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明潇下意识看向里屋,藤木绘还躺在榻榻米上意识不清,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高热。
町医还没有诊断出结果,按理说她不该这么快相信小梅的话,可是明潇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直觉告诉她小梅说的都是真的。
屋内的町医很快拎着药箱出来了,他的目光几人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在明潇身上,语气平淡,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久后就要死了:“她得了梅毒,已经是很明显的症状了,我会开一些药方,暂时稳住她的病情。”
明潇跟着町医去拿药,这里就只剩下妓夫太郎和小梅,屋里一时沉默下来,先前他们的交谈声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旁边有心的游女很容易就能听到,被町医确定是梅毒之后,她以后就不会再有客人上门了。
就算梅毒没能要她的命,饥饿和债务就能先一步把她压垮。
小梅抓着哥哥的衣角,看向藤木绘,心情复杂难言,她讨厌藤木绘,但是得知她要死了后,那些讨厌又好像变成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哥哥。”她不再去分辨心里那股情绪是什么意思了,抬头看着妓夫太郎,传达最直白的诉求:“我不要死,我绝对不要死!”
妓夫太郎回神,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向她承诺:“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明潇很快带着药回来了,照顾一个病人很费心神,更别提还有一个明熹被她独自留在了屋里。
妓夫太郎让小梅去带回家,自己则留下来帮明潇一起照顾。
藤木绘对于妓夫太郎而言只算一个熟悉的人,如果不是明潇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管她的死活的。
他煎药的时候时不时瞥一眼明潇,发现她手指搭在藤木绘手腕上,半阖着眼,似乎在做什么。
妓夫太郎站起来,想打断又怕她受到反伤,一时间踌躇不前,不过好在没多久她就松开手。
“你做了什么?是在尝试治疗她吗?”妓夫太郎见她结束了,问得又急又快。
“只是暂时压制。”她不是丹修,没办法治病救人,只能用灵力简单压制,但治标不治本,时间久了病灶依旧会拖垮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明潇眼中划过一丝沉闷之色,哪怕现在只有一颗低阶丹药,就能救下藤木绘。
她看向依旧面色潮红的藤木绘,沉默地替她换下额头上的湿布。
妓夫太郎安慰得很生涩,“游女们大多都是这个结果,你不用太难过。”
药罐里的汤药咕嘟开了,明潇给她喂下药后不久,藤木绘的高热就退下去了。
再三确认没有反复后,明潇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盘坐在一旁的妓夫太郎:“不困吗?你可以睡一会儿,这里有我看着。”
妓夫太郎脸上一点倦色都没有,他摇头,神色不容置疑:“你睡吧,我看着她。”
明潇想说自己不用睡,不过妓夫太郎态度很坚持,明潇拗不过他,索性他一向靠谱,就放弃打坐,脊背靠在墙壁上,保持着一个姿势闭目养神,时间久了竟然真的酝酿出睡意,意识渐渐模糊,世界陷入一片安静。
妓夫太郎确定她睡沉了才敢正大光明地盯着看,她的头微微垂着,整整齐齐梳理好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随着轻浅的呼吸起落,他手指蜷缩一下,心尖泛起痒意,这丝痒让他忍不住扣挠脸上的黑斑。
他看了看藤木绘,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明潇也在沉睡,现在这间屋里清醒的人只有他。
不会有人看见的。
妓夫太郎的心蠢蠢欲动起来,心尖的痒意越发明显,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明潇,最终,距离她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她没有醒,这个认知让妓夫太郎嘴角忍不住挑起一抹弧度。
明潇的感知一直都很敏锐,有人靠近她不会不知道,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妓夫太郎的视线慢吞吞移到她唇上,仅片刻后就定在那缕随着呼吸晃动的发丝上,把心里的猜想补全——在她心里,自己已经不是需要戒备警惕的人了。
妓夫太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替她把发丝勾到耳后,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随后他就重新退回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晨光穿过窗户,落在明潇紧闭的眼睛上,妓夫太郎本想过去把光线遮住,但在他起身的时候,明潇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很快就清醒过来,下意识看向藤木绘。
呼吸平稳,面色平静,虽然还没醒,但是已经没事了。明潇放下心来,紧接着就看向妓夫太郎,他眼下挂着一圈明显的青黑,神色倦怠,一看就是熬了一整晚。
“你一晚上没睡?”她抿了抿唇,有些愧疚自责。
