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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九月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荷,你家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呢,姑娘,您这都问第四遍了,大人回来了奴婢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青荷端着新茶进来,笑容分明是误会了什么。


    温时玉顾不上解释。


    昨日依着她提供的线索,裴珩命人将城中花街柳巷筛了一遍,有几家是达官显贵常去的高档场所,用的也是上品熏香和脂粉,寻常地痞无赖根本迈不进门槛。范围一缩再缩,最终圈定了三五家市井之徒常聚的青楼。


    她自告奋勇要和裴珩一同去探查,他本不愿意,却又不知她闻见的究竟是何种味道,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应了。


    只是,她总觉得他话里留着余地,随时都可能变卦,偏偏他今日去刑部当值,迟迟不归,她这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


    她与青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个小丫鬟匆匆进来,神色恭敬:“温姑娘,大人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青荷闻言,笑意更甚,待二人走到前院,院中除了裴珩和惊风,还齐刷刷立着一排黑衣劲装的护卫。


    见温时玉过来,裴珩颔首:“选两个,跟着保护你。”


    温时玉抬眼扫过那群不苟言笑的壮汉,一个个神情冷硬,不苟言笑。她抿着唇,一时没有作声。


    见她迟疑,裴珩又道:“这些人都是我仔细查过的,可信。”


    温时玉又慢吞吞打量了那群护卫一圈,而后望向裴珩,一双杏眼清澈明亮,语气认真得很:“不能选大人吗?”


    此言一出,院中的人脸色都变了,她竟想让大人做她的贴身护卫?胆子好大。这姑娘瞧着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大人的雷霆之怒,不会连累他们吧?


    裴珩却丝毫不见怒意,只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嫌府中憋闷,我公务缠身,甚少能陪你出府,你想何时出府叫他们跟着你便是,若是再有上次的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温时玉小声嘟囔:“可是他们看着都好吓人。”


    青荷与惊风下意识向那群人瞟了一眼,又对上目光。


    惊风的意思很明显:这院里的人,还有比大人更吓人的吗?


    青荷的意思则是:你懂个屁,大人在温姑娘面前是不一样的。


    “也罢,你少出府也是好事。”裴珩抬手挥了挥,示意一众黑衣护卫退下。


    众人个个像见着了什么稀罕事,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齐齐躬身行礼,退了个干净。


    温时玉浑然不觉她的特殊待遇,乐呵呵地问裴珩:“大人现在有空吗?”


    裴珩做疑惑状:“何事?”


    何事?不是说好的查案吗,莫不是他已经查过了?温时玉拧眉:“大人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去?”


    “哦,你说查案,”裴珩不慌不忙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悠悠地喝起茶来,“已经查过了。”


    果然!亏她还一直认为,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哦,那我走了。”温时玉一脸的不高兴,转头就要走。


    “还没去,”裴珩叫住她,声音里笑意毫不掩饰,“回来接你。”


    *


    醉春阁内丝竹悦耳,舞姬们衣衫轻薄,身姿曼妙,在堂中翩然起舞,满座酒酣耳热,笑语喧哗,唯独正当中那一桌,气氛格外古怪,引得周遭人频频侧目,指指点点。


    一男一女同来自青楼,大大方方坐在大堂最显眼之处。男子面无表情,他身旁的女子却乐得自在,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腮,随着乐声晃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半点没有身处烟花之地的局促。


    温时玉瞧着裴珩少有的不自在的神色,压低声音打趣道:“公子该不会……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吧?”


    裴珩沉默。


    若是寻欢作乐,他素来不屑,可为了查案,这类声色场所倒也并非没来过,只是这般带着一女子堂而皇之坐在此地,却是头一遭。


    一旁的红衣女子春叶已观察他们许久,她在楼里年头不短,有特殊癖好的客人见得多了,可这般组合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楼里几个姑娘跃跃欲试想上前作陪,却又摸不准这二位的脾性,生怕触了霉头,可看他们衣着华贵,春叶还是大着胆子,端着一壶酒来到二人身边坐下,娇笑道:“二位贵客看着眼生,怎的也不叫个人陪着解解闷?奴家叫春叶,贵客若是不嫌弃便叫奴家作陪可好?”


    随着她落座,浓郁甜腻的脂粉香扑面而来,裴珩往旁侧挪了些许,刻意拉开了距离。


    温时玉毫无避讳,还凑到春叶肩头嗅了嗅,笑道:“姐姐身上好香。”


    裴珩闻言瞥了她一眼,春叶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往温时玉身边靠了靠,顺势为她斟了杯酒:“小娘子喜欢便好。”


    温时玉不仅不躲,反而贴得更近了些,二人姿态愈发亲昵,裴珩看着,眉头拧得更紧,却又不便发作,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她。


    温时玉浑然不觉,挑起春叶的一缕青丝,在手里把玩,随口问道:“姐姐,这楼里的姑娘们,用的都是同一种香粉吗?”


    春叶见她和善,也放松了几分:“是呀,都是妈妈统一采买的,也有些得客人赏的,会自己另置些好的。”


    说罢又叹了口气:“只是,姑娘也看到了,来这儿的多是市井之徒,出手阔绰的实在没几个。”


    温时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径直朝裴珩伸出手。


    裴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银子。”


    裴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锭放在她掌心。


    春叶一见银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温时玉将银锭放在桌上,这才取出那两个绑匪画像,推到她面前:“那姐姐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她将两人的身形特征描述了一遍,本也只是试探,没料到春叶真的点头:“见过的。”


    “可知他们身份?”裴珩立刻追问。


    听到这个,春叶眼珠一转,面露难色,讪讪笑道:“这个……奴家便不清楚了。”


    温时玉将桌上的银锭塞到她手中,笑意温软:“那姐姐可知这里有谁与他们相熟,可否带我们去见一见?”


