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啥意思?是说花了小叶紫檀手串的钱,但想买的其实是护身符?”林奶奶一头雾水。
林爷爷摇摇头:“不太懂,也可能是要买手串,让咱们送护身符?”
“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不是你微信里的老客户嘛?”林奶奶催促。
这可是他们开网店卖的第一件东西,不能出错,要有个好兆头!
“好嘞!”林爷爷连忙拨打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头人声鼎沸,热火朝天,还传来响亮的电子音。
【请182号顾客来三楼27座!】
“喂!谁啊?”电话那头的人高声说。
林爷爷下意识带上恭敬语调:“请问是李先生吗?您好,我是林氏佛具用品店的,刚才看您在店里……网店里买了小叶紫檀手串,但又留了话,说是要护身符……?”
“等一下!”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他,先叫服务员上茶和推荐店里的招牌菜,呼朋唤友说今天他请客,随便点,才抽空回林爷爷。
“对!你照留言里说的送到酒楼就行了,叫跑腿也行!我出钱!”
电话被挂断,林爷爷愣了一下:“……行吧,护身符就护身符。”
还别说,他们早年确实卖过护身符,是林爷爷以前认识的朋友送的符,他自己照着在黄表纸上画,但庙里师父说这是道家的东西,道观又离得很远不太方便,后来就没再卖过这个。
“怎么也算是一桩不错的生意。”林爷爷喜上眉梢,“可能李先生是上午来过店里,让欣言卖了他一块旧的护身符,我说怎么有一个30块钱的进账呢。”
他笑呵呵地找出毛笔、墨水和黄表纸,铺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一座装潢气派的酒楼内。
李峰正跟朋友们喝茶聊天,几个人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发生的惊险事故。
“好家伙,老子以前真是从来不信邪,但今天是真的有点邪门了!”李峰直到现在都有点惊魂未定。
他原本下午招呼朋友们一起去附近KTV耍,哪想到在路上,摸到兜里有东西发烫,掏出来一看。
是张已经烧起来的黄色护身符。
他当时就一个哆嗦,觉得不对劲,吼了一声:“跑!!”
其他几人被他吓了一跳,但也本能跟着跑。
没跑出几步,路边一个高高的大广告招牌,狠狠砸了下来!
——就落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确实邪门。”另一个朋友点点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那一下砸下来,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行,回头我也整点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没准有用。”他旁边的人说。
“李峰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吗?”
李峰心中一动,将微店推送给其他人:“林家这佛具用品店,还是有点东西的。”
“嗯?瞧着怎么是个新店?别是框我们的吧?”穿唐装的男人调侃笑道。
框你?李峰挑眉,真要是框你,刚才就该躺半路上了,搁这儿胡扯?
“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护身符都烧得缺角了。”他将护身符摆在桌上。
那人再度笑道:“我听说干他们这行的都讲究道行,传承越久的才越厉害,咱们就算真要请符,也该去回春观吧。”
回春观是本市最著名的道观,传承了800多年,传闻本市的高官和富豪都爱去找观主喝茶,在座的就算没去过,但也肯定听过。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佛具用品店,要是真有大本事,早就本市闻名了,哪至于今天才开个网店?
这个道理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李峰也是认可的。
可自打今天邪门的事一个接一个,他的看法就变了。
“反正我就在这家店买护身符,还要多买几个!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说罢,他喝茶嗑起了瓜子,等着菜上桌。
他这悠哉的笃定态度,让其他几人有些动摇。
毕竟李峰向来挑剔,在座的有目共睹,能让他看上眼的东西,肯定也不差。
“算了,要不我也来买一块吧。”
“行行,我也随一个。”
“也不是只有附身符吧,别的东西不起作用吗?像佛牌、手串之类的?”
几人陆续点开微店,毕竟今天的事多少有些邪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哟,这家店东西上的不多啊,也没你说的护身符。”
李峰毫不在意:“我随便下单了一个手串,给他们留言要护身符了。”
“哈哈!”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啼笑皆非。
穿唐装的男人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对方没那么大本事,不然都要怀疑今天是不是有人给你设局了。给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可越是这么说,反而越叫人好奇,几个人陆续下单。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跑腿将东西送了过来。
众人把玩着到手的黄色护身符:“还别说,这把毛笔字写的确实不错。”
“符纸折叠得也很像个样子,跟我在道观里见过的差不多。”
李峰皱着眉头,将护身符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又拆开了其中一个,最后扔在桌上。
毛笔字是不错,黄表纸也没问题,折叠也很专业。
但总得来说,少了一股灵秀感,整个符也没了那股抓人的感觉。
——要不是这样,他上午怎么可能花钱买它?!
