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 第800章 要么带钱回家,要么塞钱入土 匈奴先锋军崩了。 不知是谁先调转了马头。 溃败一旦撕开一道口子,便再也堵不住。前方督战的千户刚举起刀,就被成百上千掉头狂奔的溃兵裹挟着倒卷回去。 阿史那赤死死攥着刀柄。 刀背毫无章法地砍在身旁溃兵的甲片上。他想吼,余光却瞥见两侧沙丘上的秦兵,正拿着绑着布条的长木棍往发烫的铁管子里捅。 那是还要发火的架势。 他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泄了。 “撤……” 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调转马头,带着残部拼死向北逃命。 刘邦看着如同落潮般退去的匈奴残兵。 他没有下令追击。 步卒本就追不上轻骑,那群刚被大阵仗吓破胆的仆从军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出去,一放阵脚必乱。 戈壁滩上扔下了近七千具匈奴人的尸体,残缺不全。几千匹死伤的战马在血洼里抽搐嘶鸣。 硝烟混着浓烈的血腥味,被干风吹着在断崖前打转。 天际极高处,已经多出了几个盘旋的黑点。 项羽看着地上那些被砸成肉泥的尸首,手中长戈重重顿在地上。 “就这么放他们走?” 刘邦啐了一口唾沫。 “放?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不过是冒顿撒出来探路的狗,真正的主力还在后头。” 他转过身,走到两排仆从军中间站定。 清了清嗓子。 “刚才匈奴人冲过来的时候,老子看见你们有人尿裤子了!” 嗓门极大,在断崖底下嗡嗡回荡。 三万人的方阵死寂一片。 “尿完了没有?尿完了就给老子把腰杆挺直!” 没人敢接茬。 前排一名小头目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他裤裆确实湿透了,但这档口就是拿刀架脖子上也不能认。 刘邦的目光顺着队列慢慢刮过去。 他手往怀里一摸,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物件。 秦字金币。 手腕抬高,越过头顶,五指一松。 十几枚金币在血色的黄昏里翻滚着弹上半空。 残阳打在纯金表面,折射出的金光晃得人眼生疼。 几万道直勾勾的视线瞬间被死死钉在半空。 叮叮当当。 金币砸在戈壁碎石上,弹跳了几下,安静地躺稳。 没人敢上前捡,但所有人的脖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探。 刘邦弯下腰,捡起一枚。 大拇指一弹,金币在指尖滴溜溜转了三圈,停在指肚上。 “看清楚了。”刘邦盯着人群,“每砍一个匈奴人,一枚金币。” 他停顿了片刻。 “杀十个,再额外送一张大秦甲等照身帖。” 呼吸声瞬间重了。 前排那名乌孙族的年轻骑手突然从人群中挤出半个身子。 他伸长手臂,一把抄起滚到脚边的那枚金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牙印深深嵌进柔软的纯金表面。 足金。 年轻骑手将金币死死攥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围人看清了他的动作,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有人干咽着唾沫,有人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刘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接下来还有硬仗。匈奴人的十万大军后天就到,怕不怕?” 没人回答。 “怕也没事。”刘邦两手一摊,大拇指往身后的绝壁指了指。“反正退路没了,后头是死崖,跑也没处跑。” “与其被匈奴人砍了脑袋白死,不如多宰几个换钱。” 刘邦上前一步,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那个乌孙骑手的肩膀上。 “死了,把金币塞嘴里带进土。” “活着,拿大秦的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 人群中,突然爆开一声粗糙低沉的野兽嚎叫。 这声音在风里撞开,瞬间传导。 从前排到后排,从左翼到右翼。 孤立的嚎叫汇聚成直冲云霄的怒吼,三万双拳头疯狂地捶打着胸甲。 沉闷的敲击声连成一片,比方才冲锋的战鼓还要骇人。 刘邦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回走。 路过项羽身边时,他嘴角斜斜地扯了一下。 项羽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项羽反手将长戈从地里拔出,大步走向中军后方那处被箭矢覆盖过的掩体。 硝烟还未散尽,焦糊味浓郁。 六具大秦火枪兵的遗体倒在沙袋后方。 最近的一具面朝下趴着,背上楔着三支狼牙箭,箭杆深深没入背甲,只留尾羽在外。 燧发枪的枪托上全是血砂,一半从他僵硬的指缝里滑脱出来。 项羽单膝蹲下。 两根手指贴上老兵的侧颈。 皮肉冰凉,脉搏早已停止。 他沉默不语,攥住枪管,将燧发枪从尸体手中一点点抽离。粗糙的袖口在枪管上擦拭两把,抹掉大半血污。 他将枪端正地放在老兵身侧,双手托住遗骸,将其翻正。 面朝苍穹。 老兵双目圆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十来岁的样貌,额头的深纹里填满了黑色的火药灰。 这是蒙恬从朔方城点将调拨的九原老卒。 走过三千里戈壁,扛过极寒和风沙,啃过冷饼饮过浊水,最后把命留在了这片连地名都没有的绝地。 项羽粗砺的手掌覆上老兵的脸颊。 轻轻一抹,将眼皮合拢。 他站起身,走到下一具遗骸前,如法炮制。 六名士卒,皆被翻正。 项羽解下他们残破的领衣盖住脸庞,将散落在一旁的长铍和短刀一一归拢,平行摆放在身侧。 樊哙扛着宰牛屠刀走了过来。 瞥了一眼地上排列整齐的遗骸。 “把这六个人的名字记死。”项羽没回头,声音比戈壁的寒风还冷。“回去找蒙恬要抚恤金。双倍。少一个半两钱都不行。” 樊哙张了张粗粝的嘴唇。 想说点什么,终究咽了回去。 “记下了。”樊哙闷声应承,转身大步走开。 项羽拄着长戈,像一尊铁塔般在遗骸前立了许久。 后方沙丘坡道上。 萧何跌跌撞撞地往下跑,靴筒里灌满了沙子,跑得一瘸一拐。 他左手攥着一份新卷的竹简,右手捏着一张薄薄的羊皮纸——那是出征前苏齐亲笔写的《火器消耗预估表》。 萧何径直冲到一辆掀翻的辎重车后。 一把拽住了正在擦脸的刘邦。 “先听个好消息。”萧何压着嗓子,把竹简拍在刘邦胸口。“十门重炮底子硬,一门都没炸膛,擦净了下次接着轰。” “坏的呢?”刘邦动作一顿。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1章 姑墨骑兵突现 萧何翻开羊皮表。 指着上面苏齐用蝇头小字写的数据,一行一行念。 “铁弹剩余三十七发。颗粒火药还够打两轮齐射。” 萧何咽了口唾沫。 “火枪弹药包剩余约四千发。按三段击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三次大规模交火。” 刘邦掏了掏耳朵,没出声。 萧何又翻出苏齐那张预估表,指着一行红字。 “苏先生当初估算的是,一场大规模接战消耗弹药一千二百发。今天实际打掉了将近两千发。” “多出来的呢?” “炸膛毁了两支枪管,里面的弹药全报废了。”萧何顿了顿,“剩下多出来的消耗,是弟兄们手抖,空枪率太高。苏先生那是按训练场的准头算的。” 多消耗了三成。 预估能打五到六场的弹药储备,实际最多只能打三场。 据俘虏交代,冒顿的主力足有十万精骑,外加二十万附庸杂兵。 整整三十万人。 三场火力输出,撑死填进去两三万人命。 剩下的二十多万,足够把这座营盘来回犁平。 刘邦把竹简和羊皮卷揣进怀里。 大巴掌在萧何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够了。” 萧何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往下问。 —— 俘虏被押过来的时候,樊哙已经先动过手了。 匈奴百夫长的左腿被铅弹打穿,膝盖以下的骨头碎成了渣。 人被拖进大帐,在地上划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他的右肩还多了一道新鲜刀口,是樊哙押送路上刻意留下的。血流得很通畅。 百夫长被重重贯在刘邦脚边。 两个秦军甲士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刀锋压在脖颈上,勒出一条白印。 这匈奴人颧骨高耸,颊上刺着阿史那赤万户长亲卫的图腾印记。 他眼珠子熬得通红,牙关死死咬住,愣是不出一声。 刘邦蹲下来。 歪着头,把这匈奴人上上下下刮了一遍。 “两天没吃东西了吧?” 百夫长装死。 刘邦从怀里摸出一块干肉。 巴掌大小, 干肉直接凑到了匈奴人的鼻尖底下。 百夫长的喉结猛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肉腥味直冲脑门。 肠胃开始疯狂痉挛,翻江倒海地往一块儿绞。 五十个时辰未进水米,上一顿吃的还是累死战马的生肉。 比起皮肉绽开的痛楚,饿到极点的抓挠感才是真要命。 百夫长的嘴唇裂开了一条缝。 接着彻底张大。 一口咬住干肉。 他原本死寂的表情瞬间崩塌,腮帮子疯狂蠕动,连嚼都顾不上,生吞入腹。 刘邦等他咽干净,又摸出一块。 百夫长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百刀砍不开的嘴,被干肉撬开了七寸。 “冒顿的主力,离这儿还有多远?” 百夫长嚼着第二块干肉,含糊不清地吐出数字。 “一百五十里。” “多少人?” “十万控弦之士。不算附庸。” “先锋后面还有几波?” 咀嚼声停了。 百夫长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刘邦。 “大单于在先锋后头,布了二十万附庸杂兵。” “分成了几十股,散在方圆两百里的戈壁滩上。他们不打仗。” “不打仗干什么?” “喂你们的铁管子。” 刘邦摸肉的手悬在了半空。 百夫长嘴角扯起一个惨烈的弧度。 “大单于说,轰天雷再厉害,也有打完的时候。” “先拿二十万条人命去填。等填完了,十万铁骑一个冲锋,你们全得死。” 刘邦把第三块干肉塞进匈奴人嘴里。 起身。 “把他的腿包上,留条活命。” 他大步走到那张盖满沙土的羊皮地图前。 指尖从当前位置往北划去。 一百五十里,冒顿主力。 指尖转向东南,朔方城。 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蒙恬手里,七天。 蒙恬整军出塞,穿越戈壁增援,最快也要半个月。 整整二十二天。 冒顿明天午后就会杀到断崖前。 远水,救不了这把近火。 —— 夜色沉入戈壁。 中军帐内挑了三盏油灯。 萧何、项羽、樊哙围着沙盘站定。 刘邦岔开双腿坐在胡床上。 “弹药打光了。” 他直奔主题。 “火炮铁弹剩三十七发,火枪包四千。” 帐内只剩下油脂燃烧的爆响声。 “十门炮全砸进去,能吃下两三万人。”刘邦用树枝在沙盘边缘一下一下敲打着,“剩下的二十万人排着队往上填,咱们拿牙去咬?” 樊哙抠着指甲边缘的血污,咔咔作响。 刘邦猛地站起。 大步跨到沙盘北侧,树枝点在一个标注着“粮”字的圆圈上。 “俘虏漏了个底。” “冒顿主力在一百五十里外,扎了个前置粮草转运点。西域送上去的粮,全堆在那。” 树枝在圆圈上重重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等他来。咱们出去,今晚就走。” 萧何正在写字的手彻底顿住。 “八十里夜行军,摸到这个转运点。一把火给它扬了。” 刘邦把树枝扔进沙盘。 “三十万张嘴,每天耗粮是座大山。烧了这处枢纽,冒顿手里的存粮绝对撑不过三天。” “三天之内要是找不到吃的,他要么灰溜溜滚回大漠,要么饿着肚子来磕我的硬寨!” 项羽一直靠在后方的帐柱上。 眼皮微垂,像一尊不问世事的铁浮屠。 听到这里。 他睁开了眼。 锐利的视线从刘邦的泥靴,一路刮到那张满是疲惫却透着疯狂的脸上。 他点了一下头。 “可以。” 樊哙道:“谁去烧?” “你——” 刘邦的手指刚抬起来。 帐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掀帘冲入。 “报!” “正西方不足五里,发现一支约五千人的骑兵!” “正在急速接近大营!” 正西方。 那是姑墨国的方向。 “旗号不明!” 斥候急促咽了口唾沫。 “未打匈奴的狼头纛!” 白震。 那个之前跪在路边的姑墨国主。 刘邦一把抓起腰间的长剑。 大步跨出帐门。 夜风裹着沙粒砸在脸上。 刘邦带了二十名亲卫策马迎出大营。 身后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大秦锐士。 项羽没跟来。 他留在营中压阵。 手里那杆精铁长戈的戈尖,冷冷对准了外围刚消停下来的三万仆从军。 营外。 火把在风中拉成一条条斜线。 距离营地一里,对面那支骑兵的速度在放慢。 五千骑从急行军转入小跑。 最前方的骑兵打起了火把。 火光照亮了旗帜。 姑墨王旗。 金底黑纹,居中绣着一只盘角羊的图腾。 刘邦勒住战马,没有继续前迎。 也没有下令放箭。 他就坐在马背上,右手搭在剑柄上。 等着看对面到底要干啥。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2章 既然要赌,那就押上全族性命博富贵 对面的骑兵队伍停了下来。大约二十步的距离。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刨着碎石。 一个人翻身下马。 白震。 姑墨国主白震。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国主穿的是波斯锦缎,头戴金冠,涂脂抹粉,笑得比接风宴上的舞娘还殷勤。 今晚不一样。 白震穿了一身皮甲,甲片上全是刀砍的痕迹,胸口的皮面裂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脸上三道新鲜的刀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角划到颧骨,血还没干透,在火把的光照下黑红黑红的。 他走到刘邦马前。 膝盖弯下去的时候抖了一下。不是腿伤——是怕。一国之主跪在另一国将领面前,这个动作的含义,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还是跪了。 双手举过头顶。 手里捧着一颗人头。 人头用布包着,下半截渗出了黑色的血水。白震把布扯开。 温宿国主的脑袋。 五十来岁的面孔,表情扭曲,死不瞑目。脖子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一刀切断的,至少补了三四刀。 刘邦没有下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震举着那颗人头跪在地上,看了很长时间。 长到白震举人头的手臂开始酸了。长到跪在后面的姑墨将领们开始交换不安的眼神。 然后刘邦翻身下马。 他走到白震面前,用靴尖踢了踢那颗人头。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鼻子朝天。刘邦弯下腰,凑近了端详——捏了捏耳朵,翻了翻眼皮,又拽了拽头发。 “是真的。”他直起腰来。 白震还举着手,虽然手里已经没了东西。 刘邦伸手,捏住了白震的下巴。 力气不小,白震的头被强行掰了起来,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处。火把在中间摇晃,把两张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刘邦的眼睛里只有冰冷, 没有赞赏。 “第一个问题。”刘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震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的探子……一直在跟踪秦军动向。从你们拔营离开姑墨城那天起,就没断过。” “跟了多久?” “十二天。” “跟了十二天。也就是说,我什么时候扎营、什么时候拔营、走哪条路、多少人、带了多少辎重——你全知道。” 白震没有否认, “第二个问题。” 刘邦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杀温宿王,不怕冒顿来了灭你满门?” 白震抬起头。 他的回答很直白。 “冒顿的檄文上写得明白——不献城斩秦者,破城后高过车轮的男丁尽数坑杀。” 他的声音干涩,像两块砂石对磨。 “我姑墨国夹在中间。往东是大秦,往北是匈奴。三十六国都在押注。有人押匈奴赢,有人押大秦赢,有人两头都押。” 白震咽了口唾沫。 “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存在两面派。冒顿和大秦,最后只能站一边。” 他的膝盖不抖了,或许是跪太久了。 “温宿国主跟冒顿暗通款曲了三个月。他的粮仓里存了十万石军粮,全是准备给匈奴人的。我带五千骑夜袭温宿王宫,杀了他全家。粮仓……没来得及烧,温宿守军反应太快,我的人折了一千多才杀出来。” 他低下头。 “我杀温宿王,不是为了立功。是因为——如果我不先动手,下一个被坑杀的就是姑墨。” 刘邦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笑了。 笑得很突然,笑声在夜风里又干又脆。他一把搂住白震的肩膀,把这位国主从地上薅了起来。 “你小子,上次跪在路边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性。” 白震被搂得踉跄了一步。刘邦的臂力远比外表看上去的大得多——搂着肩膀的那只手,力度跟箍铁桶差不多。 就在这时,萧何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卷面已经很旧了,折痕处磨得发白。 萧何走到白震面前,当着他的面把羊皮卷展开。 是姑墨城的防务图。 上次白震献降时递上来的那份。 萧何的手指点在图上几个标注了水井符号的位置上, “白震国主,你上次给的图,不太准。这三口水井的位置偏了二十步。城西的粮仓深度也不对,你画的是六丈,实际上只有四丈半。” 白震的脸在火光下变了颜色。 从黑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萧何不是在纠错——是在揭底。之前他两面下注,假意投降实则拖延的把戏,人家从头到尾看得门儿清。 刘邦哈哈大笑。笑声把附近的战马都吓得打了个响鼻。 “之前的事——”刘邦一只手搂着白震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每一下都拍得白震往前踉跄一步。 “我可以不追究。” 白震的呼吸停了半拍。 “但从今天起,你只有一条路。” 刘邦的手从肩膀滑到白震的后颈,捏住了。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位姑墨国主的脸掰向自己。 “跟大秦绑死了。” 白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 白震被请进了中军帐。 帐内的沙盘上插满了小旗。白震用半个时辰的时间,把他掌握的情报倒了个干净。 温宿城内还有八千守军,群龙无首,短期内不会主动出击。温宿的十万石军粮完好无损——他没来得及烧。冒顿的先遣信使三天前经过了温宿以北,催粮催得急。于阗和莎车已经各出了三千骑兵往北开拔,充当冒顿的附庸军。 最关键的一条:冒顿主力的行军路线。 白震的探子跟踪了匈奴先遣队六天,确认冒顿大军正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向南推进。那条河道地势低洼,两侧是戈壁高地,宽度不超过三里。 项羽一直站在帐角没出声。听到这里,他开口了。 “不烧粮了。” 所有人看向他。 “冒顿沿河道推进,两侧高地可以架炮。把十门炮全拉过去,等他的骑兵钻进河道,两面洗地。” 干河床伏击。 以十门火炮的火力覆盖那条三里宽的河道,在两侧高地形成交叉射界。十万精骑挤在低洼地带,无处闪避——这个画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何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刘邦摇头。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3章 烽火将起 “冒顿不是那种蠢货。” 他指着沙盘上的河道。 “你把炮架在高地上,冒顿的斥候不是瞎子。他手底下的万户长打了一辈子仗,一个山包上蹲了几百号人,方圆十里都能闻出味道来。