    春叶攥着银子,喜笑颜开,当即爽快应下:“这跛子花心得很,每次来寻的姑娘都不一样,要说相熟,真没有,倒是这个大胡子,对我们柳枝那是一往情深呐,他……”


    “柳枝在何处,带我们去。”


    话未说完,便被裴珩冷声打断,春叶识趣地闭了嘴,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温时玉兴致勃勃,一脸八卦地追问:“怎么个一往情深,那他不曾要为柳枝赎身吗?”


    春叶转头瞥了眼裴珩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接着道:“他倒是想,可哪来那么多银钱?要我说,柳枝这姑娘也是个傻的,说什么要和他一起攒钱,等赎了身二人远走高飞,姑娘听听,这可不是傻话么?”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二楼一间房门前,春叶先贴在门上听了听屋内动静,才抬手轻叩门板:“柳枝,在屋里吗?”


    屋里应了一声,门很快打开,一名蓝衣女子探出头来,唤了声:“春叶姐姐。”


    看到春叶身后的裴珩与温时玉时,又疑道:“这二位是?”


    “二位贵客有事找你,我便先回去了。”春叶说完,扭着腰肢下楼离去。


    柳枝将人请进屋,目光悄悄得在他们身上打转,一男一女同来青楼,她实在猜不透来意。


    裴珩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画像递到她面前:“此人你可认识?”


    柳枝看了一眼便想否认:“不……”


    裴珩面色一沉,声音更冷:“既然找到你,便知你与他关系匪浅,何必装模作样。”


    闻言,柳枝神色有些慌乱,却依旧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温时玉慢悠悠拿起桌上的蜜饯丢进嘴里,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实在不如裴珩府里的可口,她喝了口茶压下那股酸意,看向柳枝,悠悠开口:“你想让他活着吗?”


    柳枝一惊,抬眼看向她,神色错愕:“姑娘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我们是官府的人,”温时玉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被我们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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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尚能留一条性命在,可若是落在旁人手里,那就未必了。”


    柳枝似乎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帕子。


    温时玉继续道:“你既与他相熟,想必也知道他做的是什么营生,干这一行的,上头的主子们为了保全自己,向来是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你自己想想,他这几日可有联系过你?”


    她这几句话说得轻飘飘,柳枝的脸色却瞬间煞白,嘴唇抖了抖,仍强作镇定:“我如何信得过你们的身份?”


    裴珩自怀中取出腰牌:“刑部侍郎裴珩,你若不信,大可随我们去官府对质。”


    看到腰牌,柳枝终于撑不住,着急起来:“大人,他究竟犯了何事?”


    “这个你无需知晓,只需告诉我们,他姓甚名谁,何处能寻到他。”裴珩的脸色依旧冷峻,语气不容置喙。


    柳枝沉默许久,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裂,彻底松了力气:“他叫耿直,在西市金记赌坊当打手,别的……我真的不知晓了。”


    得到线索,裴珩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柳枝追上两步,声音颤抖:“大人,他……他会死吗?”


    裴珩脚步一顿,却并未作答,这个耿直,恐怕确实已凶多吉少。


    出了醉春阁,温时玉舒了口气,来的第一家青楼便有了线索,她伸手指了指之前就看到的摊位:“大人,我想吃这个。”


    二人来到摊位前要了一份樱桃煎,两碗酪浆,面对面坐下,裴珩开门见山:“你觉得,耿直会死?”


    “对,”温时玉答得干脆,“他们被我看见了容貌,一时半会又抓不到我灭口,对他们背后的主子而言,唯有永远闭嘴,才最安全。”


    裴珩没说话,空气凝滞了片刻,他才颇有些赞赏地看向她:“挺聪明。”


    温时玉则故作吃惊地扬了扬眉:“大人竟才发现么?”


    “怎么样,要不大人将我收编,叫我去衙门做事吧?”她一边说一边吃,一盘樱桃煎很快见了底,意犹未尽,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裴珩。


    裴珩:……


    如此不客气,反让他一时哑然,这模样,若不是真的无辜坦荡,那便是太会演戏,让他都忍不住动摇。


    摊主很快将新一份樱桃煎端了上来,温时玉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含糊问道:“咱们一会儿便去西市那间赌坊看看?”


    她说的自然,好像本该如此,裴珩却斩钉截铁拒绝道:“赌坊我会和惊风去查。”


    “为何?”温时玉先是不解,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大人需要我来辨气味的时候便带着我,用不着了便将我一脚踹开。”


    她轻哼了声,赌气似的接二连三往嘴里塞了好几块樱桃煎,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裴珩无奈又好笑,什么将她一脚踹开,说的他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


    “这事危险……”他本想劝,话一出口却顿住了,他不愿让她参与其中,究竟是依旧怀疑她的身份,还是不愿让她以身涉险。


    他偏向了后者。


    “这事危险……”


    他本想劝,话一出口却顿住了,他不愿让她参与其中,究竟是依旧怀疑她的身份,还是不愿让她以身涉险。


    他偏向了后者。


    “万一叫他们瞧见你,不就打草惊蛇了,我先派人去查探,若是有需要你的地方,再叫你一起去,可好?”他跟她商量。


    温时玉思考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裴珩没有急着回府,而是顺着长街,陪她慢慢逛着,温时玉被街边那些京城特有的吃食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拿不下了,便一股脑地塞给裴珩。


    裴珩跟在她身后,一边默默付着银钱,一边接过她递来的东西,一点也不恼,晚风轻柔,灯火摇曳,看着前面娇俏的身影,他忽然有些恍惚。


    若是她身份真的有疑,若是她接近他真的别有目的,他应该拆穿她,远离她?


    甚至是……杀了她。


    可心里的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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