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心机攻工作指南[快穿]》
1.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谢章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漆黑一片。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周围的环境嘈杂得过分,一片混沌的大脑让他分辨不清到处乱糟糟的声音到底在喊什么。
谢章下意识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试图起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无力支撑他站立行走,挣扎了几下,他最终还是有些艰难地喘息着,选择趴在了原地。
机械男声在谢章的大脑中提示道:“系统正在载入中……”
谢章捂住自己的额头,正在等着系统加载帮助自己理清记忆,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带着沉重的压迫力,在空荡荡的寂静的宫殿里回响。
谢章有些茫然地勉强抬起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无神的眼睛半睁着,却无法为他提供任何视野。
宿寒川振去长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不紧不慢地朝着宫殿中央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走去。
今天是晋国灭国之日,启国王侯宿寒川领着二十万大军冲破了晋国的国都,血洗皇宫,那些四散逃亡的晋国皇族暂时全部被抓捕收拢起来,不日就要押送到启国王都去,宿寒川亲自盯着手下一个个将他们绑好。
现在只剩了这么一个残疾的皇子。
那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在皇宫被宿寒川带着人攻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他被人撞翻了轮椅跌落在地上,偏偏又目不能视,在地上挣扎着摸不到自己已经被撞到别处去的轮椅,发簪也落到了地上,如墨的长发散落下来,更显得他狼狈可怜。
在一片混乱的皇宫,无论是忙于逃命的人还是到处抓人搜刮财宝的将士,都没有分出心思给这个艰难在地上摸索的瞎子。
他实在是过于孱弱,哪怕放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会逃跑,所以宿寒川清点了其余的皇族人数之后才回过头来处理这个残疾的晋国皇子。
只是没想到,这个不良于行的小瞎子倒是有张格外美丽的脸。
宿寒川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对着自己扬起的脸,眼中逐渐多了几分兴味。
谢章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的味道,面前似乎站了一个人,他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但无神的眼珠并不能提供给他任何信息。
宿寒川身上的铠甲已经被一层又一层溅上去的血染成了红褐色,干涸的血和新鲜的血一层层覆盖,连他手上也流淌着血液,血珠滴落在皇宫地板的砖石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在这位唯一还没被抓住的皇子面前蹲下来,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整个晋国皇族的容貌的偏爱似乎都落在了这个残疾的皇子身上,散落的墨发有几缕粘在他的脸侧,宿寒川抬手把这几缕头发别到他的耳后,以便自己可以更好的欣赏这小瞎子的脸,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如同丝绸,触感勾着人更多的抚摸下去。
明明处境狼狈,但眼前这张血色苍白的脸,却让他想起了皇宫宝库里那只釉质细腻、因为库门被粗暴的打开而在高阁上摇摇欲坠的瓷瓶。
仿佛只要一点动静,就可以把他摔落下来,变成一地仿佛玉质的碎片。
宿寒川微微眯起眼,“呵”了一声,大拇指的指腹抚过谢章毫无血色的唇。
谢章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原本苍白的唇此刻被染得鲜红,宿寒川觉得这个皇子骤然失去了那些冷冷清清的气质,鲜红的唇让这张脸上显出难言的靡丽,像是被囚禁在宫殿里的艳鬼。
谢章还在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混乱的大脑让他几乎无法思考,长长的眼睫低垂着,有些不适应的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那只在自己脸上抚摸的脸。
宿寒川看他偏过头时露出的脖颈纤细脆弱的弧线,眼神暗了暗,直接伸手揽住了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皇子,将人扛在了肩上,大步朝着寝殿走去。
这时候这个小瞎子才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挣扎起来,他仿佛隐忍着痛苦的声音从宿寒川耳后传来:“你是谁?放开我……”
宿寒川没有跟他胡闹的闲心,反正这皇子的双腿无法行动,连踢打自己都做不到,他扛着人径直进了寝殿,把人扔在了宽大的龙床上。
谢章感觉天旋地转,难受得几乎要吐出来,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宿寒川连自己的盔甲都没有卸下,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伸手扯开谢章的衣领。
他之前从没有升起过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想法,这一次或许是攻下了敌国皇宫的刺激,又或许是这个皇子长得太合自己心意,总之宿寒川既然已经起了性子,就懒得浪费时间,索性在这里速战速决。
国破家亡,曾经的皇族本就毫无尊严可言。
至于这个残废的皇子,宿寒川把那根白色的腰带扔到了一边,垂目看着眼前这一片裸露出的白皙的胸膛,以及上面被自己粗糙的指腹带起浅红的痕迹,心想要是之后自己还有兴趣的话,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毕竟要是从这里押送回京的话,就这人这副虚弱的样子,说不准会不会死在路上。
“滚……滚开……”谢章感觉到自己衣服被扒开了,有些艰难地挣扎了几下。
他本来就难受得要命,此刻被男人沉重的躯体压着,只感觉呼吸困难,想要呕吐的欲望越发严重,只说了两个字,他就难以抑制的偏过头,颤抖着干呕起来。
宿寒川看他这副样子,有些不满地皱起眉,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出什么,就看到眼前的人一边颤抖着咳嗽,一边呕出了血。
红色的血从谢章的嘴里涌出来,浸满他的下巴,又把身下明黄的床褥染红。
宿寒川看他一口一口的呕血,狠狠地皱起眉,下了床,对自己的副将喊道:“抓个太医过来!”
谢章吐了几口血,便蜷缩在那里无声无息了。
宿寒川摸了摸他的颈侧,确认人还有脉搏之后,心下稍松。
被强行抓来的老太医哆哆嗦嗦的查看着谢章的情况,宿寒川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没想到自己头一次看中了个人想开荤,结果竟是这样收场。
“侯爷。”副将大步流星走进来,看到床上躺了个人的时候,大嗓门一下子收了声。
宿寒川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问道:“怎么了?”
“皇宫这边已经清点完毕了,只逃出去一些小鱼小虾,已经安排人下去抓捕了。”副将汇报道,“侯爷,要派人传递捷报吗?”
灭国之功,宿寒川这个侯爷,下一步就该升王爷了。
“拟一份奏章给我。”宿寒川出了口气,想到自己要接管整个晋国王都,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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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叛乱,还远不到可以寻欢作乐的时候,便摆了摆手,“叫人看顾好那个皇子,抓几个太医给他治病,皇宫库里的药材随便用,不准叫人死了。”
“是。”
而谢章在昏过去之后,也终于不再被难受的感觉包围了。
“编号07,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谢章呼唤自己的系统问道。
谢章原本是一个王爷的世子,只不过从小体弱多病,哪怕用尽方法吊命,也没能活到二十岁便病逝了,只不过没想到他死后被这个自称编号07的系统给绑定了。
能够获得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谢章自然是十分乐意,没管07说的那些什么任务什么小世界的,直接就答应了绑定,只不过这个全新的人生开局似乎有些过分艰难了。
系统编号07的声音很沉稳,稍微带了一点歉意:“抱歉宿主,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业务,加载稍微慢了一点。”
谢章这时候也终于获得了完整的关于这具身体的信息。
一个双腿不能行动的、失明的皇子,哪怕在国家陷落之前在皇宫里也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那个试图强迫自己的人是宿寒川,启国的侯爷,也是攻破了自己国家的将军。
“任务是阻止十年内启国再次发动战争?”谢章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对,因为在设定中,启国应该是一统天下建立王朝的国家,但因为启国现在的皇帝穷兵黩武,急于完成统一大业,覆灭晋国的巨大胜利并没有让他止步,而是在一年后就继续发动战争,导致整个国家没有休养生息的机会,不堪重负。”系统07解释道,“这最终导致对外战争强大的启国从内部分裂崩析。”
“也是因此,这个小世界始终不能成型,您的任务就是阻止启国十年内不要再发动大规模战争,给启国留出足够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谢章听得有些发愣。
“这是我现在一个晋国亡国的皇子能够做到的事情吗?”他感觉相当的匪夷所思,“难道不应该给我安排一个启国官员的身份吗?”
就他现在这个身体身份,除了躺在床上给人当禁脔还有别的能做的事情吗?
一想到在自己昏过去之前还被宿寒川按在床上扒衣服,谢章就是一阵头疼,但愿宿寒川没有什么特殊癖好,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贞操还在吧。
系统07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微笑:“身份设定就是这样,只能辛苦您了。”
谢章无奈地叹了口气:“系统,最起码能不能把我的眼睛治好?”
“可以,”07号在这个问题上答应得倒是很爽快,“只不过需要您尽可能的接近宿寒川,这个人物稍微有些特殊,系统需要通过他才能给您取得一些能量用于恢复眼睛,而且等您的任务完成之后,小世界成型,您的双腿也可以康复。”
谢章就沉默了一瞬。
尽可能接近那个第一面就把自己丢在床上脱衣服的男人?
“07啊,你们系统的任务都这么高难度的吗?”谢章忍不住问道。
“没有,只是系统判定您太优秀了,所以才会匹配到这么高难度的任务。”07号认真地答道。
“唔。”谢章顿时没有什么意见了,反正他本来也就只是稍稍抱怨一下,“这任务我接了。”
2.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谢章有些恍然地睁开眼睛,依旧是漆黑一片。
他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了。
全身都虚弱得厉害,谢章闭了一会儿眼睛,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宿寒川写完了给皇帝的折子,安排好一应事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安排了人带着奏折八百里加急去汇报战功之后,他才朝着卧房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已经打下了晋国皇宫,但他毕竟是启国皇帝的臣子,手握重兵住在皇宫就等于跟皇帝说自己迫不及待想造反了,所以宿寒川又顺手把旁边的王府给抄了,当做自己的临时府邸。
至于那个白天自己想上又没上成的残疾皇子,也一起被挪到了这边。
宿寒川在给皇帝的奏折里专门提了一句,晋国皇室还活着的人不日就会押送进京,而谢章这个人,自己就先留下了。
反正谢章不仅双腿残疾还是个瞎子,而众所周知,皇帝一定必须是健全人,甚至不可以有裸露在外的伤疤,所以哪怕宿寒川放着谢章不管,也不用担心他会被什么晋国残党拥立为帝。
这么个毫无威胁的存在,哪怕不送去京城也没什么要紧的。
宿寒川朝放置着谢章那间卧房走去,脑海中又想起今天太医跟自己说的话。
那老头子说谢章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加上长期心思忧虑郁结,这一次被刺激得几乎是去了半条命,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慢慢好起来,情绪上不能再有任何大的波动了。
宿寒川站到了谢章的床前,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低头看着还没醒过来的人,烛光并不明亮,映得床上人的脸恍惚有种莹润的玉质感。
他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身体孱弱到了这种地步,足不能行目不能视,还先天不足;但偏偏又气性大得离谱,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衣服才脱了一半,就把人气得血都吐了出来。
晋国皇宫的各种珍稀药材随意取用也才勉强吊住了命,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
那老太医话里话外都是劝他如果不想谢章真的死去,就暂时不要给谢章任何情绪上的刺激。
他宿寒川,启国最大的王侯,头一次想睡什么人,结果居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碰也碰不得、说也说不得的祖宗,棺材店里扎的纸人都比这个叫谢章的小残废更瓷实。
偏偏让宿寒川放任谢章去死的话,他又不甘心。
想睡没睡到。
宿寒川连国家都灭得,没道理想睡个人还睡不到。
他看着仍在沉睡中的谢章,指尖不自觉在眼前人柔软细腻的皮肤上流连,比把玩那些名贵的瓷器更加顺手。
谢章被脸上细微的刺痛感弄醒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无神的眼睛半睁着,似乎在控诉把自己弄醒的罪魁祸首。
宿寒川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屋里的灯完全可以多点几盏,不必这么昏暗,毕竟谢章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叫仆人把各处的灯都点起来之后,宿寒川才发现谢章的半边脸被自己摸红了。
“怎么嫩成这样……”他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嘀咕了一句。
谢章勉强用手臂支撑起一点身体,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宿寒川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大马金刀的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对仆人吩咐道:“给你们殿下倒水喝。”
他专门叫人留了一些王府的仆人下来,毕竟这个娇贵得要命的皇子实在需要人伺候。
仆人去取了一碗参汤,又把谢章扶起来,让他倚靠在身后几个堆起来的软枕上,再用汤匙小心翼翼地把参汤喂进人嘴里。
这一通伺候让在旁边看着的宿寒川简直浑身不舒服。
他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日子艰苦得跟野人似的,这辈子都没见过活得这么精细的人。
启国皇帝他倒是熟,但哪怕是皇帝,也用不着这样被人伺候的。
谢章喝了小半碗参汤就不肯再喝了,微微偏过脸表示拒绝。
宿寒川瞟了一眼那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碗里堪堪下降的水线,意识到磨磨唧唧这么半天,这小残废拢共就喝了正常人一口的量。
宿寒川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些怀疑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等仆人带着参汤离开,那个面色苍白靠在软枕上的皇子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显然他能感觉到屋里的这个男人一直没走。
此刻宿寒川已经卸下了铠甲,身上玄色的长袍绣着麒麟,金色的绣线在烛光下泛出矜贵的光彩。
什么人?