一旦发现有埋伏,冒顿随时可以改路线。戈壁不是山谷,没有非走不可的路。” 项羽的嘴唇抿了一条线。 他知道刘邦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邦低头盯着沙盘。手指在温宿城和冒顿行军路线之间来回划。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白震。 “你说温宿的十万石粮草还在?” 白震点头。“守军群龙无首,但城防还没塌。硬攻的话——” “不攻城。”刘邦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在温宿城上按了一下,然后画了一条弧线,连到冒顿大军的位置。 “冒顿派了三道催粮令给温宿。温宿王死了,但守军不敢不送——因为他们比谁都怕冒顿屠城。” “也就是说,温宿的粮队很快还会出发。” 刘邦的眼神变了。 “让它出发。” 萧何愣了一下。 “不但让它出发——我还要帮它出发。”刘邦转向白震。“你的五千骑,加上我的人,打着温宿的旗号,护送那批粮草北上。” 帐内死寂了三息。 樊哙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要——” “混进去。” 刘邦在沙盘上狠狠敲了一下。 “冒顿等粮等得发疯。一支打着温宿旗号的粮队从正经的补给线上走过来,他不会怀疑。等粮队进了他的大营——十万石军粮,加上我藏在粮车底下的猛火油——” 他做了一个点火的手势。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刘邦的声音压得极低,“是烧他的大营。” 争论持续到了后半夜。 反对意见集中在两个点上。第一,风险太大。混进冒顿大营这种事,一旦被识破,去的人全得留在那当肥料。第二,执行难度太高。温宿的粮队有固定的旗号、暗语和押运流程,随便漏一个细节就会穿帮。 萧何把这两个问题掰开了揉碎了分析。 白震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嘴:“暗语我知道。”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扎过去。 白震的脸色窘迫,但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 “温宿王活着的时候,跟冒顿之间的联络用的是鹰信。暗语每七天一换,规律是以月份为底数,日期为偏移。这套东西温宿王宫里有备份——我杀进王宫的时候顺手抄了一份。” 他从甲衣内衬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 萧何一把接过去。 “旗号呢?” “温宿军旗是黑底红日,押运粮队另有一面三角认旗,绣的是铜钱纹。我营里缴了两面。” 刘邦拊掌。 “好。暗语有了,旗号有了。”他搓着下巴转了两圈。“还差一样东西——温宿人的脸。” 这话说得直白。 冒顿的斥候不是傻子。一支粮队走过来,押运的兵长什么样、穿什么甲、说什么方言,都在观察范围之内。刘邦手底下三万仆从军虽然是杂牌,但鲜卑人、乌孙人、月氏人,跟温宿人的长相口音差得远了去了。 “温宿俘虏。”樊哙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他。 “前几天截粮的时候,我扒了六百多个温宿兵的鞋放走了。但之前第一次截粮的时候,留了二十几个伤兵在辎重营里——他们腿断了跑不动,一直关着没处理。” 二十几个温宿伤兵。 刘邦的眼珠子转了三转。 “不够。二十几个人撑不起一支粮队的门面。” “所以需要白震国主出把力。”萧何把那块暗语羊皮翻过来,在背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姑墨和温宿接壤,两国的语言相通程度有多高?” 白震想了想。“口音有差别,但日常交流没问题。如果只是应付盘问——胡搅蛮缠几句还是能混过去的。” “够了。”刘邦一拍大腿。 白震的五千骑留下三千在大营充当防守兵力。剩下两千人中,挑选跟温宿人长相接近的一千骑,换上温宿军甲,充当粮队护卫。再加上二十几个温宿伤兵打散混入队伍中——关键时刻由他们出面应对盘查。 粮队的核心是六十辆牛车。 温宿的十万石粮草还在城里,取不出来。但形式上只需要凑够车队规模——牛车上装一半真粮,一半是用麻袋包裹的猛火油陶罐,足够在一个营地中心点燃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 真正的杀手锏藏在车队最后面的五辆大车里。 十门火炮,拆成零件,分散在五辆车的夹层中。炮管用草料裹紧,铁弹塞进粮袋底层。只要到了冒顿大营附近,半个时辰就能组装完毕。 “冒顿的营地扎在哪里,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萧何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粮队混进去之后,怎么确认位置、怎么发信号?” 刘邦看向白震。 白震摇头。“我的探子只跟到了冒顿先锋的位置。主力大营的具体方位,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 刘邦走到帐口,掀开毡帘。外面的夜空被沙尘遮得混沌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 “冒顿的粮队走的是固定路线。粮送到哪里,营就在哪里。我们跟着路线走,路的尽头就是他的大本营。” 项羽从帐柱旁走过来。 “谁带队?” 刘邦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 帐内的空气冷了一截。 樊哙第一个跳起来。“你疯了?主帅亲自去送死?” “不是送死。”刘邦的语气很平。“冒顿的人见过项羽——龟兹城头那一仗,半个西域都知道大秦有个举鼎的魔神。项羽要是出现在粮队里,不用盘查,隔着一里地匈奴斥候就能认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冒顿没见过。西域没人认识我。我就是个押运粮草的温宿小军官,谁会多看一眼?” 项羽沉默了。 他知道刘邦说的是事实。 “大营交给你。”刘邦看着项羽,难得正经了一回。“三万仆从军加上白震的三千骑,你守着断崖。如果冒顿的兵先到了,你顶住。如果我那边得手了——你会看到北边的天烧红。到时候带着所有能动的人,往火光方向冲。”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4章 黄沙漫天,死战在即 刘邦顿了一拍。 “别跟我客气,把你那条命给我攥紧了。你要是死在这戈壁滩上,回头朔方王那边我没法交差。” 项羽盯着他。 半晌,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先操心你自己。”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支六十辆牛车组成的队伍从大营西侧悄悄出发。 一千名换了温宿军甲的姑墨骑兵分散在车队两侧。牛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跟正经的粮队没什么区别。车辙在沙地上碾出两道平行的印子,朝北延伸。 刘邦骑在一匹矮脚驽马上,穿了一身温宿百夫长的旧皮甲。甲片上有刀砍的痕迹和补丁——白震从战死的温宿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腰间挂着温宿制式的弯刀,头上缠了一条脏兮兮的黑布巾,把头发全裹了进去。 他的脸上被萧何用锅底灰混着牛油抹了一层,遮住了面相。远看就是个灰头土脸的西域兵痞,闻着一股子馊味。 萧何站在营门口,看着车队渐渐远去。 车队走了两里之后,樊哙追了上来。 他骑着一匹比刘邦那匹还矮的驽马——大个子骑小马,看上去滑稽得很。但没人笑。樊哙腰间挂了两把刀,背上绑了一张匈奴角弓,温宿兵的皮甲套在他宽阔的身板上紧得快要崩开。 “谁让你来的?”刘邦回头看他。 “萧何。”樊哙咧嘴。“他说你一个人去,他睡不着觉。” “我带了一千人,什么叫一个人。” “一千个临时拼凑的杂兵。你连温宿话都不会说。”樊哙把马踢到刘邦旁边,压低声音。“万一穿帮了,总得有个人挡在你前面,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刘邦翻了个白眼。 “你这体格穿温宿人的甲,跟猪穿裙子一样。匈奴斥候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那你把我藏车里。” “……” 刘邦没再说话。 车队继续北行。 戈壁的清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风停了,沙粒趴在地上不动弹,天际线上只有一抹灰白的曦光。远处偶尔能看到几只秃鹫在盘旋,那是昨天战场上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 刘邦回头望了一眼断崖方向。 大营的篝火还在烧,旗帜还在飘。三万人的营盘照旧。 项羽应该已经在重新布置防线了。那个人的军事本能比谁都敏锐——给他三万杂兵,他也能在断崖前挡住十万大军的第一波冲击。至少能挡一天。 一天。 刘邦默默算了一下路程。八十里,牛车的速度,大约需要一天一夜。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明天入夜之前混进冒顿的大营,点火,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点了火之后怎么跑出来,这个问题刘邦没跟任何人讨论过。 不是没想过。 是想了,没想出来。 但粮必须烧。火必须点。 “走快点。”他踢了踢马腹。 车队的速度提了一档。 牛车在沙地上吱吱嘎嘎地响,车辙像两条蜿蜒的蛇,一路向北,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尽头。 —— 大营内。 项羽站在断崖顶上,看着那支车队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排黑点,最终彻底消失。 风又起了。 他转身走下断崖,径直走向仆从军的营区。 三万人的营地乱哄哄的。昨天那一仗把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夜里没几个人睡得着。有人在修补破烂的皮甲,有人在磨刀,更多的人三五成群地蹲在地上,用听不懂的方言窃窃私语。 