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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紧急联系人

作者:做个废物睡到自然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离踏入这个世界已一年又三个月。


    在咒术高专那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礼仪教室”里蛰伏了整整四十二天后,在新生入学当天的晨光中,绯月畏终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她撑着一把洒金墨竹纹的油纸伞,伞骨是上好的老檀木,伞面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白衣、白发、白鞋,整个人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未被岁月染色的白玉雕像。当她穿过高专那条落满樱花的小径时,正要去食堂的夜蛾正道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真能宅啊。


    这位“礼仪老师”自开课那天起,就再未踏出过教室一步。五条家的仆从每天搬进去的典籍堆成了山,夜蛾偶尔路过,从门缝里窥见的永远是同一幅画面:白发女子坐在窗前,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阳光透过窗棂切割她的侧影,安静得像一座被封存在时光里的冰雪雕塑。


    危险吗?


    夜蛾不确定。


    他只确定一件事: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常识的无声嘲弄。


    走到山脚下时,绯月畏才想起什么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部黑色iPhone。


    屏幕漆黑。


    长按电源键,屏幕艰难地亮起,跳出电量不足10%的警告,随即又暗下去。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像在观察一件陌生的古物,然后重新将它塞回口袋。


    无所谓。


    她只是想去书里提到的几个地方看看。东京塔,上野公园,银座——那些被文字描绘得璀璨夺目的地标。带不带手机,有什么区别?


    于是,对现代社会的运转逻辑近乎一无所知的始祖大人,就这样揣着一支濒临断电的手机、一方素白手帕,撑着她那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油纸伞,踏入了东京清晨的人潮。


    风衣是五条家新送来的,雪白的羊绒料子,剪裁利落得近乎苛刻。她穿着它走在涩谷的街头,像一道误入彩色画卷的留白。


    奇观出现了。


    行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黏在她身上。白衣,白发,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只有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以及伞柄上一点冷银的反光,为这身冰雪般的装束添上一丝异色的点缀。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白化病?”


    “模特吧……气质好特别。”


    “那把伞……是古董吗?”


    绯月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橱窗里闪烁的霓虹,掠过行人手中嗡嗡作响的手机,掠过街头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那上面正在播放某偶像团体活力四射的舞蹈,声音吵得她微微蹙眉。


    世界很吵。


    也很……廉价。


    她这么想着,脚步未停,朝着记忆中东京塔的方向走去。


    第一个意外发生在代代木公园。


    穿过一片樱花林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手里攥着名片,脸上堆着过度热情的笑,语速快得像在念经。


    “小姐!请等一下!我是星辰事务所的星探,您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出众了!有没有兴趣做模特?我们可以提供最高规格的合约,杂志封面、品牌代言、甚至进军演艺界——”


    绯月畏停下脚步。


    她微微偏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观察”,像生物学家透过显微镜观察一片无关紧要的切片。


    ‘他在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卡住了。


    冷汗毫无征兆地从他额角渗出。他想继续说话,想挤出更灿烂的笑容,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脊椎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真实得让他双腿发软。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绯月畏收回视线,撑伞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粒尘埃飘过,连拂拭的必要都没有。


    她走到公园出口时,身后传来了尖叫。


    尖锐的、属于人类的恐惧嘶喊,撕破了午后的宁静。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惊呼,有人在高喊“报警”。


    风从公园深处吹来,裹挟着一缕新鲜的血腥气。


    很淡。


    但足够她分辨出——出血量很大,生命体征已消失。


    死了个人。


    绯月畏在公园门口停顿了半秒。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某种更基本的、属于高位存在对低位混乱的本能评估:此事是否会影响她的行程?


    判断结论:否。


    她抬脚,踏出公园。白色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个意外发生在百米外的十字路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旋转着切割街道的景色。一辆警车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表情严肃。


    “这位小姐,请稍等。”年长的刑警拦在她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一身醒目的白衣,“刚才代代木公园发生了一起命案,有目击者称看到您从现场方向离开。需要请您配合调查。”


    绯月畏微微抬眼。


    墨镜遮挡了她的眼神,但那一瞬间,年轻些的警察莫名感到脊背发凉。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警棍。


    “可以。”绯月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冻结的湖面,“去哪里?”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询问室里,气氛诡异。


    绯月畏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那把油纸伞倚在腿边,伞尖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两名刑警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面前摊着笔录本。


    “姓名。”


    “绯月畏。”


    “年龄。”


    “……二十六。”她随口报了个数字。至于当时五条悟给她登记的资料上是不是这个年岁……绯月畏根本没看过。


    “职业。”


    “教师。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礼仪课讲师。”


    做记录的年轻刑警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咒术高专?那个传说中都是“特殊人才”的学校?


