“外祖父慢慢来,小心些。”萧瑾舟慢慢扶起蒋程芳,让他斜倚靠在床头,随后拿起一旁的药汤小心递到他手中。
蒋程芳轻咳了咳,接过药汤朝萧瑾舟摆摆手道:“咳,哎无事。”
萧瑾舟坐在床边,看着外祖父鬓角又添了不少银丝,身体也日渐消瘦,心中酸涩涌上喉头,他克制情绪尽量柔声道:“外祖父,要不再找个大夫来看看,这么多日喝了这么多的药,怎么也不见一点好转。”
蒋程芳一口气喝完了药汤,拿过萧瑾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笑了笑道:“这济安堂的沈大夫可是先帝时的老御医,他都只能治成这样,你还去哪里找别的更好的大夫?”
他看萧瑾舟听完自己的话后脸色愈加凝重,便拍了拍他的手,指着窗外释然道:“生春,月升日落,节变岁移,万物生灭都是自然,你不能让溪水逆流而上,亦不能让天不落雨,人活几十载不过就是从净处来,再回净处去。”
感到气氛有些沉重,他又调侃道:“外祖父本以为我们爷孙俩此生再无缘相见,谁知老天爷开眼把你送了回来,成全了我的天伦之乐。哎,说句难听的,就算现在让我去死,我也没什么不甘了。”
萧瑾舟闻言,急忙出声打断,有些气恼的说:“外祖父,莫要说这种话!”
“咳,好好,不说了。”蒋程芳眉眼透着些沧桑疲惫,他仔细端详着萧瑾舟,感叹道:“一眨眼,我的生春都长这么大了,要是你娘能看见就好了……”
说完,他眼眶有些湿润,深吸了口气,摆摆手道:“哎,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就放心吧,外祖父还等着看你成亲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萧瑾舟刚要说什么,外边就有小厮禀报道:“阁老,程大人来了。”
萧瑾舟有些疑惑的看向蒋程芳,问道:“程大人?”
蒋程芳回道:“嗯,他得知我重病后给我递了几次帖子,说要来探望探望我,前些日子没什么精力,这两日好些了,就让他来了。”
“阁老,程大人到了。”小厮在门外喊道。
蒋程芳回道:“进来吧。”
只见来人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气质出尘想来年轻时必也是个惊才绝艳之人。
程旭一进来,便躬身作揖道:“下官程旭,前来拜会蒋阁老。”他抬头见萧瑾舟也在,便也做礼道:“侯爷好。”
萧瑾舟起身回礼,客气道:“程大人好。”
蒋程芳对程旭招招手,笑道:“坐下聊吧,私下见面,不必拘礼。”
程旭坐下后面露担忧之色,询问道:“阁老,近日可好些了?”
“好些了,年纪大了就是如此,大夫说了好生养着就好。”蒋程芳回道,又看了眼萧瑾舟笑着说:“更合况现在孙儿回来了,我必定是要再好好多活几年,享享福。”
程旭舒然笑道:“阁老这是有孙万事足啊。”
言罢,他又抚了抚心口,玩笑道:“之前得知阁老病重,下官那是心忧不已啊,朝堂要是缺了阁老那就如同天地缺了定盘星,如今听到阁老这番话,下官也是安心了不少啊。”
蒋程芳被他这一番逗的直咳嗽,笑道:“咳咳,你这人也不小了,怎地还这般调皮耍滑。”
萧瑾舟见外祖父咳得厉害,便拿过一旁的茶杯递了过去,蒋程芳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又自嘲道:“雏凤清于老凤声,天下才俊如日方升,不知凡几,我已是老凤。”
程旭轻笑,不紧不慢回道:“阁老,酒是陈的香,二者各有各的妙。”说完,他举起茶杯饮了一口,喝完眼前一亮,直言道:“这茶好啊!”
蒋程芳也喝了口,得意回道:“我孙儿带回来的,说是顶好的茶。”
程旭当即侧身,举起茶杯向萧瑾舟问道:“侯爷,可否告诉下官这茶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茶是上次在听雨楼时魏君泽送的,萧瑾舟想了想,回道:“前些日子休沐时去了听雨楼,觉得茶好便向掌柜的买了些回来。”
程旭恍然笑道:“久闻听雨楼只卖好茶,没想到确实如此,下官改日也去买些。”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嘶,我记得听雨楼的东家是魏将军家的三公子吧。”
萧瑾舟回道:“确是。”
程旭点点头,欣慰道:“魏将军也算守得云开,三公子如今能开始做做正事是好事。”
聊了片刻后,程旭看着萧瑾舟,温声提及道:“说来,犬子不日也要调任到大理寺了,想必侯爷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萧瑾舟帮蒋程芳放好茶杯后,从容回道:“确实,王寺正前段日子因父亲去世回乡丁忧了,但我只知调任一事却不知来的竟是令郎。”
程旭抬手做了一礼,含笑开口道:“哈哈,下官也是这两日才得知,如今说这个也是希望侯爷到时能稍加关照一二,全了下官这一片慈父之心,不过侯爷也请放心,犬子虽不才,但为人不骄不躁,心怀坦荡,必然是不会给侯爷添麻烦的,侯爷也尽管使唤便是。”
萧瑾舟浅笑回道:“程大人谦虚了,我早已听说调任之人不仅年轻有为且学识上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程旭拱手,笑道:“侯爷谬赞了。”
“侯爷,门外有位自称小廉子的小公子求见。”小厮在外敲门禀报。
萧瑾舟心想应是魏君泽有事要说,便开口道:“把他请到书房,说我过会儿便到。”
程旭看萧瑾舟有事且时辰差不多了,遂起身作揖,道:“时候差不多了,下官也不打扰阁老休息,等日后再来探望,这便先告辞了。”
“程大人慢走。”萧瑾舟站起身走到房门口相送。
萧瑾舟看着程旭走远,笑也淡淡收了回来,他转身回到床边,试探着向蒋程芳问道,说:“外祖父貌似和程大人关系不错?”