宿寒川是宿家嫡长子,他一母所生的亲姐姐现在是启国的正宫皇后,而他本人现在正是启国的镇南侯——等到灭晋国的功劳落定,他这个镇南侯,就要变成镇南王了。
这可不是沾了他姐姐的光才封的爵位,是宿寒川让周围所有国家恐惧的战绩和军功堆上来的,实打实军功王。
但这些显然都不是能够跟这个比纸人还脆弱的小残废能讲的,老太医说他受不了任何情绪上的巨大刺激了,要是现在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晋国给灭国了,把谢章全家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活人抓了起来准备送回启国京城。
谢章估计能当场死给自己看。
于是宿寒川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宿寒川。”
盲眼的皇子听见了这个名字,脸上却显出了几分迷茫。
这一如宿寒川所料,晋国皇室的皇子和公主加起来总共有几十个,这个病恹恹的小残废根本排不上号,他既出不了门又看不见东西,对晋国朝堂上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宿寒川眼都不眨一下地说着谎话:“我是晋国的将军。”
谢章脸上那种一直有些紧绷的警惕就消失了。
他长长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原本紧紧抓着软枕的手指也松了力气。
“原来是宿将军。”谢章低声道。
宿寒川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只是“嗯”了一声。
“那……是你打跑了启国军队吗?”谢章又问道。
“是的。”宿寒川支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椅子上,看着灯光里谢章鲜活又生动的脸。
这小残废果然还是醒着的时候好看,此刻哪怕只是病恹恹的靠在软枕上坐着,也比刚才死气沉沉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模样明艳得多。
谢章听他答应,脸上的表情又舒缓了不少,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嘴唇甚至带了一点微小的弧度。
“辛苦宿将军了。”
“不辛苦。”宿寒川咧了咧嘴,觉得有意思极了。
“我父皇他一定会好好褒奖你的。”谢章的声音因为有气无力而显得很轻。
宿寒川想了想那位已经被砍了脑袋的晋国皇帝,冷笑了一声。
那估计是做不到了,而且,比起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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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寒川更希望眼前这个虚弱又清冷的皇子替他老子来奖励奖励自己。
“那可能要等上一阵了。”宿寒川的声音低沉,他起身,来到谢章面前。
身形清瘦的皇子被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宿寒川看着谢章因为不安而颤动着的睫毛,低笑着说道:“毕竟现在皇宫的人都跑空了,您那位父皇,大约是不会回来了。”
谢章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不会的……”
但他显然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皇宫混乱一片的样子,此刻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昏过去之前的经历,谢章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紧了紧自己的领口,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这里是何处?”
“亲王府。”宿寒川注意到了他抓着衣领的手,懒洋洋地答道。
那只手纤细修长,手指像是一小节玉似的按在衣服上,落在宿寒川眼里,让他有种会轻易断掉的错觉。
宿寒川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脆弱的人,外面的人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是树皮草根都可以活下去,而眼前娇生惯养的皇子,连参汤都得喂上好一阵才能喝进去一口。
谢章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原本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又不自觉松开了。
这里是亲王府,不是皇宫。
所以这个男人应该并不是那个当初扒自己衣服的人。
而且如他所说,这位宿将军在皇帝已经逃出皇宫、并且自己率兵打跑了启国军队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入主皇宫……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承认自己父皇这个皇帝的?
宿寒川看着眼前的皇子在思索中变得越来越缓和的态度,心中觉得不出所料。
他需要给谢章一个谎言,不能让他轻易戳穿,也不能让他彻底绝望。
现在这个小残废心中,晋国还没有灭国,皇宫里的人虽然都跑了,但自己这位大将军还没有自立为帝的打算,虽然一切摇摇欲坠,但总还是没有落到最差的境地。
一个无人在意的、甚至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的皇子。
谢章只需要稍微一想,就会明白,宿寒川是目前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而谢章的反应也完全符合宿寒川的期待。
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莹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微的笑容,皇子似乎不擅长说这种话,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拂过人的耳廓:“谢章在这里多谢宿将军的救命之恩了。”
“……”宿寒川盯着他这个清浅的微笑,勉强忍住自己想要说“那你可以以身相许”的冲动,人模人样的说了一句,“不必谢,应该的。”
谢章听见他这样说,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一点。
宿寒川,平南侯,启国军队的战神,启国皇帝一统天下的野心最大的来源,正是这个战无不胜的臣子。
正是宿寒川的存在,给了启国皇帝过量的信心。
自己如果想要阻止启国十年内发动大规模战争,宿寒川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系统也说,他是一个需要自己接近的特殊人物,双眼想要复明就需要尽可能接近宿寒川。
虽然一开始觉得系统给自己安排的初始身份十分的匪夷所思,但谢章在理清楚关系之后,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也算不上差。
毕竟都用不着自己动心思,宿寒川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能让自己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3.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宿寒川的目光在灯光下描摹过这个苍白的皇子带着明显脆弱意味的眉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想吃点东西吗?”
宿寒川还记得是中午的时候,谢章吐血昏迷,现在晚上苏醒过来,到现在也只喝了一口参汤。
谢章听他说吃东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眉尖微微蹙起,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不是很想吃东西的样子。
宿寒川看他这副表情,眉头一挑,脸也黑了不少,沉声道:“不准说不吃。”
他常年带兵打仗,用命令的口吻说话的时候简直严厉得人心中一抖,谢章那双无神的眼睛微动,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才小声道:“可以喝一点粥。”
宿寒川叫人给谢章端了碗粥来。
白米的粥熬得浓稠,里面放了枸杞和鸡丝,是很好入口的模样。
谢章靠在软枕上,耷拉着眉眼,仆人拿着白瓷勺,一点点的把粥喂进他嘴里。
他吃得很慢,如果不是宿寒川在旁边看着,谢章估计只愿意吃一勺。
宿寒川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支着下巴,盯着人喝粥。
谢章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床边隐隐传来的危险压迫力,他硬着头皮咽下去小半碗,然后就说什么也不吃了。
他不吃,宿寒川也只能黑着脸叫人端走,在军队里呆久了,他都习惯每次开饭身边的人像猪一样抢着往嘴里扒了,谢章这副超级难养活的样子简直让宿寒川感觉心头鬼火冒。
但是这种让人上火的烦躁中,宿寒川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虚弱至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又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新奇感。
这种新奇感带给了宿寒川一种欲望,让他甚至想要见识一下谢章这个人到底还能难养到什么地步。
谢章吃完了东西,神色恹恹地靠在软枕上休息,宿寒川看他低着头,瘦削的下巴在细瘦的脖颈上投下一点阴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谢章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其实按照07的说法,自己和宿寒川近距离的接触有利于吸收能量恢复身体,他也能感觉到宿寒川的手指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有格外温暖舒适的感觉流动。
但是宿寒川的指腹上全是老茧,实在刮得他脸疼。
皇子的人设也让他不能安静当一个可以被随意把玩的角色。
宿寒川看他避开自己的手,倒也没在意,眼前的人现在虽然还保留着皇子的傲气,却也不敢明着对自己这个“大将军”甩脸色,只能用这种方式沉默表示不喜,对宿寒川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于是宿寒川的手从他的下巴上离开,又落到了那只频频吸引自己目光的手上。
谢章的手要比宿寒川的小上一圈,可以完全的被他握在手中,而且手指细白又柔软,宿寒川握住之后没忍住就捏了捏。
真的好软。
谢章这回抽回自己手的动作很明显就带了几分情绪在里面了,细细的眉头蹙起,似乎欲言又止。
宿寒川对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也觉得养眼,但还是怕把人气坏了,开口转移了话题:“手怎么这么凉?”
现在是深秋,外面已经有了冷意,但这间卧房里自从宿寒川把人带来就燃起了炉火,现在宿寒川呆在这里都觉得有些太热,而谢章这个一直躺在被子里、又被喂着喝了不少热汤的人,手居然还是冰凉的。
“先天体虚,捂不热。”谢章的语气很冷淡,眼帘低垂,那双无神的眼睛半睁着,仿佛落不进光,手也放在了被子底下,不露在外面,很显然刚才宿寒川轻佻的动作让他很是不满。
宿寒川看自己把人有点惹毛了,倒是低低的哼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外面的人已经清点完了皇宫的宝库,一些小东西,士兵偷藏就藏了,但是大件都还得等着宿寒川来给出命令。
宝库里清点完的一箱箱东西在灯光下灿灿闪光,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宿寒川的目光扫过那些珍宝,指了几件看起来华丽奢靡的,和那些妃嫔的首饰之类的东西,凑了几箱,让人送回启国京城,进献给皇帝和皇后。
副将看他专门挑了些晋国妃嫔的东西,也默默地叫人小心打包了。
当今皇后是宿寒川的亲姐姐,宿寒川这打下了晋国都城,除了给皇帝献宝,当然还要给自己姐姐带上一份。
只是宿寒川的目光在那些妃嫔用的首饰上流连了一阵,突然抬手拿起了一枚玉簪。
这玉簪样式十分简单,只在头部雕刻了几个凑在一起的花苞和叶片,但质地格外洁白细腻,在烛火中如同泛着油光的膏脂,是最顶级的羊脂玉。
宿寒川就想起了那个在榻上病恹恹的小皇子。
用不着他吩咐,这枚玉簪也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盒子里装好。
“这件送去我卧房。”宿寒川笑了一下,目光又放在那些首饰里寻找。
谢章在宿寒川离开之后,靠在软枕上有些无力地抬手按了按眉心,虽然刚醒来不久,但他已经又感觉到疲惫了,而且现在他眼睛看不见,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不如睡觉。
“殿下要就寝吗?”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耳边传来。
谢章按揉着自己眉心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压低了声音问道:“07?”
失明让他的其他感觉都敏锐了许多,这男人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07。
“是我,您的身体状况很差,需要人全天细致的贴身照顾才能维持舒适感,我觉得由我亲自来最合适。”07坦然答道,“身份问题您不必担心,系统是万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谢章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了“凌柒”这两个字。
“这是我身份的名字。”
“好。”谢章收回手点了点头,他倒是也不担心自己和07的谈话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因为07刚刚说了,系统是万能的,他不想要别人听见的时候,别人当然听不见。
这很方便。
07把自己的身份对他解释完之后,就动作麻利的把他的双腿从被子里拿出来,帮他泡脚。
谢章整个人都是冷的,泡了一会儿脚,07又帮他按摩了一阵腿才勉强感觉身子暖了起来。
又挑了几件精巧的手把件,处理了剩下的事务之后,宿寒川这才回到卧房里。
那个负责照顾小皇子的仆人正在把他的脚擦干,塞进被子里去。
宿寒川的目光落在那双洁白又骨骼分明的脚上,刚泡过了热水,那双脚的脚趾倒是泛上了点粉粉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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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他的目光顿了顿,又走上前来摸了摸谢章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怎么还是这么凉?”
谢章皱了皱眉,没说话。
气性是真的大。
宿寒川看他还在生自己气的模样,倒也不恼,只是又伸手把他盖着的被子掖了掖便离开了。
谢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又感觉有个人来到了自己床前。
宿寒川毫不客气地掀开了他的被窝,然后躺了进来。
“宿将军!”谢章受了惊,抬手去抓住宿寒川的手臂。
宿寒川哪里会把他的这点反应放在眼里,只是抬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说道:“行了,小殿下,你这被窝越躺越凉,本将军愿意给你暖被窝你还不乐意?”
他的怀抱实在是过于温暖了,谢章知道自己跟宿寒川近距离接触可以吸收能量,刚才只是摸摸脸摸摸手,就已经十分舒适,现在这样整个人都被宿寒川拥进怀里,简直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温泉水中,那些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阴冷都被这温暖驱散了。
舒服得让人完全舍不得离开。
宿寒川还以为他要挣扎几下,结果把这个身材清瘦的皇子按进自己怀里之后,谢章只是稍微动了动,接着就乖乖的靠在自己怀里不动了。
宿寒川体火旺盛,在这屋子里本来会嫌热,但怀里抱了个冰块似的人,倒是也刚好,他把谢章的脚夹在自己腿中间,又用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微微蹙眉的小皇子,忍不住笑道:“脾气这么大,身子还这样娇气,你之前是怎么在皇宫里活到这么大的?”
要知道现在皇帝都跑了皇宫都空了,他一个随时会死的残疾皇子,怎么学不会识时务,还敢对着自己这个大将军甩脸色呢?