    老刑警经验丰富,面不改色地继续:“下午两点左右,您为什么在代代木公园?”


    “路过。”


    “有见到可疑人员吗?”


    “没有。”


    “您认识死者吗?山田浩二,四十五岁,自由职业者。”


    “不认识。”


    问题一个接一个。绯月畏的回答简短、准确、毫无情绪波动。她的态度既不紧张也不抗拒,配合得近乎机械,却让两名刑警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那是一种超越身份、超越场合的、纯粹的气场压制。


    就好像……被问讯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询问进行到一半时,老刑警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门外接听,几分钟后回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绯月畏一眼。


    “监控调出来了。”他说,“公园东侧的摄像头拍到了全程。死者是突发心梗倒地,您当时距离他至少二十米,没有任何接触。目击者的证词有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但按照流程,您还需要一位担保人签字才能离开。请问有可以联系的人吗?”


    绯月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递了过去。


    “只有他。”她说。


    五条悟接到电话时,正在高专操场上对新入学的一年级生进行“爱的教育”。


    “所以说啊——咒术师的战斗不是靠蛮力,是要用脑子!真希同学你那根棍子挥得跟打地鼠一样,敌人会站着让你敲吗?熊猫你那一身毛能不能收一收,咒灵看了都想薅一把——诶?棘你闭嘴,我知道你想说‘鲑鱼’,但你现在说啥我都当你是在吐槽我……”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区号显示警视厅。


    五条悟挑眉,接起。


    “摩西摩西~这里是宇宙无敌最强最帅的五条老师,请问是哪位找——”


    “五条悟先生吗?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有一位绯月畏女士目前在我处,需要担保人签字。她提供了您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他“噗”地笑出声,肩膀抖动得像个漏气的玩偶。


    “警、警视厅?”他一边笑一边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她把自己弄进局子了?等等等等,我确认一下——是杀人还是放火?该不会是抢劫便利店吧?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五条悟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三个目瞪口呆的新生。


    “抱歉啦小朋友们~老师有急事,今天的实践课提前结束!”他笑嘻嘻地挥手,“自己回教室看教材哦,记得写八千字观后感明天交——”


    “凭什么啊?!”禅院真希的怒吼被抛在身后。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警视厅大厅。


    绯月畏坐在靠窗的长椅上,身姿依旧端正。她的手机被拿去充电,此刻无事可做,目光便落在了墙角的报刊架上。


    她站起身,走过去,抽出一份《朝日新闻》。


    翻开。


    头版是政治新闻,第二版经济,第三版社会事件,第四版文化……绯月畏看完后深觉五条家给她送来的书籍拥有太大的局限性,对于她了解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作用,默默把购买书籍和订阅报纸加在了脑海里的备忘录上,或者干脆让五条悟给她订阅。


    看五条悟之前房间里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书籍,他看的种类应该很杂,可以适当看一看。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版面,像扫描仪录入数据。一份报纸,三十秒翻完。放下,拿起下一份《读卖新闻》。


    大厅里的警察们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看着她一份接一份地翻阅报纸,动作流畅得像机械臂,没有任何停顿、回溯或思考的迹象。那不像是阅读,那像是……扫描信息。


    更诡异的是她的姿态——坐在报刊架旁边,背脊笔直,指尖拈着纸页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执棋,明明身处嘈杂的警局大厅,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壁垒,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拍照,却在镜头对焦的瞬间感到一阵心悸,默默放下了。


    当五条悟踏入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绯月畏坐在报刊架旁边的长椅上,身旁堆着二十几份翻阅完毕的报纸,手中正翻开最后一份《产经新闻》的副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白色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整个人像一尊正在执行某项神圣仪式的宗教雕塑。


    而整个大厅的警察,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屏息看着这一幕。


    五条悟嘴角咧开。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凑到绯月畏耳边,用整个大厅都能听清的“悄悄话”音量说:


    “听说你杀人了?要我带你逃狱吗?劫囚车那种,很刺激哦——”


    “咔哒。”


    某个警察手里的笔掉了。


    绯月畏合上最后一份报纸,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条悟写满“快答应快答应我要玩”的脸。