项羽走过去的时候,所有的窃语声都停了。 三万双眼睛看着这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把甲叶撑得嘎嘎响的男人从营区中间穿过。没有人敢跟他对视,但也没有人低头——因为低头意味着脖子露出来,而所有人都记得辕门上那几百颗脑袋是怎么掉下来的。 项羽走到营区中心的空地上,停住。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砸出来,嗡嗡的余韵能传出二百步。 “从现在起,刘将军不在营中。这里我说了算。” 没有翻译。他说的是秦话。但在场的仆从军——不管是鲜卑人、乌孙人还是月氏人——全都听懂了。 “营地周围五里内的防御工事,天亮之前全部加固。沙袋不够的,把帐篷拆了装沙子。拒马桩不够的,把牛车拆了削尖。” 他环视四周。 “谁想偷懒,可以去跟辕门上的脑袋做伴。” 死寂。 然后,乌压压的人群开始动了。三万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散向各自的岗位。拆帐篷的拆帐篷,搬沙袋的搬沙袋,削木桩的削木桩。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白震站在中军帐前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阵发凉。 白震攥了攥拳头,掌心全是汗。 他走到项羽面前。 “项将军。” 项羽斜了他一眼。 “我的三千骑兵,任你调遣。”白震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另外……姑墨城里还有四千守军。如果你需要增援,我可以派人回去调。” 项羽看了他两息。 “不用调。” 他把长戈扛上肩膀,转身走向沙丘上的炮阵。 “守住这里,不需要四千人。” 白震站在原地。风把他脸上那三道刀伤吹得生疼。 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自己杀了温宿王、带着五千骑孤注一掷投奔秦军,本以为是豪赌。 但他那点赌注,连上桌的资格都不够。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5章 项羽,一人破万军 狂风骤起。 穹顶被刮剥出压抑的赭红色。 云层压得很低,直逼人的头顶。 粗粝的黄沙敲击在大秦甲士的玄黑铁片上。 发出的动静极其刺耳。 断崖前方的地平线上,早就不见了零星斥候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翻滚的浊浪。 没有列阵, 匈奴十万大军的先锋,呈现崩塌的黑色泥石流状。 裹挟着吞噬一切的贪婪,直愣愣地砸了过来。 这种绝对体量压过来的时候,任何兵法典籍都成了废纸。 三万西域杂牌仆从军的阵线, 有人手里的长矛握不住了,枪杆频频磕碰着旁人的皮甲。 有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喘息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出溜。 项羽根本没去看这帮软骨头。 他单手倒提长戈。 臂弯肌肉暴起。 木柄朝下,重重一砸! “咚——”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闷响透地而入。 硬生生截断了周遭的骚乱。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这种费唾沫的活计刘邦在行,项羽不屑干。 他只微微侧过脸,朝着后方抛去一个生硬的手势。 后勤营的几十条汉子早有准备。 他们赤着膀子,推着五十个包铁的厚重木箱,吭哧吭哧压到阵前。 粗木轮毂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随行的刀斧手不需要吩咐。 几人合抱粗的长柄利斧抡圆了,朝着黄铜锁扣狠狠劈下。 金属脆鸣中,锁扣崩裂。 箱盖被粗暴地掀翻。 金子的光晕,生生在这浑浊的鬼天气里撕开一条明晃晃的口子。 倾倒! 几十万枚新铸的纯金钱币,流水般哗啦啦砸向地面。 就在两军阵前的泥地里,堆出了三座刺目的金山。 这画面极具破坏力。 纯粹的财富,远比刀剑更有力量。 那股子金灿灿的锐芒,直刺每一个西域仆从军的瞳孔。 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三座金山面前,硬是被钉死了。 呼吸加重,贪婪当场压倒了畏惧。 姑墨国主白震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十万人级别的对冲。 端详着这堆积成山的金块。 再看看最前方那个杵着长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大秦战将。 白震死死握住刀柄。 不押命,哪来的富贵! 白震反手抽出腰间华丽的弯刀, “今天谁敢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 三千姑墨精骑听懂了。 眼珠子里爬满血丝,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两百步。 匈奴人的冲锋彻底摒弃了章法。 前排的两万骑兵压根没打算用箭雨压制。 这群匈奴人意图极度简单, 用战马的胸膛和血肉之躯,硬蹚平秦军! 凄厉的怪叫盖过了风暴的呼啸。 一百步。 大秦火枪营的校尉咬碎了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他死死压着手里的令旗。 八十步。 大地的震颤顺着小腿骨直窜天灵盖。 五十步! 这个距离,对于全速奔跑的战马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间隙。 项羽的喉咙深处滚出一个沉闷的音节:“放。” 在贴脸的极限距离,火枪三段击, 没有保留。 没有试探。 第一排的火枪手在同一毫秒喷吐出橘红色的死亡火舌。 沉重的铅弹撕裂空气。 直接砸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血肉里。 翻滚,撕裂,粉碎骨骼。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迎面撞上了一堵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高墙。 闷响爆发。 粗劣的皮甲被直接扯烂。 冲锋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被当场打折。 庞大的身躯在极大的惯性下向前翻滚。 骑手被狠狠砸在马腹之下。 仅仅一轮射击。 最前方的骑兵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堆砌成一道骇人的血肉路障。 第二排大秦老卒踏步上前,抬枪再射。 紧接着是第三排。 火药燃烧产生的大量白烟迅速铺满了阵前。 呛人的硫磺味直钻肺管,把羊膻味盖了个严实。 但这疯狂倾泻火力的同时,也暴露出一个致命缺陷。 大秦目前初级的生铁枪管,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连续射击。 枪管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 高温让金属产生疲软和弯曲。 “左边!” 三杆过热的火枪在士卒手里爆裂。 铁片横飞,划开持枪者的脸颊。 连绵的火力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抽搐。 几百名双眼布满血丝的匈奴悍卒抓住了机会。 他们根本不管脚下踩的是同伴的断肢还是马尸,纵马跃过了那道半塌的防线。 长矛贯穿了两名大秦火枪手的胸膛。 防线左侧的阵型开始向内凹陷。 项羽动了。 双手抓住玄黑战袍的前襟,猛地发力。 “嘶啦”一声。 坚韧的帛布被撕得粉碎,布条随风乱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精赤的上身彻底暴露在冷风中。 肌肉虬结盘错,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横在胸前。 他没有招呼副将。 也没有点兵护驾。 倒拖那杆百余斤重的长戈,单枪匹马,逆着那群冲入阵地的匈奴骑兵,大步流星地撞了进去。 仆从军里的老兵痞甚至已经准备脚底抹油。 在他们眼里,这个大秦将领马上就会被涌入的骑兵踩成肉泥。 项羽迎上了第一匹冲进来的战马。 不退。 不避。 腰胯下沉,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长戈自下而上斜撩! 精铁打造的宽阔戈刃撕开空气,拉出尖锐的啸音。 没有格挡。 连人带马。 巨大的马首被齐刷刷削飞。 鲜血直直冲起一丈多高。 马背上的匈奴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长戈的余势拦腰斩断。 上下两截身躯当场分离。 下半截还在马背上往前冲。 上半截却已经摔进了泥浆里。 项羽没有停顿。 他倒提长戈,迎头撞入敌群。 长戈劈斩,血肉横飞。 百余斤重的精铁兵器在他手中抡出了尖啸。 一名匈奴百夫长甩出套马索,死死缠住他的脖颈。 项羽反手攥住生牛皮索。 粗壮的臂膀往回一猛拽! 那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人带甲被直接从马背上薅飞过来。人在半空,项羽抬腿就是一脚。 大脚正中胸膛。 胸骨塌陷的碎裂声盖过了风沙。 百夫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几丈远,生生砸翻了后头两匹正全速冲锋的战马。 缺口处的汹涌推进,被项羽一个人硬生生砸停。 后方的西域仆从军看直了眼。 刀架脖子上的恐惧,被另一种极致的狂热烧得一干二净。 有个煞神顶在前面开路! “宰了这些匈奴狗!金子是老子的!” 一名乌孙族兵卒眼冒红光,嚎了一嗓子,举着砍刀跟着扑了上去。 三万仆从军轰然炸营。 红着眼的西域汉子顺着缺口反压过去,嗜血的豺狼一般咬向匈奴落马的残兵。 断崖前彻底绞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视线穿透百里风沙。戈壁的另一端。 刘邦骑在毛色斑驳的矮脚马上,抓了把带血的泥抹在自己的甲片上。 