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天师,但古穿今》
2. 第 2 章
林欣言瞅了他一眼:“算不上阵,只是将东西换了个方位。”
当然,他也确实沾染了一些晦气,最近诸事不顺,那串断裂的开光珠串替他挡了些许灾祸,否则他可不止摔跤这么简单。而她虽然只简单地扫洒结印,但店里气场洁净,他走了进来,晦气自然被清除。
“就这么简单?”李峰狐疑。
他只是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比跑医院花大几千都有效得多?
他脑海里警惕地冒出一些法制新闻标题:“民间迷魂药剂,让你感觉浑身轻飘”
“警惕致幻空气清香剂,导致人感觉和判断失灵”
“传闻中隔空治病的气功大师,原来是使了这种诡计?”
可这小女孩也坐在店内,呼吸这里的空气,还自如地喝茶,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而当林欣言主动提出以旧换新,不收费用给他换好新的珠串时,他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失落。
他现在已经舒服得一点都不想走了!
林欣言看他没动,又主动替他斟茶,一套煮茶洗杯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与清净自然的环境相得益彰,让人赏心悦目。
当林欣言沉默着再度替他斟茶时,甚至斟到满时,李峰读出赶客意味,艰难挪动屁股:“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
砸场子是不可能再砸了,但他还没见到想见的高人!
但李峰摸不准高人和这小孩的关系,终究还是不舍地起身,又多买了一块字体娟秀、叠得很漂亮的护身符,这才有些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不忘朝她打听:
“你家背后那个风水大师,愿意对外营业吗?”
“照我说,就别藏着掖着了,有这么一手布置风水的手段,亮出去早赚大钱了,成天在这儿卖什么不值钱的手串?”
林家这个佛具用品店,他不是第一次来,现在很多人喜欢买珠串盘着玩,林家的手串恰好便宜,有市场。
但真正喜欢这类东西的人看来,这手串材质不上档次,而爱买新奇饰品的年轻人,又嫌它不够时髦。
李峰自忖也算半个信佛的,想到店主老头每次都穿洗得发灰的袍子,出言提点:
“那个老头是你爷爷吧?劝劝你爷爷,有些东西别藏着掖着,光守着有什么用呢?拿来赚钱才是最要紧的,现在有钱老板哪个不重视风水?!”
“当然了,一码归一码。”他话锋一转,“要是这次我带回去的珠串又坏的很快,我还要来找你们的!我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林欣言点头:“多谢,我会转告爷爷。”
她态度温和且从容,始终不疾不徐,让李峰心中一动,对她印象好了起来,这年头,不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李峰走后,林欣言收拾好茶具,却忽然听见“滴”的一声。
转头看见是空调遥控器被她误触,她松了一口气,经过几天时间,她也逐渐适应了现代人身份。
床具、坐具这些,从木头变成其他材质,她尚且能理解。
但商场里莫名其妙就对她开口唱歌的恭桶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叫“手机”的玩意,小小的,只要通了电,就能摄人魂魄,还能跨越千万里的大洋与人沟通?她辛辛苦苦学的纸人传书算什么?
还有外面的铁鸟,不,是飞机,在万里晴空上,迅捷无比,相比之下她以前学的御剑飞行又算什么?算她努力?
林欣言现在突然理解那些看她施展玄术的百姓诧异的眼神,因为她这几天被冲击到呆滞的模样,与他们别无二致。
在她关掉店内空调时,林爷爷正骑着电驴载着奶奶停在店面附近,以为她还在家里呆着。
两个老人费力地抱起石料和木料,朝店那边走去。
奶奶杨秀兰抱怨:“老头就爱捡便宜,进那么多木料和石料,我看你磨成珠子磨到猴年马月去!”
老伴儿林建明立即瞪眼:“我为啥非得做珠子?我拿来做石雕木雕不成啊?”
“石雕木雕?你这老花眼老腰老骨头别要了呗?懒得跟你吵,我去看看小陈鼓捣的网店,只要点什么进直播间,就能卖货,比你这来钱可快多了!”
“哟哟哟老太太,还直播间呢?你当是跳广场舞那会儿呢,拿起手机对着拍就行?找着在哪了吗?”
“嘿你这死老头——”
两人边斗嘴边跨进门槛,林欣言刚想起身对他们打招呼,就见奶奶轻捶了下爷爷肩膀,叹气:
“店里几天没开张了,怕是熬不到下次过节来游客。”
杨秀兰微微一顿:“要不我还是去找点活?做保洁也行,我听说那些商场现在有休息室,给个板凳,没以前那么苦了。”
林建明睨她:“我这一把老骨头,你更是棉花捏的,还做保洁,兰姐啊,我当年上你家提亲,可保证过不让你吃苦的!”
杨秀兰老脸一红,急了:
“你这老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咱俩是捡垃圾都能过,那欣言怎么办?她那夏令营费用还没交呢,她最近不爱说话,你说帮她交上这个,让她和同龄小孩多在一起玩儿,她能开心点吗?”
