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川火急火燎回到卧房,就看到谢章缩在被子里,原本自己塞给他的外衫已经被丢到了地上。
“小没良心的。”宿寒川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衫,气笑了。
但他走上前来摸了摸谢章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小皇子白皙的额头上汗津津的,黑色的发丝粘在脸上,退了烧之后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倒是更可怜了一些。
宿寒川看他这副可怜样子,就一点也不生气了,还亲自拿起了旁边的帕子给谢章擦擦汗。
这一觉睡醒,谢章这几天生的病才算是过去了,只是看起来他比之前刚被宿寒川弄来的时候还要苍白虚弱一些。
“娇气。”宿寒川看着坐在椅子上,被07伺候着喝粥的谢章,点评了一句。
谢章要不是看不见,此刻肯定要给他一个白眼。
但宿寒川这几天对自己有多尽心尽力他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宿寒川一直陪着自己,他生病也不会这么轻易熬过去的,此时就并没有跟这人多计较,只是默默地继续喝粥。
宿寒川看他不理自己,又想凑上来摸他的脸,只是07在给谢章喂粥,让他找不到伸手的机会,他在这边转悠了一会儿,走了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07正好也给谢章喂好了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我问了太医了,说你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可以出去呆一会儿。”宿寒川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到谢章手上让他摸摸。
谢章摸到了很柔软细腻的皮毛,应该是一件狐皮大氅。
现在还没入冬,穿这个对于正常人来说实在是太热了,也难为宿寒川居然给他找来这个,宿寒川自己到现在还只套一层外衫呢。
“上好的白狐皮子,连我之前都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你穿肯定好看,轮椅我也让人给修过了,过段时间给你打个更好的。”宿寒川把狐皮大氅交给走上前的07,然后弯腰一把将谢章给抱了起来,把人像是摆弄大娃娃一样给他穿上这件厚实的大氅。
他的动作算不上小心轻柔,谢章眼睛又看不见,只能有些紧张地抬手揽住宿寒川的脖子。
宿寒川被他环住脖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揽着谢章的腿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小皇子的脸颊。
谢章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原本只是半睁的无神的双眼都微微睁大了一些,显出几分无辜的茫然来。
宿寒川对他这副模样怜爱得不得了,他突然想到谢章现在是看不见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用的什么碰的他,所以哪怕自己刚才亲他一下他也是分不出来的。
亏大了啊。
谢章看不见,自己明明可以对他做很多事。
但宿寒川还是只是发出了一声闷笑,然后又把自己的脸缓缓凑近了谢章的脸。
谢章察觉到了他气息的靠近,抬手摸索着按住他的脸,推开。
宿寒川就能感受到他细嫩的掌心像是一片羽毛似的从自己的鼻尖嘴唇抚过,最后落实在脸侧,连推开自己的动作都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
谢章就是力气很小,上次推开自己胸口的时候也是,动作轻飘飘的,让宿寒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变得飘忽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喜欢谢章主动触碰自己的感觉,比自己偷摸亲他好几口的感觉都要好。
宿寒川享受完了,在07的帮助下给谢章穿好了狐皮大氅,又把人放进轮椅里,让07推着人出去逛一会儿,自己便又去忙活公务了,这几天为了陪谢章,他真是积压了不少事情没做。
谢章被07推着出了卧房,在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的瞬间,简直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出房门,不过卧房里面宿寒川一直让人烧着炭火,要比外面暖和上不少,谢章默默地拢了拢身上的白狐大氅,心想这深秋也跟入冬差不了多少了,吸了口气就冷得他想咳嗽。
连他也挺好奇自己整天呆在那么温暖的卧房里是怎么染上的风寒。
07暂时给谢章又恢复了视觉,谢章靠在轮椅上,把脸埋在柔软的狐皮中,慢吞吞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其实也没什么景色可以欣赏了,马上入冬,树叶都光秃秃的,只有灰色的枝干和几片枯黄的未落的叶片挂在那里。
但谢章依旧很喜欢看,并不觉得无聊。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活着这件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只要还活着,一切体验、一切感受、一切所见所得,对于他来说都是有趣的,繁花似锦是好看,现在干枯灰暗也好看,一片枯叶他也能津津有味的看上半天。
哪怕看不见也无所谓,失明的体验一样很新奇;生病也无所谓,病痛的感觉会让他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着这件事本身就会带给他巨大的满足感。
07能够感觉到自己宿主这样的心境,也没有推着他乱转,只是来到了院子里的小石桌前,石桌上有几片尚未被打扫走的落叶,谢章伸出手拿了一片,就在手里摆弄着,消遣时间。
启正明听说宿将军终于回去开始处理公务了,他那个生了病必须要他陪着的心肝也终于痊愈了,这位太子殿下便打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狐狸精,把二十多年没动过情根的宿寒川给迷得神魂颠倒。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看一看,那个晋国皇子到底是不是如同王副将说的一样是个残疾,王副将是宿寒川的人,万一他们串通起来欺骗自己呢。
谢章原本正在细细观察者自己手中这片枯叶上的脉络和纹路,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07切断了自己的视觉,是宿寒川又回来了?
