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贺知叙都像上辈子那样,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在了工作中。
他向来是一个努力起来很专注忘我的人,现在一周有六天都去公司,每天早出晚归。
与上辈子最大的不同是,他现在从高级打工人跃升成了董事,有了更多的决策权,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和节奏做事。
当然,贺知叙推崇的节奏,自然是高效率、高品质、高回报。
这幅身体正值青壮年,贺知叙自然是接受良好,但他底下的员工可不这么认为——
遥想一个月以前,他们还是朝气蓬勃红光满面的模样。
每天欢欢喜喜到公司来,坐下和同事吹吹牛,见缝插针工作两小时后,就拿公司的台式电脑逛逛淘宝、打打蜘蛛纸牌、扫扫雷。
到了下午,大家学着小资情调,点个下午茶喝杯咖啡,再见缝插针工作一小时,然后美美肩披着暮色回家去。
现在一切都变了。
员工们渐渐长出了黑眼圈,笑容里多出了一分平静祥和的死感。
“我昨天晚上,竟然只睡了六个小时,哈哈哈。”
“哈哈哈,我昨天,在下班路上看到了月亮诶。”
“你们的声音怎么都虚虚的,我们要积极向上呀,哈哈哈哈。”
“我们今天还叫下午茶吗?”
“不叫了,这周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养生炖盅...”
“你们知道哪里有按摩馆吗,我感觉腰酸背痛,头像被人用锤子打了。”
“刚才,我们办公室的头儿因为不会用Excel,加上用两根手指打字,被贺董训了。”
“其实...我很想尝尝被贺董骂的滋味,你们难道不觉得吗?他长得好帅...”
“等他说要裁掉你,你就老实了。”
“贺董简直就是魔鬼,呜呜呜。”
“老板说我们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会适应了。”
“我们这样下去,不会死吧...”
放心,不会死的。
作为有宝贵过劳猝死经验的老板,贺知叙知道如何拿捏这个度。
既能保证最大限度的努力工作,又能保证活着。
这就是运筹帷幄。
贺知叙唯一的烦恼就是,他这辈子顶着这张脸,似乎没有之前的有威慑力。
很多时候他开会时严厉说话,员工却情不自禁地脸红,还会扯闲篇儿。
“公司不养游手好闲的人。”贺知叙冷声说,“开会的时候,不要用无关的事情打断——”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贺知叙停顿了五秒,还是将它拿起,说了句“抱歉”,起身离开会议桌,去窗边接电话。
他有意走得很远,怎奈群众的耳朵太尖,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
刚才在会议桌上还凶得像魔鬼似的贺董,此刻却好像把声音放轻了许多。
尽管语调还是冷清,但听上去...可比面对他们时要耐心温和多了。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接你上课时间打来的电话。”
“……运动会?”
“我还在工作。”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贺知叙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刚坐下,就有员工憋不住好奇,主动问他:“贺董,刚才是您小孩来的电话?”
在座的基本都有了孩子,有的还不止一个,想借这个话题和老板套套近乎。
“不是。”贺知叙却否认,“只是恶作剧电话。”
他示意下一个人做数据汇报,人却一心二用,回想着刚才那通无聊的电话。
陆洄这家伙,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打一次总要花个一块两块的,显然是现在经济上不愁吃穿了,都不知道心疼电话费。
早知道,就不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了。
两周前的周五傍晚,他们在露天球场外的路边分别。
还是陆洄主动开了口,问他:“贺叔叔,我们之后...还能再见面吗?”
贺知叙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从来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能露出这种局促又忸怩的表情。
黄昏橘红的光拢着他们,微风就像一双手托着陆洄的脸,把这枚新鲜完好的红苹果呈到他眼前。
“我有很多事情要忙。”贺知叙说,他当下实在想不出,他们见面可以做些什么。
再说,他先前明明自作决定,自己不会再和陆洄见面了。
但陆洄没放弃,又问:“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贺知叙愣了愣,到这个份上,他自然不好再拒绝,于是微微点头。
“你报号码,我听一遍就能记住。”陆洄说。
贺知叙有意无视他的得意,用比平时说话要快的语速报了号码。
“记住了。”陆洄比了个OK的手势。
“等会。”贺知叙却说,“我弄错了,刚才的号码已经没有再用了。”
他竟然下意识报了上辈子用过的号码,至于现在的...贺知叙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陆洄接过,第一次摸到质感这么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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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个号码吧。”贺知叙补充说,“在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
“谢谢贺叔叔。”陆洄拿着名片,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迹象,都忘记追究贺知叙跟踪他的事了,“那我走啦。”
他高兴地摆摆手,刚转身走出两步,又被贺知叙喊住。
“干嘛?”陆洄回头的表情很拽,双手插兜,配合那头黄毛,简直像电影里的古惑仔。
当然,是少年版。
“我开车送你回去。”贺知叙实在不能接受,对方不戴头盔骑那个破机车,闯周五傍晚的交通高峰时段。
他都怕来个车把陆洄直接创飞,然后就不是双腿瘫痪这么简单了。
这回可能是脑瘫。
幸好,陆洄没抗拒,可能是因为没坐过小汽车,老老实实坐上了贺知叙的副驾。
“安全带。”贺知叙启动前提醒。
“我知道。”陆洄快速拽过安全带,假装自己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银色捷达顺利地驶入黄昏的街道,贺知叙全副心神都放在驾驶上,没有出任何差错,把人送到了温暖之家门口。
有不少小孩闹哄哄地跑出来看这辆崭新的小汽车,看见车上坐着贺叔叔,很是欣喜,但看见旁边坐着陆洄,又瞬间不敢吱声了。
“好了,回去吧。”贺知叙说,“夜里不要再往外跑了。”
陆洄皱皱眉,“嗯”了一声,伸手拔安全带。
他用了很大力气,却没拔出来。
贺知叙大手伸过去,屈指为他轻轻一按,安全带就轻易地弹了出来。
陆洄耳朵再次变红,有些生硬地别开了视线,先前打球的那种得意劲儿全消失不见了。
贺知叙想了想,在他下车之前,还是对他说:“你的身手确实很灵巧。”
“?”陆洄转头盯着他,第一反应是“你居然嘲讽我不会解安全带”。
贺知叙轻轻摇头,平静地说:“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利用你灵活的双手,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而不是用在偷窃,耍小聪明,搞歪门邪道上面。
陆洄微微眯缝起双眼,低声问:“比如说?”
贺知叙回想上辈子用手干过的那些“有意义”的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种多肉植物。”
他在窗台上养了很多,每一盆都圆鼓鼓肥嘟嘟的,让他看了心里很满意,比项目赚了大钱都有成就感。
少年的陆洄不理解:“?”
感到被糊弄,他含了口气,腮帮子鼓起来一点点,找不到别的话可说,最终拉开车门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