林爷爷一听欣言,话说不出了,想起这命苦的孙女,见老伴铁了心要找活干,愁得想摸旱烟,又想起戒了多年。
最终,他一咬牙:“就算要去干保洁,也是我去。”
“不用了。”林欣言从店里走了出来,“那个夏令营我不去了。”
两位老人惊讶地看着她,又瞅了瞅早就打开的店门。
“欣言怎么今天来看店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算了算了,我们先进店吧,别在外面吹风,你容易受凉。”林奶奶迎了上去。
林奶奶个子高挑,骨骼突出,背有些佝偻,一看就是常年劳累,林爷爷外貌清瘦,穿着灰色袍子,虽然根本没有出家,却留了长胡子,扎了道士髻,为的是能吸引多点客人来店里光顾。
两人脸上带着笑,身上衣着朴素,显得灰扑扑的,反倒是原主的衣柜里,挂满了各色鲜亮活泼的套装。
林欣言看得心中一软,她一生六亲缘浅,除了师父以外鲜少有人替她考虑,如今换了个世界,却得了两位老人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抿了抿唇,她声音柔缓,态度坚定:“奶奶,爷爷,我真不去夏令营了,那个没多大用处。”
就书本那些内容,她看过就能记住,没必要和这些无聊攀比的人扎堆浪费时间。
林奶奶心直口快,立即反驳:“那怎么行?!夏令营多好的跟同学们相处的机会啊,你之前不是总说班上同学家世都很好,有点融不进去吗?”
“你放心,奶奶刚才是跟你爷爷说笑的,家里还没穷到让你去不起夏令营,咱们家是没多少钱,但也不能丢那个份。”
林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通零钱包,百元大钞都卷在里面,仔细点清了数目后,又催促林欣言拎一些水果,提前去赵老师那儿报道,距离夏令营开始也没两天了,得请老师多关照一下。
她的态度过于坚决,林欣言没有在这里跟她起争执,被推着出了门。
等推着孙女出门后,林奶奶这才有空打量店里新改的陈设,还埋怨起林爷爷:“怎么回事?这些东西都是你移动的吗?怎么把展柜都搬到里头去了?”
客人还得走进店里面才能看到,多费事啊!
“啊?我没有啊。”林爷爷也有点纳闷,但他的感觉和老伴儿不同,至少觉得开阔多了。
“先别管这些,咱还是把那直播间开起来。”林爷爷拎着水果去找隔壁小陈。
求对方教他们两个老人怎么进直播间,拍珠串、木牌和吊坠等开光物品的图片,再上传图片,设置价格,又厚着脸皮给微信里的每个人都发了店面链接,以及一段抱歉打扰的话。
小陈一个人迅速捣鼓了完,把手机还给他们:
“哎呀!其实也不用急着拍图,店里光线暗,我上网搜一些别人的图片先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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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起来差不多就行!回头您二老真想改,再慢慢改就是了。”
“对了,我直接帮你们开了直播间,现在的人就喜欢围观别人处理材料,把人先留下来,还愁卖不出东西吗?”
“林爷爷不是正好在处理材料?要是这档口再吆喝几声,搞一些开业大酬宾的活动,什么满300减150之类的,肯定有人买!”
“这哪行?”林爷爷着急反驳,“咱家选的用料虽然不是顶好的,但这样做活动肯定亏钱,这还不算我的手工费。”
本来开直播间是为了赚钱,哪能上来就赔钱呢?
小陈小声地说:“您别太实诚,只要偷偷把价格提高,再发点优惠券出去,顾客就会觉得占了便宜。”
林爷爷愣了愣,想了想还是作罢:“不行,店里的老客户其实都知道价格,这样做不诚信。”
“哎呀!你们还会有新客户啊,真要指望着老客户,谁还搞网店开直播?”小陈有些急了,觉得跟老人根本讲不清楚。
林爷爷固执摇头:“做街坊生意,讲的就是知根知底,得实诚,实在不行,我再寻摸其他法子挣钱。”
见老顽固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小陈索性提出告辞,不伺候了,走之前还从林家展柜里挑了一个手串,当做自己的劳务费。
他喜滋滋打量手腕上的新手串:“别的不说,林爷爷家的东西都是实打实送去庙里开光过的,咱们邻居间都知道这个。”
不像网上的那些只是扯了个幌子。
现在网络上和直播间什么东西都混着卖,牛皮吹得响,但东西不太行的比比皆是。要么粗制滥造,要么材料本身就偷工减料,鱼目混珠。
还是林家这种能实际摸得着东西、店面跑不了的靠谱。
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万分客气地送走了小陈,林奶奶坚持将展柜又搬到门口。
林爷爷知道直播镜头正对着他处理的材料拍摄,索性更卖力地打磨石料和木料,偶尔想起来解说两句,但说的磕磕巴巴。
两个老人就这么守在店中忙碌,甚至不知道直播间里到底有没有人,更不知道偶尔有人进了直播间,听着那不利索的老头声音,还骂了几句。
一整天守店下来,除了有一对情侣进来溜达过一圈,买了个几十块钱的水晶手链,还砍了三分之一的价格,几乎没什么利润。
林奶奶着急地围着直播的手机打转,生怕错过了客人下单,可手机一直没什么动静。
她急得舌头上都起了个泡:“小陈不是说直播间新号给什么量吗?给量就有订单,手机会提示,难道是手机坏了?怎么一直没有响?”