他回头。 南方天际,赭红色的烟柱被风扯断又连起。 打起来了。 刘邦咧开嘴,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鞭子抽紧点!让那些畜生走快些!” 他用字正腔圆的西域粗劣俚语,冲着前面赶车的假粮兵破口大骂。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6章 饥饿的狼,致命的火 几个重伤的温宿俘虏被赶到了队伍最外侧。 有个俘虏断了指,疼得压不住呻吟。 刘邦策马靠过去,马鞭“啪”地抽在牛车护栏上:“闭嘴!把绷带解了!” 俘虏吓得跪在泥地里,眼泪鼻涕混着泥沙往下淌。 刘邦一把夺过那截浸透脏血的破布。 用力拧挤。 黑红的血水滴滴答答,糊满了粮车的侧板和木轮毂。 整支车队刀痕、断戟、干涸的血斑随处可见。 被夹在中间的俘虏面无人色,牙齿直打架。 距离冒顿大营约莫还有十里。 沙丘背后,猛地窜出一支黑压压的骑兵。 五人一组,百人一队。 千余名匈奴精骑呈钳形合围过来。 马背上挂着套马索,弯刀血槽里的血迹还没干透。 领头的匈奴千夫长满脸横肉,驱马直逼粮队最前方。 千夫长的目光扫过破烂的粮车,匈奴语生硬爆出:“哪来的?” 刀锋直逼脖颈。 刘邦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连滚带爬扑向千夫长的马蹄旁,双手举过头顶,脸贴在泥水里,嚎啕大哭起来。 一嗓子破音的哭腔,裹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大人!大单于救命啊!你们可算来了!” 刘邦一边捶地一边干嚎。 “秦狗不是人啊!他们截了我们四次!四次啊!” “温宿的勇士死了一半!这十万石粮草,是踩着我们兄弟的尸体送过来的!” “全在这了,全在这了啊!” 千夫长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泥地里的刘邦,又抬头打量粮队。 干涸血迹。 尿了裤子缩在车轴底下直哆嗦的残兵。 千夫长将手里的刀收回鞘中。 “原地等着。” 不多时,一骑飞驰而来。 身披半旧狼皮裘,三角眼,鹰钩鼻。 冒顿心腹左将,拓跋兀骨。 拓跋兀骨翻身下马,没看一眼泥水里的刘邦。 径直走到第一辆牛车前,拔出匕首。 “呲啦。” 麻袋划开。 白花花的精粹粟米掺杂着麸皮,哗啦啦流在灰土靴面上。 拓跋兀骨浑浊的眼睛里,冒出绿光。 他咧开大嘴喝骂:“要是再晚来半天,大单于就要砍了我的脑袋扔锅里熬汤了!” “放行!” 木轮吱呀,车队驶入干涸古河道内的冒顿大营。 进入核心区的瞬间,刘邦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三十万人的营地顺着河道绵延几里。 破败帐篷和席地而坐的附庸杂兵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这满载麻袋的粮队。 冒顿的嫡系精骑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在两旁弹压。 若无弯刀,这群人早就扑上来把牛车连人带马一起生嚼了。 刘邦低头牵马,眼角余光飞速扫过营地。 风向。 水源。 帐篷密度。 目光最终锁定在营地中段一处略微突起的河床高地。 距离大单于的金顶大帐,不足三百步。 四周堆放着成山的枯树枝和干草。 现成的绝佳引火物。 “把车围圈!卸货!”刘邦用西域话嘶吼。 外围的匈奴兵疯狂挤向交接前排的粮食,根本没人管后方。 樊哙借着卸货,带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卒钻进车底阴影。 撬开底板。 扒开草料。 “干完这票,怎么跑?” 樊哙满脸黑灰,声音压在嗓子眼。 四周是几十万双冒绿光的眼睛,火一旦烧起来,满营皆是死人。 刘邦咧嘴,露出沾着草根的牙齿。 “跑?” “老子压根没打算站着走出去!先送姓冒的下去!” 一队举着火把的匈奴巡夜兵,正朝后方车辆逼近。 火把光晕已经扫到了粮车防水牛皮上。 “呜——” 粗犷的骨角号从大营中段高地吹响,声浪穿透风沙。 巡夜兵脚步猛顿。 回头望了一眼,立马调转方向,小跑奔向号角方位。 刘邦靠在车轮边,攥刀的指骨微微泛白。 满营的匈奴兵都在往中段高地狂涌。 外围巡逻的游骑撤了个干净。 “头儿……”车底下伸出樊哙的半张脸,往外吐着沙子。 “别动。” 刘邦抬头,望向人潮中心。 河床高地火光大盛。 粗木柴堆成巨型篝火点燃,火舌卷着浓烟冲上夜空。 橘红光芒把方圆半里照得通明。 篝火正中央。 一人掀开金顶大帐走了出来。 冒顿。 戈壁寒夜能冻裂指甲,这位匈奴大单于却赤裸上半身。 胸口一头巨大的金狼头刺青。 獠牙从锁骨直劈小腹,铁针扎出的疤痕条条隆起,暗红如血。 三十出头。 颧骨平展,五官锐利。 唯独那双眼睛,眼白多过瞳孔,透着生吃活人的森冷。 冒顿走到篝火前站定。 十万控弦之士爆发出海啸般的嚎叫。 声浪在干河床里来回冲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里长的河道两侧,人头攒动。 挤在帐篷缝隙里,骑在马背上,爬在砾石堆上。 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批运粮车。 刘邦缩在人群边缘,拽下头巾遮住半张脸。 视线飞转。 三十万人挤在这条干河床里,帐篷贴着帐篷,马匹挨着马匹。 两侧戈壁高地就是天然围墙,最窄处不到三里宽。 这地形,火烧连营,全得闷死在里头。 包括他自己。 冒顿抬了抬下巴。 拓跋兀骨拔刀一挥,押着前排十辆牛车直接赶到篝火旁。 “分粮!” 嘶哑的暴喝响彻夜空。 人群瞬间炸锅。 极致的饥饿彻底冲垮了所有防线。 万户长、千户长,甚至冒顿本人的威慑,全被生米香掀翻。 麻袋被疯狂扯下车,重重砸地。 没人解绳扣,弯刀直接乱剁。 白花花的粟米瞬间铺满泥地。 几十个匈奴兵饿狗扑食般砸下去,头盔舀,靴子装。 抢不到的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捧着泥土混着生米往嘴里胡塞,连嚼都不嚼直接干咽。 后面的人红着眼往前死命挤。 拔刀乱砍,踩踏翻滚。 试图挥舞马鞭维持秩序的千户长,连人带马被倒卷的人潮瞬间吞没。 刘邦藏在牛车暗影里,喉结快速滚动。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账。 匈奴人现在只扯了前排十辆车。 六十辆车里,前面二十辆装的全是真粮,那是萧何布的饵。 中间三十辆,表面两层粟米,底下塞的全是猛火油陶罐。 前二十辆真粮很快就会被饿疯的匈奴人抢光。 紧接着就是第二十一辆、二十二辆…… 底下的猛火油一旦提前暴露,全盘皆输! “干活。” 刘邦弯腰钻进车队内侧,一掌重重拍在车底板上。 樊哙翻身滚出。 “带八个手脚利索的,去中间那三十辆车,把猛火油陶罐全卸下来。” 刘邦嘴唇贴着樊哙的耳朵,字字如钉。 “别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搬出来!” 樊哙虎目圆瞪。 “这档口搬出来?搬去哪儿?”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7章 子时将至,逆风起! “上风口。干草堆。巡逻兵歇脚的火盆旁边。”刘邦用下巴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几处暗影。“这帮人饿了两天,你拿酒坛子在他们面前晃一晃,他们会帮你搬的。” “猛火油?当酒?” “你闻过猛火油没有?” 樊哙皱眉想了想。猛火油是石脂水——从西域特产的石缝里渗出来的黏稠黑液,加上硫磺和其他东西调配而成。那股子刺鼻的腥臭味,跟酒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用闻。”刘邦从牛车护板后面抽出一个半人高的陶罐,拍开泥封。 一股浓烈的酒香冲了出来。 樊哙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是真酒。而且是上等的秦酒,烈得能烧穿喉咙的纯粮烧。 “萧何装车的时候,在每个猛火油罐子外面套了一层酒封。外头闻着是酒味,里头才是猛火油。”刘邦把泥封重新盖上。“你把外封敲开,酒味就出来了。往那些干草堆旁边一放,连坛子一块儿送。” “匈奴人又不认识大秦的酒坛子。” “对。他们只认识酒味。” 樊哙满脸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多废话,弯下腰,扛起第一个陶罐。 “八个人,哪八个?” “你自己挑。挑不怕死的。” 樊哙呲了呲牙,钻进了车队的阴影里。 刘邦靠回牛车旁边。 篝火那边的分粮还在继续。第六辆车的麻袋已经见底了。匈奴人开始拉第七辆。 前方二十辆真粮车,满打满算还能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会拉第二十一辆车。 底下是猛火油。 刘邦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风从东南方向吹来。 错了。 冒顿的金顶大帐在河床高地的西北侧。东南风意味着火往他自己身上烧。 刘邦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萧何那张标满箭头的风向图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这条干河床是一道天然的峡谷。白天日照把河道内的空气烘热,热气上升。入夜以后,两侧戈壁高地的冷空气灌入河道,形成穿堂风。 方向从东南灌入。 到午夜子时前后,冷热交替完成,风向逆转。 变成西北风。 到时候,从上风口点火,火势会顺着河道直扑冒顿的中军。 但子时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第十辆车被拉走了。 刘邦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弹着。节奏不快,但没停过。 樊哙那边动作很利索。八个姑墨骑手扛着陶罐,混在抢粮的混乱人群边缘,一趟一趟地往外围搬。 有个匈奴巡逻兵拦住了其中一个姑墨骑手。 刘邦站直了身子。 那姑墨骑手二话不说,把陶罐外封敲碎了一角。 酒味溢出来。 巡逻兵的鼻翼翕动了三下。一把夺过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姑墨骑手呆在原地。 巡逻兵跑出二十步,被另外三个匈奴兵截住了。四个人扭打成一团,刀子乱捅,都想独吞这坛酒。 