    “你看起来很期待我真的杀了人。”她说。


    “怎么会~”五条悟捂着胸口做伤心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最见不得打打杀杀了~”


    “那你口袋里那张‘警视厅建筑结构图’,”绯月畏站起来,视线落在他鼓囊囊的裤袋,“是准备用来做什么?观光导览?”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一把揽住绯月畏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完成前就被她侧身避开,他的手悬在半空,若无其事地收回。


    “被拆穿啦……”他毫无愧意地耸肩,转向一旁脸色发黑的老刑警,“签字是吧?在哪签?赶紧的,我们绯月老师还要回去备课呢……”


    走出警视厅时,日照正烈。


    五条悟摸出自己的手机,翻看着相册里刚才偷拍的照片——画面里,绯月畏坐在长椅上读报,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他撇撇嘴,显然对构图不满意。


    “你手机呢?”他挤到绯月畏的伞下问。


    绯月畏从风衣口袋取出充到30%电量的手机,递过去。五条悟接过来,熟练地解锁——密码是他生日,这还是他偷摸设的,果然没改啊。原本绯月畏的手机根本没有密码的——五条悟点开通讯录。


    空的。


    除了一个最近添加的“五条悟”,一片空白。


    五条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绯月老师——”他一边把自己设成绯月畏的紧急联系人,一边拖长语调,声音里满是促狭,“你通讯录里只有我一个人诶?这么寂寞的吗?都没有朋友可以联系的?”


    绯月畏抬手扶了扶墨镜。


    “你有。”她平静地说,“你挚友叛逃了。”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一把将手机塞回她口袋,抢过她手中的油纸伞,转身大步走进夕阳里。


    “自己走回去!”他背对着她挥手,语气恶狠狠的,“认识路吧?东京塔在那边——才怪,反了!”


    绯月畏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幼稚。


    她转身,走进路旁的树荫下。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不是血色,而是皮肤对紫外线过敏的轻微反应。


    十分钟后,五条悟又回来了。


    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堆了三层冰淇淋球的甜筒,自己已经啃掉了最上面两层,吃得满嘴奶油。他撑着伞,大摇大摆地走到树荫边缘,把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冰淇淋球递到绯月畏面前。


    “喏,赔礼。”他说,眼神却写着“快拒绝快拒绝我要自己吃”。


    绯月畏看了一眼那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甜品,摇了摇头。


    五条悟瞬间收回手,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凑近,墨镜后的蓝眼睛在阴影里闪着探究的光。


    “说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戏谑的笑意,“怕阳光,疑似吸血,讨厌大蒜……绯月小姐,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吧?”


    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脖颈。


    指尖抵在喉结下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皮肤,触及温热的动脉。但那只手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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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那里——被无下限术式隔绝在无限接近却永不可及的距离。


    绯月畏微微偏头,墨镜滑下鼻梁少许,露出那双猩红眼眸的一角。


    “那你把脖子凑这么近,”她轻声说,气息冷得像雪山的风,“是在邀请我进餐吗?”


    唇角有獠牙探出尖尖,墨镜下的眼眸亮起了绯红的光。


    五条悟笑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你是吸血鬼,”他声音轻快,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你的棺材呢?你的城堡呢?你的后裔呢?传说中的吸血鬼可不会坐在警局里看报纸,也不会——”他的视线扫过她风衣口袋露出的零食包装袋一角,“——吃蒜香饼干。”


    绯月畏收回手,重新戴好墨镜。


    “传说还说吸血鬼怕银器。”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伞柄上银制的雕花,“你觉得我怕吗?”


    五条悟直起身,咧嘴一笑。


    “谁知道呢……”他转身,把伞塞回她手里,顺手从她怀里抽走两包看起来最好吃的零食,“伞还你。零食没收——作为你咒我挚友的赔偿!”


    他大步走进夕阳里,白发的背影在金色光芒中几乎透明。走出一段,又回头挥了挥手。


    “早点回来——记得带伴手礼!我要银座那家限量版草莓大福!”


