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走后,性格本就阴郁的三王爷又发疯遣散了府内所有下人,一时间三王爷府成了非必要不前往的宫中禁地。生母淑太妃生怕他一人死在屋里,每日来陪他一会。
他出生便残疾,他又叫李启卯。
黎朝人把小倌叫兔子,说兔性本淫。又为何说兔淫,竟是因为兔下崽多,引人浮想联翩。
简直笑话,李启卯心里想着,这些蠢人怎么不多看看尸体然后只想着去死呢。
大年初一,太监宫女们忙里偷闲聚在一起八卦。
“你们不知道我昨夜给三王爷送餐食真的撞见鬼了,就在他府里!”
“哎哟,徐得清那老狐狸倒是跟着新皇跑泗水享福去了…”
“听说了吗?三王爷从小便邪灵上身,所以出生时腿就是拐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编排主子?!”资历稍深的老太监甩了几下拂尘疏散人群,“今日哪都缺人手,你们倒闲得很!”
照往常来说,大年初一这天最忙的是皇上。天不亮他便要穿衮服去太庙祭天,结束后换常服去依次去太皇太后、太后宫里说些吉祥话给长辈拜年,最后换朝服上朝受百官朝贺。
可新皇还在泗水,老祖宗的传统又是万万不能丢的。权衡利弊之后,太皇太后和太妃们商议便由六王爷代理。
六王爷站在丹陛上,替新皇受着三跪九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新年伊始,万象维新。诸位可有要事启奏?”六王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比龙椅矮上半寸。他是个读书人,万万不敢僭越的。
“北境消息不明,臣等实在不安。”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章卒山,他腰弯得极低,头埋在长长的笏板后。他拿不准这位六王爷的脾性,但若北境的事再拖下去,酿成大祸他属实担待不起。
“指挥使胡冀城已带兵护送奉琅君前去北境,不日便有消息了。”六王爷说道。
奉琅君去寻圣女是私事,但若是带兵前去,便可以说是代表皇室出公务。
听闻已出兵北境,那些想用战事为难这位年轻王爷的老臣们,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只能保持缄默。
“你们都不言语,本王便先问,”六王爷眼色一凛,脸上也多了几分冷峻,道:“近日都城命案迭起,敬王爷亲访百姓,民间皆传是官府所为?确有其事?”
群臣们窃窃私语,没有人站出来回应。
“吏部?刑部?都察院?”六王爷盯着那几位尚书,也不等他们开口互相推诿,又开口道:“若这朝堂真无可用之人,便趁此新禧加开一次恩科。”
“为北境将士祈福,广纳天下贤才,为黎朝所用,为黎朝百姓所用。”
六王爷没看着任何人,没有询问意见,也没有商量余地。只是在不容置喙地宣布一件他早已拟好的旨令。
颇有故人之姿……
语罢,正欲摆袖起身,回头又指着户部尚书姚序井说道:“辰王府和国库按七三分拨,按户发米帛;此外,受灾州县七岁以下孩童,每人二千。”
姚序井听得心惊肉跳,还在暗暗拨算盘,一句“从长计议”还未说出口,堂上那人已在退朝声中快步离开了。
“难怪有故人之姿,缘是故人之子…”
散场臣子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议论着这六王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怎的在丹陛之上如此雷厉风行。
户部尚书幽幽地来飘来一句:“做明君的臣子,可要比侍奉昏君,要难上许多。”
这样大胆的话让不少臣子都望向他,姚序井这人行事极为高调,他管着钱库却只见进、不见出,常常将国库空虚挂在嘴边,自己倒是三天两头宴请宾客,更有流言说他□□。
稍有风骨者,都不屑与他为伍,见他黏上来,纷纷拂袖而去。
另一面,奉琅君还在府内收拾细软。一车珠宝,一车衣裳,一车丹药…
胡冀城带兵一大早便候在此处,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位顶尊贵的奉琅君还在命下人们一箱接着一箱往马车里抬。
“奉琅君,你可知战事吃紧!绝非儿戏!”
奉琅君刚刚钻进马车,冲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指挥使快出发吧。”
“诶——,等等,还有个顶重要的东西没拿!”
说罢,奉琅君飞速跑回府邸。
啥都是顶重要的!先前拿了张黄符纸出来说是顶重要的,又折回去拿了串珠子说是万万不可少的,如今又要拿什么?!
胡冀城满肚子的怒气在见着奉琅君捧着个小铜镜出来时,彻底憋不住了。
胡冀城大步跨向前,一把将奉琅君抗上肩,也不管那人说些什么放肆什么住手,不轻不重将人扔进马车。大吼一嗓子:“启程!”