他可是知道,这个小皇子没什么靠得上的母族,又因为残疾,在皇帝那里也得不到什么青眼,这样的身份又是这样的身体,从前在皇宫的日子肯定算不上好过,也不知道哪里养得出来这么大的气性。
只可惜谢章并不是凄凄惨惨的小皇子,他生前是承亲王世子,他父亲是皇帝唯一的手足,他更是全家的眼珠子,因为先天体弱,承亲王甚至从皇上那里求了一名太医在府上专门替他调养身体,各种珍稀药材也从不断供。
又因为谢章极有才能,承亲王自知平庸,整个承亲王府基本上听命于谢章,他当然养不出伏低做小的性子。
不过更为关键的是,谢章知道宿寒川比起唯唯诺诺的小玩意,更喜欢带刺的。
宿寒川是国公之子,姐姐当了皇后,他又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这种生来就几乎拥有一切,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人。
一个漂亮又省心的玩意,不会让宿寒川有多少喜爱的心思。
谢章现在越是难养,越是不顺从,反而会让宿寒川的目光和精力更多的落在他身上。
他若是一直老老实实,宿寒川肯定看他两眼就走了,等到哪天色心再起了把人搞了就是;但他现在这样完全离不开人又一直甩冷脸的模样,宿寒川反而一直要凑上来,甚至还要抱着他睡觉。
人都是这样,太轻易送上门的不放在心上,反而需要他耗费心力才能得来的,付出的越多,越是珍惜。
4.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宿寒川抱着人一觉睡到了天大亮,或许是太久没睡这么舒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骨头都有些发酥。
宿大将军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皇子,心想怪不得从前还在启国京城的时候,那些人都说房里还是得有几个香香软软的美人抱着睡觉才舒服,那时候他还嗤之以鼻,觉得大床还是一个人享用更自在,现在却是有些转变了想法。
要是这个小皇子的话……抱着睡觉确实是舒服。
瘦瘦小小的,谈不上软,但倒是挺香的。
或许是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宿寒川能闻到小皇子身上有种淡淡的药味,但比药味更明显的是檀香的气息,檀香的味道很霸道,现在里面掺杂了几丝药香,倒是变得让人有些着迷。
宿寒川低着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吸了几口,然后放开人,起床去了。
等他离开房间,谢章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无神的双眼眨了两下。
“07,这宿寒川真变态啊。”他颇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刚被吸过的肩膀。
“和宿寒川近距离接触可以补充系统的能量。”07默默地提醒了一句。
谢章原本嫌弃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系统能量补充了,现在能先帮我把眼睛治好吗?”他在心中问道。
“如果您需要的话,系统可以帮您恢复一段时间的视力,想完全恢复,还需要更多能量。”07答道。
“那先帮我恢复视力,这瞎子我是当够了。”谢章在心中吩咐道,他撑着床慢吞吞地坐起来,立刻便有人凑上来低声询问他是否要起床。
谢章点了点头,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长长的眼睫颤动了两下,原本没有焦点的眼珠聚起了光。
谢章被人扶着靠在软枕上,接过了递到手里的脸巾,状似随意地问道:“凌柒呢?”
“他在给殿下准备早膳。”侍女柔声答道。
“以后别让他做这些事情了,让他专门贴身伺候我就行。”谢章把用过的脸巾递出去,吩咐道。
“是,殿下。”
“殿下,奴婢替您梳头。”
另有一个侍女动作轻柔地把谢章的头发全都顺出来,用了把雕花的檀木梳一点一点的替他梳头。
谢章闻到了梳子上残留的淡淡的脂粉香气,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屋内的情况,看到旁边的凭几上放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华丽的女子样式的首饰盒,里面是些发簪之类的东西,替自己梳头的侍女从里面挑出了一根白玉簪,小心翼翼地替自己簪好。
所以宿寒川这是把皇宫给搜罗了一遍,直接捡了那些妃嫔的东西给自己用?
谢章靠在软枕上支着脑袋,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把自己当个小宠养着了。
毕竟按照自己现在的身份来论,自己是皇子,那些妃嫔是自己的母辈,宿寒川骗自己晋国没亡,他是晋国的大将军,却这么光明正大的拿了那些后妃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还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目盲,分辨不出这些东西的样式,但凡自己要是知晓了这件事,按照人设现在估计已经要开始寻死觅活了。
毕竟拿母亲的私物给儿子用,在“谢章”的认知里,国还没亡呢,对皇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宿寒川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身份和尊严,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一个房中的小宠物,别管东西哪来的,梳理打扮得漂亮些让宿寒川看着舒心就是了。
好在谢章也并不是真正的皇子,所以也无从觉得奇耻大辱,他只是更加确定了目前宿寒川对自己的态度,又在心中悄悄地给这位大将军记上了一笔而已。
记过了帐,谢章的目光又落在铜镜上,他微微歪着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那支雕刻了花苞的羊脂白玉簪,倒觉得确实蛮好看的。
凌柒走了进来,让其他人都出去,又把谢章靠着的软枕拿开,换了一对质感稍硬的靠枕,让他坐直了些。
“您该用早膳了。”
谢章就苦了脸,皱着眉不是很愿意吃的样子。
他生前就一直病弱,临死之前几乎已经吃不进东西,现在这副身子比他临死前也好不到哪去,根本不想往下咽食物。
“再不吃的话,宿将军又要来了。”凌柒端起碗,声音平稳地阐述着事实。
谢章一想到自己还要应付宿寒川,不吃东西怕不是情绪一激动就又晕过去了,只能微皱着眉,示意自己愿意吃了。
宿寒川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病恹恹的小皇子靠在榻上被人伺候着用早膳,那蹙着眉的可怜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吃的是什么毒药。
宿寒川走上来往碗里看了一眼,是陈皮红枣小米粥,红枣去核切丝,小米用文火熬了一整夜,陈皮和生姜在煮完粥之后又都被精细地挑拣了出来。
但是谢章那愁眉不展的模样活像是宿寒川逼着他吃糠咽菜了一样。
谢章隐蔽地抬了抬眼,终于是看到了这个见到自己第一面就要实施□□的人的真面目。
倒是比想象中要俊美得多,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不是大将军,没有这么高贵的出身,凭这张脸大概也足够让不少京城贵女倾心了。
不过想想也是,宿寒川的亲姐姐是皇后,必然是美女了,宿寒川当然也丑不到哪里去。
长成这样,地位又这么高,床上应当不缺人才对,怎么还跟色魔一样做出那种事情来。
谢章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即他的视野又变得黑暗下来,凌柒手里的勺子也抵到了他的唇边:“殿下,张嘴。”
谢章慢吞吞地张开嘴,吃了半勺粥。
宿寒川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小瞎子的眼睛,他总觉得刚才谢章好像能看见似的。
但是现在仔细一看,又能确定这双眼睛确实是看不见的。
宿寒川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欣赏了一刻钟小皇子的美貌,然后等他吃好了粥,这才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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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殿下,你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交好的兄弟姐妹?”
谢章还以为他又要耍流氓,却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这倒是给谢章问住了,他哪里知道自己有没有交好的兄弟姐妹……
“宿寒川即将派人押送晋国皇室成员前往启国京城了,这些人这一路上肯定要受不少苦,宿寒川的意思是,如果平时对你不错的人恰好在里面,他能顺便嘱咐人照顾一二。”谢章脑海中响起了07的声音。
“这样,那我有吗?”谢章在心中问道。
“在您到来之前,这个世界处于未成形状态,您的身份又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所以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设定……简而言之,就是没有。”07细致地答道。
“那宿寒川抓起来的这些人里,素质和能力综合起来最优秀的是谁?”谢章理解了,又问道。
“晋国大皇子。”07给出了答案。
宿寒川就见眼前的小皇子蹙着眉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轻声道:“我的大皇兄。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单纯问问。”宿寒川必然不可能告诉这个可怜的小皇子,他的兄弟姐妹们马上都要被囚车给运送去启国京城了。
看谢章这病歪歪的身子骨,之前要是没人照顾,应该日子非常不好过,鉴于那个大皇子保住了谢章这条小命让他见到自己,宿寒川决定给那位大皇子也行个方便,给些特殊照顾。
从晋国到启国路途遥远,普通人都要去半条命,既然谢章还记挂着大皇子,最起码也不能让他死了,这样万一以后事情败露,好歹自己也有个恩惠在这里面呢。
宿寒川想的倒是完善,确定了谢章最关心的是大皇子之后,就出去吩咐属下了。
而屋内谢章靠在靠枕上,支着脑袋,也在思考这件事。
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细致的设定,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自由发挥,他本可以说没有人,毕竟一个残疾的皇子,无人在意也正常,但也是考虑到之后有个万一,谢章还是决定给自己在外面留一个人情。
尤其是有了07的帮助,谢章不必担心自己所托非人,那位大皇子既然是素质和能力综合第一人,多少应该也会讲点情面的。
宿寒川去吩咐下了这件事,又立刻忙着接收晋国这边的官员整理。
晋国刚灭,各方都不稳定,需要能镇得住这里的人,这样的人目前也只有宿寒川,今天清晨圣旨已经传到了,皇帝又大大褒奖了他的军功,说会派太子代他亲自过来慰问。
目前事情实在是太多,宿寒川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摞摞的文书,脑袋里却想着今早那个小皇子的模样。
或许是睡了一夜休息过来了,又或许是吃的药有了效果,那个小皇子虽然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瘦弱苍白,眉眼间却多了一些生气,尤其是抬脸朝向自己的时候,那一瞬间宿寒川几乎以为那双眼睛是完好的。
说起来,自己也该给那小东西找个太医,把那双眼睛看看能不能医好……
5.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王副将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宿将军专门嘱咐要安排人自己路上的时候多照顾一下那位晋国大皇子,毕竟宿将军之前也完全不认识他。
但是在看到宿将军又到处找人去搜罗太医,要给那个小皇子治眼睛之后,王副将好像就有点懂了。
“这还真是……”王副将摇着头,走了出去。
毕竟宿寒川出身世家名门,容貌又英武不凡,功绩还大得吓人,他但凡驾着车在启国国都转上一圈,车厢都会被那些贵族小姐们的手帕香囊给填满,曾经他们还热火朝天的讨论过宿寒川以后会迎娶哪家的小姐。
结果现在倒好,看上个男人。
还是个眼瞎又残废的男人,男人的身份还是敌国的皇子。
要单纯是玩玩那倒也无伤大雅,毕竟那个小皇子长得确实是颇有几分姿色,但是现在宿寒川都要他专门照顾一下大皇子了,还要给人家治眼睛,很明显不是想在晋国这边玩完了就丢的样子,王副将都不敢想这要是回了启国被别人知道,得闹出多少腥风血雨。
不过人家宿侯爷应该也不在意这些?毕竟那位可是个一向我行我素无法无天的主。
王副将来到了关押晋国皇室的地方,国君王后和太子当时是直接砍了的,但是启国现在还没有完成大一统,出于对其他小国的安抚,他们留下了一部分皇室的人,带回启国国都,以后就会在启国国都把这些人圈养起来。
这个大皇子倒是好命,明明年纪最大,还是个皇子,居然也在活着的行列。
王副将扫了一眼关着晋国皇室的牢房,男女加起来约莫还有十人活着,十个人对于他们来说也太多了,对于启国来说没有把晋国皇族按照族谱全给杀干净已经是莫大的仁慈,所以只要有人活着被带到启国国都就可以。
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人被带往启国的途中待遇几乎形同流放,那些士兵可不会对这些敌国皇室有什么好脸色,磋磨死了就是死了。
“大皇子是哪个?”王副将对迎上来的士兵问道。
坐在角落里的大皇子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自从被关到这里之后他就浑浑噩噩,但没想到现在突然被叫出来。
是启国这边改了主意,要把晋国直系的皇子全部杀光吗?
大皇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摆,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王副将看了一眼这位晋国大皇子,看他全须全尾的没受什么伤,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士兵吩咐道:“给他换个单人牢房,宿将军留他有用。”
“是。”
大皇子却有些不敢置信,他微微皱了皱眉:“宿寒川留我有什么用?”
王副将倒不在意他直呼宿寒川其名的做法,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微妙:“你有个双腿残疾又双目失明的弟弟,还记得吗?”
大皇子愣了一下,他努力思考了几秒钟,才隐约从自己的记忆中想起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的,自己是有一个不良于行的弟弟,只不过太没有存在感了,连自己对他都没有什么记忆。
“他长得不错,宿将军很喜欢他,”王副将也觉得这事实在是新鲜,也就愿意多跟他解释两句,“你算是沾了他的光吧。”
大皇子彻底愣住了。
他被推进了那间环境好了不少的单人牢房里,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小床上。
自己沾了弟弟的光?