妓夫太郎倒是没在意,讨债的时候也经常大半夜不睡,这对他来说没什么。
“我今天去告个假,你白天就好好休息吧。”明潇想了想说,妓夫太郎昨晚一夜没睡,小梅太小,她怕照顾不好藤木绘,只有自己请假先照顾着。
决定之后,明潇动作很快地去了浅倉府邸,顺利告假后就返回去了,然后发现藤木绘已经醒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觉得难受吗?”明潇熟练地伸手探向她额头。
藤木绘还有些虚弱,闻言摇了摇头,随即抬起手,手掌上的红疹没有消下去的迹象,指尖掐进肉里,不痛不痒,到现在她才觉得一切像梦一样,只不过醒后才发觉是现实。
“我是不是得梅毒了?”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料想到的平静,眼睛直直看着明潇,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明潇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藤木绘闭上眼,情绪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波动,甚至还有一种终于到我了的感觉。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得梅毒死亡只是底层游女最常见的死亡方式,如今只是轮到她了,她甚至还有心情转移明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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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我饿了,有吃的吗?”
锅里煨着粥,是妓夫太郎煮的,不过人现在不在这儿,小梅和明熹还在家里,他得回去看看。
藤木绘端着碗,垂着眼睛说:“梅毒是会传染的,你们不想也得病的话,以后还是离我远点吧。”
“如果这么容易的话,我和哥哥早就病了。”小梅跟着妓夫太郎走了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反驳道。
藤木绘抬起眼,看见他们把明熹也带了过来了,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恼怒,声音都尖利不少:“你们把她带来干什么?她一个孩子万一真被我传染了怎么办?”
说着连忙提起被子把自己和他们隔开,“我说,你们赶快出去!”
“才不,我饭都没吃呢。”小梅撇撇嘴,直接坐了下来。
“我问过町医,普通的接触是不会传染的。”明潇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即将又起的战火。
藤木绘把被子放了下来,就举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一阵乏力,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才勉强有力气。
她神色恹恹:“既然你们不怕,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接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没有客人,她连药都买不起……藤木绘顿住,忽然睁大眼睛,“哪来的药?”
妓夫太郎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明潇。
“你……我没钱还你。”她心情复杂极了,“而且这病治不好,难道你要一直给我填药钱吗?”
藤木绘知道明潇心软,但也不认为她会一直帮自己,毕竟她要攒钱带明熹离开这里。
“对。”
藤木绘慢了半拍,然后惊愕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要带明熹走吗,你给我付药钱,那什么时候才能攒够?明潇你是疯了吗,我不值得!”
说着,她自己先流下泪,藤木绘抹了一把又一把,始终擦不干净,只是不断重复呜咽地骂道,“你是不是傻了,你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小梅小声说:“你才是傻子,姐姐只是因为在乎你。”
说不准藤木绘有没有听到,她只是眼泪抹得更凶了。
她才退去高热,醒来又哭了一场,藤木绘很快就撑不住,眼睛酸胀发沉,睁着都费劲,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一手拿一个浸了热水的手拭巾,敷在眼睛上。
“早知道就不哭那么凶了。”藤木绘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敷一会儿就把手拭巾拿下来尝试视物,可惜还是有点看不清,“我不会瞎了吧?”
明潇瞥了一眼,肯定道:“不会。”她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妓夫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小梅带着明熹在门口,她现在能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几步,正是热衷走路的年纪。
有她的话,藤木绘突然安心起来,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本来就是因为藤木绘才告假,忙完了她的事后反而闲了下来,注意力自然而然落到了明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