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身后的骑兵如洪流般卷过。
六十名匈奴骑兵,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在马蹄和长矛的踩踏下变成了一地烂泥。
姑墨骑兵甚至没减速,刀子借着马势一划,顺带收了人头。
大军在刘邦前方十步处一分为二,绕过这块岩石堆,重新在高地外侧展开成一道新月形的拦截网。
堵死了所有试图从火区南逃的活口。
项羽勒住马。
马蹄在刘邦面前的泥地上踏出两个深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刘邦。目光在刘邦烧焦的左半边皮甲和一头焦发上停留了两息。
没死?项羽开口。
刘邦拍拍屁股上的土,扶着膝盖站起来。樊哙上来扶了一把。
差一点。就差你一盏茶的功夫,咱们这会儿就能在黄泉道上拜把子了。刘邦咳出一口黑痰。
项羽没搭茬这句调侃。
他扭头看向北方火海深处。
大军压阵,后方溃散。冒顿去哪了?
刘邦顺着风向,抬起那条完好的右臂,指向干河床的西面高地。
周遭的火风依旧炙热,姑墨兵和乌孙兵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白震骑着一匹借来的劣马,挤出队伍。这位国主断了两根肋骨,脸色惨白,每动一下都倒吸冷气。
他看着刘邦的模样,再看看身后滔天的大火,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刘将军。白震在马背上微微躬身,匈奴散兵都在往这边撞,我们的阵线挡得住吗?
挡?挡个屁。刘邦啐了一口。围三阙一,懂不懂?他们现在是被火逼疯了的瞎狗,你非要堵死,他们就会咬死你的人。让开一头,只留中间一道口子。
白震愣住,旋即明白过来,赶紧吩咐手下去传令。
刘邦重新转头对项羽说:姓冒的这一手断尾求生,玩得漂亮。十万人如果铁了心往西走戈壁,没有追得上他们的步卒。只要他们回到王庭,这十年休养生息,咱们迟早还得再打。
项羽手里的长戈转动,精铁枪杆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气。
他回不去。
项羽甩下这四个字。
拉紧马缰,马前蹄高高跃起。
你留在这里。把这些杂碎收拾干净。项羽根本没有征求刘邦意见的意思。其余骑兵,跟我追!换马不换人。
他甩动马鞭,如离弦之箭向西飚出。
三千名还有战马的精锐秦兵和西域联军骑兵,毫无怨言地跟着他调转方向,直接切入黑夜的腹地。
刘邦站在原地,看着项羽消失的方向,咂巴了两下嘴。
老樊。
樊哙大脸凑过来。
你说这楚国蛮子脑子里是不是少根弦?刘邦指着脑袋,十万对几千,他真敢追啊?
樊哙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他少不少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他要是晚来片刻,咱们肯定得交代。
刘邦一脚踢在樊哙的小腿肚子上。
少废话。去下面给我弄匹马。老子腿都快烧熟了,今天一步路也不想多走。
樊哙跑远了。
刘邦歪到沙袋上,半躺半靠。火光把他那张黑得快认不出的脸烤得发烫,他也懒得挪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似地嘟囔了一句。
三千追十万。你小子要是追死在戈壁里,回头谁替咱们打仗?
没人接话。风在火场里打着旋。
刘邦闭上眼,不说了。
樊哙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搜出小半壶没被污染的羊奶酒,牵着一匹瘸腿的矮马折了回来。
刘邦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和膻味冲得他连连咳嗽,但也把胸膛里那股闷气给压了下去。
萧何那边该发愁了。刘邦把酒壶扔回给樊哙。三万多张嘴,加上新俘虏的这帮叫花子。咱们的粮只够吃五天。五天后如果等不来蒙恬的军粮,咱们就得靠吃死马度日。
樊哙盘腿坐在一旁,用石头磨着屠刀。
项羽把能打的骑兵都带走了。真不管他?
刘邦的眼睛没睁开。你告诉我,我拿什么管?手底下全是伤兵和饿狗,马匹被他骑走了,我就算想追,用什么追?
他翻了个身,把烧焦的那半边甲朝下。
项羽这个人,打仗不要命。但他有一样好处——他不打没数的仗。三千骑追十万人,他要的不是全歼,是咬。咬得冒顿丢盔弃甲、回到王庭只剩小猫三两只。这活,交给别人干不了。
刘邦顿了顿。
就怕他咬上瘾了,收不住嘴。
这话说完,他不吭声了。
远处的火光还在烧,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戈壁的另一端。
冒顿的撤退之路极度煎熬。
这十万精骑原本是匈奴养精蓄锐、准备打回朔方的利刃,如今却成了一群丧家之犬。大营起火时,他们只抢出了兵器和马匹。帐篷没了,口粮没了,水囊也只带出来一半。
拓跋兀骨骑马跟在冒顿身侧。这位左将的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天快亮时,探子从后面骑马赶上来,连滚带爬地摔在冒顿马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单于!后卫的两千人被吃了!
冒顿正嚼着一截干枯的草根充饥。草根很苦,没多少水分。
他咽下去,看向探子。
秦军追来了?多少人?
看马匹应该有六千骑上下。一半是西域杂牌兵的装束,但领头的是个用长戈的秦将。太快了,他们根本不接阵,就在队伍后面剐,掉队的人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拓跋兀骨急了:大单于,拨一万精兵断后,把他吃掉!
冒顿冷笑一声,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
你派一万人去,他们散开。等你的一万人要归队,他们再贴上来。在这戈壁滩上,战马没有草料补给,多跑一个来回,马就废了。你想让我把一万骑兵扔在后面送死?
他盯着拓跋兀骨。
这是我们匈奴自己的战术,你难道都忘了?
那总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咬!
让他咬。冒顿抬头看了一眼惨白的天际线。
只要核心的本部精锐能回草原,明年开春,绿草长出来,我依旧能拉起大军。死多少人不重要。马匹、牧场、女人还在王庭,战士可以再生。
但冒顿算漏了一件事。
他以为项羽是狼,只会咬死掉队的老弱。
他错了。
项羽是疯子。
距离冒顿后军不足五里的沙暴边缘。
马的鼻孔喷着粗气,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盐。
项羽翻身下马,将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倒进手心,喂给马。
后面的西域骑兵疲惫不堪。连续四个时辰的追击、穿插、砍杀,让这些本来就不算精锐的西域骑兵濒临崩溃。好几个人的刀口卷刃了,战马也跑吐了白沫。
白震捂着肋骨凑上来。
项将军,前面是冒顿的主力了。咱们不能再追了。五千人对十万,再往前冲,一旦他们收紧口袋,咱们会被包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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