    声音消散在风里。


    绯月畏撑着伞,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然后她低头,看着怀里剩下的几包零食——都是刚才在树荫下休息时,几个路过的女学生红着脸塞给她的。


    这些所谓的描写吸血鬼的传说,其实都是人类自己写的。


    这个最强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不是她以往所认识的任何一种“强者”的姿态。


    用海对面那个国家的古语来形容,五条悟便是已经有了那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境界。


    她有些好奇,在这样一个腐朽发烂的咒术界里,五条悟能走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一个牵着母亲手的小女孩。孩子大概四五岁,正仰头盯着她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绯月畏走进,小声说:“好漂亮的姐姐,像雪做的仙女……”


    “送给你。”绯月畏把零食全部递过去。


    “诶?”孩子母亲吓了一跳。


    “谢谢夸奖,你也很漂亮。”她俯身对小女孩儿说。


    然后转身,撑伞没入渐浓的暮色。


    当晚,礼仪教室。


    灯火通明。绯月畏坐在新添置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下午从书店采购的十几本新书——从《日本战后经济史》到《互联网社会结构浅析》,种类杂乱得令人费解。


    她读得很快,指尖划过纸页,偶尔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行字。字迹是那种古老的、优雅的花体,与周遭现代化的陈设格格不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轻重不一,属于三个人——不,两个人类,和一个……夜蛾的咒骸?


    门被“嘭”地推开。


    五条悟率先走进来,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带笑的嘴角。他身后,三颗脑袋从门边依次探出来——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蒙住下半张脸的少年,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正瞪大眼睛的熊猫。


    “晚上好呀绯月老师……”五条悟笑嘻嘻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搭在桌角,“我带学生们来补课了!今天下午的礼仪课他们集体旷课,作为负责任的班主任,我特意押他们来向你赔罪!”


    禅院真希握紧了手中的咒具,指节发白。


    狗卷棘拉高了衣领,眼神死寂。


    熊猫用爪子捂住了脸。


    绯月畏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三人,最后落在五条悟脸上。


    “现在,”她抬手指向墙上的挂钟,“是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对呀对呀~”五条悟拍手,“夜课!多有氛围!正好教教他们晚上遇到咒灵该怎么优雅地逃跑—啊不是,是战术性转进!”


    “我的课,”绯月畏合上书,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八点半。现在距离下课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零七分钟。”


    她坐直身子,窗外夜风涌入,吹动她白色的长发。


    “既然我的课这么不受重视,”她转身,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走进教室的三个新生身上,声音平静无波,“那以后就不必来了。旷课两次,或迟到三次,本课程直接判为不合格。”


    五条悟“诶”了一声:“那补考——”


    “补考内容是,”绯月畏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与五条老师共舞一支完整的华尔兹。录像存档,永久陈列于高专校史馆。”


    死寂。


    禅院真希的脸绿了。


    狗卷棘倒退了一步。


    熊猫的毛炸成了球。


    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还挺有意思?”


    “出去。”绯月畏指向门口。


    熊猫第一个退出去,顺手把两个同伴也拽出门外。五条悟慢吞吞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绷带下的嘴角咧得老大。


    “那明天的课——”


    “照常。”绯月畏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书,“但如果再有人迟到……”


    她抬眼,猩红的眸光从墨镜边缘泄出一线。


    “那这节课以后你就来和他们一起上吧。”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五条悟夸张的叹气:“完蛋啦小朋友们——你们惹怒绯月老师了!明天记得提前半小时来占座哦!不然会被挂在教室门口当风铃的……”


    “五条老师!!!”禅院真希的怒吼响彻走廊。


    脚步声渐远。


    教室里,绯月畏重新低头,指尖抚过书页上关于“现代社会人际网络”的章节。窗外月光清冷,樱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下。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个小女孩的话。


    “像雪做的仙女……”


    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雪会融化。


    仙女需要信仰。


    而她,只是不小心闯进这个时代的、一个格格不入的异客。


    仅此而已。


    她合上书,吹熄了灯。


    月光洒满空荡的教室,也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望着窗外繁华的、遥远的、与她无关的都市灯火。


    门外走廊上,三个学生对着紧闭的大门鞠了一躬后惨淡地走了,月光都没他们的脸色苍白。


    于是第二天一早,刚睡醒的五条老师就迎来了自家校长爱的铁拳,一时之间,校园里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早晨,直接吵醒了难得回宿舍睡觉的绯月畏。


    绯月畏打了个哈欠,沉着脸拉开房门,看向三道鬼鬼祟祟摸进客厅的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


    视线扫过他们手上的老鼠夹子,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诶……”熊猫毛都炸起来了,三个人顿时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走错了!”


    出门后,三个人对着门口“五条悟”的门牌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思中。


    两位老师,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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