“怎么拆了扔桌上?”
“这不是你自己要的吗?”唐装男人揶揄笑道。
“不对!”李峰皱眉说,将烧得缺角的护身符甩给他,“你自己看,连字体都不一样,根本不是我上午买的这个符!”
……
林家老两口完全不知道,自家老顾客正在为一张符纸急上火。
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关了店门回家,林奶奶打扫卫生,林爷爷在厨房做饭。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林奶奶掏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
大门处传来动静,“欣言回来啦!”
她立即放下拖把,到桌边倒了杯水:“喝口水,累了吧?今天跟老师说得怎么样?是不是还遇到同学,一起玩了会儿?”
平时一个干活麻利、嗓门震天的老奶奶,唯独在跟小孙女相处时,总像是收缩的气球般,音量小,态度柔和,生怕让孙女受了委屈。
自打儿子、媳妇去世后,小孙女看着就消沉了许多,总爱一个人关在房门里,也就是老两口想办法逗她时,她才会多说两句。
“还好。没跟同学玩。”林欣言说着还好,却从书包里掏出之前林奶奶给她的一叠百元大钞,原封不动递了回去。
这一下把林奶奶弄懵了:“怎么了?这是?”
她没接钱,愣了两秒,想到林欣言说“不去夏令营”,立即领会过来,急道: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先跟奶奶商量一下啊!”
“真是的,你还真把奶奶之前跟爷爷说的玩笑话当真了?哎呀,家里用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奶奶着急上火,可孙女是贴心他们,她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起来。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重新去找赵老师!把钱交了,你该去夏令营就去夏令营啊!不是说了有很多同学一起玩吗?去年隔壁老杨家的孙子说可开心了……”
林奶奶火急火燎的声音,将厨房里的林爷爷引出来,连忙稳住她。
“等等别急,明天还有时间,现在太晚了也是打扰人家老师。欣言,你别担心,咱家现在也是开网店的人了,厉害着了!下午生意也不错。你好好学习,在学校里跟同学、老师们把关系处好,过得开心才是正事,知道吗?”
林欣言早就预料到他们不会同意。
于是她沉默一瞬,突然话锋一转,低垂了脑袋,微微颤抖:
“但我不想跟他们玩了……奶奶,我不想再围着他们转……不适合我的圈子,就算硬融,也只是别扭。”
林欣言嘴巴一扁,带着隐忍的哭腔,一副在外面受了欺负,却强撑着,忍到回家才敢难过的模样。
让老两口心中一痛。
向来喜欢自己闷着的孩子,头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情绪,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并不是很懂现在小孩子的心思。
只隐约知道,孙女夹杂在那些有钱人中间,是自卑和敏感的。
这也让他们在面对她时,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尤其前几天,他们注意到孙女的手腕上竟然多了一条血痕,这怎么得了?!
可问她又不肯说,老两口差点急坏了。
他们还不敢多追问,生怕再刺激到孙女,没想到她现在主动跟他们说……不和那些同学玩了。
林奶奶也不管什么是非对错,立即一叠声的答应,怒从心起:
“好好好,咱不跟他们玩了!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钱嘛?竟然对我们家言言坏!都不是好东西!”
“等着,改明儿奶奶也给你赚回一栋大房子,买名牌包包,买十几个,每天换着背!让他们也眼馋一下!”林奶奶越说越大声。
她还记得孙女有个箱子,专门用来放同学送的礼物,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昂贵,可孙女从来都不用,只说等毕业以后都退还回去。
照他们看来,其实那些昂贵的礼物,最好连收都不要收,毕竟他们家连还礼都还不起,可孙女总是沉默一阵后,说不收就伤了同学的面子,打了别人的脸,她会想办法,让他们别再管。
现在孙女主动和这些人减少来往,反倒更好!
她心疼的“乖言言、好言言”的,把孙女抱在怀里哄,还像当年哄小孩子一般。
林欣言依偎在她怀中:“奶奶和爷爷放心吧,我也想通了。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同学们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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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虽然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我今天跟赵老师说,夏令营不去了,这个假期我打算好好把课程补起来,她也很赞同,说别的学生有家世可以兜底,但我没有,不能耽误时光。虽然老师话说得直接,但我知道是为我好。”
她回抱住奶奶,像幼时抱着师父那样,一起摇了摇:“奶奶别往心里去了……你孙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咱们一家人都是,好吗?”