这么多人,只有自己被特殊对待了,所以那个自己都记不住面目的弟弟单独照顾了自己吗?
大皇子知道自己平时有些太烂好心,见到一些可怜人都会照顾一下,这种性格被父母认为是软弱,所以并没有把他立为太子,或许是哪次自己都记不住的随手之举,被那位弟弟记住了。
大皇子觉得荒谬,又忍不住对那个弟弟一阵心疼,双腿残疾又双目失明,结果还被宿寒川那种人看上,简直是莫大的屈辱,也不知道弟弟要受多少折磨。
他原本觉得最差也不过是被拉去砍了,作为晋国皇室,在皇城被破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皇室为国家陪葬天经地义,但他现在突然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死还要让他感到煎熬的事情。
自己承受着这样的照拂,可想而知弟弟为自己付出了多少,尤其是自己根本连他的事情都想不起来,这让大皇子心中更是羞愧和自责。
王副将没管他怎么想的,吩咐完了事情就先离开了。
卧房内。
宿寒川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几名老太医颤颤巍巍的挨个给谢章诊治。
那几个老头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比较轻松起来。
“怎么样?”宿寒川挑了下眉,问道。
“回宿将军的话,谢……谢殿下的眼睛应当是早些年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直没有治疗,又营养不足身体虚弱才会失明,用药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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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一阵应该就会好了。”老太医解释道。
“那就好,去开药吧。”宿寒川抬了抬下巴。
几位老太医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谢章脸色苍白的靠在软枕上,脑袋有些昏沉的低垂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来就虚弱至极,今天又接连应付宿寒川和几位太医,房间里嘈嘈杂杂人来人往一上午,让他已经十分的精力不济。
07看宿寒川应该暂时没有别的安排了,便把谢章扶着在床上躺下休息。
“又累了?”宿寒川看他躺下,走过来问道。
谢章脑袋难受,皱着眉偏过头,不想说话。
宿寒川摸摸他的额头和脸颊,用手指轻轻地按住了他蹙起的眉尖。
眼前的小皇子苍白虚弱得不像话,那张五官精巧的脸在他的手边,触感微凉又细腻柔软,宿寒川想到了白色的丝绸,但又不是单纯丝绸的感觉,更像是柔软的白瓷的釉层。
宿寒川仅仅是摸摸他的脸颊和额头,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蹦出来许多香艳的诗句来,他从小家教极严,贴身伺候的人里面都没有年轻女人,后来去了军营,更是一群脸皮和砂纸一样糙的汉子,还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的皮肉。
谢章觉得他这样摸自己脸很烦,但宿寒川触碰自己的时候,又有温热的暖流从他们接触的地方涌进自己的身体里,被宿寒川摸一摸额头,他的脑袋都好像好受了很多。
于是谢章也就只是闭着眼睛,微微侧了侧脑袋,没再动弹,任由他的指尖轻轻地按揉着自己眉头。
宿寒川这几天把他带到身边以来,一直在吃他的冷脸和防备,这小皇子虽然虚弱又娇惯,但满身的刺比宿寒川见过的人加起来还要多,今天这么一下子没见到谢章对自己嫌弃,哪怕只是这么一丁点微妙的、默许般的贴近,也让宿寒川心中一阵惊喜。
但他又看了谢章的表情一眼,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点破这一点的,小皇子的脸皮薄,一旦说破,这一点点贴近立马也会消失了。
谢章之前对自己总是防备,现在软化了这一点,估计是因为自己找人为他治眼睛的缘故。
毕竟谢章这样的身体,在晋国皇室肯定过得不好,要不然也不会眼睛受伤了也无人医治,还营养不良,以至于发展成了失明。
宿寒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小皇子的头发,像是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姐姐养在皇宫的那只白色羽毛的小鸟儿。
6.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谢章在发间萦绕的暖意中沉沉睡去,等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宿寒川已经不在,07很贴心的为他恢复了视觉,谢章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稍微醒了一会儿盹,才慢吞吞地伸出手去。
07扶住他的手臂帮着他坐起来,谢章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他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发丝也细软,粘在身上像是笼了一道黑色的纱。
“我睡了多久?”谢章靠在07的胳膊上,垂着眼看他给自己整理头发,低声问道。
“一个半时辰。”07轻声答道,他把谢章的发丝简单的束了一下,便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您休息一会儿,准备吃点东西了。”
总是在那张床上躺着坐着也是无聊又疲惫,现在换个地方坐坐,谢章倒也觉得舒坦了一些。
“宿寒川去哪了?”谢章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问道。
“他去安排送晋国皇室去启国国都的事情了,宿寒川本人需要暂且驻守这里,但启国皇帝派了太子亲自带着圣旨来进行封赏,快马加鞭,应该这几天就该到了。”07答道。
“太子?”谢章的眉头微动。
宿寒川的亲姐姐是启国皇后,那这位太子,也便是宿寒川的亲侄子了。
但如果谢章自己想的没错,这位太子对于宿寒川的观感应该算不上好。
毕竟宿寒川家世和功绩已经大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皇帝必不可能让自己的接班人对于如此强大的外戚势力亲近,并且太子本人也是未来的国君,他母亲是皇后,又是嫡长子,地位稳固,想必也不会乐意见到宿寒川如此强势的长辈。
说实话,谢章甚至都无法想象宿寒川,宿家是如何做大到这种程度的,一般的国君怎么敢放任宿寒川发展到如此势头,宿寒川如今还年轻,功劳却震天,现在皇帝尚且镇得住他,等到太子继位的时候,年轻的新皇怎么可能压得住这样一个舅舅。
如今的宿寒川虽然如日中天,在谢章眼中却几乎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的启国皇帝都不可能放任他太久,想必现在启国皇帝一直重用宿寒川也是因为他领兵打仗的能力,狡兔死走狗烹是必然会发生的戏码。
07看他垂目思考了一阵,有些疲惫了,就又去端了粥来,一勺一勺的喂他吃下。
今天谢章的身体好了一些,勉强吃了半碗,比起昨天算是不小的进步。
谢章正在喝药的时候,就感觉眼前突然一黑。
07切断了给他恢复的视觉,这是宿寒川又来了。
谢章咽下又酸又苦的药汁,又喝了一口茶含在嘴里,冲淡药的苦味。
宿寒川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谢章微微偏着头,把漱口水吐在唾盂里,他长长的发丝松散的束在脑后,偏着头的时候,在夕阳混着烛火的光线里显出美丽的侧脸。
他的仪态极好,这样吐漱口水也吐得赏心悦目,宿寒川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07看宿寒川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便要把吃过了药的谢章给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
原本还在门口当门神的宿寒川此刻大步走过来,抬手让07让开:“我来。”
谢章被他拢住了腰背和腿弯,整个人一轻,就被抱了起来,谢章抬手下意识地按住宿寒川的胸口,金线刺绣的麒麟摩擦着他的指尖,触感有些硬。
“真轻啊。”宿寒川掂了掂手里的人,忍不住感叹道。
谢章轻得不像是宿寒川认知中的男人,仿佛怀里的人骨骼都是中空的,像是……小鸟儿。
宿寒川在看到谢章的时候,总会想起小时候姐姐养过的那只白色的鸟儿,很柔软温热,又极其漂亮,是撞在了皇后宫里的琉璃窗上受了伤被养起来的,只是最后也没能养多久,那只白鸟气性大得很,被抓起来之后就在笼子里默默地绝食而死了。
宿寒川把谢章放在了床上,给他拉过了毯子盖在身上。
谢章靠在软枕上,拿不准宿寒川这又是想做什么,一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眉头却是微微地皱了起来。
毕竟这家伙当初见到自己第一眼就把自己往床上扔了撕衣服,谢章实在是对于宿寒川的秉性不敢恭维。
“怎么这么爱皱眉?”宿寒川用指尖按住他的眉头,一时间有些无奈。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乖乖地躺在那里让自己摸脸摸头发,现在就又开始对自己皱眉头。
宿寒川想着自己好像就没见谢章真心笑过,明明是这样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却天天没有一点柔软的样子,永远带着警惕和防备。
“你做什么?”谢章叹了口气,问道。
“不做什么就不能过来了?”宿寒川看他又叹气,便直接坐在了床边,他很想把谢章揽在怀里,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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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这么做了,那这个气性超大的小皇子真的会因为尊严折损气出个好歹来——绝食不绝食的另说,再吐血晕过去倒是很有可能。
“宿将军,我要休息了。”谢章抬起手,摸索着轻轻地推了推宿寒川的胸口,算是送客。
他的胸口那幅麒麟刺绣触感很明显,倒是让谢章很容易定位了。
宿寒川只感觉自己的胸前被轻轻地抚过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又感觉自己有些蠢蠢欲动旗帜将升。
自己就算把谢章抱在怀里也不会这么心猿意马,怎么谢章主动碰一下自己,就这么刺激?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没人能够给他,宿寒川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捋好了衣服下摆,说道:“那行,你先休息,我晚上再过来陪你睡觉。”
“我不……”谢章听他晚上还要来,连忙拒绝,只是话还没说完,宿寒川那边已经火急火燎的走了。
晚上。
谢章昏昏沉沉的躺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该睡了,却总还不能彻底睡着,身体的虚弱和冰冷让被窝也十分的不舒服,但困倦已经十分强烈,只能这样扛着难受硬熬,熬到什么时候睡过去。
这种体验谢章在生前就已经相当熟悉,结果还没等他熬到彻底睡着,被子就被掀开了,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躯体就钻了进来。
宿寒川熟门熟路的把浑身凉丝丝的小皇子抱进自己的怀里暖着,谢章还想挣扎,但被他轻易给揽住了,宿寒川赶在他闹腾之前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哄小孩似的:“睡觉吧。”
他身上真的很暖和,除了体温,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宿寒川近距离接触可以吸收到的能量,谢章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体内都涌动着暖流,比泡进了温水里还舒服,根本提不起来再挣扎的心思,埋在宿寒川怀里就沉沉睡去。
宿寒川就着烛火的光看着动弹了没两下就彻底睡着的谢章,心中有些得意,小皇子平时倔得跟什么一样,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得意完了,宿寒川摸摸他柔软的发丝,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瘦削的脸,又有点心疼。
也就只有这样乖乖睡在他怀里的谢章会让他感觉到有点心疼了,看起来柔软又对自己很依赖,谢章醒着的时候,满身的刺扎得宿寒川对着他根本生不出这种心思。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这么惹人疼就好了。宿寒川又摸摸他的头发,极为遗憾地想道。
7.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启正明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曾经的晋国都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休整一会儿。
“太子殿下,”身边的少年人也跟着他下了马,“昨天已经派人通知过了,今天应该会有人出城迎接。”
启正明看了他一眼,问道:“难道不应该有仪仗队迎接圣旨吗?”
“宿将军刚攻下晋国,连官员都还没有收拢好,怕是没有仪仗队的,不过应该会派将领进行迎接。”少年人答道。
启正明就点了点头,感叹一般说道:“我对行军打仗的事情还是所知太少,幸亏父皇派你跟我一起。”
“眼见着宿将军要封平南王了,宁星洲,别人都说宿将军是天生军神,我却觉得你比他当年也不差。”启正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宁星洲扫了一眼旁边的队伍,绷住脸上的表情,低声道:“您谬赞了。”
一行人在郊外休整了一会儿,再往城门那边走的时候,就能看到前来迎接圣旨的队伍了。
王副将带着人把太子殿下一行人给迎进来,启正明看着道路两侧的士兵,对王副将问道:“我舅舅呢?”