马车轮终于吱呀吱呀转了起来,往北走了。
没想到城门沿路竟有百姓相送,奉琅君听见欢呼声,好奇地掀开车帘。
“接沈将军回家!”
“赶走北境恶贼!”
这些男女老少,皆是布衣。站在雪里,脸上却洋溢着笑,他们不清楚奉琅君是谁、不知道此行所为何。
他们只知道朝廷没有再躲,没有弃沈家父子于不顾,没有弃北边土地于不顾。
也终不会,弃所有黎朝子民于不顾。
奉琅君也挥舞双手,跟着他们一起欢呼。喧闹渐弱,已出城了。他拍了拍一直贴身放置的宝匣,轻声说了句:
“舅舅,百姓们真的都很想念您。”
苏苔醒来已是次日晌午,太阳打在她眼睛上,睫毛顶端在发光,像小小的迎春花。
外头好热闹…
好软的床,好爽滑的衣服,好舒服的月事带…
等等?!
苏苔瞬间从半寐半寤状态中惊醒,低头一看自己的粗布衣全被换了,身上穿的是…丝绸吗?
她又细细感受了一番,月事带…也是丝绸的?
她从未有过如此奢华的体验。
但照常理来说,她早该拥有这般体验。
苏苔的爹本是柔然富商,娶了一位貌美的黎朝女人,生了苏苔一个独女。
本该诸事向好,奈何战争让柔然陷落。
苏苔爹爹为了争取夫人和苏苔逃跑的时间,挨了数十刀、死未瞑目。苏苔娘匆匆将苏苔藏至洞角之中嘱咐她默念到十万再出来。
一、二、三….
娘爬着过去跪在大刀之下,那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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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裙裾沾满血污,她说: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也是黎人,我是北谍司的人……”
她看见了黎军的大旗,听见进攻的号角,她以为是黎军来攻打柔然了。
那几个甲士掐住她的脸,轻浮地哄笑道:“你是黎人?我们又不是!”
八千九百二十七、八千九百二十八…
她能看见娘亲。
娘亲张着嘴,无声地、反复地翕动:活下去。
一万四千三百九十七、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八….
这段记忆是苏苔的梦魇。自此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挨饿受冻,直到走投无路、奄奄一息之际,这个小女孩发现那些人人避之不及的尸体上的遗物,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她没有人教,她所经历的一切都要一个人慢慢参悟。
第一次来月事时她害怕得哭,小腹坠疼,血从体内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到底是吃错什么东西中毒了?
还是她这条生命终于走到终点了?
她甚至惶恐地在想这是不是天罚?因她翻了太多尸体,连天神都觉得她污秽不洁?
但她真的怕死,脏也好、苦也罢,她只是想活,哪怕是苟活。
好在几天结束后,她还没死。
时间长了她发现那血来几日便走,就和月亮缺了又圆一样。数着日子,心里有底,明白这并非疾病,而是月母的牵引。
她用粗布条和草木灰做了简陋的月事条,月事来临那几日,会去采摘益母草煮鸟蛋、会用温水泡脚暖足,让全身都暖和起来。
苏苔会竭尽所能地认真慎重对待自己的身体。
苏苔还在发愣,门轻轻响了一声“吱”。
开门者动作极细微,显然是不想吵醒房中人。待那人进屋又猫着腰将门轻轻掩上,刚转过身来,一支簪身削得极尖的木簪已抵在她喉咙,
“你是谁?”
苏苔看着眼前这陌生女子,眉目间满是警惕。
齐红花哪见过这种阵仗,双手立马举在耳侧,一双杏目圆瞪,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苏、苏女神!我……我是给您送饭来了!”
说罢晃了晃手中餐盒,又补了一句:“沈…沈少将让我来的。”
苏苔见此人面容稚嫩,又这般胆小,确实不像歹人。再听她提起沈逾白,悬着的心也轻轻放下了。
苏苔收回木簪绾发,顺手提起齐红花手中食盒,道了一句:“多榭。”
餐盒里有清淡的饭菜,还有一个大鸡腿。
齐红花说:“这是特意留给您的,苏女神您得多补补。”
苏苔咬了一大口鸡腿,看着齐红云说:“你叫我什么?”
齐红花坐在桌子另一方,托着腮,一双杏目亮闪闪地望着苏苔,左看右看都甚欢喜:“女神呀,昨晚上沈老将军和我们讲了您好多事情,我真的太佩服您了苏女神!”
她一连说了几个女神,声音越来越小,自己倒先脸红了。
苏苔笑了笑,举着鸡腿递至齐红花嘴边,说道:“你也多吃些肉,瞧着还在长身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齐红花,齐天大圣的齐,红红花朵的红,红红花朵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