林欣言一句话再度说得林奶奶红了眼睛,忍不住抹起来了眼泪,又强撑着一叠声哽咽回应:“奶奶知道了,奶奶知道了……我们言言是好孩子,都是他们不好……”
孙女闷着不肯说话时他们着急,可现在孙女这么懂事,他们同样难过。
说来说去还是家里经济条件太差,不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才让她在学校里受委屈。
“好了好了……”林爷爷带着心酸,也跟着老眼通红,却笑着安慰,“没事的,我相信咱们欣言不会有问题,她向来都是要么不吭声,只要说了就一定做到的。”
“欣言也别担心家里,爷爷奶奶肯定不给你拖后腿,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林爷爷像是承诺般,郑重说道。
林欣言抱着奶奶,语气笃定地说道:
“当然!我们家一定越过越好!”
……
林欣言陪着两位老人一起吃饭,忍着笑意,听他们絮叨要是有人敢欺负她,他们二老可是宝刀未老,绝对能带她杀穿学校。
同一时刻,有几个男生正走在商业街上,其中一个吊儿郎当地将蕾丝礼物盒子,精准投篮到垃圾箱中。
——是刚才有个女生红着脸送给穆辰宇的。
崇德私立高中的学生,没人不认识穆辰宇。
他明明是高一下学期才进入这所私立高中的转校生,却在极短的时间里,以优于所有人的家世背景、出众外貌、以及直升年级第一的学业水平,全方位吊打所有人,成为被全校瞩目的存在。
对上他,女生们或艳羡或爱慕,除了林欣言。
穆辰宇忘不掉她那双眼睛,漂亮,却永远不正眼看他的眼睛。
身边男生看他丢掉爱慕者礼物的阴郁模样,忽地出声:
“这林欣言也是不识好歹,宇哥这么帅一人,三番四次约她吃饭,她不肯出来,装什么呢?不是米其林不出门是吧?”
“说了跟她从朋友做起,每次一看见宇哥就跑,装什么?该不会是喜欢那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情吧?”
“照我说装得差不多得了,到底想要啥?名牌包?名牌表?装什么羞涩让人猜呢?”
“我看她是不长记性,看来上次在全校面前被泼那一身还不够,哥,要不咱给你定制个英雄救美的剧本,怎么样?”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嘲笑起林欣言之前的狼狈模样,又疯狂暗示穆辰宇,想让他找个更大的乐子。
穆辰宇神色冷淡,想起之前女生哭着点头说会来夏令营,今天下午却敢当着他的面,找老师取消报名、说不来了的画面。
那时他才看到林欣言走近,朋友们就挤眉弄眼喊道:
“嫂子——哎哟这不是嫂子吗?是不是早知道宇哥今天要来,故意蹲点呀?!”
这几天是学生们夏令营缴费、确认签字的时间,随便哪天都行,但林欣言偏偏今天和他们碰上,怎么不是一种“缘分”?
男生们继续起哄:“明明对宇哥的时间了若指掌,却偏偏装作巧合偶遇的模样,还是我们嫂子手段高!”
“哎呀嫂子,上次是宇哥不在才让你受欺负的,现在我们宇哥回来了,你还不赶紧扑进他怀里,哭诉两声,让他好好安慰你?”
“真的,我们宇哥心疼坏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真的为你狠狠骂那堆搞事的女生,把人都骂哭了,我们都吓一跳呢。”
被同伴夸耀,穆辰宇嘴唇下意识上浮,又故意一抿,装出无所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哇,嫂子来了,嫂子真的被感动了!一定想狠狠吻我们宇哥,以身相许吧?”
“哎哟我是不是得买礼花,买鞭炮好好庆祝一下啊?”
“要不要现在帮你们俩定酒店?”
穆辰宇的目光也不自主落到林欣言身上,看她一步步朝他走来,晦暗的眸光里逐渐亮起光彩。
这是林欣言第一次主动走到他身边。
“哇哦,来了!”一个男生起哄地吹起口哨,“嫂子嫂子,是打算把今天变成你们交往第一天的重大纪念日吗?”
话音刚落,林欣言站在穆辰宇面前,视线漫不经心掠过他,嗤了声:
“眼内眦尖,凶。红筋贯睛,大凶。横亡煞、破败煞,活不过三月就得家破人亡的短命鬼,也配当我夫君?”
周围人:“……?”
几个男生错愣地听着她那一堆叽里呱啦古文,愣了几秒,去看最有文化的穆辰宇:
“宇哥,这话啥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