第十五辆车被拉走的时候,樊哙已经把二十八个猛火油陶罐分散投放到了大营的四个方位。 上风口的干草堆旁边放了六坛。 巡逻兵歇脚的火盆周围放了八坛。 中军帐后方的柴薪堆里塞了四坛。 剩下的分散在河道两侧的帐篷缝隙间。 这些陶罐,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两斤猛火油。外面裹着酒封,只要遇到明火,一个坛子能引燃方圆五步的一切活物。 二十八个节点,死死钉在三十万人大营的命门上。 刘邦从第十八辆真粮车的轮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数了数篝火旁边的空车。 还剩两辆真粮车。 第十九辆车被一群嗷嗷叫的匈奴兵拖走。 就在这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匈奴大汉从人群里歪歪斜斜地撞了出来。他身上的皮袍敞着怀,腰带断了一截,一只靴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这人抢粮没抢到。 前排的万户长亲卫把着车,底下的杂兵根本沾不到边。大汉窝了一肚子火,摇摇晃晃地往车队后方走来。 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短斧。 走到第二十二辆车旁边。 上面两层是粟米,底下全是猛火油。 大汉一斧头劈在车帮上的帆布罩子上。 “嘶啦——” 帆布裂开一道口子。 大汉扯着帆布的裂口往下拽,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帆布滑下去,露出了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最上面一层是粟米,鼓鼓囊囊。 但第二层的麻袋形状圆滚滚的,棱角坚硬。 大汉伸手去扒第一层麻袋。 樊哙在三辆车之外的阴影里,刀已经抽出来了,握在手心里的汗把刀柄浸得滑腻。 他看向刘邦。 刘邦没看他。 手伸进身后的辎重箱,刘邦摸出了一坛酒。 真酒。 萧何在每辆车的辎重箱里都备了两坛纯粮烧。大秦烈酒,沾火就能烧死人的那种。 刘邦拎着酒坛走过去。 大汉刚扒开第一层麻袋,手指头碰到了下面陶罐的圆弧。他摸了摸,这手感不对。 “砰!” 酒坛重重砸在斧刃上。 陶壁碎裂,液体飞溅。浓烈到呛人的酒水在冷空气里炸成一团白雾,劈头盖脸糊了大汉满脸满胸。 紧接着,一巴掌狠狠抽在大汉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大汉整个人往前一头栽了下去。 “你XX的——”刘邦操着西域方言破口大骂,嗓门极大,“这是大单于赐给各万户长的御酒!你个杂碎敢砸?砸了老子怎么跟上头交差!” 大汉被抽懵在原地。 辛辣刺鼻的酒糟气顺着冷风,直往他鼻孔和嗓子眼里灌。 大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刘邦一脚踹在大汉屁股上,把他踹翻了个跟头。然后弯下腰,把被扯开的帆布重新盖了回去。 一边盖,一边用西域市井最下三滥的脏话连绵不绝地骂着。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匈奴兵哄堂大笑,互相嘀咕着嘲弄那个醉鬼。 大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爬起来,顶着一头的泥浆和血水,跌跌撞撞地走了。 刘邦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歪斜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缝隙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骨在微微发颤。 樊哙从阴影里走过来,把刀插回腰后。 刘邦把颤抖的手背到身后。 “几时了?”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8章 风起西北,火燃大营 刘邦蹲在牛车阴影里。 后背贴着冰凉的木轮。 他能听见车轴上干涸的牛油,被夜风冻得嘎嘣脆响。 篝火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 不是匈奴人吃饱了。 二十车粮食分给三十万张嘴,连塞牙缝都不够。 是冒顿的亲卫骑兵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夺回了控制权,把抢粮的散兵游勇用马鞭抽了回去。 分粮变成了有秩序的派发。 拓跋兀骨亲自坐镇,按万户编制一队一队地领取。 好消息是:这种有秩序的分发慢得多。分完二十车粮食的存货,他们暂时不急着拉新的车。 坏消息是:暂时。 刘邦目测了一下。 拓跋兀骨身边的文书正在竹片上刻刻画画,那是在做账目。 六十车粮食运来了,分发了二十车,剩余四十车。 这笔账迟早要对上。 等他们派人来清点剩下的四十辆车…… “嘘——” 车底下传来极轻的声响。 樊哙那张大脸又探出来了。 “第三十五号车的车轴裂了。” 刘邦没回头。 “什么意思?” “陶罐太重,路上颠簸把车轴磕出了一条缝。刚才我钻过去看,缝里渗出了黑水。” 黑水。 猛火油。 裂缝从车底往下渗,滴在沙地上。 夜里看不见颜色。 但白天一来,黑乎乎的油渍在黄沙上比脸上的疤还显眼。 刘邦磨了磨后槽牙。 “把那辆车单独推到外围去。找个理由,就说车轴坏了修不了,卸了当柴火。” 樊哙缩回去了。 刘邦继续蹲着。 他的视线穿过车队的缝隙,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顶金灿灿的大帐。 冒顿进去了。 帐外的亲卫换了一拨。新上来的都是身材魁梧的精锐骑兵,人手一柄镶银弯刀,火把映着甲片,晃得人眼花。 三百步。 他和冒顿之间的距离,只有三百步。 “时辰呢?”刘邦又问了一声。 “差一刻。” 差一刻钟子时。 东南风还在吹。 风力却在减弱。 刘邦记起了萧何出门前给的交代。 峡谷气流交替,不会直接掉头。 熬过这段,西北风就会倒灌。 刘邦抬头。 天上的星辰清澈得很。 戈壁的夜空没有遮挡,银河横贯穹顶,冰冷的光洒在三十万人的营地上。 沛县老家的夜天也是这样。 小时候躺在麦秸垛上,他跟卢绾比谁先数到一百颗星星。 “风停了。” 樊哙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 干巴巴的三个字。 刘邦感觉到了。 脸上的凉意消失了。 领口不再灌风。 车顶系着的破布条垂直挂下来,纹丝不动。 刘邦站起身。 他走出车队阴影。 夜色里,大营的喧嚣正在沉淀。 分过粮的匈奴兵陆续回到各自的帐篷区,啃完了那点可怜的口粮,开始歪七扭八地入睡。 巡逻兵的火把比刚才稀疏了一半。 三十万人的鼾声混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鸣。 刘邦走到车队最前端。 面朝西北方向站定。 那顶金灿灿的大帐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准备好了?”刘邦问。 “二十八坛猛火油全到位了。上风口六坛,火盆旁八坛,中军后方四坛,其余散在帐篷缝里。” 樊哙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下面的泥沙。 “但没风,这些东西点了也烧不到冒顿那边。” “等。” “等多久?” 刘邦没回答。 他的手指捏着火折子的铜盖。 指腹能感受到冰凉的金属上刻着的纹路。拧开铜盖,里头的火绒和硝石引线遇空气就能复燃。 一下。 只需要一下。 等风来。 从西北方向来的风。 刘邦猛地抬头。 车顶的破布条动了。 先是垂直挂着的布尾翘了一下。 接着整条布带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向东南方。 西北风。 穿堂风灌进河道。冷冽的气流顺着干涸的河床呼啸而来。 冒顿的金顶大帐此时正处在绝对的上风口。 火一点,就是燎原。 刘邦拧开铜盖。 火绒遇到空气的一瞬间,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极小,极弱。 被风一吹,那点微光膨胀了一圈。 他蹲下来。 脚边两步远的地方,是他之前让樊哙放置的第一个猛火油陶罐。 坛子半埋在干草堆里,外封已经敲碎,黑色的油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浸透了周围的枯草。 刘邦把火折子凑过去。 火绒的微光触及猛火油浸透的枯草。 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噗”。 然后—— 火焰从地面窜起。 不是普通柴火那种橘红色的温吞火苗。 猛火油烧起来,带着一股幽冷的亮光。 火焰贴着地面飞速蔓延。 顺着渗出的油迹疯狂扑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速度极快。 “着了!”樊哙低吼一声。 他拔腿就跑。 刀背狠狠砸向路过的每一个陶罐。 陶壁碎裂。 黏稠的黑色油液喷溅而出。干草、帐篷布、木桩瞬间被浸透。 火追着油跑。 车队前端的干草堆第一个爆燃。 一息功夫,火焰已经蹿起一丈多高。猛火油燃烧的刺鼻浓烟翻滚升空,遮死了仅剩的几颗星斗。 炭火引燃了残破的酒封, 烈酒先爆,猛火油紧随其后。 热量瞬间叠加。整个火盆炸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气浪将两个巡逻兵当场掀翻。 火星粘上他们的皮袍, 凄厉的嚎叫声扎破了三十万人的沉闷鼾声。 第三个火点。 第四个。 第五个。 西北风顺着峡谷狂灌。风速极快。 火焰被强风扯出长长的尾巴,顺着地势一路向东南方向横扫。 上风口,巨大的干草储备区被点亮。 那里堆满了几十万人做饭的柴薪。枯树枝和干骆驼草垛比人还高。 猛火油一碰上这些干草。 彻底失控。 中军帐后方的马厩区,爆出了最致命的混乱。 四坛猛火油的火焰贴着地面蹿进马厩。 马群爆发出比人更尖锐的嘶鸣。疯狂的挣扎扯断了缰绳。 一匹头马发疯般冲破栅栏,浑身冒着烟,一头撞进密集的帐篷区。 随后是第二匹、第三匹。 冒顿的金顶大帐,右侧顶布已被火焰咬住。 金丝锦缎在高温下卷缩,化为飞灰。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群人冲了出来。 打头那人赤裸着上身。 胸口的金狼刺青在跳跃的火光中极度扭曲。 冒顿。 燃烧的帐布碎片飘落在他的肩膀上,烫得皮肉发出细微的焦响。