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君这才清咳两声,她是中宫,统领天下命妇,韩王妃和鲁国大长公主这才各自收敛怒容。
韩王妃到底老成些,对许赢君道:“入宫也多时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和公主就先告退了。”
许赢君笑得和气又从容,“您说的什么客套话,该来就来,亲戚里道的,皇帝都惦记着呢,千万别和咱们生分了。”
她站起身,亲自把韩王妃和鲁国大长公主送上轿。
她话说得好听,又起身相送,韩王妃和鲁国大长公主都很满意,韩王妃对她道:“你这婆婆真是不让人省心,倒是委屈你了。”
许赢君笑笑,“只盼她无病无灾的就好了,也不指望她别的。”
韩王妃点点头,“就太后的见识,也的确不能指望什么。”
许赢君看着两人上轿,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就冯太后这个德行,韩王妃和鲁国大长公主还想拉拢她呢,多来几趟就好了,肯定能打消念头。
还有刘衡,不是那么孝顺冯太后吗?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孝顺总是给他闯祸的冯太后。
许赢君不找太后的麻烦了,太后就总是惹出麻烦来了。
“韩王妃和鲁国那个死丫头,轮番地取笑我,皇后管也不管……”
“还有虎骨酒,别以为我听不出来,皇后那是早就不想给我了,顺坡就下驴了。”
皇帝心道,还不是你话说的不对,正好给了人家这个机会。
冯太后抽泣两声,“我还帮她照顾孩子呢,她就是个白眼狼!”
冯妃见冯太后有些颠倒黑白起来,她知道皇帝眼里不揉沙子,连忙委婉道:“太后提了永嘉郡主的事,又说起鲁国大长主的儿子,两位都不太高兴。”
冯太后勃然大怒,照着冯妃就是一个大耳刮子,“你胡说什么,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哀家没赏过你耳光,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娘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眨眼的功夫,冯太后就打人了,刘衡震惊之余,连忙把冯妃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这是你亲侄女,她有什么坏心。”
冯妃早就愣住,没教养也就算了,唯独那句哀家没赏过你耳光是不是,让她捂着脸泪如雨下。
她刚入宫的时候,就因为和皇后争宠被皇后赏过耳光,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还不是照着冯太后的话去做的,那个时候冯太后还夸她做的好呢。
刘衡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会一次性得罪两个,鲁国大长主是皇姑,韩王府是宗亲中威望极高的。
按照他的想法,三个年纪相仿的长辈凑在一起,不是有许多话可以聊,能拉近关系吗?
这要是把亲戚都得罪光了,显得他也太不得人心了。
至于许赢君不管太后,刘衡心知,是他昨天说错了话,把人给得罪了。
刘衡心里不自在,就想找补找补,因此不仅不帮着太后说话,反而怪冯太后,“你又不喜欢她,她当然要躲得远远的,阿柔亲近你,你发起火来就是一耳光,这样哪个儿媳妇敢挨着你?”
冯太后告状不成,反而吃了一肚子气,她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心知如今把人都给得罪光了,便赌气不说话,刘衡又教她哄着儿媳妇些,冯太后心里不赞同,婆婆就是媳妇的天,凭什么她听皇后的?
然而皇帝不理她,她只有勉强点点头,就着台阶下来了。
待送走了冯太后,皇帝又让殿中省把安南进贡的孔雀织金缎拿出来,想赏赐给两位长辈,权当是赔礼道歉。
谁知道王敬安来了,竟然说没有,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东西一入库,太后就领走了。
刘衡瞪大了眼睛翻着太后支取的册子,问王敬安,“这是太后一个月领取的?”
他没见万寿殿摆这么多好东西啊?
王敬安一脸的小心,“太后是天子之母,她想要,臣等只能依从,全了陛下孝顺之心。”
皇帝抚着额头,接连两件事都让他不顺心,他难免不满,“太后要把我家搬空不成?”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后私下补贴谁了,这是属国进贡给他的,如今他过得倒不如冯家人好了。
他“啪!”一声把账册合上了,本来越想越气,看到底下立着的王敬安,却又忍住了,算了,太后生了皇子十几年没有封号,想想她过得那么苦,如今媳妇嫌她,亲戚也嫌她,他这个做亲儿子的再嫌弃,太后也太可怜了。
因此他叹口气,吩咐王敬安,“就这样吧,太后再来支取东西,太过贵重的,你先来告诉朕一声。”
竟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王敬安忙应了是,心想自己赌对了,皇帝如此孝顺,幸好当初自己没找皇帝告状。
金阳殿,许赢君立在窗边,问王敬安,“我记得大理进贡了一批新的宝物,有玉雕的盆景儿,象牙凉席,还有名贵香料,太后知道吗?”