林爷爷自觉有镜头“监督”,劲头一上来也忙了一天,这会儿后知后觉感觉腰酸背痛。
他安抚老伴笑道:“哪有那么快,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守了一整天,期待完全落空,林奶奶心灰意冷:“算了,我看这什么网店直播也不靠谱,我还是早点回去给欣言做饭,再想想其他法子。”
她扶着扶手站起来,忽然听到手机唱响:“您有新订单了!您有新订单了!”
林奶奶喜出望外,喊道:“老头子!”
林爷爷也立即凑过来看,满面笑容,期待了一老天的东西,哪能不开心?
可让人纳闷的是,直播间里只有一连串让人摸不准头脑的留言:
【怎么不上护身符?给我来四张,就今天那个黄色的】
【算了,直接十张吧】
【今天能送到吗?什么时候能到?要快点,不然我现在去店里拿也行!】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
林奶奶:“啥意思?咱店里卖护身符吗?”
林爷爷嘀咕着:“看这个人名字写着【李峰】,好像是来咱们店里买过珠串的老客户?”
林爷爷仔细看了看,奇怪的是,这人拍的是最贵的108颗小叶紫檀手串,却说要护身符?
“他到底想要买啥?”
3. 第 3 章
第三章
“啥意思?是说花了小叶紫檀手串的钱,但想买的其实是护身符?”林奶奶一头雾水。
林爷爷摇摇头:“不太懂,也可能是要买手串,让咱们送护身符?”
“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不是你微信里的老客户嘛?”林奶奶催促。
这可是他们开网店卖的第一件东西,不能出错,要有个好兆头!
“好嘞!”林爷爷连忙拨打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那头人声鼎沸,热火朝天,还传来响亮的电子音。
【请182号顾客来三楼27座!】
“喂!谁啊?”电话那头的人高声说。
林爷爷下意识带上恭敬语调:“请问是李先生吗?您好,我是林氏佛具用品店的,刚才看您在店里……网店里买了小叶紫檀手串,但又留了话,说是要护身符……?”
“等一下!”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他,先叫服务员上茶和推荐店里的招牌菜,呼朋唤友说今天他请客,随便点,才抽空回林爷爷。
“对!你照留言里说的送到酒楼就行了,叫跑腿也行!我出钱!”
电话被挂断,林爷爷愣了一下:“……行吧,护身符就护身符。”
还别说,他们早年确实卖过护身符,是林爷爷以前认识的朋友送的符,他自己照着在黄表纸上画,但庙里师父说这是道家的东西,道观又离得很远不太方便,后来就没再卖过这个。
“怎么也算是一桩不错的生意。”林爷爷喜上眉梢,“可能李先生是上午来过店里,让欣言卖了他一块旧的护身符,我说怎么有一个30块钱的进账呢。”
他笑呵呵地找出毛笔、墨水和黄表纸,铺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
与此同时,一座装潢气派的酒楼内。
李峰正跟朋友们喝茶聊天,几个人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发生的惊险事故。
“好家伙,老子以前真是从来不信邪,但今天是真的有点邪门了!”李峰直到现在都有点惊魂未定。
他原本下午招呼朋友们一起去附近KTV耍,哪想到在路上,摸到兜里有东西发烫,掏出来一看。
是张已经烧起来的黄色护身符。
他当时就一个哆嗦,觉得不对劲,吼了一声:“跑!!”
其他几人被他吓了一跳,但也本能跟着跑。
没跑出几步,路边一个高高的大广告招牌,狠狠砸了下来!
——就落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确实邪门。”另一个朋友点点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那一下砸下来,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行,回头我也整点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没准有用。”他旁边的人说。
“李峰这儿不就有现成的吗?”
李峰心中一动,将微店推送给其他人:“林家这佛具用品店,还是有点东西的。”
“嗯?瞧着怎么是个新店?别是框我们的吧?”穿唐装的男人调侃笑道。
框你?李峰挑眉,真要是框你,刚才就该躺半路上了,搁这儿胡扯?
“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护身符都烧得缺角了。”他将护身符摆在桌上。
那人再度笑道:“我听说干他们这行的都讲究道行,传承越久的才越厉害,咱们就算真要请符,也该去回春观吧。”
回春观是本市最著名的道观,传承了800多年,传闻本市的高官和富豪都爱去找观主喝茶,在座的就算没去过,但也肯定听过。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佛具用品店,要是真有大本事,早就本市闻名了,哪至于今天才开个网店?
这个道理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李峰也是认可的。
可自打今天邪门的事一个接一个,他的看法就变了。
“反正我就在这家店买护身符,还要多买几个!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说罢,他喝茶嗑起了瓜子,等着菜上桌。
他这悠哉的笃定态度,让其他几人有些动摇。
毕竟李峰向来挑剔,在座的有目共睹,能让他看上眼的东西,肯定也不差。
“算了,要不我也来买一块吧。”
“行行,我也随一个。”
“也不是只有附身符吧,别的东西不起作用吗?像佛牌、手串之类的?”
几人陆续点开微店,毕竟今天的事多少有些邪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哟,这家店东西上的不多啊,也没你说的护身符。”
李峰毫不在意:“我随便下单了一个手串,给他们留言要护身符了。”
“哈哈!”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啼笑皆非。
穿唐装的男人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对方没那么大本事,不然都要怀疑今天是不是有人给你设局了。给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可越是这么说,反而越叫人好奇,几个人陆续下单。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跑腿将东西送了过来。
众人把玩着到手的黄色护身符:“还别说,这把毛笔字写的确实不错。”
“符纸折叠得也很像个样子,跟我在道观里见过的差不多。”
李峰皱着眉头,将护身符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又拆开了其中一个,最后扔在桌上。
毛笔字是不错,黄表纸也没问题,折叠也很专业。
但总得来说,少了一股灵秀感,整个符也没了那股抓人的感觉。
——要不是这样,他上午怎么可能花钱买它?!