“太子殿下,宿将军本来是想来接您的,奈何他那边有事绊住了脱不开身,还请您见谅了。”王副将解释道。
“哪里用得着舅舅来迎我,我身为外甥,舅舅又刚立下不世之功,于情于理都是我该去拜见他才对。”启正明摆了摆手,又问道,“舅舅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倒也说不上是麻烦……”王副将一想到自家将军现在跟那个小皇子的状态,又觉得一阵头疼。
王府。
宿寒川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烧得脸色通红的小皇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自从把谢章放在自己身边之后,宿寒川每天白天派人给他调养身体,晚上抱着他睡觉给他暖被窝,眼看着把人养得精神头好了一点,结果前天夜里降温,自己只不过是睡得晚了一些去安排事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谢章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发起烧了。
老太医说是谢章身子太弱,吹了点冷风便吃不消,但是各种药汤喝下去,也不见人退烧,倒是宿寒川又抱着人在床上呆了一个时辰,谢章便好了不少。
宿寒川发现自己只要抱着谢章,谢章就会好一些,抱着睡一觉甚至能退烧,但是只要自己松开谢章,去忙一阵公务,谢章的发烧就又会反复。
宿寒川没了办法,他昨天这边收到了太子带着圣旨马上就到的通知,安排了人去迎接,回来谢章就烧得浑身滚烫了,今天本该去迎接太子的,也只能作罢,他怕自己还没走到城门口,谢章自己就把自己烧成肺炎。
只是等会儿太子到了,自己肯定要去迎接圣旨的,这样必须要谢章自己呆一会儿,就怕病情又恶化了。
在寻常人家里,得了风寒几乎就等于去了半条命,宿寒川觉得自己对待谢章已经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了,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心烦意乱地又摸了摸谢章的侧脸,小皇子发烧的模样倒是显得很有气色。
谢章感觉到他摸自己脸了,只是全身烧得没力气,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也就微微地睁着眼睛,任由他去了。
其实谢章也觉得自己发烧很邪门,明明自己又调理又吃药,还每天从宿寒川这里靠系统吸收了那么多能量,结果居然病得比之前还严重了。
但07给出的解释是一开始谢章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濒死边缘,身体机能已经降到了最低,完全就是在吊着命不死罢了,现在生病是因为身体好了一些,有能量激活免疫系统才会发烧。
谢章掰扯了一番,意识到07这个意思就是自己在身体康复的过程中还会不停生病。
烧得脑子都快变成浆糊的谢章已经懒得管这些了,生病就生病好了,反正自己到底还是活着,对于他来说只要还活着,任何一种体验都是珍贵的,病痛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宿寒川看他这么乖的靠在自己怀里让自己摸脸,又忍不住心疼他一点,但看一眼时间,自己必须得去接旨了。
谢章迷迷糊糊地被放进了被窝里盖好了被子,就感觉宿寒川这个大热源要离自己而去了,他下意识地抓了两下,就又昏睡了过去。
宿寒川被他抓住了衣袖,愣了一下,但思考了几秒钟后,他便把这件外衫脱了下来,留给了谢章。
启正明带着宁星洲和王副将在堂中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见宿寒川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原本坐着闲聊的三个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宿寒川迎过来。
“宿将军。”
“舅舅。”启正明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宿寒川先抬手抱拳,“恭喜舅舅又立殊功,正明为舅舅贺喜!”
“不必多礼。”宿寒川简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尽快宣旨吧,我这边还有事脱不开身,今晚暂且让王副将陪你们,等我这边的事了了,再另行设宴招待你跟星洲。”
封赏的内容他早已经知道了,封平南王,加太子少傅,封镇国大将军,另有封地和各种名誉和家人的赏赐,各种珍宝财物,这些对于宿寒川自己来说都意义不大,也没有那么上心,眼下还是小皇子的身体情况更让他放不下一些。
“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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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平时辛苦,也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启正明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捧着圣旨盒子的侍从上前来。
看出来宿寒川心不在焉,启正明也没拖延,念完了圣旨,把圣旨交给宿寒川之后,随便寒暄了两句,便目送着宿寒川又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王副将,舅舅他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启正明忍不住问道,什么大事能让宿寒川连封王都不在意了。
太子殿下这一行人要在这里留不少时日,王副将觉得自己是瞒不过去的,也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宿将军他……他看上了一个人,那人身体不太好,这两天高烧不退,非得宿将军贴身陪着才会好一点,宿将军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那人。”
“舅舅他有要成亲的意思了?”启正明大为震惊。
他的心中一瞬间升腾起无数想法,现在他和父皇都还捧着宿寒川的一大原因,就是宿寒川已经二十多岁,却一直没有成亲的打算,房里更是连个通房的丫鬟都没有,他没有后代,这让所有人都放心。
现在宿寒川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动了情根,不管是不是想娶妻,只要有了后,万一真让宿寒川搞出来个儿子,那他们启家的皇位可要烫屁股了。
“不可能。”王副将下意识摇了摇头,见启正明和宁星洲都盯着自己,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宿将军看上的……是个男人。”
“男人?”启正明和宁星洲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王副将也觉得这个事让人头皮发麻,但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就一口气全说了:“是先前晋国的一个小皇子,说是有十九岁了,但是我看着年纪不像……”
毕竟寻常人家里十九岁的男人已经当爹了,孩子都会满大街跑了,谢章的模样跟他认知中的十九岁不太一样。
启正明原本往宿寒川要有后的思路上狂奔的念头就猛地转了个弯,又开始思考宿寒川这突然把一个晋国皇子视为亲近又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晋国刚刚被宿寒川打下来,又是宿寒川本人在镇守,要是宿寒川手里有一个皇子的话,就拥有了脱离启国重立晋国正统的基本条件……
“而且那个皇子双眼失明又双腿残疾,顶多也就是长得好看了一些,我也不知道宿将军喜欢他哪儿了。”王副将最后说道。
启正明飞速运转的大脑就宕机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残疾是当不成皇帝的,哪怕傀儡皇帝,也不行。
晋国皇室目前活着的皇子里面,好像有不是残疾的吧?
宿寒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他真的看中了一个晋国的皇子吧?这多荒唐?
8.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宿寒川火急火燎回到卧房,就看到谢章缩在被子里,原本自己塞给他的外衫已经被丢到了地上。
“小没良心的。”宿寒川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外衫,气笑了。
但他走上前来摸了摸谢章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小皇子白皙的额头上汗津津的,黑色的发丝粘在脸上,退了烧之后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倒是更可怜了一些。
宿寒川看他这副可怜样子,就一点也不生气了,还亲自拿起了旁边的帕子给谢章擦擦汗。
这一觉睡醒,谢章这几天生的病才算是过去了,只是看起来他比之前刚被宿寒川弄来的时候还要苍白虚弱一些。
“娇气。”宿寒川看着坐在椅子上,被07伺候着喝粥的谢章,点评了一句。
谢章要不是看不见,此刻肯定要给他一个白眼。
但宿寒川这几天对自己有多尽心尽力他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宿寒川一直陪着自己,他生病也不会这么轻易熬过去的,此时就并没有跟这人多计较,只是默默地继续喝粥。
宿寒川看他不理自己,又想凑上来摸他的脸,只是07在给谢章喂粥,让他找不到伸手的机会,他在这边转悠了一会儿,走了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07正好也给谢章喂好了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我问了太医了,说你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可以出去呆一会儿。”宿寒川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到谢章手上让他摸摸。
谢章摸到了很柔软细腻的皮毛,应该是一件狐皮大氅。
现在还没入冬,穿这个对于正常人来说实在是太热了,也难为宿寒川居然给他找来这个,宿寒川自己到现在还只套一层外衫呢。
“上好的白狐皮子,连我之前都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你穿肯定好看,轮椅我也让人给修过了,过段时间给你打个更好的。”宿寒川把狐皮大氅交给走上前的07,然后弯腰一把将谢章给抱了起来,把人像是摆弄大娃娃一样给他穿上这件厚实的大氅。
他的动作算不上小心轻柔,谢章眼睛又看不见,只能有些紧张地抬手揽住宿寒川的脖子。
宿寒川被他环住脖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揽着谢章的腿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小皇子的脸颊。
谢章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原本只是半睁的无神的双眼都微微睁大了一些,显出几分无辜的茫然来。
宿寒川对他这副模样怜爱得不得了,他突然想到谢章现在是看不见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用的什么碰的他,所以哪怕自己刚才亲他一下他也是分不出来的。
亏大了啊。
谢章看不见,自己明明可以对他做很多事。
但宿寒川还是只是发出了一声闷笑,然后又把自己的脸缓缓凑近了谢章的脸。
谢章察觉到了他气息的靠近,抬手摸索着按住他的脸,推开。
宿寒川就能感受到他细嫩的掌心像是一片羽毛似的从自己的鼻尖嘴唇抚过,最后落实在脸侧,连推开自己的动作都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
谢章就是力气很小,上次推开自己胸口的时候也是,动作轻飘飘的,让宿寒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变得飘忽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喜欢谢章主动触碰自己的感觉,比自己偷摸亲他好几口的感觉都要好。
宿寒川享受完了,在07的帮助下给谢章穿好了狐皮大氅,又把人放进轮椅里,让07推着人出去逛一会儿,自己便又去忙活公务了,这几天为了陪谢章,他真是积压了不少事情没做。
谢章被07推着出了卧房,在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的瞬间,简直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出房门,不过卧房里面宿寒川一直让人烧着炭火,要比外面暖和上不少,谢章默默地拢了拢身上的白狐大氅,心想这深秋也跟入冬差不了多少了,吸了口气就冷得他想咳嗽。
连他也挺好奇自己整天呆在那么温暖的卧房里是怎么染上的风寒。
07暂时给谢章又恢复了视觉,谢章靠在轮椅上,把脸埋在柔软的狐皮中,慢吞吞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其实也没什么景色可以欣赏了,马上入冬,树叶都光秃秃的,只有灰色的枝干和几片枯黄的未落的叶片挂在那里。
但谢章依旧很喜欢看,并不觉得无聊。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活着这件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只要还活着,一切体验、一切感受、一切所见所得,对于他来说都是有趣的,繁花似锦是好看,现在干枯灰暗也好看,一片枯叶他也能津津有味的看上半天。
哪怕看不见也无所谓,失明的体验一样很新奇;生病也无所谓,病痛的感觉会让他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着这件事本身就会带给他巨大的满足感。
07能够感觉到自己宿主这样的心境,也没有推着他乱转,只是来到了院子里的小石桌前,石桌上有几片尚未被打扫走的落叶,谢章伸出手拿了一片,就在手里摆弄着,消遣时间。
启正明听说宿将军终于回去开始处理公务了,他那个生了病必须要他陪着的心肝也终于痊愈了,这位太子殿下便打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狐狸精,把二十多年没动过情根的宿寒川给迷得神魂颠倒。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看一看,那个晋国皇子到底是不是如同王副将说的一样是个残疾,王副将是宿寒川的人,万一他们串通起来欺骗自己呢。
谢章原本正在细细观察者自己手中这片枯叶上的脉络和纹路,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07切断了自己的视觉,是宿寒川又回来了?
谢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脸朝向有动静传来的方向。
启正明站在小院的门口,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上,明明还没有入冬,这人却已经穿上了狐裘,白绒绒的一大团靠在轮椅里面,脸却苍白又瘦削,被那些白色的皮毛衬得更小了一些,那双眼睛只是半睁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眼神没有焦点。
启正明顿了一下,心中初步确定王副将说的是真的,毕竟眼前的人看起来身体是真的很不好,那双细白的手里捏着一片灰黄的枯叶,整个人看起来只要一不注意就会像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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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发脆的叶子一样碎掉。
他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了石桌前,端详着这个把宿寒川迷昏了头的人。
王副将确实说的都是真话,连在皇宫中长大的启正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晋国皇子确实颇有几分姿色,启国皇帝的后宫中美人比路边的花草还常见,启正明以为自己早已对美色皮囊免疫了,但对着眼前这张脸,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宿寒川要是被这个人迷住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光是坐在这里,启正明就感觉这人美得跟这个灰败的院落格格不入,这人仅仅是坐着,通身的气质和仪态就已经显露出他曾经的生活环境,最起码也得是最严格教养的世家子才会有。
谢章以为是宿寒川回来了,结果等了半天没见眼前的人吭声,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摸,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宿寒川?”
启正明听他这么唤自己,眉头一挑,他的目光放在了给这个晋国皇子推轮椅的男人身上,是个生面孔,应当是不认识自己的,只专心伺候这个娇贵又病弱的皇子。
眼前的两个人都是不认识自己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启正明脸上就带上了笑容,他坐在了谢章面前的石凳上,温声道:“不是。”
少年人的声线传到谢章耳朵里之后,顿时让谢章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
谢章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都坐直了,他把手中的叶子放回了桌子上,问道:“你是谁?”
“我是宿将军的外甥,宿寒川是我舅舅。”启正明如此答道,“我叫启正明。”
“嗯……启正明么……”谢章听见这个名字,微微皱起了眉。
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晋国的皇子,启国是敌国,启正明这个名字对于晋国人来说可不太好,而现在自己应该还不知道晋国已经被启国攻占的事情。
“怎么了吗?”启正明问道。
“没什么。”谢章皱起的眉又松开,似乎还因为面前的人是宿寒川的外甥而释放出了一丁点善意,他说话的语调轻缓,“你是来找宿寒川的吗?”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把舅舅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启正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来之前我还想不通,但是见到你之后就理解舅舅了……”
启正明正说着,却见到原本脸色还算得上柔和的晋国皇子表情逐渐从尴尬变成了冰冷,甚至隐含着一种愤怒。
启正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切断了话头:“抱歉,是我失言。”
“你既然看过了,就请回吧。”谢章的声音冷冰冰的,吩咐道,“凌柒,推我回房间。”
“是。”
启正明坐在原位,看着谢章毫不留情面的转身离开,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把人惹生气了,但明明他知道这些以容貌手段谋求宠爱的人,最喜欢听别人夸他魅力大手段高明。
这个晋国皇子的表现却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
启正明的目光落在那个消失在门帘后面的白色身影,心想难不成宿寒川居然还没有把人拿下么?