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火舌蔓延的方向。 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越过混乱的人潮,死死盯在南面。 粮车停放的位置。 “粮队。” 冒顿的声音被风扯得很碎。 但每一个字,都钉进了旁边亲卫们的耳朵里。 “杀光。”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9章 孤胆项羽,背水一战 “该走了。”刘邦对樊哙说。 “往哪走?” 刘邦指了指东南方向。 那是风吹来的方向。河道的下游,火烧不过去。 “跑出河道,往南。”刘邦吐掉嘴里的沙子,“项羽会来接。” “他怎么知道——” 刘邦抬起下巴,朝北方努了努嘴。 半边夜空已经烧红了。 这火光,隔着一百里都能看见。 一百五十里外,断崖。 项羽站在崖顶的棱线上。 不用往北看,他也知道刘邦得手了。 地平线上的血光,把北方天际烧成了锻铁炉里的暗红。带着青蓝边缘的焰色,是猛火油大面积引燃独有的奇景。 项羽收回视线。 断崖前的戈壁滩上,尸体堆了三层。 仆从军、匈奴人、战马,混杂纠缠。鲜血浸透沙土,冻结成暗褐色的硬壳。 过去十二个时辰里,冒顿的先锋军发动了六次冲击。 前两次,火枪三段击硬生生顶了回去。 第三次,弹药告罄。滚烫的铁管子成了烧火棍。 第四次,匈奴人冲入阵地。三千大秦锐士拔出短刀,在沙袋后绞杀了半个时辰。秦军伤亡过半。 第五次,仆从军左翼崩盘。三千匈奴精骑凿穿了鲜卑附庸兵的防线。 溃兵往断崖跑。 跑出二十步,没路了。 背后是绝壁。 这群人只能转身,嚎叫着反扑。横竖都是死,往前砍至少还能换金子。 第六次冲锋,就在半个时辰前。 匈奴人压上了一万生力军。六千弓骑兵分列两翼,抛射覆盖。 箭雨遮天蔽日。 项羽中了三箭。 左肩一支。 左侧腰腹两支。 全是带倒刺的狼牙骨箭。 他没拔。只把露在甲外的箭杆齐根折断。三截断木还卡在甲缝里。 血顺着缝隙淌下,在靴面上积成一摊暗红。 “炮。”项羽开口,声音极平。 萧何跌跌撞撞跑来。 衣袍早被血泥糊透。他攥着羊皮卷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三十七发铁弹,还剩九发。”萧何嗓音嘶哑,“两门炮管裂了缝,硬打必定炸膛。” 九发铁弹。八门可用火炮。 “省着用。” 项羽提着长戈,走下崖顶。 白震在崖脚等他。 这位姑墨国主的战马被长矛捅穿,人摔断了两根肋骨。此刻正拄着断刀,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剧痛难忍。 三千姑墨骑兵,还剩一千八。 白震面色如灰,盯着项羽身上的断箭:“项将军,你的伤——” 项羽没理他,径直穿过。 他走向堆满尸骸的阵前空地。 残存的仆从军瘫坐在沙袋后。有人缠着伤口,有人嚼着从死尸身上摸来的干肉。 死寂无声。 那三座金币山还在。篝火映着黄澄澄的光,晃眼。 没人去看。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项羽在金山旁停步。 他转头,望向北方。 天际的红光更盛了。火势在蔓延,大片云层被燎成了血色。 刘邦点着了。 “擂鼓。” 三名鼓手只剩一个临时抓来的乌孙兵。他颤栗着敲响三通鼓。 鼓声发闷,在崖底来回冲撞。 还能站着的两万仆从军,迟缓地爬起身。 他们循着项羽的目光,看到了北方的光。 “那是什么?”一名鲜卑头目哑声问。 没人回答。 项羽扛着长戈,走到大阵最前方。 篝火与远处的火光交错,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匈奴人的粮烧了。” 每个字都砸在死寂的戈壁滩上。 “他们接下来,会往这边跑。” 项羽翻身上马。 他回头俯视着两万人。 “你们不跟也行。后面是崖,跳下去死全尸。” 没有任何多余的煽动。 双腿猛夹马腹。 沙地炸开一蓬碎石。 一人,一马,一长戈。 项羽迎着北方那片烧透的天,笔直冲出。 身后沉默了五息。 一声嘶吼突然炸开。 分不清是咒骂还是狂吼。 这声音如火星落入油锅,十声、百声、万声,瞬间连成排山倒海的咆哮。 两万人如溃堤的浊浪,涌出断崖。 白震骑不了马。 他瘸着腿,拄着断刀,拖着断骨的身躯,死死跟在骑兵扬起的沙尘后。 萧何站在高处,看着这支残破至极的大军滚滚北上。 他没跟去。 回过头,崖底还躺着三千多名重伤员。 萧何掏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阵亡士卒的花名册。 他席地而坐,继续记名字。 ……………… 风势极烈。 二十八个节点的猛火油疯狂乱窜。西北风将浓烟撕成条状。 牛皮帐篷瞬间被高温燎成飞灰。 三十万人的营地,成了巨大的烤架。 刘邦刚迈出一步,旁边的木栅轰然倒塌。 一匹半身着火的战马发疯般撞来。 刘邦躲闪不及,肩膀狠狠磕在车轮辐条上。骨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扑通砸进泥浆,啃了一嘴带血的沙子。 用手肘死死撑起半截身子,顾不上抹脸,回头看去。 东南角火起。中军火起。粮车尽数烧透。 二十八坛油,至少爆了二十二处。 “樊哙!撤!往东南!” 刘邦嘶吼着吐出沙子。风往东南刮,火跟风走,跑得比风快才能活命。 脚边伏着个匈奴死尸。 刘邦一把扒下死人的头盔,扣在自己头上,胡乱系死牛皮带。 四周已成炼狱。 焦木乱滚。人踩着人,求救声被皮肉烧焦的爆裂声彻底吞没。 逃出三十步,肺里已被浓烟填满。 刘邦咳得眼泪横流,视线糊成一团。 一截烧塌的大帐骨架轰然砸落! 他堪堪避开要害,左小腿却被死死压住。 滚烫的粗木隔着甲片直烙皮肉。 刘邦咬碎后槽牙,双手死扣焦木往上抬。 纹丝不动。 一条血糊糊的胳膊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是个匈奴兵。 半边脸烧没了,喉咙里往外漏着“咯咯”的残喘。 这死鬼力道奇大,五指几乎抠进刘邦的腿骨里。他走不了,要拖个垫背的。 “去你娘的!” 刘邦反手抽出短刀,眼皮都不眨。 刀锋斩落。 一只血手应声齐腕而断。 鲜血喷在焦土上,瞬间被烈焰烤干。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0章 烈火燃尽英雄骨,西楚霸王现神威! 樊哙从前头折返回来。 这汉子两只蒲扇大的手扣住着火的木架,大喝一声,硬生生把百斤重的废木连根掀翻。 “腿断没?”樊哙粗声问。 “活蹦乱跳的。”刘邦单腿蹬地,借力窜起,“跑!” 视角转到冒顿。 西北高地上,中军大帐烧得只剩个金顶骨架。 冒顿站在火区边缘。 拓跋兀骨和五百名王帐亲卫把大单于围在当中。四周的匈奴溃兵四下乱撞,亲卫砍了几十个才稳住阵脚。 火光打在冒顿赤裸的胸口,那头金狼刺青在跳动的光影下极度扭曲。 他看着十万精骑的营地被劈成两半,脸上连半点怒意都找不到。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抹掉眉毛上落下的灰烬。 “传令。” 冒顿的语速和往常一模一样,平铺直叙。 “第一,所有辎重,一件不留。第二,本阵十万兵马,即刻向西集结突围。” 拓跋兀骨咽了口唾沫,指着东南方。 “大单于,那二十万各族附庸还在下游,火正朝他们那边吹!不管了?” 冒顿没答话。 这时候,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千户连滚带爬冲到冒顿脚边。 老千户半边脸皮被烫掉,血水横流,一头磕在冒顿靴面上。 “大单于!我的三个儿子还在下边!下面二十万人没马没粮,被火夹着,出不来啊!求大单于分兵……” 老千户话没说完。 冒顿抬腿,一脚踢在他的下颌骨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被风声掩盖,老千户仰面翻倒。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冒顿拔出旁边亲卫腰间的弯刀。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他将带血的弯刀扔回亲卫脚边。 “保住本部,那些附庸管不了了!” “西边没有火,立刻整军。天亮前,脱离这片干河床。谁慢了,下场同上。” 冒顿翻身跨上一匹没有马鞍的黑马。 调转马头,再不看身后的火海一眼。 黑压压的十万骑兵主力,开始在这狭窄的西侧斜坡上艰难重组,像一条被砍断尾巴的黑蛇,准备往戈壁深处遁去。 刘邦趴在坡顶,正好能看到这边的动静。 隔着两百步,火光冲天中,他瞧见了冒顿斩老将的一幕。 “是个茬子。”刘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比项羽还狠。” “咱们还不跑?下面火要烧上来了!”樊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坡下的猛火油已经点燃了坡根的枯树丛,热浪直逼面门。 刘邦起身,甩掉粘在身上的残灰。 “走,顺着高地脊背往东南摸。跟上那阵风。” 脊背上的风更硬。虽避开了最毒的火口,但这条路并不平坦。 戈壁滩的砾石尖锐锋利,时不时还有暗沟。樊哙带人在前面探路,一刀砍翻半截枯树,硬是趟出一条道。 刘邦走得踉跄。刚才那一摔,伤了左肩,大半边身子提不起劲。 但他脚步没停过半分。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大营东南段彻底化为修罗场。 二十万附庸杂兵没马。被抛弃之后,这群人挤在河床最宽阔的漏斗地形里。上游是火,两侧是峭壁。 他们绝望地往后方狂奔。 可步卒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夹着猛火油的强风。 火追上人的那一刻,连惨叫都被风声吞没。 火海无情,管你信哪门子神佛,烧起来全是焦炭。 跑出两里地。 前方的一处沙丘背后,猛地转出一支人马。 火光把周遭照得通明。双方打了个照面,同时收住脚步。 六十骑。匈奴巡逻队。 打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千夫长,跨下那匹高头大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这些人原本在最外围游曳,被火势逼得往高处退,正好堵在刘邦南逃的必经之路上。 刘邦停下脚步,反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樊哙更直接,跨前一步把刘邦挡在身后。另外几十个没有跑散的残兵纷纷拔刀。 