“怎么拆了扔桌上?”
“这不是你自己要的吗?”唐装男人揶揄笑道。
“不对!”李峰皱眉说,将烧得缺角的护身符甩给他,“你自己看,连字体都不一样,根本不是我上午买的这个符!”
……
林家老两口完全不知道,自家老顾客正在为一张符纸急上火。
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关了店门回家,林奶奶打扫卫生,林爷爷在厨房做饭。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林奶奶掏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
大门处传来动静,“欣言回来啦!”
她立即放下拖把,到桌边倒了杯水:“喝口水,累了吧?今天跟老师说得怎么样?是不是还遇到同学,一起玩了会儿?”
平时一个干活麻利、嗓门震天的老奶奶,唯独在跟小孙女相处时,总像是收缩的气球般,音量小,态度柔和,生怕让孙女受了委屈。
自打儿子、媳妇去世后,小孙女看着就消沉了许多,总爱一个人关在房门里,也就是老两口想办法逗她时,她才会多说两句。
“还好。没跟同学玩。”林欣言说着还好,却从书包里掏出之前林奶奶给她的一叠百元大钞,原封不动递了回去。
这一下把林奶奶弄懵了:“怎么了?这是?”
她没接钱,愣了两秒,想到林欣言说“不去夏令营”,立即领会过来,急道: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呢?!先跟奶奶商量一下啊!”
“真是的,你还真把奶奶之前跟爷爷说的玩笑话当真了?哎呀,家里用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奶奶着急上火,可孙女是贴心他们,她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起来。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重新去找赵老师!把钱交了,你该去夏令营就去夏令营啊!不是说了有很多同学一起玩吗?去年隔壁老杨家的孙子说可开心了……”
林奶奶火急火燎的声音,将厨房里的林爷爷引出来,连忙稳住她。
“等等别急,明天还有时间,现在太晚了也是打扰人家老师。欣言,你别担心,咱家现在也是开网店的人了,厉害着了!下午生意也不错。你好好学习,在学校里跟同学、老师们把关系处好,过得开心才是正事,知道吗?”
林欣言早就预料到他们不会同意。
于是她沉默一瞬,突然话锋一转,低垂了脑袋,微微颤抖:
“但我不想跟他们玩了……奶奶,我不想再围着他们转……不适合我的圈子,就算硬融,也只是别扭。”
林欣言嘴巴一扁,带着隐忍的哭腔,一副在外面受了欺负,却强撑着,忍到回家才敢难过的模样。
让老两口心中一痛。
向来喜欢自己闷着的孩子,头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情绪,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并不是很懂现在小孩子的心思。
只隐约知道,孙女夹杂在那些有钱人中间,是自卑和敏感的。
这也让他们在面对她时,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尤其前几天,他们注意到孙女的手腕上竟然多了一条血痕,这怎么得了?!
可问她又不肯说,老两口差点急坏了。
他们还不敢多追问,生怕再刺激到孙女,没想到她现在主动跟他们说……不和那些同学玩了。
林奶奶也不管什么是非对错,立即一叠声的答应,怒从心起:
“好好好,咱不跟他们玩了!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钱嘛?竟然对我们家言言坏!都不是好东西!”
“等着,改明儿奶奶也给你赚回一栋大房子,买名牌包包,买十几个,每天换着背!让他们也眼馋一下!”林奶奶越说越大声。
她还记得孙女有个箱子,专门用来放同学送的礼物,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昂贵,可孙女从来都不用,只说等毕业以后都退还回去。
照他们看来,其实那些昂贵的礼物,最好连收都不要收,毕竟他们家连还礼都还不起,可孙女总是沉默一阵后,说不收就伤了同学的面子,打了别人的脸,她会想办法,让他们别再管。
现在孙女主动和这些人减少来往,反倒更好!
她心疼的“乖言言、好言言”的,把孙女抱在怀里哄,还像当年哄小孩子一般。
林欣言依偎在她怀中:“奶奶和爷爷放心吧,我也想通了。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同学们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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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虽然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我今天跟赵老师说,夏令营不去了,这个假期我打算好好把课程补起来,她也很赞同,说别的学生有家世可以兜底,但我没有,不能耽误时光。虽然老师话说得直接,但我知道是为我好。”
她回抱住奶奶,像幼时抱着师父那样,一起摇了摇:“奶奶别往心里去了……你孙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咱们一家人都是,好吗?”
林欣言一句话再度说得林奶奶红了眼睛,忍不住抹起来了眼泪,又强撑着一叠声哽咽回应:“奶奶知道了,奶奶知道了……我们言言是好孩子,都是他们不好……”
孙女闷着不肯说话时他们着急,可现在孙女这么懂事,他们同样难过。
说来说去还是家里经济条件太差,不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才让她在学校里受委屈。
“好了好了……”林爷爷带着心酸,也跟着老眼通红,却笑着安慰,“没事的,我相信咱们欣言不会有问题,她向来都是要么不吭声,只要说了就一定做到的。”
“欣言也别担心家里,爷爷奶奶肯定不给你拖后腿,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林爷爷像是承诺般,郑重说道。
林欣言抱着奶奶,语气笃定地说道:
“当然!我们家一定越过越好!”