王敬安摇摇头,“还没敢让太后知道。”
许赢君剪着花枝,“让太后知道知道,别耽误了陛下孝顺太后。”
她倒要看看,冯太后忍不忍得住。
王敬安想了想,点点头,“臣回头就找人把造册的东西呈给万寿殿掌事官,让他瞧瞧。”
“嗯。”
许赢君答应一声,王敬安转身走了。
宝盈拿了擦手的巾子递给许赢君,许赢君笑笑,母子和睦,天家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和睦,不过是她从前管着太后,太后没机会做让刘衡反感的事,这对母子才好像一直没什么矛盾。
乐景一直看着许赢君,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
许赢君问她,“想什么呢?”
乐景笑笑,“娘娘变了。”
许赢君明白她的意思,也笑了,“太后容不下我,偏偏她是皇帝的亲娘,我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只能离间她们母子,要怪就怪太后做事太绝,我只是被逼无奈而已。”
乐景冷笑,“娘娘何必多言,冯妃为了争取地位,离间您与陛下,咱们以牙还牙,也是该的。”
许赢君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吩咐人去一趟医官院,派个太医去鲁国大长主府上一趟,我瞧着她家二奶奶,瘦的真是可怜。”
乐景应下,又摇头叹息,“这位少夫人真是可怜,当初大长主的长子死了,大长主已经逼死长媳给儿子殉情了,如今难道又要逼死这位二奶奶吗?”
许赢君知道其中内情,鲁国大长主下降建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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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建昌侯府亦是世代名将,先帝宣宗在位时,鲁国大长主的长子随父亲在外征战,二少夫人的娘家父亲正好就是粮草督运官,大长主的长子在战场上负伤,战场上缺少医生和药材,鲁国大长主向宫中求了太医和药材赶往战场,又传信给次媳郑氏的父亲,请求他护送太医和药材,然而战事紧急,二少夫人的父亲不肯在路上停留等待太医带着药材追上来,太医一行人不认路,等他们赶到战场,大长主的儿子早就伤重不治了。
鲁国大长主就一个出息的儿子,还死在战场上,她悲痛万分,又对外宣扬长媳已经为夫殉节,然而大长主的次媳却在长嫂葬礼上哭诉嫂子死得太惨,才叫人猜测,鲁国大长主的长媳或许并非殉节,而是被鲁国大长主给逼死的。
正因为如此,这位郑少夫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许赢君看这个女子强撑着不死,也十分钦佩,想帮她一把,万一她就能熬出头呢?
晚间,许赢君正听着司宫令和尚宫回禀近日要紧的宫务。
常德寿却突然上门传话,说是皇帝请她去福宁殿一趟。
许赢君进门,瞧见刘衡正在教许延光下棋。
许延光正好下赢一盘,许赢君站在一边,按着弟弟的肩头,“还不错,棋艺没有丢下。”
刘衡深觉丢人,趁着许赢君看棋局的时候,偷偷瞪了许延光一眼。
许延光直接当自己没看到,他才不怕刘衡,他一个跛子,也不能升官发财,他想赢就赢。
刘衡想起自己请许赢君过来的目的,赶紧让许赢君坐下,“你们姐弟也许久不见了,咱们晚上一起用膳吧。”
许赢君真是佩服刘衡的能屈能伸,知道得罪了自己,立马就哄,完全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讨好的方式又是许赢君完全无法拒绝的。
难道她会为了和刘衡赌气,不见自己许久未见到的弟弟吗?
许赢君顺着刘衡的力度坐下,听刘衡夸赞许延光,“听说你现在能拉开两石的弓了,骑马也没有落下,日后许家的门楣就要靠你了。”
许延光垂着头,十分颓唐,“臣不良于行,若是入朝为官,会有损朝廷颜面,陛下过誉了。”
他根本不敢看姐姐,父亲本来该封承恩公,却因为他的胡闹,被政事堂驳回,姐姐也受他连累,不得不接受冯贵妃入宫,他对不起所有人。
刘衡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安分守己,我都看在眼里,姐夫可一直等着你改过自新,日后好扶持太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看许赢君的表情,难道他真的会对一个总是喝酒赌钱的小舅子抱有什么期待吗?
真正值得他这样放下身段的是坐在一旁的皇后啊,皇后帮他稳定内廷,拉拢宗室,最重要的,他们有感情,他能信任皇后。
所以他是不会让皇后感觉到心寒的,如果皇后有这种感觉,他会让皇后知道,那都是错觉。
许延光眼神变了,他又期待又不敢相信,不由自主地看向许赢君。
许赢君笑了,她给弟弟理理衣领,却也不看许延光,反而是看着刘衡道:“你姐夫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你姐夫的。”
刘衡也笑得自然又从容,他和阿姐,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