千夫长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打量着众人。 今夜营啸起火的根源在哪,底下早就传开了——那批运粮的温宿车队! “温宿的狗!”千夫长操着生硬的西域话破口大骂,抽出弯刀直指刘邦,“就是你们坏了大单于的营盘!” 没等千夫长下令,六十匹战马齐刷刷开始刨地。马背上的骑手纷纷取下角弓,搭箭上弦。 “操,这破运气。”刘邦低声骂了一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樊,你杀狗快还是杀人快?” “一样快。”樊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待会我撞进去,你顺着右边那条沟往下滚。滚到底,别回头。” “放屁。老子要是滚到底,以后谁给你们发军饷?” 刘邦攥紧刀柄,指节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千夫长没给他们立遗嘱的功夫。 弯刀一挥,六十骑分成三波,直接扑压过来。 刘邦等人准备硬扛。 没等匈奴骑兵冲出二十步,脚底的戈壁滩开始抖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东南方。 火光照不透的那片夜幕里,冲出了一堵墙。 一道由黑色玄甲和长矛组成的钢铁长城,顶着扑面的狂风和火星,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乌骓马上。 没戴头盔。没穿上甲。 精赤的上身横七竖八布满伤疤和干涸的血迹,左侧腰腹间赫然插着三截断箭的箭杆。 单手倒提一杆百斤重的精铁长戈。 火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烧成了一道漆黑的剪影。只有戈刃上泛出一线寒光。 身后,跟着还能动的大秦骑兵,一千八百名姑墨精骑和三千乌孙仆从兵,紧紧咬着他的马尾巴。 这两支队伍原本士气低落、贪生怕死。但此时此刻,被前面那个背影领着,一个个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狂热。 刘邦看见那一幕。 手里的刀一松,“哐当”掉在石头上。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因为脸太黑而显得突兀的白牙,屁股往身后的石块上一墩,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你这厮,总是喜欢卡着点来出风头。” 匈奴千夫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跑!”千夫长用匈奴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率先调转马头。 但战马受了惊,根本不听使唤。 项羽的速度快得离谱。 一个冲刺,直接越过三十步的距离,撞入匈奴骑兵的阵型。 没见他怎么作势,长戈抡起一个半圆。 “当”的一声巨响,千夫长的弯刀连同右臂被生生砸断。 长戈余势不减,戈刃挂住千夫长的脖颈,往回一拽。 人头飞出两丈远,无头尸体腔子里喷出的血全洒在旁边骑兵的脸上。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1章 霸王一怒,血染戈壁 项羽身后的骑兵如洪流般卷过。 六十名匈奴骑兵,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在马蹄和长矛的踩踏下变成了一地烂泥。 姑墨骑兵甚至没减速,刀子借着马势一划,顺带收了人头。 大军在刘邦前方十步处一分为二,绕过这块岩石堆,重新在高地外侧展开成一道新月形的拦截网。 堵死了所有试图从火区南逃的活口。 项羽勒住马。 马蹄在刘邦面前的泥地上踏出两个深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刘邦。目光在刘邦烧焦的左半边皮甲和一头焦发上停留了两息。 没死?项羽开口。 刘邦拍拍屁股上的土,扶着膝盖站起来。樊哙上来扶了一把。 差一点。就差你一盏茶的功夫,咱们这会儿就能在黄泉道上拜把子了。刘邦咳出一口黑痰。 项羽没搭茬这句调侃。 他扭头看向北方火海深处。 大军压阵,后方溃散。冒顿去哪了? 刘邦顺着风向,抬起那条完好的右臂,指向干河床的西面高地。 周遭的火风依旧炙热,姑墨兵和乌孙兵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白震骑着一匹借来的劣马,挤出队伍。这位国主断了两根肋骨,脸色惨白,每动一下都倒吸冷气。 他看着刘邦的模样,再看看身后滔天的大火,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刘将军。白震在马背上微微躬身,匈奴散兵都在往这边撞,我们的阵线挡得住吗? 挡?挡个屁。刘邦啐了一口。围三阙一,懂不懂?他们现在是被火逼疯了的瞎狗,你非要堵死,他们就会咬死你的人。让开一头,只留中间一道口子。 白震愣住,旋即明白过来,赶紧吩咐手下去传令。 刘邦重新转头对项羽说:姓冒的这一手断尾求生,玩得漂亮。十万人如果铁了心往西走戈壁,没有追得上他们的步卒。只要他们回到王庭,这十年休养生息,咱们迟早还得再打。 项羽手里的长戈转动,精铁枪杆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气。 他回不去。 项羽甩下这四个字。 拉紧马缰,马前蹄高高跃起。 你留在这里。把这些杂碎收拾干净。项羽根本没有征求刘邦意见的意思。其余骑兵,跟我追!换马不换人。 他甩动马鞭,如离弦之箭向西飚出。 三千名还有战马的精锐秦兵和西域联军骑兵,毫无怨言地跟着他调转方向,直接切入黑夜的腹地。 刘邦站在原地,看着项羽消失的方向,咂巴了两下嘴。 老樊。 樊哙大脸凑过来。 你说这楚国蛮子脑子里是不是少根弦?刘邦指着脑袋,十万对几千,他真敢追啊? 樊哙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他少不少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他要是晚来片刻,咱们肯定得交代。 刘邦一脚踢在樊哙的小腿肚子上。 少废话。去下面给我弄匹马。老子腿都快烧熟了,今天一步路也不想多走。 樊哙跑远了。 刘邦歪到沙袋上,半躺半靠。火光把他那张黑得快认不出的脸烤得发烫,他也懒得挪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似地嘟囔了一句。 三千追十万。你小子要是追死在戈壁里,回头谁替咱们打仗? 没人接话。风在火场里打着旋。 刘邦闭上眼,不说了。 樊哙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搜出小半壶没被污染的羊奶酒,牵着一匹瘸腿的矮马折了回来。 刘邦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和膻味冲得他连连咳嗽,但也把胸膛里那股闷气给压了下去。 萧何那边该发愁了。刘邦把酒壶扔回给樊哙。三万多张嘴,加上新俘虏的这帮叫花子。咱们的粮只够吃五天。五天后如果等不来蒙恬的军粮,咱们就得靠吃死马度日。 樊哙盘腿坐在一旁,用石头磨着屠刀。 项羽把能打的骑兵都带走了。真不管他? 刘邦的眼睛没睁开。你告诉我,我拿什么管?手底下全是伤兵和饿狗,马匹被他骑走了,我就算想追,用什么追? 他翻了个身,把烧焦的那半边甲朝下。 项羽这个人,打仗不要命。但他有一样好处——他不打没数的仗。三千骑追十万人,他要的不是全歼,是咬。咬得冒顿丢盔弃甲、回到王庭只剩小猫三两只。这活,交给别人干不了。 刘邦顿了顿。 就怕他咬上瘾了,收不住嘴。 这话说完,他不吭声了。 远处的火光还在烧,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戈壁的另一端。 冒顿的撤退之路极度煎熬。 这十万精骑原本是匈奴养精蓄锐、准备打回朔方的利刃,如今却成了一群丧家之犬。大营起火时,他们只抢出了兵器和马匹。帐篷没了,口粮没了,水囊也只带出来一半。 拓跋兀骨骑马跟在冒顿身侧。这位左将的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天快亮时,探子从后面骑马赶上来,连滚带爬地摔在冒顿马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单于!后卫的两千人被吃了! 冒顿正嚼着一截干枯的草根充饥。草根很苦,没多少水分。 他咽下去,看向探子。 秦军追来了?多少人? 看马匹应该有六千骑上下。一半是西域杂牌兵的装束,但领头的是个用长戈的秦将。太快了,他们根本不接阵,就在队伍后面剐,掉队的人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拓跋兀骨急了:大单于,拨一万精兵断后,把他吃掉! 冒顿冷笑一声,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 你派一万人去,他们散开。等你的一万人要归队,他们再贴上来。在这戈壁滩上,战马没有草料补给,多跑一个来回,马就废了。你想让我把一万骑兵扔在后面送死? 他盯着拓跋兀骨。 这是我们匈奴自己的战术,你难道都忘了? 那总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咬! 让他咬。冒顿抬头看了一眼惨白的天际线。 只要核心的本部精锐能回草原,明年开春,绿草长出来,我依旧能拉起大军。死多少人不重要。马匹、牧场、女人还在王庭,战士可以再生。 但冒顿算漏了一件事。 他以为项羽是狼,只会咬死掉队的老弱。 他错了。 项羽是疯子。 距离冒顿后军不足五里的沙暴边缘。 马的鼻孔喷着粗气,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盐。 项羽翻身下马,将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倒进手心,喂给马。 后面的西域骑兵疲惫不堪。连续四个时辰的追击、穿插、砍杀,让这些本来就不算精锐的西域骑兵濒临崩溃。好几个人的刀口卷刃了,战马也跑吐了白沫。 白震捂着肋骨凑上来。 项将军,前面是冒顿的主力了。咱们不能再追了。五千人对十万,再往前冲,一旦他们收紧口袋,咱们会被包圆的。 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