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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暗涌

作者:球球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冯太后见到儿子翻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是个冲动懦弱的人,一下子被吓得跌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了。


    常德寿连忙跪下打圆场,“陛下千万息怒,太后已经上了年纪,说话难免糊涂,俗话说亲母子没有隔夜仇,您气着了太后,过后后悔的还是您自己啊。”


    刘衡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见冯太后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不敢说话,又知道她糊涂,和这种糊涂人计较,最后只会气倒自己。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圣旨无法转圜,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转身又吩咐常德寿,“你把太后送回万寿殿,再叫冯妃去服侍太后。”


    刘衡屏退众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冯建功本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自己不好说,所以才撺掇太后来闹,如今他身边得宠的近臣多,难免冯建功会动其他心思。


    冯太后在福宁殿大闹,许赢君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不由笑笑,韩王府只求与皇帝亲眷结亲,保住家中富贵,许家也是累世勋爵,知道身家性命远比儿女情长重要,所以过了前世最愤怒的阶段之后,也就与韩王府化干戈为玉帛了。


    但是冯家呢,冯家新起之秀,能不能接受勋贵们之间,男男女女各玩各的风气,会不会懂得用公爵爵位交换韩王支持?


    许赢君特意去给刘衡请安,正好今日有常朝,曾介之和沈存正都在,正和皇帝一起商量今年官员磨勘升迁之事,许赢君没有避开,她越听越惊讶,皇帝对于各路各军的官员也太熟悉了,哪个官员重视农耕,哪个官员重视商业,他竟然都一清二楚,而且她听明白了,皇帝在存钱。


    看来,刘衡是铁了心要推行新政了,许赢君心中打鼓,她心里不安啊,她们两口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推行新政会损害士绅及上面勋贵官员的利益,且古往今来新政多半是半途夭折,她怕刘衡如此激进,不是被赶下皇位就是被反对新政的官员给逼死。


    她是个务实的人,要斗赢满朝勋贵及无数的士绅,天底下能有几个?


    她前世过早站队沈存正,这才是她失宠的主要原因,这一世,她十分识趣,一言不发,曾介之倒是一心附和皇帝,“江南虽富,土地却都不在百姓手中,钱财聚于士绅之间,百姓们依旧家无余粮,更别提其他州省了。”


    然而沈存正脸色却十分难看,治理国家要求稳,皇帝才什么年纪,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冒然推行新政,根本不是为了百姓好,无非是想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到时候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是新政没成功,国家穷了,朝臣们的心也寒了,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向来是个直臣,不同意就给所有人甩脸色,甚至冷哼了一声。


    许赢君想了想,干脆扶着乐景的手出去了,像前世一样莽撞,那根本是在激刘衡。


    刘衡看了沈存正一眼,并没有发作,他和沈存正不再针锋相对之后,才发现沈存正的好处,那就是他对于朝廷实在是太熟悉了,各省官员,什么地方发生过什么大案,民风,山水,他什么都清楚,而且除了不认可他有把新政办成的能力以外,沈存正没什么私心,几乎是掏心掏肺地辅佐他,刘衡对沈存正的意见也就没那么大了。


    到了外头,许赢君让人把冯建功找来,她都赐礼了,想见见新郎官也是理所应当。


    冯建功见到她,立马恭敬低头,跪下请安,“殿下金安。”


    许赢君轻笑一声,围着冯建功转了两圈才故意恶心冯建功,“久不见将军入宫给太后请安,还没有恭贺将军赐婚之喜。”


    冯建功笑笑,“殿下这话折煞小臣了,小臣的一点子家事,岂敢劳动殿下。”


    许赢君叫了起,表情笑吟吟的,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什么小事,你们算计延光,我礼尚往来,这是特意送给将军的大礼,将军应该是欣喜若狂了吧?”


    冯建功猛然抬头,皇后怎么会知道他们算计许延光?


    不对,如果皇后真的知道,早就去皇帝面前告发他们了,所以这是在诈他!


    “娘娘的话,小臣没有听懂。”


    “常德寿和你们交往过密,只怕福宁殿长了眼睛的都知道,那日福宁殿失火,罗晔眼中的害怕不是能演出来的,我不想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招数……”


    许赢君顿了一下,“这次只是个教训,再敢算计延光,我会当你们是在找死!”


    冯建功攥紧了手中的佩刀,他也在衡量,皇后一点顾虑都没有的和他明说这一切,就说明她有把握,即便自己去告状,皇帝也一定不会相信。


    许赢君又换了一副表情,假装抹着眼泪,“延光瘸了腿,你们就可怜可怜他吧,别逼我做出什么事来,我和陛下是夫妻,只怕我就是杀了你们,他也不会忍心怪我的。”


    冯建功在日头底下久久伫立,脸色晒得发白都没能挪动一步,他很清楚,皇后说的是实话,如果皇后一时激动,把他杀了,皇帝或许会生气,或许会冷落她,但绝对不会因为他,去伤发妻性命。


    他只是不明白,一向不把他们冯家放在眼里的皇后,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狠?