9.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宁星洲正在院子里给自己的刀亲手做保养,就看到启正明手里拿着一片枯叶子进来了。
“太子殿下。”宁星洲收好东西,站起来行礼。
“行了,私底下这么客气做什么。”启正明按住他的手臂,让他坐回去。
宁星洲和他差不多大年纪,是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将军,倘若某天必须要除掉宿寒川的话,宁星洲就是那个提前准备好的接班人,启正明知道自己父皇的意思,和宁星洲的私交一直很好。
宁星洲也就不再跟他客气,问道:“你不是去看那个晋国皇子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启正明手里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叶。
“看了,王副将倒是说的全部是实话,那人确实残疾又漂亮,只是跟宿寒川的关系可能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启正明坐在椅子上,出了口气。
毕竟任谁听到宿寒川的心肝生了病非要他一直陪着,但凡离开一会儿都不行这种事情,都会觉得是那位心肝在作妖使手段绑着宿寒川,让他连接封赏的圣旨都没心思接。
但是今天见到的人似乎跟这样一种形象相去甚远。
“哪里不一样?”宁星洲脑子里掠过一些貌美的书童随侍的形象,贵族圈子里风流一些的人也确实会养一些长相美丽的男子,只不过这些男宠的地位比侍妾都不如,女人是有可能会诞下子嗣的,只要给了名分哪怕是个侍妾也会养在府上一辈子,男人的话,也就十几岁的时候身段纤细柔软图个新鲜,等长大之后玩腻了也就丢掉了。
所以那些男宠似乎在争夺主家的宠爱这件事上往往更加的不择手段,宁星洲最看不上这种人,搞得府上乌烟瘴气的,不得安生。
虽然所有人都在拿他跟当年的宿寒川做比较,但宁星洲心中最崇拜的人还是宿寒川,建功立业踏关灭国,大丈夫当如是。
眼下宿寒川虽然被美色迷惑行为有所不智,但肯定是别人勾引的,生个小病还要缠着人不放,这种人到底是矫情。
启正明回想着晋国皇子那张原本柔和的脸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变得冰冷的模样,把手里那片叶子翻来覆去的把玩着,随口道:“总之不像是他勾搭的宿寒川,倒像是宿寒川对人家用强。”
“不可能。”宁星洲抬起眼,下意识地否定道。
以宿寒川的容貌、家世、功绩、地位,这世上就不存在需要宿寒川用强的人。
启正明也不与他争辩,毕竟太子殿下也知道自己这位朋友最看不上男宠之流,反正他们还要在这里留一阵子,等宁星洲自己见到那个皇子的时候应该就明白自己什么意思了。
然后这位太子殿下捏着那片树叶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指尖把枯叶戳出了一片裂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去了这一趟,连人家的名字都还没问到,就得罪了人被赶出来了。
启正明嗤笑了一声,把手里已经碎裂的叶子扔掉,他是启国皇帝和皇后的嫡长子,启国的太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对他这种态度过。
宿寒川忙了一天,回到卧房的时候,就看到谢章今天早早躺下了。
他也没多想,觉得谢章应该是出去了一趟累着了,把自己收拾了一通就往被窝里钻,结果人刚拉开了被子还没完全进来呢,就被一只手抵住了胸口。
“怎么了?”宿寒川疑惑地看了谢章一眼,也没把他这点小力气放在心上,就这么又进了被窝给人抱住了,连带着谢章想推开他胸口的那只手也被他抱在怀里,“又闹什么脾气?”
他一抱上来,谢章就感觉自己被涌动的暖意包裹了,原本想跟他闹一下都有点提不起劲来,但本着严格的敬业精神,谢章还是绷紧了脸上的表情,又用手使劲地推了推宿寒川,说道:“我病已经好了,宿将军还是自己睡吧。”
宿寒川一听他连自己名字都不叫了,又改称“宿将军”了,就知道这是真的闹脾气了,但是自己上午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给摸给抱,还会主动伸手揽自己脖子,这又是怎么了?
而且更不妙的是谢章这把子小力气在这里推自己跟调情似的,宿寒川年轻气盛的年纪,被他推了这几下,感觉马上就要硬起来了。
谢章本来就在闹脾气,自己要是这时候搞出这种情况,估计能把人气出个好歹,宿寒川慢腾腾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安抚似的拍了拍谢章的手,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出去一下。”
他给谢章重新盖好被子,披了件外衫就走出去,把07喊了过来:“今天发生什么了?”
07就老老实实地把白天启正明来过的事情告诉了宿寒川。
宿寒川听完,也是一阵无奈。
启正明说这种话,谢章肯定是生气了,只是宿寒川自己不可能专门再去找到自己这个大外甥,说自己跟谢章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这么想,宿寒川本来自己心思就不干净,只是谢章身体太差性子又太傲,宿寒川舍不得把他怎么样,又编了谎话骗他,两个人拉拉扯扯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宿寒川要真是晋国的将军,晋国还没亡国的话,他把晋国皇子留在自己院子里同吃同住倒是还说得过去,关键他一个启国的将军把晋国给灭了,然后跟晋国皇子同吃同住,这还有什么说法。
默默地惆怅了一会儿,宿寒川还是又钻回了谢章的被窝里。
一进来他就把人给抱住了按在怀里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明天我就教训他不能乱说话,不生气了。”
谢章本来就困了,被他抱着一通揉捏,也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王副将就被宿寒川叫去书房训了一顿,叫他管好周边人的嘴,不准再议论谢章。
王副将看着自家将军这一幅被迷了心智的模样,十分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憋屈的应下了。
谢章从07那里知道宿寒川去找别人麻烦了之后,也是笑了笑,用过了早饭,便让07帮自己穿戴好,推着自己出门逛逛。
身体好了一点,自然要多出门看看,毕竟宿寒川这里好像来了不少人,还挺热闹的。
07明白他的想法,把谢章一路推着去了假山池塘那边。
马上入冬了,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也就这些奇石和假山还能欣赏一下,顺便还能喂喂鱼。
谢章玩的倒是开心,只是一阵风吹过来他就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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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
深秋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冷了,谢章把脸埋在狐裘的绒毛里,小声地咳嗽了两下:“07,你再去帮我拿个手炉吧。”
“好。”
07把自己手里用草叶编的蚂蚱放到他手里,把他的轮椅推到了假山旁的小亭子里,便离开了。
07的手艺倒是很好,谢章还没玩过这种用草编的蚂蚱,他颇有兴味地摆弄着这个小东西,就感觉眼前又黑下来了。
视觉被切断的话,就是又来人了。
这一次又是谁?
谢章仔细地听着脚步声辨认了方向,对着来人的那边抬起了脸。
宁星洲刚从王副将那里听他倒完苦水,说宿将军如何如何被那个晋国皇子迷昏了头,如何如何做派,他虽然看不上这种人,但也不至于自找麻烦,不会去主动找那个晋国皇子的事情。
但偏偏就是这么巧,他只是想来这边喂喂鱼,就看到了亭子里坐着的白色的人影。
看到那张苍白虚弱的脸的第一眼,宁星洲就想,这个皇子之前大约是真的病得很厉害,这样的天气已经穿上了狐裘,看起来却还是冷得没有血色。
谢章等了几秒钟,这次的这个人还是没有主动先出声,他也就按照顺序来问了:“宿寒川?”
宁星洲一愣,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宿将军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这个皇子是看不见的,只是以为来的人是宿将军罢了。
谢章没有听见回答,便又换了个名字,唤道:“启正明?”
还是没有回答,倒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谢章的眼帘半垂,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脸上显出一点茫然的表情,心中却越发有兴味了。
一个新人啊。
宁星洲看他坐在轮椅上茫然无措的模样,心中甚至有了点自己在欺负残疾人的负罪感,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宁星洲。”
“宁星洲?”谢章轻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宁星洲看他直呼宿将军和太子的名字,估摸着启正明也没有把真实身份告知对方,也就随口补充道,“启正明是我朋友,我算是在宿将军手下做事。”
他说的倒也都是实话。
“这样啊。”谢章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似乎是被冷风吹着了,抖着身子有些艰难地咳嗽了几声。
宁星洲看他咳嗽的样子简直感觉眼前的人似乎随时都要咳出血来,吓得他站了起来,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最后默默地移动了两步,站在谢章的轮椅旁边用自己的后背给他挡了挡风。
谢章平复了咳嗽,也没说话,只是垂着头,手指慢慢地在狐裘里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
宁星洲注意到了那个落在他脚边的草编蚂蚱,他把这东西捡了起来,放到谢章的手边,问道:“你在找这个吗?”
谢章的手指感受到了草叶的触觉,他慢慢地摸过去,从宁星洲的手里拿过了这个草编蚂蚱,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他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了,宁星洲。”
宁星洲却还垂着眼睛看着自己刚被他指尖摩挲划过的掌心,心想这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10.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伺候你的人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宁星洲忍不住问道。
“凌柒去给我拿手炉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谢章的手指拨弄着草编蚂蚱的腿脚,声音平缓地答道。
“你身体这么差,出来最起码也得两个人伺候才行。”宁星洲皱起眉,他是反对宿寒川被男宠迷惑的,但这个皇子这副样子身边只有一个人伺候也不行啊,宿家的正经主子房里都有八男八女共计十六人等着伺候,就算男宠上不得台面,两个人伺候总要有吧。
还是说宿寒川其实并没有对这个男宠多上心,只是把他当成对外搪塞的借口?
“用不着,凌柒就很好。”谢章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是真的喜欢那个草编蚂蚱,一直在手里摆弄着。
宁星洲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但把这个病歪歪的皇子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又放心不下。
“你叫什么?”宁星洲只能开始没话找话,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连这个皇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谢章。”谢章伸出手指,用指尖在石桌上慢吞吞地写下了“谢章”两个字。
“谢章,你喜欢这种草编的小玩意吗?”宁星洲的目光随着他苍白的指尖移动,又问道。
“喜欢啊,还挺有意思的。”谢章捏了捏自己手里的小蚂蚱。
他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这只小蚂蚱已经快要被他玩散架了。
“我也会编,给你编个小乌龟吧。”宁星洲随时扯了点草叶,给自己找了个事做。
“好啊,谢谢你了。”谢章点了点头。
宁星洲拿着草叶编东西,余光就看到谢章靠在轮椅上,微微地歪着头,也不说话,只是看起来似乎在很用心的听着自己这边的动静。
这让原本只是应付一下的宁星洲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宁星洲的手很快,编完一只小乌龟就递给了谢章,他给谢章递东西的时候是先触碰到谢章的手,然后展开自己的掌心让谢章自己把东西摸索着拿走。
只是这样的话,谢章冰凉的指尖就会慢吞吞地在他的手指和掌心划过好几次,这种感觉让人很不适应,宁星洲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又没有办法,谢章眼睛看不见。宁星洲攥了攥拳,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谢章并没有玩那只小乌龟多久,07就带着手炉回来了,他把手炉塞进了谢章的手里,顺便把谢章揉捏散架的那只草蚂蚱扔了,倒是宁星洲给他编的那只小乌龟,被收到了挂在轮椅边上的一个小袋子里。
宁星洲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我走了,谢章。”
“嗯,谢谢你了,宁星洲。”谢章捧着手炉,眼帘半垂,但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
宁星洲就大步离开了。
他想谢章到底还是跟那些男宠不一样的,传言是会迷惑人的,谢章那样的身体,前几天一定是病得太厉害才离不开人,而且看起来谢章也完全不是矫情的性子,不需要一堆人伺候,自己一个人玩个草编的小玩意都能那么有意思,完全不作妖。
性子很安静很温和,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
就是手真的太凉了。
宁星洲用力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掌心被指尖划过的触感挥之不去。
“不是说去喂鱼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启正明看宁星洲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坐在院子里随口问道。
“没喂。”宁星洲摆了摆手,“在那边遇见了那个晋国皇子,我跟这种人相处不来,就回来了。”
“这样啊,”启正明就笑起来,“那个人脾气很大,对吧?”
“有吗?”宁星洲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谢章性格还挺好的吧?”
“他叫谢章?”启正明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还在弯腰收拾他那些保养刀具的东西的宁星洲,心想你不是说你跟这种人相处不来吗?你不是最讨厌男人以色侍人吗?我都不知道他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对啊,”宁星洲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随口答道,“谢章看起来不是那种矫情做作的人,笑起来也挺干净好看,跟那些妖里妖气的人不一样。”
启正明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幽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不是说你跟他相处不来吗?”
怎么回事,相处不来结果把人家名字问出来了,还对着你笑是吧?这叫相处不来?
