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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诡事

作者:莫辞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宁公主府坐落在京城西城的富贵坊,与北镇抚司隔着大半个皇城。


    托这桩差事的福,燕风一行竟分到了司里最好的四匹青海骢。这些骏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乃是西域进贡的良驹,平日都养在马顺的私厩里。


    四人策马穿过长安街。年关将近,街上已是张灯结彩,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个小旗见燕风一人打马在前,便借着市井喧嚣,低声议论起来。


    白砚生轻夹马腹,与二人并行:"说来奇怪,这般要紧的差事,怎就派我们三个跟着?"


    杨胜闻言咧嘴一笑:"这还不好?人少功劳才大。若差事办得漂亮,说不定能亲眼见见公主真容。"


    他忽然压低嗓音,"你们可听说前些日子,圣上从北边接回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现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她国色天香,也有说长得跟夜叉似的,三头六臂,横眉獠牙……”


    "我也听说了,可是那位一回来就住进深宫,至今杳无音信,也不知传言孰真孰假。"


    "这回若能见到永宁公主,"杨胜眼中闪着向往的光,"她们既是姐妹,多少能推测出几分模样。到时候才知传言真假!"


    严炳安听两人说话,突然嗤笑出声,他祖上是兵户出身,靠着祖荫得了这差事,算是三人里最见多识广的。


    "好你个杨胜,平日装得老实巴交,没成想还有这份心思?我告诉你们吧,只带我们三人,是因为永宁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明年开春就要出阁,这等紧要关头,所以才越低调越好。"


    燕风戴着面具的脸微微侧转,三人的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她不动声色地勒住缰绳,青海骢前蹄扬起,溅起一片湿泥。


    "到了。"


    三人这才惊觉已至公主府前。


    朱漆大门庄严,门旁两尊石狮怒目而立,模样与寻常权贵府邸无异,却不知为何,白日里竟透出几分阴森鬼气,教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随后大门缓缓开启,一队太监侍女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白面微胖的中年宦官,头戴貂皮暖帽,手持乌檀拂尘。


    他眯着眼,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报家门:“小的周进宝,在永宁公主府当差,忝为管事。几位大人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罢。”


    此人虽言辞恭敬,但言语间仍透着几分主家的气度。


    几人踏入府门,只觉天地豁然开朗。


    汉白玉铺就的主道两侧,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不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檐角飞金,廊柱描朱,连脚下地砖都暗藏云纹,在冬日暖阳下泛着莹润光泽。


    三个小旗暗自咋舌,这般富贵气象,当真不愧是皇家府邸。


    “咱们公主金枝玉叶,这府邸自然要配得上天家体面。”周进宝语带几分得意。


    “只是,近来府里确是不怎么太平。”


    周进宝叹了口气:“本是好端端的,新府落成不过月余。哪曾想,那些个侍女侍卫们,竟一个接一个出了事。都说是夜里撞了女鬼,有的还无缘无故掉牙掉头发,最骇人的是前日那位秋梨,半夜尖叫,说有东西撕她的脸,第二日醒来,脸上的皮竟真烂了一块。太医瞧过,说不是外伤,但也找不出什么名堂。”


    “可有死者?”燕风问。


    “还未曾有丧命的。但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哭着求调出公主府了。殿下气坏了,便回宫暂居,留奴才暂管此地。好在圣上隆恩,已经派人去请了法源寺的大师和白云观的仙人,应该不日就能到了。”


    言下之意,请北镇抚司的诸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杨胜插嘴:“依卑职看,未必就是鬼怪作祟,许是有人在暗中投毒?”


    周进宝回头瞥他一眼,面色不变。


    “这也不是没想过。可公主府守卫森严,谁人敢在天家宅院里下毒?再者说,这些个侍女侍卫,虽不见得多机灵,但也不是全然糊涂之辈,她们都说夜里真的看见有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的东西飘来飘去,总不至于全是说谎吧。”


    燕风静静听完,正色道:“周总管此言差矣。子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这是大靖天家贵女之所,福泽深厚,鬼魅之辈,岂敢妄扰?若真有异象,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说得极是。”周总管连连点头,目光在燕风面具上停留片刻。


    “不知大人可要先瞧瞧出事的几个丫头,还是……”