    ——


    “臣妾谢主隆恩!”


    鲁国大长公主憋着气接过黄门手中的圣旨,皇帝真是冷血,她在宫里大闹一场,那么多宗亲都帮着她说话,她满以为皇帝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也会赏她次子一个爵位,没想到皇帝只是赏赐了睿宗爷的几副书画给她。


    驸马建昌侯有些恐惧,劝妻子,“陛下心智过人,皇后那样强势都没有拿捏住皇帝,又何况你只是姑姑,还是算了吧。”


    鲁国大长公主却怒道:“你怕什么,我巴结太后这么久,不就是图这个吗,皇帝这个臭小子,我拍他娘马屁的时候,他倒是受用了,如今装聋作哑,我岂能善罢甘休!”


    次日,鲁国大长公主叫人给她穿衣裳,预备着入宫谢恩。


    只是侍女们一边穿,她一边骂,“冯太后这个老虔婆,我堂堂一个公主,卑躬屈膝讨好这么久,连个爵位都没有到手,他们母子这般刻薄,迟早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冯太后本来还以为鲁国大长公主肯定要和她绝交了,没想到鲁国大长公主竟然主动上门探望,甚至把睿宗赏赐给她的陪嫁,一座西郊园林送给她。


    冯太后自来贪财,再加上鲁国大长公主百般伏低做小,她便乐得占这个便宜,又和鲁国大长公主和好了。


    鲁国大长公主送了园子出去,竟然比自己得了十座园子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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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家之后都还在高兴。


    建昌侯有些不解,“那园子没个两三万贯买不下来,你就白送了出去,竟然还如此高兴?”


    鲁国大长公主笑笑,“你不知道,我往里头放了些舶来货,不怕太后不喜欢,如今王博知是泉州通判,咱们再想走私货物,太后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


    外国货物买卖是要通过市舶司的,利润很高,只是得交税,她们这等府邸,哪家不缺钱,看起来过得还算好的,各自都有各自的办法。


    她本来小打小闹,没打算拖冯太后下水,但长子没了,次子又没有出息,皇帝对她们这些上一辈的姑姑们也堪称冷淡,她当娘的,总得为儿子打算,那就别怪她自己挣钱。


    她和冯太后到时候五五分账,来日东窗事发,皇帝为了保住太后名声,还得主动给她擦屁股呢。


    许赢君此时正在面对刘礼的哀求,皇帝因为冯太后偏心侄儿的事正对冯太后没好气儿,刘礼作为被冯太后抚养长大的孙子,受不了祖母受委屈,竟然来找许赢君求情了。


    “娘,祖母照顾儿很辛苦,娘不生祖母的气好不好?”


    这个孩子早慧,正因为早慧,才会敏锐感知到大人之间的龃龉,甚至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


    许赢君一下一下摸着刘礼小小的脑袋,圆圆的,这是个聪明又过分善良的孩子。


    冯太后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唯独在磋磨许赢君这一件事上,可谓是天赋异禀。


    亲儿子来求自己,许赢君如果不知道前世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维护,肯定会迁怒于他。


    如今她却能感受到刘礼夹在两位长辈中的为难。


    许赢君不知道冯太后是怎么和刘礼说的,作为强壮的大人却对着弱小的孩子哭诉,这是虐待,她不能让刘礼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礼儿,阿娘平日太忙,多亏了你祖母帮我养育你,阿娘怎么会生你祖母的气,你祖母误会我了,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许赢君小心翼翼地说着。


    刘礼若有所思。


    许赢君乘热打铁,果断和刘衡约好时间去看太后,甚至当着刘礼的面儿给冯太后送了一件早就做好的衣服,她和冯太后也曾经亲如母女过,那个时候冯太后母子还在哄她卖命呢。


    冯太后自以为计谋得逞,便对着衣服挑三拣四,“皇后给我送衣服是孝顺,却没有考虑到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在衣服上熏这么浓的香啊。”


    许赢君特别温顺,“是我粗心了,不如我拿回去,叫宫人们重新清洗之后,再熏上气味清淡一点的香?”


    “算了算了,有这个心也不错,哀家会穿的。”


    冯太后摆摆手,她愿意包容儿孙的疏忽与不孝。


    刘衡在一边看着又想骂人,本来冯太后就对内务一窍不通,只要皇后撂挑子,只怕后宫立时乱成一团,还要摆架子为难皇后,太后真是老糊涂了!


    要不是这次是皇后特意找机会对冯太后服软,他怕挑明了说,皇后见有人主持公道,委屈一上来,不再对冯太后假以颜色,他早就要砸太后的场子了。


    刘礼静静坐在刘衡的手边,他看着在他面前委屈抹泪的祖母,现在精神抖擞地为难自己的母亲,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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