“对啊,相处不来。”宁星洲点了点头,“所以我这不是立马就回来了吗?”
启正明就不再说话了。
他心想可能宁星洲就是去跟谢章礼貌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但是只打个招呼会对一个人改观这么多吗?谢章是那种打招呼的时候会对着别人笑的人吗?
启正明想到谢章对自己冰冷的脸色和转身就走的态度,再看看宁星洲这幅傻样,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他堂堂一国太子,未来的国君,居然还有被人区别对待了的一天?
谢章倒是不知道这两人还有这样的意见分歧,他抱着手炉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让07又推着他逛了一会儿,才回到卧房。
宿寒川今天回房的时候,就看到谢章坐在榻上靠在软枕里,黑色的长发很柔软的散落下来,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是几个小巧的手把件,金的玉的水晶的,还有一个草编的小乌龟。
谢章就坐在那里,用手指挨个的抚摸那些小东西,摸过一遍之后就打乱顺序,重新再摸,似乎是在自娱自乐玩什么游戏,屋里的烛火亮堂,烛光照映着他神情放松的侧脸,显得格外柔软。
这一幕让宿寒川的心情一下子也好了起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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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里,有个人这样岁月静好的等着自己,是多么能治愈人心的一件事情。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宿寒川先招手让凌柒过来,问清楚了谢章白天都经历了什么,这才朝床边走去。
“在玩什么?”宿寒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
“没什么。”谢章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摸了,整个人放松了倚靠在软枕上,模样懒懒的。
他原本也只是锻炼一下自己用触感分辨东西的能力而已。
宿寒川哼笑了一声,也凑上来侧躺着,把谢章往自己怀里揽。
谢章抬手就要推他。
宿寒川抓住他的手,一起揽在了怀里,笑着说道:“怎么老想跑?”
都抱着睡了这么多天了,明明把人抱住了之后也乖得很,但每次总得跟自己闹腾这两下。
真是养不熟。
宿寒川狠狠地埋下头在谢章的颈窝里猛吸两口,檀香混杂着药香,又被体温暖热了,闻起来相当上瘾。
谢章还是相当受不了他这个流氓做派,十分嫌弃的推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宿寒川被他扒拉了这几下,更加心满意足,看谢章要皱眉头了,这才把人重新抱住了,开始转移话题:“过两天我准备设个私宴,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谢章愣了一下:“私宴?”
"对,只有几个熟人一起吃顿饭,启正明和宁星洲也在,你要不要一起?"宿寒川捻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着,问道。
“不必了。”谢章想了想自己现在坐着轮椅眼睛又看不见,到了席上连吃饭都需要别人喂到嘴里,但凡他能看见也可以去,现在他一个瞎子去了连桌上有几个人都不知道,还是不去了。
“那好吧。”宿寒川也就是一时兴起,看他不去也不强求,让人把床上的小几和那些零碎东西都收好了,宿寒川抱着怀里的人把被子一盖,“睡觉!明天还要设一场大宴,有的忙活。”
谢章被他卷在被子和胸肌中央挤成一小团,无奈地捶了宿寒川几下,让他松开了一点,才在暖流的包裹中睡去。
谢章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宿寒川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宿寒川一回来就直奔床上,连衣服也没换,先把谢章抱住了猛吸几大口,酒味熏得谢章直皱眉。
“宿寒川,你放开我。”谢章觉得今晚十分有必要分房睡了,就算宿寒川能给系统提供能量也不行。
宿寒川不仅不放,还把人抱的更紧了些,然后谢章就感觉到了一个相当火热坚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侧腰。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动了一下身子,就听见埋在自己颈窝的宿寒川发出了一声低吟,这才意识到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谢章的脸当时就黑下去了。
11.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宿寒川!”谢章加重了语气,用力地抓住了宿寒川的头发。
这厮要是敢趁着喝醉了对自己做什么,那他就要让07来给这位大将军上一点非人手段了。
宿寒川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神智,他被扯住了头发之后,慢腾腾地抬起头来,不情不愿地把身子朝后挪了挪,好歹不让那玩意继续顶着谢章了。
“出去。”谢章一指门外,就是要把人赶出去。
宿寒川默默地把他抬起来的手臂又给拉下来抱住了,在动作过程中那个精神头十足的东西还顶了两下谢章的腿。
总之就是不会出去的意思。
谢章被他气得有点头疼了:“宿寒川你别碰我。”
宿寒川抱着他不撒手,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一看见你就硬的难受。”
“滚出去!”谢章把自己靠着的软枕砸在他脸上。
宿寒川被带着香气的软枕糊了一脸,他感觉到谢章被自己气得不轻了,也就慢吞吞地松开了抱着谢章的手,改为抱住了他砸过来的那个软枕。
“那我也不能这么出去,被别人看见的话我脸面往哪搁。”宿寒川慢慢地还在继续往床上蹭。
谢章看不见他的动作,但到底因为他松开了自己而对他多了一点耐心,只黑着脸说道:“你这时候知道要脸面了?”
宿寒川不说话,只是用脸去贴住他的手,暖流和温热的吐息都打在谢章的手上,谢章愣了一下,摸了摸确定自己手边的是宿寒川的脸,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又搞什么鬼,但暂且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宿寒川用力地把脸埋在他的手里喘着气,然后谢章就感觉这人又抖了一下。
终于意识到宿寒川是在做什么的谢章直接一巴掌就抽了上去,他力气不大,但这一记耳光真是又脆又响,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下子。
从来没挨过耳光的宿寒川根本没反应过来,比起被抽了脸,此刻让他彻底酒醒了的是不受控制设出去的那些东西。
温热湿黏的触感让他几乎傻眼了,宿寒川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出来过,这一巴掌抽得他左脸微微发麻,这种微妙的麻让他整个人骨头都有些发酥,像过电似的。
仅仅是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下面就又发着抖设出来了一点,宿寒川感觉自己要废了。
谢章不知道他的情况,几秒钟没等到他的动静,便拉过自己的被子躺下不再管他了。
宿寒川这人实在是流氓成性,要是他敢来凑过来那就再给他一耳光,然后叫07把人给轰出去。
谢章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一直等到睡着,宿寒川也没再凑过来讨嫌,这倒是让谢章高看了他两眼。
宿寒川默默地去换了衣服,然后整个前半夜一直在怀疑人生,直到下半夜才在外间的榻上勉强睡去。
第二天早上,谢章被人服侍着穿衣服的时候,才又听到了宿寒川的动静。
“昨晚是我喝多了。”宿寒川见谢章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主动开口道。
谢章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让侍女替自己束发。
“别生气了,是我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宿寒川叹了口气,心想这小皇子的脾气真是大,但凡换个人敢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回了,也就谢章,还得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他原谅。
“以后宿将军跟我还是各自分开睡吧。”谢章冷着脸说道。
“那怎么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万一受了寒发烧不还是得要我陪着?”宿寒川看他束好了发,就又强行把人抱过来。
他说的是实话,谢章也确实需要跟他接触来让07吸收能量,分开睡就只是拿个架子而已,但这并不妨碍谢章觉得宿寒川的混账程度相当深重,现在的宿寒川对他尊重的底线估计也就是不会强迫他发生实质关系罢了,其余方面还是混账得不像话。
不过比起当初第一面,宿寒川就把人扔到床上撕衣服倒是强多了。
宿寒川见谢章没说话,但也没挣扎,就当他是默认了,心想总算是把这茬糊弄过去,被那一巴掌打射了之后他现在对自己都产生了相当严重的怀疑。
他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头看见谢章抿着嘴唇冰冷着一张脸被自己揽在怀里的模样,又觉得相当不亏。
“今晚私宴你去不去?”宿寒川又提起了这件事。
“去。”谢章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个字。
原本他也只是因为自己看不见才放弃出席,但也完全可以让07偷偷给自己恢复一段时间的视觉,去了可以接触到外界更多信息,不去则是能少些麻烦,本来就是两者都行,现在他一定要去,主要是为了阻止宿寒川再喝酒来找自己撒酒疯。
宿寒川脸皮厚不在乎,他还嫌打得自己手疼呢。
晚上。
谢章被07推着轮椅到了另一个院子这边,宿寒川地位最高,所以带着他最晚到,宿寒川跟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谢章就已经让07暂且给他恢复了视觉,沉默地打量着这次私宴上的人。
坐在宿寒川对面的那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皮肤白皙的少年人就是启正明了,这位太子殿下今年才十六岁,但已经看起来相当沉稳。
在他身边的那个很明显黑两个度,相貌英俊眼神明亮的同龄人,应该就是宁星洲。
至于宿寒川手边的那位中年汉子,很明显就是嘴特别碎的王副将,其余人等,就没必要注意了。
按照座次来看,宿寒川地位最高,启正明次之,有意思的是,宁星洲的座次跟王副将是同级的,这意味着这位少年将军已经有了极高的地位。
宿寒川跟这些人客套完了,转头看向一直很安静坐在轮椅上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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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直接弯腰把他从轮椅里抱了出来,放进了椅子里。
谢章一时不察被他吓了一跳,下一刻就意识到因为宿寒川这样胡闹,这么多人的眼神全放在自己身上了,气得他当时心中就大骂宿寒川真是个混账东西。
宿寒川看见谢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冰冷,知道他是又生气了,顿时有些无奈地小声告歉:“怎么又闹脾气,我只是帮你。”
谢章还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对于他这种把自己当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自己作筏子的行为更是在心中狠狠记了一笔,但此刻谢章也确实是如他所愿顺水推舟了,只冷着脸吐出了三个字:
“别碰我。”
这话一出口,谢章明显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变了。
启正明原本心中耿耿于怀谢章给自己甩脸色看的事情,在这个瞬间一下子平复了许多,连宿寒川在谢章这里都是这么个待遇,自己只是被冷落,倒也没什么大不的了。
宁星洲心中则是更为震撼,他对于谢章的印象就是很好相处很容易满足的一个残疾皇子罢了,或许还要加上一些似有若无的关于他和宿寒川之间的艳色绯闻,没想到这两人之间实际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样的。
宿将军原来真的是强迫这个晋国皇子留在他身边的。
宁星洲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宿寒川的形象有些幻灭。
宿寒川倒是并不在乎谢章对自己这样,反而笑眯眯地让大家都坐下动筷。
谢章还在调养身体,他面前摆放的几道菜就是专门给他做的,07站在一边给他把菜夹到他手中的汤匙里,谢章就这样吃饭,倒也不显得突兀。
实则谢章现在视觉正常,只是垂着眼装瞎,摆着一副冷脸,在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听他们聊天。
只是酒才喝了半杯,宿寒川就在那里说:“今天我就喝这一杯,喝酒误事啊,昨天喝醉了回去毛手毛脚的,惹得谢章生气了。”
谢章当时饭都不吃了,装瞎都顾不上了,就转脸看向宿寒川,极为震惊这人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能把这种事情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
宿寒川当然注意到了谢章震惊的反应,他感觉小皇子被自己气得眼睛都似乎有了焦点,在瞪着自己呢,倒是比平时看起来有生机。
谢章感觉自己再待下去真能被宿寒川气出个好歹,直接转头对07吩咐道:“凌柒,带我回去。”
“回吧回吧。”宿寒川倒是还心情颇好的样子,还转头对其他人解释道,“谢章身子骨弱,坐一会儿就累了,前段时间一直养在屋子里,吹了点风就生病,我陪了好几天才好呢。”
谢章闭上了眼睛,就当宿寒川不存在,坐在轮椅上让07把自己推回去。
宁星洲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和压根没动几筷的菜,有些欲言又止。
12.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宁星洲原本就猜想过宿寒川是不是对谢章算不上真的上心,今天这么一出,几乎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如果他之前没见过谢章,一定会觉得这个人被宿寒川宠坏了才这么无法无天,大庭广众之下还敢跟宿寒川撂脸色。
但他是跟谢章相处过的,虽然只有很短的一小会儿;他知道谢章根本一点也不矫情不娇气,身边只有一个人伺候,手都冻得冰凉也不作妖,草编的小玩意都能自己玩得津津有味,而且性子其实很安静有礼貌。
而且人家毕竟之前是皇子,宿将军这种做派,想必谢章一定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宁星洲是最看不上男宠之流的,现在见到谢章这样被强行按在男宠的位置上的人,又忍不住心生怜悯。
只是谢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亡国的皇子罢了,能捡一条命已经实属幸运,能得到宿寒川的庇护和宠爱,有这样优渥的生活条件更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谢章可能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但在别人眼里,谢章这纯粹就是不知好歹了。
这一点让宁星洲感觉更加的怜悯。
谢章倒是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恼火。
甚至于他现在根本不觉得生气,连刚才面对着宿寒川的惊怒也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暂时别回卧房,先在外面转转吧。”他捧住了热乎乎的手炉,对07轻声吩咐道。
卧房里太暖和了,空气也不流通,外面虽然冷一些,但空旷又冷静,更适合思考。
07就推着他去了条人少的小路。
谢章的视觉一直在维持,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看夜景,倒也很不错。
“今天晚上这一趟倒是来对了,收获比我想象中要多。”谢章看着落在石砖上的月光,呼出了口气,低声道。
07很尽职尽责地陪聊:“何出此言呢?”