……
林欣言陪着两位老人一起吃饭,忍着笑意,听他们絮叨要是有人敢欺负她,他们二老可是宝刀未老,绝对能带她杀穿学校。
同一时刻,有几个男生正走在商业街上,其中一个吊儿郎当地将蕾丝礼物盒子,精准投篮到垃圾箱中。
——是刚才有个女生红着脸送给穆辰宇的。
崇德私立高中的学生,没人不认识穆辰宇。
他明明是高一下学期才进入这所私立高中的转校生,却在极短的时间里,以优于所有人的家世背景、出众外貌、以及直升年级第一的学业水平,全方位吊打所有人,成为被全校瞩目的存在。
对上他,女生们或艳羡或爱慕,除了林欣言。
穆辰宇忘不掉她那双眼睛,漂亮,却永远不正眼看他的眼睛。
身边男生看他丢掉爱慕者礼物的阴郁模样,忽地出声:
“这林欣言也是不识好歹,宇哥这么帅一人,三番四次约她吃饭,她不肯出来,装什么呢?不是米其林不出门是吧?”
“说了跟她从朋友做起,每次一看见宇哥就跑,装什么?该不会是喜欢那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剧情吧?”
“照我说装得差不多得了,到底想要啥?名牌包?名牌表?装什么羞涩让人猜呢?”
“我看她是不长记性,看来上次在全校面前被泼那一身还不够,哥,要不咱给你定制个英雄救美的剧本,怎么样?”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嘲笑起林欣言之前的狼狈模样,又疯狂暗示穆辰宇,想让他找个更大的乐子。
穆辰宇神色冷淡,想起之前女生哭着点头说会来夏令营,今天下午却敢当着他的面,找老师取消报名、说不来了的画面。
那时他才看到林欣言走近,朋友们就挤眉弄眼喊道:
“嫂子——哎哟这不是嫂子吗?是不是早知道宇哥今天要来,故意蹲点呀?!”
这几天是学生们夏令营缴费、确认签字的时间,随便哪天都行,但林欣言偏偏今天和他们碰上,怎么不是一种“缘分”?
男生们继续起哄:“明明对宇哥的时间了若指掌,却偏偏装作巧合偶遇的模样,还是我们嫂子手段高!”
“哎呀嫂子,上次是宇哥不在才让你受欺负的,现在我们宇哥回来了,你还不赶紧扑进他怀里,哭诉两声,让他好好安慰你?”
“真的,我们宇哥心疼坏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真的为你狠狠骂那堆搞事的女生,把人都骂哭了,我们都吓一跳呢。”
被同伴夸耀,穆辰宇嘴唇下意识上浮,又故意一抿,装出无所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哇,嫂子来了,嫂子真的被感动了!一定想狠狠吻我们宇哥,以身相许吧?”
“哎哟我是不是得买礼花,买鞭炮好好庆祝一下啊?”
“要不要现在帮你们俩定酒店?”
穆辰宇的目光也不自主落到林欣言身上,看她一步步朝他走来,晦暗的眸光里逐渐亮起光彩。
这是林欣言第一次主动走到他身边。
“哇哦,来了!”一个男生起哄地吹起口哨,“嫂子嫂子,是打算把今天变成你们交往第一天的重大纪念日吗?”
话音刚落,林欣言站在穆辰宇面前,视线漫不经心掠过他,嗤了声:
“眼内眦尖,凶。红筋贯睛,大凶。横亡煞、破败煞,活不过三月就得家破人亡的短命鬼,也配当我夫君?”
周围人:“……?”
几个男生错愣地听着她那一堆叽里呱啦古文,愣了几秒,去看最有文化的穆辰宇:
“宇哥,这话啥意思啊?”
4. 第 4 章
要是换原主,被一群男生这么奚落嘲讽,恐怕又要羞恼到无地自容,只可惜现在壳子里的人是林欣言。
凭心而论,穆辰宇本该是福泽深厚的面相,只不过他一来背上人命官司,二来家中已然出事,这样的人,如果知错悔改,力挽狂澜去弥补,或许还有好的未来……
但很可惜,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能不用她出手沾染鲜血,就能亲眼看到,该有报应的人落得应有的下场,何乐而不为?
林欣言没再搭理穆辰宇,恰逢赵老师出来,她表明不参加夏令营的来意后,直接离开,留下一群男生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更不管在穆辰宇心中掀起的轩然大波。
吃过晚饭,林欣言见林爷爷还打算回去守店面,提议道:
“我去吧,爷爷就在家休……处理买回来的木料和石料吧。”
林爷爷刚想反驳说“我不休息”,又噎住。
林欣言笑道:“毕竟今天进了这么多货回来,爷爷可有得忙了不是吗?奶奶也在家帮爷爷,看店我来就行。”
林爷爷有点犹豫:“可是……”
其实处理材料不是一两天的事,他哪能看不出孙女是想他们在家好好休息?
