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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作者:温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千雪咬着纱布,仔仔细细地替自己包扎伤口。


    身旁堆了好些被撕成碎片的布料,当作简易绷带使用。完成后,她又随手从衣柜里挑了件普通的玄衣,接着换下身上带着湿气的衣裳,再披上身。


    内力烘干了湿润的头发,不出小半会儿,即焕然一新,全然不显重伤颓态。


    一只手将金元宝搁置桌面,短促女音紧随其后:“结账。”


    掌柜正愁眉苦脸地算着账,余光瞥到来人衣着,以及手里受损严重的布料。刚想发火,抬起头,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哎哟,原来是秦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掌柜的怒火登时烟消云散,一张脸都笑开了花,连忙将金元宝揣在怀里。可惜他搭讪的对象不为所动,给了钱就走,他乐呵呵地看着秦千雪离开的背影,恋恋不舍道,“常来啊!”


    等她走没了影,掌柜才将元宝重新取出,狠狠咬上一口。直咬得牙齿反酸,才舍得上上下下细细打量,那股子宝贝劲儿,似是豺狼见了肉骨头。


    眉间那点因布料被毁产生的不悦,早就因金钱而一笔勾销。


    行走在大街上,过往人络绎不绝,鲜少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秦千雪的心情却并不像她面容表露的那样平静。


    直到现在,她都难以接受自己与谢慈痛觉通感的事实。


    这事实让她几欲作呕。


    怒火被发泄之后,脑内就只剩下空茫茫一片。秦千雪不明白,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何又要将她手刃仇人的方式收回。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如同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偶尔会有急着赶路的人擦肩,或者直接撞到她的身上,嘴里留下一句匆忙的抱歉,转瞬就不见踪迹。


    路边的算命人又支起了摊,一张粗麻制成的白色帆布飘扬空中,若隐若现出其中三个大字,半仙儿。


    “这位客官您请坐,您看您是算姻缘、运势还是测风水啊?”


    秦千雪在木凳上坐下来,瞥了眼黏在桌面的八卦阵,开口道:“算‘命’。”


    那半仙儿明显一愣,大约不曾听过这种要求,将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满脸都写满诧异。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就收起一脸的谄媚,闭上眼睛,用大拇指掐住中指指腹,嘴里故弄玄虚般念了几句咒语,看得秦千雪连连皱眉。


    就在她不耐烦打算起身离开时,半仙儿总算舍得睁开眸子,眉头皱得很紧,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在下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命格,命带七杀,却非死局,而有转机。”


    秦千雪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前世她的确是七杀命格,恐怕是因为重生,导致她今世的命格波动。虽不清楚这算命的是否是在胡编乱造,她还是示意对方继续。


    “客官最近可曾遭遇诡异之事?在下掐指一算,您的命格似乎已与他人绑在一起,他生你生,他死你死。”


    秦千雪:“可有解除之法?”


    见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半仙儿装腔拿调,又是一阵摇头掐手,好半晌,才大叹了一口气:“这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秦千雪从袖口拿出块元宝,递上前。


    “客气客气。”半仙儿笑眯眯地接过,活像只偷腥的狐狸,这下子总算不再藏拙,正经道,“双生命格如同魔咒,尽是阴盛阳衰。当一方爱极而一方无情,才是不可多遇的斩杀良机。”


    ……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顺着咽喉吞入腹中,即便秦千雪向来千杯不醉,此刻都有些微醺。原因无他,她已在这家酒肆待了足足三天。


    利用酒液麻痹自己的做法,放在以往的秦千雪身上,绝无仅有。但事到如今,她竟然只能通过这等单一的方式解乏。


    可历来能让她清醒的酒,此刻却丧失了效果,秦千雪只觉得越喝越烦躁,心头仿佛烧了把烈火,眉头紧皱。


    那算命人的话她只信了一半,可不论如何,知晓要让谢慈爱上她,才能解除两人的通感这件事,无疑让她更加心烦。


    前世她几乎将自己的心脏挖出再双手奉上,也不过换来背叛的结局。


    谢慈这种人天生就不会爱人。


    后来她问算命人:“如果不解除呢?”