蒋程芳看了眼门外,摇了摇头道:“也不算,不过在朝中时他对我很是尊重,为人也谦逊,说来他应是与你父亲更为熟些,他俩年少时都一同在国子监读过书,你父亲偶尔提到他也是对他赞许有加。”
萧瑾舟有些惊讶,道:“倒是没听父亲提起过。”
蒋程芳拿起茶杯放在手心摩挲,缓缓开口道:“入了朝堂,各自职务都繁忙,关系淡了些也是正常,不过同窗情谊仍在,你父亲出事那时,他还在太和殿外跪了五个时辰求圣上再详查,那时的萧家几乎是人人避之,他能做到如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萧瑾舟没再多问,坐了会就和外祖父告辞说:“外祖父,孙儿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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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了,您先休息吧。”
蒋程芳点头挥挥手,回道:“嗯,你去吧,不必担心我。”
书房内,魏廉正叉着腰在那左看看右看看,还拿起了书桌上雕成猫儿扑蝶模样的玉镇纸在手中端详把玩,很是稀奇。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放下镇纸转身,举起一只手,挥手憨憨笑道:“侯爷好!”
萧瑾舟浅笑点头,抬手示意魏廉坐下说话,问:“是三公子有什么事吗?”
他说完看小厮上完茶就要走,又叫住道:“再拿两盘荷花酥来。”
小厮回: “是。”
魏廉哦哦两声,双手递出一张帖子,笑着道:“我家主子想请侯爷明日去听雨楼一叙,品鉴新茶和点心,顺便尝尝上回说的江南菜。”
萧瑾舟接过帖子,拿在手中看了看,发现里头还夹了两朵海棠花,他弯起眼眸,轻笑了一声:“本是传小厮通报一声的事,他特意派你来递帖子,倒是有心了。”
书房敞亮,采光甚好,魏廉离得近还能从萧瑾舟眼中看到海棠花的倒影,正看的愣神时萧瑾舟笑了出来,魏廉觉得萧侯爷就像这海棠花,不,他比海棠花更好看。
正想着,他不禁脱口而出说:“侯爷,你可真好看比小清子还好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连忙皱眉捂嘴,心想:“难怪主子要我出来了少说话,我这嘴!侯爷会不会生气我拿他和我们这些侍卫比……”想着他还怂怂的瞄了萧瑾舟一眼。
萧瑾舟闻言只是略微惊了一下,但魏廉眼神实在清澈单纯,他也不甚在意,把荷花酥往前推了推,平静道:“吃些糕点吧。”
魏廉看萧瑾舟无责怪之意,嗫嚅道了句:“多谢侯爷。”后,便伸手拿起一块荷花酥吃了起来,似是合口味得很,吃的眼睛都圆了一圈。
萧瑾舟坐在一旁喝茶,看魏廉一边吃着荷花酥,一边眼睛往书案上的镇纸上瞟,便放下茶杯,陡然问道:“你喜欢那个镇纸?”
魏廉被抓包有些心虚,急得想讲话却被荷花酥给噎住了,萧瑾舟见状轻轻把茶杯推到了他面前。
猛喝了一口茶后,魏廉尴尬的挠了挠头,朝萧瑾舟笑道:“那镇纸雕刻的甚是可爱,嘿嘿,我就多看了几眼,侯爷恕罪。”
魏廉看时候差不多该回府了,便起身对萧瑾舟作揖道:“侯爷,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复命了。”说完便笑了笑,准备要走。
“且慢。”萧瑾舟突然出言叫住了他。
魏廉回头正纳闷,就见萧瑾舟把方才书案上的镇纸递给了自己,他双手捧着镇纸有些高兴又有些不解问,说:“侯爷,这是何意啊?”
萧瑾舟只淡然道:“你既喜欢便送你了。”
魏廉嘴角笑的都快咧到耳朵边了,欢喜的像只兔子似的蹦了蹦,刚想向萧瑾舟道谢,又听他悠悠的说道:“正巧,你家主子好像甚是喜欢让你抄书默字,这镇纸倒是送到点子上了。”
听到“抄书默字”四个字,魏廉顿时觉着这镇纸好像也没那么……可爱了,他努力扯了个看起来很开心的笑,道:“多,多,多谢侯爷。”
魏廉走出萧府,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撅了噘嘴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着有时候侯爷比主子还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