林欣言眸光瞬间垂了下去,失落地说:“难道你们是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连卖个东西都不会……”
“不,不是!这哪儿能啊?!”急性子的林奶奶立即反驳,“我们言言多聪明啊!这不是不想你受累嘛!”
林爷爷无奈一笑:“你啊……鬼精灵,行行,爷爷奶奶都听你的,好不好?就待在家。”
说罢,他推着还难以接受的林奶奶,往堆积了材料的阳台那边走:“放心吧,交给欣言,不会有问题。”
林欣言也笑了笑,其实原主真的有很爱“她”的家人,“她”之前真是可惜了。
拿着从林爷爷那儿要来的两块木料,林欣言出门去了店里。
守着店面,她一边开着手机里的诗词朗诵,顺带补课记忆,一边用林爷爷留在店里的一套刀具,雕刻起手中的木料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听着诗词,林欣言手中一块雷击枣木逐渐被修整、打磨成一块令牌的形状。
再用平刀、圆刀、斜刀等,正面雕刻出“五雷号令”字样,背面雕刻出王灵官举金鞭、掐法诀、踏火轮的形貌。
王灵官是道教的护法镇山神将,为五百灵官之首,天生怒目相,威震四方。
有意思的是,虽然南昭国与这个世界全无关系,但神明体系却相通。
就在一枚栩栩如生的令牌成型之际,一个穿着短裙、打扮时髦的女孩,匆匆进了店里。
“呼,呼……”似乎因为跑得有点急,女孩大喘气。
见林欣言抬头看向她,她立即摆手:“没,没事的老板,我就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
恐惧让唐柠说话都有些气虚,浑身仍旧克制不住的战栗,附在她身后、如影随形的阴暗……
总是让她绝望又烦躁,通体冰凉,像泡在冰……
嗯?等等,好像不冷了?
奇怪的是,在进入这个佛具用品店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柔和的暖意扑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让冻住的四肢重新舒展开来。
再看向林欣言,越发意外,店内灯光明亮,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手持锉刀,正雕刻着一枚神将令牌。她肤色瓷白,神情宁静,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是这里的老板?”唐柠问。
林欣言说:“这是我爷爷奶奶的店。”
“我就说。”唐柠嘟哝。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林欣言起身。
“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唐柠回避她的视线。
要不是因为刚才感觉情况不对,她才不会冲进这种佛具用品店里来。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用,以前她也不是没去寺庙、道观的法物流通处买些手串、玉牌之类的护身符,但全是心理安慰而已。
好在这里待着算舒服,她随口道:“要是有什么漂亮的工艺品,看看也行。”
只不过转了一圈下来,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入眼,像这种小店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林欣言刚才雕刻的令牌有点意思。
“就这个吧,多少钱?”毕竟来人家店里定了定神,唐柠觉得多少花点钱,意思一下。
林欣言看了看她有些发黑的印堂,也没报高价:“八十元。”
“行。”唐柠将系了挂绳的令牌,拴在自己背包上。
离开佛具用品店,唐柠接了班上同学的电话,一起吃过烧烤,快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
附近街区最近正在施工,听说前几天还有人闹事,发生过死伤事故。
不多想还好,一旦心里起了害怕的念头,整个人浑身汗毛竖起,被黑暗压抑住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猛地想要往前跑,却莫名感觉被什么东西困住,拖累住,难以动弹。
心跳“咚咚咚咚!……”急剧加速,四周围的声音静到极点,连月光都被遮住消失,街边一盏路灯不断闪烁着,“啪”地熄灭!
骤然陷入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啊——!!!”唐柠想要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急促地喘气,却呼吸艰难,心中懊悔到了极点,不该半夜还在外面游荡。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猛地扑面而来,却像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开。
她背包上的令牌挂件扬起,散发清光,唐柠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握去,只觉掌心一热。
路边闪烁熄灭的灯光也在此时恢复,浑身负重感陡然一轻。
四周消失的夏日虫鸣声,再度回到耳中,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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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愣了一下,不敢耽搁,立即加快速度离开。
等回到家中,平复慌乱的心跳,她才仔细地看了看手中令牌。
正面雕刻了“五雷号令”字样,反面是手持金鞭、脚踏火轮、显怒目相的神将。
金鞭末尾一点闪电般的红印。
似乎是之前没有的?
唐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回想到刚才的遭遇。
“……这东西,厉害啊。”
*
林欣言一边看店,一边又雕刻了两枚令牌,或许是因为现场雕刻有些新奇,来店里转悠的客人,和她攀谈后,多半买了点东西回去。
临近晚上十点,林爷爷来到店里喊她回家。
林欣言将雕刻好的两枚令牌交给他:“我闲来无事,背诗词的时候顺手做了两个,爷爷也可以放在店里卖。”
林爷爷拿到手,惊讶道:“这是你雕刻的?还挺好看,等等,没伤着手吧?”
“当然没有。”林欣言说,“我之前一直没告诉爷爷,虽然我总爱一个人关在屋里,但经常会偷偷自己雕刻着玩,有时候也会求一求神仙和菩萨庇佑,毕竟爷爷有这么好的手艺,做孙女的也不能差,对不对?”
“哈哈,好,好。”林爷爷心中一暖。
他对林欣言是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些,并不在意,但他知道,无论是帮忙看店,还是雕刻令牌,这都是孙女的一种态度。
——她不再嫌弃家里神神叨叨的佛具用品店,让她丢脸,反而愿意鼎力支持。
光是这个,就值得爷孙三人明天弄一桌好菜,一起喝一杯!