谢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脸朝向有动静传来的方向。
启正明站在小院的门口,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上,明明还没有入冬,这人却已经穿上了狐裘,白绒绒的一大团靠在轮椅里面,脸却苍白又瘦削,被那些白色的皮毛衬得更小了一些,那双眼睛只是半睁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眼神没有焦点。
启正明顿了一下,心中初步确定王副将说的是真的,毕竟眼前的人看起来身体是真的很不好,那双细白的手里捏着一片灰黄的枯叶,整个人看起来只要一不注意就会像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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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发脆的叶子一样碎掉。
他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了石桌前,端详着这个把宿寒川迷昏了头的人。
王副将确实说的都是真话,连在皇宫中长大的启正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晋国皇子确实颇有几分姿色,启国皇帝的后宫中美人比路边的花草还常见,启正明以为自己早已对美色皮囊免疫了,但对着眼前这张脸,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宿寒川要是被这个人迷住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光是坐在这里,启正明就感觉这人美得跟这个灰败的院落格格不入,这人仅仅是坐着,通身的气质和仪态就已经显露出他曾经的生活环境,最起码也得是最严格教养的世家子才会有。
谢章以为是宿寒川回来了,结果等了半天没见眼前的人吭声,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摸,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宿寒川?”
启正明听他这么唤自己,眉头一挑,他的目光放在了给这个晋国皇子推轮椅的男人身上,是个生面孔,应当是不认识自己的,只专心伺候这个娇贵又病弱的皇子。
眼前的两个人都是不认识自己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启正明脸上就带上了笑容,他坐在了谢章面前的石凳上,温声道:“不是。”
少年人的声线传到谢章耳朵里之后,顿时让谢章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
谢章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都坐直了,他把手中的叶子放回了桌子上,问道:“你是谁?”
“我是宿将军的外甥,宿寒川是我舅舅。”启正明如此答道,“我叫启正明。”
“嗯……启正明么……”谢章听见这个名字,微微皱起了眉。
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晋国的皇子,启国是敌国,启正明这个名字对于晋国人来说可不太好,而现在自己应该还不知道晋国已经被启国攻占的事情。
“怎么了吗?”启正明问道。
“没什么。”谢章皱起的眉又松开,似乎还因为面前的人是宿寒川的外甥而释放出了一丁点善意,他说话的语调轻缓,“你是来找宿寒川的吗?”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把舅舅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启正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来之前我还想不通,但是见到你之后就理解舅舅了……”
启正明正说着,却见到原本脸色还算得上柔和的晋国皇子表情逐渐从尴尬变成了冰冷,甚至隐含着一种愤怒。
启正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切断了话头:“抱歉,是我失言。”
“你既然看过了,就请回吧。”谢章的声音冷冰冰的,吩咐道,“凌柒,推我回房间。”
“是。”
启正明坐在原位,看着谢章毫不留情面的转身离开,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把人惹生气了,但明明他知道这些以容貌手段谋求宠爱的人,最喜欢听别人夸他魅力大手段高明。
这个晋国皇子的表现却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
启正明的目光落在那个消失在门帘后面的白色身影,心想难不成宿寒川居然还没有把人拿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