“一个是见到了那位太子殿下的真容,一个是了解到了宁星洲,他大约是被启国皇室作为宿寒川的替代者培养的,而且地位已然不低了。”谢章的眼睛很亮,他用指尖拨弄着手炉炉套外面垂下来的小穗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确定了宿寒川的想法。”
“他显然也知道启国皇室对于自己的忌惮,我之前就疑惑,宿寒川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可怕,现在看来,他不仅不傻,反而聪明得让人有点讨厌。”谢章笑了笑。
“这样吗?”07问道。
“对啊,”谢章靠在轮椅的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脊背,语调轻松地说道,“宿寒川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知道,一旦他为了一个残疾男人色令智昏的事情传出来,皇帝对他的戒备会大大降低。”
有个做法叫做“自污”,是功高震主的臣子为了让皇帝安心常用的套路,主动给自己身上泼点脏水、制造一些污点,以示向帝王投诚。
宿寒川现在摆明了要把谢章当成“自污”的手段,这确实很有效,宿大将军,平南王,为了一个亡国皇子出尽洋相,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荒唐,尤其宿寒川还是宿国公老夫妻俩唯一的儿子。
无论宿寒川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别人都只能把这当成真的,皇帝会满意,宿家也只能满意,说不定回头宿国公老两口还觉得自己儿子为了保全家族,背负骂名忍受屈辱牺牲了很多。
这样一来,宿寒川可以达成他所有的目标,既保住了自己的地位性命,又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对谢章大肆示爱。
虽说这示爱的情意里面,七分都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表演。
并且这场表演完全可以持续终身,谢章跟宿寒川甩脸色也好,闹脾气也罢,他闹腾得越厉害,宿寒川就会越包容,传出去对于宿寒川就会越有利;倘若谢章认了宿寒川对自己的好,老老实实跟他过下去,宿寒川当然也喜闻乐见。
左右都是对他有利的发展方向。
连谢章在意识到宿寒川这样大张旗鼓把自己带到众人面前、说出那些没脸没皮的话的目的之后,都忍不住觉得宿寒川还真是精明,能让事事都能安排得顺他的心意。
谢章都几乎忍不住要对宿寒川表示赞叹了。
前提是如果谢章不是那个被宿寒川拿来作筏子的人的话。
现在自己像是块牌匾一样被宿寒川拉到别人的目光下供他宣扬表演,用以成全宿寒川的种种目的,这让谢章心中十分记仇。
当然他也知道,宿寒川现在对自己仅仅是有点新奇的喜欢,自己如此弱小、毫无背景和威胁力,他就算再怎么纵容宠爱自己也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就像小猫对着人呲牙哈气,甚至用爪子挠出血来,也往往会被人一笑置之,但老虎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会让人坐立不安心生恐惧。
宿寒川对自己的定位,仍旧是一个比较难伺候的小宠罢了,只不过他愿意多一些耐心和包容,但也仅限于两个人情趣之间。
谢章明白宿寒川的心理,也明白他对自己的那一点喜爱和他对自己的轻视。
“要回去吗?现在夜里凉,再不回去的话,您会生病的。”07问道。
“我怎么感觉现在就已经发烧了?”谢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往狐裘里缩了缩身子,低声道。
07略作思考,解释道:“现在回去的话,明早就可以退烧,再留一会儿,没有两天静养是好不了了。”
“那就再留一会儿,死不了就行。”谢章呼出了一口气,懒散地说道,“去池塘那边吧,月光下波光粼粼应该会很好看。”
“好的。”07推着他去了那边的院子逛了一圈,这才回到卧房。
宿寒川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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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中药的苦味。
谢章闭着眼睛散着头发仰靠在软枕上,脸色呈现出近乎没有生机的惨白色,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因为呼吸而微弱的起伏,宿寒川几乎要以为自己眼前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明明不久前,谢章还在跟自己一起出去吃饭,冲自己发脾气,一眨眼的时间居然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宿寒川骤然间感受到了一种涌上来的烦躁,他抬手指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凌柒:“你说,他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小殿下心情不好,所以让我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了转。”凌柒垂目答道。
宿寒川简直被气笑了,谢章这是什么意思,糟蹋他自己的身体来对自己表达不满吗?
他很想说只有小孩才会通过不吃饭来对父母示威,谢章此举真是愚蠢又幼稚,但偏偏自己又确实因为谢章现在的状态感觉到了一点情绪的失控。
这让宿寒川心情更加的烦躁。
“主子不懂事你们做奴才的还不懂事吗?他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就放任他在外面吹冷风?”宿寒川不能拿谢章怎么样,但对着凌柒就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意思了,话一张口,眼见着就要发落。
凌柒默默地站在原地,并不说话。
但原本近乎昏迷在床上的谢章似乎意识到了这边的动静,艰难地爬了起来,声音沙哑地唤道:“凌柒,过来。”
凌柒就顺从地走了过去。
谢章回来之后在屋里呆了没几分钟,就全身打冷颤然后开始呕吐,晚上本来就没吃几口东西,最后把胃里的水都呕了出来,他现在还感觉从胃到喉咙都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全身的骨头都泛着酸疼,此刻支着上身坐起来都用尽他几乎全部的力气了。
谢章感觉到凌柒走到了床边之后,就抬手摸索了两下,然后用手挡在了他身前,对宿寒川说道:“命令是我下的,你为难别人做什么?还是说在你宿大将军眼里,我连使唤别人都不行了?”
他嗓子沙哑,说话都很艰难,但仍然炸起了全身的刺对着宿寒川质问。
宿寒川心里窝火,他阴沉着脸说道:“谢章,你就非要惹我生气是吗?”
谢章听见他这个说法也一下子笑了,他急促地咳嗽了两声,眼角都因为剧烈的咳嗽染上了绯红,他的手指攥紧了手下的绸缎被面,带出了一片褶皱,声音嘶哑地讥讽道:“是啊,我怎么敢惹您生气呢。”
宿寒川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有红色的细细的血线从谢章的鼻子里流出来,他顾不得再吵,连忙伸出手去想替他止血,而谢章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流血了,他感受到宿寒川的靠近,还想伸手推他:“你别碰……”
宿寒川就看到眼前原本一直在强撑的人失去了意识,身子软软地倒在他手里,暗红的血珠从他的鼻尖滴落下来,一滴滴染红了被褥。
13.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他怎么样了?”宿寒川坐在太师椅上,有些疲惫地抬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对面前连夜被抓来的太医问道。
“宿将军……谢小殿下他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太医满头大汗地对宿寒川解释道,“他早先就身体就差到了极点,原本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今天这又全都糟蹋回去了,您若是还想让小殿下活命,就真的不要再闹到如此地步了……”
他这话有埋怨的意思,但倒是医者替病人说话,宿寒川也没跟他计较,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谢章还在昏迷,凌柒正在试图给他喂药进去。
宿寒川没有发落凌柒,而是让他继续伺候着,不然谢章醒过来怕是真的要气死。
宿寒川原本对于谢章升起的那些怒火在他看到那些流出来的鼻血之后就瞬间冷却了下来,他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从那一刻起宿寒川就意识到,谢章真的会像是他小时候姐姐养过的那只小鸟一样,默默地死在他面前。
谢章对于尊严的要求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并且极难伺候。
宿寒川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衡量:是不再惯着谢章,任由他死去;还是说继续包容,把谢章养在身边。
如果选择后者的话,那将会有非常非常多的麻烦。
自己是否愿意忍受谢章的性格脾气。
宿寒川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丝毫犹豫地就选择了让谢章继续活着,以至于在太医给谢章看身体的时候,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思考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然后他就很顺滑的说服了自己。
因为自己还没有睡到谢章,因为自己已经对外宣扬了自己有多爱谢章,因为自己后续很多事情有了谢章就可以省却麻烦,他现在对自己是有用的。
宿寒川在做出了决定之后,就完全不再纠结,安排人尽心尽力地救治他,也没有给凌柒难堪。
谢章转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的沉重。
他勉强动了动自己的手,就听见了07熟悉的声音。
“我帮您。”
谢章感觉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和脖子,把自己带着托了起来,一阵暖流经过全身,那些不适的感觉就消减了许多,连视力也恢复了。
“我睡了多久?”谢章确认自己还留在原本的卧房之后,就放下心来,问道。
“一整天。”07整理好靠枕让他靠着,然后端起碗喂他喝了一点粥。
谢章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又问道:“宿寒川呢?”
“他在您昏过去那个晚上守了您一夜,然后自己在外间榻上休息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现在大约正在忙着处理公务。”07答道。
“我知道了。”谢章十分放松地靠在了靠枕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07很有眼色地陪聊:“您这次好像已经挑战到宿寒川的底线了,按理说他不愿意和您爆发争执的。”
其实只要谢章不那么咄咄逼人,哪怕只要少说几句,甚至不需要服软,那天晚上他和宿寒川就吵不起来,他病得实在可怜,宿寒川不愿意为难那个模样的谢章。
但谢章把自己逼到晕厥也要跟宿寒川吵。
“嗯,显然只有这样才有用。”谢章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晃动的烛火,“宿寒川这个人实在是太自我又太稳定了,只要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无论怎么闹,总会被他带去他想要的方向。”
“只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他才会重新衡量我在他心中的地位,重新确定我这个人的存在对于他的意义,我在他这里,才能更进一步。”谢章笑了笑,“当然,敢这么挑衅他,也是因为我确定我对他作用很大,毕竟昨晚刚给所有人表演过他如何爱我,怎么会叫我转天就死了,以及,最近宿寒川没有其他的烦心事。”
宿寒川要是忙着打仗的时候,自己跟他整这么一出,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但宿寒川现在正是没什么事的阶段,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他在感情上愿意花费的心思也会格外多一些。
但总的而言,谢章成功了,他被宿寒川留下了就代表着宿寒川容忍了他,这意味着更高限度的宽容和付出,和更高程度的尊重。
07给他喂了药,就让人通知宿寒川谢章已经醒过来了。
宿寒川到来的时候,谢章刚吃完了药,被苦得躺在那里直皱眉头。
虽然还是虚弱不堪的模样,但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倒是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多了几分生气。
“醒了?”宿寒川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谢章的侧脸。
谢章皱着眉偏过头。
宿寒川倒也不在意,反而声音温和地哄人:“好了,是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都不会了,只是以后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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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火冲着我发就好了,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
他哄人的时候讲话倒是好听,谢章皱着的眉头稍缓,态度倒是没有那么防备了,但还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的样子。
宿寒川看他这副样子,又觉得他模样可怜,又忍不住心中冒起火来,他又摸了摸谢章的头发,便站起身来:“行了,你好好休养吧,我不扰你了。”
谢章也没有多少精力,躺在那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就又睡着了,宿寒川准备睡觉的时候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谢章安安静静躺在被子里的模样,柔软的黑发贴在他的脸上,线条精巧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乖巧又安静柔软。
如果说醒着的谢章还能让宿寒川心中窝几分火,那睡着的谢章就让宿寒川只剩下怜爱了。
他坐在床边看谢章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里对于谢章的不满都消散了大半,才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窝,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谢章真的非常瘦,宿寒川用手托住他的后背,能够清晰地隔着里衣摸到他一节一节的骨头,就像是谢章这个人几乎就是由这些骨头构成的。
好吧,谢章也确实是个硬骨头,宿寒川是真的头疼,他不明白这个残疾的小皇子到底凭什么有这么硬的脾气。
光是回想一下谢章跟他吵架的模样,宿寒川就又忍不住心头冒火,他堂堂国公之子,启国的军功王,低声下气到这个程度谢章居然还不买账,谢章到底凭什么?他不知道只要自己生气不管他,不出三天他就能自生自灭吗?
他难不成就吃准了自己一定会让步吗?
宿寒川也知道这不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如果自己不让步,谢章一定会死,所以在会对这件事进行思考和抉择,谢章就是倔得像头牛,比牛还倔。
宿寒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安静的睡颜,勉强忍住了咬他两口泄愤的欲望,只是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但谢章突然微微地动了动,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宿寒川一瞬间还以为他醒了,等了几个呼吸才意识到谢章还睡着,但现在这个可恶的小皇子面容乖巧地趴在自己的胸口,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袖,动作显得依赖极了。
宿寒川就感觉自己原本怎么都难以消解的心火“啪嗒”一下子被一大团温水浇灭了,连带着心头都止不住发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