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巨响,两人双双坠湖。失重的那几秒钟,谢慈下意识护住了秦千雪的腰。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是想跟他同归于尽!
秦千雪究竟为何如此恨他?
可惜谢慈再无法得知答案,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口腔,连正常的呼吸都困难。
他感觉到清晰的窒息感,却连凫水都做不到。谁能想到,表面上似乎无所不能的谢别愠,其实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呢?
秦千雪拖着谢慈的身体,沉入幽暗的湖底。她能同时感受到胸腔处,正因与对方共感而难受不已,以及男子拼命在她腰侧掐拧的痛感。
她不为所动,分明同处于危难中,竟显得有几分自暴自弃。哪怕水性再好,在自我放弃的情形下,任谁都能体会到濒死的滋味。
甚至还抽空心想,原来即便是谢慈这种看似无欲无求的人,在临死之际,也会激发跟寻常人相同的求生本能。
手中谢慈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原本放在她腰侧的手也慢慢放松,仿佛逐渐没了气息。但秦千雪知道,对方还没有死,因为与之通感的她现在还活着。
大概是身体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胸口被剑锋划破的伤口也体会不到疼痛。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层薄薄的纱。
渐渐地,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算是前世,也鲜少有人知晓谢慈不会水的秘密,被秦千雪得知亦是个意外。
那年她刚刚及笄,恰逢被秦放认回,成了当前正热的丞相府嫡女。据说当日,丞相迎接妻女的阵仗可谓是出奇的大,吹锣打鼓,骑马抬轿,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寻回了多年未见的初恋。
当时的她还没被改名为秦千雪,随了母亲的姓,叫岁泠。
这等热闹,她向来是不习惯的,故而借口透风,自顾自地溜跑出去。毕竟别的不说,秦放是真心如掌上明珠般待她,左右不过一场仪式,女儿在场与否并不重要,只需让所有人知晓自己的重视程度,目的便已达到。
她以前居住的小镇临河,自小与水密不可分,于是连名字,也被岁云赋予了三水的“泠”。
好在京都傍水,距离中心十多里路,就有条稍宽的江。比起从前小镇的河水,必定更加波澜壮阔,气势惊人。
也是在这时,她注意到江中从上游位置飘来的、起伏不大明显的人影。那人衣衫褴褛,看似应当是被水流以及江中碎石划破而裸露的手臂。偶尔浮出水面时,才会看清那些不甚明显的浅红痕迹。
男子不断在水中扑腾,却始终不得章法,看上去就快要力竭。
秦千雪自认不是个有善心的人,她今日之所以来这里,不过只是为了散心。其实她大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左右不过一条人命。相逢乱世中,枉死的人不计其数。
但或许是看到水中人濒死也仍在挣扎的求生欲,又或许是瞥到对方惊慌却不失美感的脸庞,见色起意。
总之,秦千雪仅仅犹豫了小半会儿,就褪去外袍,跃入江中。
将男子救上岸时,对方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呼吸。一缕湿发凌乱地搭在鼻梁,他紧闭着眼眸,睫毛细密而长,增添几许脆弱意味。
秦千雪看上几眼,随即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去,以嘴唇贴上了对方的。
可以说,她的初吻算是在这儿没的。
现在想来,或许连这场初遇,都是谢慈精心算计的手笔。他明明那么怕水,却莫名其妙落入江中,再“恰好”被她所救。
在最后的氧气被夺取之前,秦千雪忽然攥住谢慈的衣领,全力带着人往上游。
等抵达岸边,她便将谢慈如扔破布般随手丢在旁边,自己则席地而坐,重重喘着粗气。肩膀处撕裂的伤口血色漫延开来,把浅色衣衫也浸染出淡淡的一层粉。
谢慈就躺在她的身旁,昏迷不醒,胸口连半点起伏都不显。同样地,肩膀处的血色清晰,将他惨白的唇色映衬得明显。
发冠尽散,乌发散地,却不会对这副过分惊艳的面容产生丝毫损害,反而更显楚楚动人,惹人心怜。难怪这些年来,他虽长年流言蜚语不断,天人之姿称号未改。
看着几乎彻底失去意识的谢慈,秦千雪只能听见自己不疾不徐的心跳,确定对方只是昏迷。她忽地将手紧握成拳,猛然砸向对方胸口——
其实从下水那一刻起她就有些后悔,前世已经因为对方死了一次,天赐重生,犯不着为了报仇再次搭上自己的性命。
在她不留余力的重锤下,谢慈嘴里骤然吐出一口水来,法子虽激烈,却胜在有效,他缓慢睁开了眼睛。方才是真真切切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男子体态虚弱,咽喉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见他清醒,秦千雪没有停留地从地面站起身。她对谢慈的性命并不担心,因为只要她还没死,对方就不会有事。
何况虽说目前阿尽率先去了府外,这么大的动静,想必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发现他家公子还躺在岸边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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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何,此人总归是死不了的。
起身的瞬间,她的手忽然被谢慈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力道之大,很像在挽留。
却被秦千雪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看也不看谢慈的表情,漠然转身,再未回头。
烈日烘烤,几乎快要把身上的水汽蒸发。不远处,空旷的岸边躺着个身着素衣的男子,乌发凌乱,胸口晕染出一朵血红的花,看上去生死不知。
这是久久没等到主人,重回府内的阿尽看到的场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谢慈身旁,嗓音装满惶恐不安。
“公子!”
作为谢慈身边最亲近的那类人,阿尽自然是直到自家公子不会水的秘密。因而眼观此时场景,才会显得那般惊骇。
堂堂丞相府邸,光天化日下,竟会发生谋害他人性命之事?
今日谢慈可是登门拜访,早晨有不少人亲眼所见他进入。若离开时并非有须有尾,岂非令人诟病?
于是答案几乎显而易见,除却向来无所畏惧的秦千雪,大概没人敢做出此等不计后果的事。
直到看见谢慈微睁的眼睛,阿尽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
顺着小厮的力道起身,谢慈疲惫地撩起眼帘,呼吸浅淡。若非还有苍白的脸色映衬,他看上去几乎像是个没事人。
男子顺手拧了把湿透的袖口,全无方才伪装的楚楚可怜,近乎随口一问:“你可知,秦千雪是从何时性情大变的?”
“秦小姐?”阿尽不知想到什么,无意识呢喃了句。直到看见谢慈不含感情的眸子,才垂下脑袋,端正道,“属下不知。”
他想了想:“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秦小姐似乎是近几日,突然如此。”
阿尽此话言之有理,毕竟在不久之前,秦千雪还掷重金,为机杼阁门前修葺了白玉阶。门匾上题的字、谢慈常抚的琴,甚至府内大大小小的物件添置,或多或少都跟秦千雪沾了点关系。
“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秦小姐此番行径……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话说得委婉,但有心人都能轻易听出来,这是暗指秦千雪这躯壳换了芯。毕竟连历来遵循的喜好都改变,前后差异极大,算得上面目全非,实在荒诞。
谢慈便不再多言。
隔着外袍,他用手指轻抚肩上已被水泡得泛白的伤口。脑海里仍旧在反复上演,秦千雪面不改色划破自己肩膀一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