    燕风笑道:“听说公主在宫中还要再住上一段时日?那正好,我们不如就住进府中,日夜查探,省得遗漏线索。劳烦周总管给我们准备两间住处。”


    周总管眼角一跳,旋即笑道:“是我疏忽了。这就着人安排,诸位先随我去前院用些茶点。”


    一行人被引至前院东廊,临窗而坐。


    四下陈设精致,屏风后隐约传来流水声,屋中香薰袅袅,连空气中都透着娇贵气。


    周总管又客气了几句,便称有事先行一步,只留他身后一个老宦官招待。


    不多时,侍女们鱼贯而入,动作娴雅,端上了几样精巧点心与热茶。


    茶色澄碧,糕点做成花形,精致得不像能入口的食物。


    杨胜一见吃的便忍不住了,伸手拿了一块茶酥。那酥入口即化,满口留香,他忍不住连吃几块,又灌了两口热茶,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吃得太快,侍女都掩唇偷笑。杨胜察觉,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


    立在一旁的老宦官见状,眼中划过一丝不屑,冷不丁阴阳怪气道:


    “咱这府里哪怕是洒扫的水,也是用西山的泉水烧开了才肯用,更别说是入口的东西了。这茶酥,可是宫里的御厨特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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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糖霜是用江南贡蜜和陈皮研细了调的。那茶,是碧螺春头采,宫里刚送来的头一道。可不是外头哪家哪户都能尝到的……不比那些,杂面杂馍,乡下用来填饱肚子的粗点儿。”


    此话一出,镇抚司几人脸色齐齐一沉。杨胜反应慢半拍,先是怔住,才意识到是在讽刺自己,脸色涨得通红。


    唯有燕风不为所动,缓缓将茶盏搁下,淡淡一笑:“这茶点确是不错。”


    她眼神落向那老宦官:“闲话许久,尚未向公公通晓姓名。在下燕风,北镇抚司正五品千户,奉陛下钦旨,查公主府中异事。这三位是我的得力属下,杨胜,严炳安,白砚生。”


    “公公既代周总管待客,总该自报家门,不知尊姓大名,又是哪一房头的老前辈?”


    这话说得算是直接,便是明摆着不受这阴阳怪气,撕破脸皮也不在乎。


    那老宦官脸上僵了僵,先前的傲气瞬间敛尽,只得讪讪一躬身,恭敬道:“老奴周祥,是周总管跟前掌内账的管事,平日管些外事出入,今儿公主不在,周总管事务繁忙,便叫我来招待几位大人。多有怠慢,实在失礼。”


    燕风点头:“好说。既然周祥管事熟知府中内务,那便劳烦您将近来发生之事,依次说与我们听听。”


    “是。”周祥神色恭敬,再无方才的轻慢之色。


    “这府中出事,也就是最近的事。头一桩事儿,大约是在七日前……”


    他声音抑扬顿挫,说得绘声绘色。又是白衣女鬼夜半飘窗而入,又是侍女自掐面皮疯言疯语,还有南园里现身的噬脸大虫……


    这老宦官若不是在宫里混的,怕是早在醉仙楼说书去了。


    至于话中真假,几分实情几分添油加醋?实在不好说。


    那三个小旗倒是听得入迷,皆起了鸡皮,心道便是地狱恶鬼也不过如此了吧。


    燕风拈起一支狼毫,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名字:“那几位撞邪的丫鬟叫什么?秋梨、春信、云芝,还有谁?”


    周祥见她认真记录,声音也不由自主收敛了些:“还有一个叫芍药的。”


    燕风一边写,一边问细节。凡是周祥讲得过于玄怪之处,她便以一句“目击人是谁”、“何时发生”、“有没有旁人作证”打断,条分缕析。


    她神情自若,恍若正记一件寻常公务,不曾露出半分惧色。


    待日光高照,堂外传来小太监禀报的声音:午饭已备好了。


    几人用了饭食后,周祥起身作揖:“几位大人辛苦,院中住处已收拾妥当。巧杏——”


    一个身着碧衫的侍女便从偏门走来,年约十七八,眉目娟秀。


    “奴婢在。”她欠身道。


    “你带几位大人前去住处看看,歇息片刻。”


    “是。”巧杏福身,抬头微笑道:“诸位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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