“你也别太担心家里,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好好长大,以后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林爷爷心情极好地关上店门,哼着小曲,跟孙女有说有笑地回家。
一进家门,吃完西瓜降暑,林爷爷就献宝似的,把林欣言引到她的书桌前。
“你看,这张新太师椅怎么样?爷爷亲手给你做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嫌弃椅子有点高,靠背太硬吗?这个铺了软垫,在结构上,按照当下的说法……对,人体工学椅!”
林欣言被催促着坐了上去,确实比之前的椅子舒服太多。
她只不过前天随口嘟哝了一句,没想到林爷爷就记在心里。
她心下一暖:“谢谢爷爷。”
林爷爷笑呵呵:“哎呀,一家人说什么谢?”
就在这时,林奶奶喊道:“咦?这大半夜的,有人在网店买东西了!”
“奶奶,那叫下单。”林欣言笑说。
“对对,下单。”林奶奶连连点头,又纳闷道,“不对,这单又是啥意思?”
对方下单了一个和田玉平安扣吊坠,备注上却写着【再来两个“五雷号令”的令牌】
【明天能送货上门吗?不然我去店里取也行!】
林爷爷:“……?”
这种感觉,莫名的似曾相识。
5. 第 5 章
打过电话,确认对方确实要用买和田玉平安扣吊坠的价格,买两个五雷号令的令牌,林爷爷十分无语。
可能这年头网店上的年轻人就喜欢这么玩?
“罢了,就按照她说的,给她打包好,明天发货。”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欣言赶紧去洗漱睡觉。”
打发走林欣言,老两口又小声聊了起来。
“照这样看来,开网店的生意还不错。”眼见着有收入,林奶奶精神头也好了,笑道,“才刚开业就有两单。”
林爷爷摇了摇头:“先不提护身符,至少晚上这个令牌,应该是有客人在店里看到欣言雕刻,一时起了心思,往后还不好说。”
“现在生意还是难做啊……”林爷爷长叹一声。
林奶奶沉默一瞬,又低声说:“我倒是觉得,如果这个网店真的能开起来,那咱们这个店面,还要不要继续租着了?”
林爷爷一愣,意外她怎么说这个,突然回神一拍桌子:“啊!是了,咱们店面的租约下个月就要到期了。”
“那今年还续租吗?”林奶奶问。
“续吧。”林爷爷说,“但我上次瞅着房东的意思,他想涨价?”
一续就是一年,又是一大笔钱,接下来真要拴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尤其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寿险】也该交钱了。
那是专门留给依言的一笔钱,就是为了谨防,万一他们老两口也出了事,起码要给孩子留下一笔死亡保证金。
不能留孩子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世上,还让她连一点傍身的钱都没有,那样更加会被人欺负。
只是家里本来就缺钱,交保险更成为一种负担。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咬着牙借钱,也得交,只有这个绝对不能放弃。
林奶奶皱眉说:“也不知道他想涨多少?这地方本来就不赚钱,也就是挨着寺庙,否则的话……我不管,他要是涨得太过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也不能这样任由他拿捏啊?!”
“先别急,先看看……”林爷爷劝道,“咱们网店也才刚开始,以后是什么样还不好说。”
“没准可以呢?”
“没准实体店也可以呢?”林爷爷笑道。
“那怎么可能?!”林奶奶白他一眼,“都在这儿多少年了?”
一天天的,尽在这里做白日梦。
……
第二天上午,唐柠收到了两块预订的“五雷号令”的令牌。
“太好了,到得真及时。”唐柠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跟林欣言一样,都是附近崇德私立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最近暑假,她懒得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活动,日常只跟朋友们聚会玩耍。
昨天晚上的遭遇她跟朋友们说过,但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只笑嘻嘻地问她:“柠柠今天又编了个新故事?”
“诶还别说,这次结局跟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无法抵抗最后鬼上.身,去寺里驱邪,这次怎么变成被什么令牌救了?带货是吧?”
“哈哈哈!她就爱买这些寺庙周边,每次都说这次不一样、真的有用,没过几天又说买的是假货!”
连知道她体质的家里人,都笑她爱给这些假寺庙送钱。
唐柠冲哈哈笑的她哥直翻白眼,但没办法,谁叫她看上了她哥的大学舍友,不仅长得帅,家世也好,今天正好要跟他们一起上山露营。
一路上,他们的游玩都很顺利,只是临到晚上,他们开着越野车在山里转悠,开始找地方露营时,却发现车辆似乎在兜圈子。
车前灯莫名感觉雾蒙蒙的,看不太真切。
“搞什么?刚才这块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开车的男生不爽地说道。
唐柠顿时心中一个咯噔,她在这方面向来没好运:“该不会……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吧?”
车里的人陡然一静。
有人吞咽口水,干笑着嘲讽一声,“都21世纪了,还有人封建迷信吗?”却突然意识到,明明开着车窗,可不知什么时候起,窗外鸟鸣虫吟的声音全都消失。
死寂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副驾驶座上,唐柠的哥哥突然惊叫一声:“等等,前面树下是不是有个女人?!”
唐柠猛地抬头,吓了一跳!