    那“半仙儿”的笑容依旧没有收起,好整以暇地摸着手里的元宝,将话语说得十分随意:“要么你死,要么他亡。”


    秦千雪将酒杯重重放下,心乱如麻。


    尽管有一半的概率存活,秦千雪依然不敢赌。她并不害怕死亡,毕竟曾经被大火活活烧死在天牢中,但若谢慈才是那幸运的二分之一,重来一世岂不成了笑话?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仇人活在世上,是比死亡来说更加令人不甘心的事情。


    窗外有嘈杂声传来,其中似乎夹杂着马蹄践踏之音。


    不远处,一男子驾着飞驰的马,正在街道狂奔。路旁的摊子也因此受波及,马蹄踩烂了不少蔬菜瓜果,惹得摊贩们连声哀怨。


    骑马人却对此视若罔闻,甚至将马鞭甩得更为结实些,马儿受惊,自然跑得愈发迅猛。


    好些路人避让不及,直接被马撞到,场面一片混乱。瘦弱的书生脸都吓成白色,却强忍着惧意,伸出双手,挡在老弱妇人及孩童的身前,闭紧双眼。


    眼看即将被马撞翻,街角酒肆的二楼,却突然有一玄衣女子飞身而下。


    随风撩起的衣袂,并不让此人显得有半分柔美。秦千雪甫一落地,就直接猛冲上前抓住缰绳,再一脚踹下马上的纨绔,随即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又干脆。


    缰绳攥紧,马昂首发出嘶吼,脚步紊乱,倒是慢慢将速度放缓。


    驾着马,秦千雪慢悠悠地回到纨绔落地的位置,那处已然聚集了一大堆人,都在等着看男子的笑话。


    那纨绔被踹下马,摔得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原本样貌,此刻呲牙咧嘴,连从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扯着嗓子骂道:“大胆泼妇,你敢抢本少爷的马,还敢踹我,你可知本少爷是何人!信不信我弄死你!”


    秦千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凉薄:“不若你先看看,我是谁?”


    “少爷……少爷!”在后边的下人总算追赶上主子,很显然,他也听到了秦千雪的话,边扶纨绔边小声道,“少爷,这人惹不得,她可是相府千金秦千雪啊。”


    纨绔微愣,随即浑身就是一个哆嗦。


    秦千雪?


    那个曾经有人当街强抢民女,被她当场剁了身下二两肉的活阎王秦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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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去拜访你家大人。”秦千雪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抛给对方,就见原本鼻孔朝天的纨绔,此刻乖得像是鹌鹑,像是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没多久就跟着下人就跑没了影。


    见没了好戏看,围观的群众四散开来,秦千雪则走到某个角落,扶起被马匹所惊而跌倒的“男子”。


    “可有受伤?”


    像是受宠若惊般,“男子”连忙将脑袋上移位的头冠扶正,又慌里慌乱地拱手道:“多谢姑娘,在下并无大碍。”


    “若非姑娘仗义相救,今日恐怕会有不少人受伤。”他笑了笑,有些害羞似的,“我叫楚复,前些日子进京赶考来的,敢问姑娘名姓?”


    即使已极力遮掩,言语动作间,偶尔难免还是会泄露出几分女儿姿态。因而当看到面前这张脸时,秦千雪恍惚产生了些与前世交错的感觉。


    上辈子与楚复的最后一面,是在天牢,不料再见就是头颅落地,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秦千雪。”


    “姑娘,您流血了?”


    楚复的惊呼近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或许本是女儿身的缘故,她竟堂而皇之地牵起秦千雪的手,细细打量。


    就见那双如葱般洁白的手,此时伤痕累累,略有些红肿。不难看出,是方才用力拉扯缰绳所致。


    秦千雪都还未曾说什么,楚复便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放开对方的手,仓皇道歉:“是在下唐突了,男女授受不亲。”


    “无碍。”她看着楚复万分纠结的脸,对于似乎很是想上手包扎,却碍于身份不敢再进一步,秦千雪果断主动开口,“如果方便的话,能请你帮我处理一下吗?”


    楚复猛地抬头,满眼都是意外,脱口而出:“当然。”


    秦千雪被她安置路旁凳子上,拿出包裹里的草药,碾碎后细细涂抹。


    “其实我是女子,姑娘不必害怕。”她边搽边说,小心放开了自己的本音。


    没成想,秦千雪的心情陡然下沉,看着对面楚复认真的眉眼,心情尤其复杂:“既然一路隐藏身份,又何必随口向我道出。何况你方才说你是上京赶考,你女扮男装,就不怕我举报?”


    “能不顾自身安危拦下受惊之马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我相信您。”楚复一脸的天真。


    秦千雪便不说话了。


    也许正因如此,前世的楚复才会为了替她求一个清白,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报官。


    她分明早就清楚自己的下场,但永远都是这样的义无反顾。


    这样的愚蠢。


    回到客栈房间的秦千雪,敏锐地发现一丝异常。她下意识反手关上门,悄无声息地将匕首抽出。


    屋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但良好的夜视能力足以让她看清周围环境。然而,尚未走出五步,一只手突然从后捂住她的嘴,极富有男性气息的体温贴近,让秦千雪瞬间毛骨悚然,浑身都泛着冷意。


    男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凑近时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对方的手指却是冰凉的,几乎要冷到秦千雪的骨子里。那道曾经令她无数次辗转反侧不得眠的冷淡嗓音,在她的耳畔如惊雷般炸响。


    “秦小姐,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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