不对,那边好像是树影。
她哥仔细一看:“哈哈,可能是我眼花了。”
“去你的!”开车的小哥打他骂道,“大晚上的乱说话,怪渗人的。”
唐柠哥哥尴尬一笑:“就当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唐柠刚松了一口气,却陡然色变,因为一股无源的阴风吹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熟悉。
她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关,关窗,快关车窗!”
车内其他人也察觉不对,顿时头皮发麻:“怎,怎么那边好像真的有个古装女人?”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可这里是荒郊野外的山上,又大晚上的,哪来的落单女人,还飘起袖子朝他们招手?
“不管了,开车往前冲!”唐柠的哥哥急道:“开远光灯!双闪灯也打开,快跑!!”
开车的小哥一个腿软,油门踩到底,可明明是远光灯,却照不出两米之外的地方,仿佛所有光芒被黑暗吞噬。
这样乱加速开车铁定会出问题!!
尤其那个宽袍大袖的古装女人的身影,已经飘飞到车窗玻璃上,吓得车内的人都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副驾的她哥浑身发抖,尖叫着念起她平时翻的经书与佛号,直到唐柠往他手里塞了块木牌:
“用这个!”
她哥哭丧着脸:“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你这破玩意呢!你这堆假货丢出去不会把她激得更记仇,非要弄死我们吗?”
唐柠狠声道:“这跟之前的不一样!绝对有用!丢出去!快!!!”
她哥一个哆嗦,眼见鬼影已经扑到面前,心下一横,猛地将手心里的令牌,朝前一扔!
“砰!”车内要熄灭的灯光,骤然明亮。
古装女人的身影,以及阴风阵阵的冰冷压迫感,突然被弹开消失。
四周围也不再死寂一片,热闹的鸟鸣虫吟,重新传入耳中,他们像是从迷雾中穿梭出来。
远光灯的视野一下开阔,前路也变得清晰了。
开车小哥脚下油门一松,吓出半身冷汗。
转折实在过于突然,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唐柠哥哥惊魂未定:“不,不会吧?撞大运了?难不成这次居然真的让你买着真货了?!”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他迅速捡起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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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前的【五雷号令】令牌。
在指尖触碰令牌的刹那,那热得烫手的感觉,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卧、卧槽——这东西牛逼啊,哪买的?!”
他立即将令牌攥在手心里,就不肯放开了。
唐柠尖叫道:“喂!那是我的!!!”
……
第二天上午,林家老两口照常十点去店里开业。
没想到林欣言到的更早,甚至因为在茶几上铺开黄表纸,现场画符,吸引了好几个客人驻足围观。
林奶奶有些懵,用胳膊肘撞老伴:“咱孙女哪儿学来的这一套?嘿!也会画符了?瞧着挺厉害啊,你教的?”
林奶奶虽然不懂什么外行内行的,但她能看出来,孙女的架势很足,只是坐在那儿写写画画,就让人觉得好看,俊得很!
林爷爷摇摇头,嘀咕:“……应该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又立即自夸,“哎呀,咱们家依言多聪明的孩子?当然学什么都像那么回事!你忘了她可是第一名成绩考进高中,免了学费的!”
听到老两口的声音,林欣言抬头笑道:“劳烦各位让让,我奶奶和爷爷来了。”
她起身朝他们迎过去,穿着休闲西裤,淡紫色衬衣,明明脸上带着婴儿肥,显得稚嫩,可配上她沉静的神情,莫名让人觉得这身打扮很衬她。
“言言今天怎么不穿裙子了?”林奶奶好奇。
林欣言说:“我打算去附近的寺庙里转转。”
穿裙子不是很方便。
“好好。”林奶奶立即笑道,“免得一天到晚的,不是看书学习,就是帮我们看店,小孩子就该多出去找同学一起玩!中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会的。”
林奶奶还是不放心,掏出口袋里的百来块零钱,一起塞进孙女手里:“够了吗?”
不等她回答,立马转头问,“老头子,兜里还有钱吗?”
“够了够了。”林欣言笑道,她又不是专程出去采购什么。
林欣言一走,店里的客人反倒围上了林爷爷。
“刚才那是您老的孙女吗?这一手符画得真漂亮!”
“笔力遒劲,意境洒脱,甚至可以当工艺品裱起来。”
“折叠好的符纸也很精巧,据说是护身符……卖吗?多少钱?”
走近了看茶几上墨迹未干的符纸,林爷爷心中的惊叹绝不亚于其他客人。
朱砂写就的符,银钩铁画,灵气逼人,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神为之震慑。
触摸到这张符纸时,更让人莫名的有种心神安定之感,就好像真的是神明显灵,附在其中,对世人加以庇护。
林爷爷神情一呆,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激动之情。
不由想起当年教他雕刻佛像的老师傅曾说:【无论是画符,画神像,还是雕刻,这些说难当然也难,最好是能沐浴净手,焚香祷告,心中一念佛号不断,方能如有神助。即便如此,也会消耗大量精力,最终也未必能达到好的效果!】
【但有一类天赋异禀的人则不然,对他们来说,挥手画符,下笔有灵,雕刻出来的东西神形兼备,他们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心流”的境界。】
【你觉得难做到,只是因为你不是那块料!】
林爷爷喃喃自语:“难道我孙女就是那种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