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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君子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桑青仰头看她:“阿娘。”


    成婚后,贺桑青会继续留在贺家庄住,毕竟顾修也是在这里长大,贺家庄也是他的家。正因如此,这场大婚比寻常人家大婚少了点父母要与女儿分离的伤感。


    全福人准备给贺桑青梳头,贺长归抬手:“我来,你先退下。”


    “是。”


    贺长归拂过贺桑青长发,接过下人递来的梳子,为她梳发。


    其他人则去帮忙整理别的。


    待梳好发,贺长归放下梳子退到一边,她不太会化妆,让有经验的全福人接手,为贺桑青化妆。


    起初,贺桑青对成婚还没什么感觉,直到镜子里的自己变了个样。她眉间缀一枚金色花钿,唇上胭脂明艳,妆容恰到好处。


    往上看,是沉得差点令人直不起脖子的凤冠。


    往下看,是绮丽又庄重的婚服,金红色绣纹似泛着光,拖在地上,长长一条,盖住因坐着而曲起来的双腿和穿在脚上的绣花鞋。


    贺桑青不自觉捻了捻袖摆,总算有即将成婚的实感,渐渐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砰砰响。


    跟她成婚的是顾修。


    是她喜欢了多年的顾修,也是喜欢了她多年的顾修。


    喜悦感沿四肢百骸散开,最终又回流集中到脑子,一波一波冲击着贺桑青,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愉悦,眼尾不禁弯起来。


    贺长归时刻留意女儿的神情,自然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也跟着弯了弯眼,替贺桑青感到高兴。


    顾修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先不说长相一流,就说人品,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无论做什么,凡事以贺桑青为主,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叮当”,贺桑青把玩腰间坠着金饰的腰带,发出响声。


    贺长归回过神,说要出去看看,怕贺父和贺道蓝没能打理好外边的事。她前脚刚走,贺桑青的手帕交后脚就来了:“恭喜呀。”


    贺桑青立刻转身,迎过去张手抱住她:“惊山!你来了!”


    全福人提醒贺桑青当心点,不要蹭花妆,或者弄乱凤冠霞帔。她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谢惊山这个手帕交:“我想死你了。”


    大齐共有九个州。


    从大齐建立以来便由九大家族分别镇守,贺家庄是青州,谢家是梁州,二者距离相较远。


    小时候,她们经常轮流到对方家长住一段时间,形影不离。长大后,见面的次数就变少了。


    尽管如此,她们关系仍十分好,书信往来频繁。


    今日是贺家庄千金的大喜日子,各族都来了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每位家主会携一位小辈,谢惊山就是谢家主携来的小辈。


    谢惊山拍了拍贺桑青肩膀:“快让我仔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贺桑青这才松开她。


    谢惊山绕着贺桑青看了圈,小心摸了摸她的脸,又抚过凤冠霞帔:“真好看,顾修真有福气。”


    听到谢惊山提起顾修,贺桑青更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穿上婚服的他会是什么样子?想想都心痒痒的,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如果顾修来迎亲了,那么钟鼓乐声会随之而来。


    还没有。


    看来他还没来迎亲。


    怎么这么慢?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贺桑青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谢惊山感叹道:“不知我的如意郎君如今身在何处。”


    贺桑青注意力被分散,没那么紧张了:“哟,春心萌动了?”


    谢惊山反问:“不许啊?”


    “行行行。”


    闲聊没多久,贺桑青二姐也来了。


    贺远黛比贺道蓝小两岁,比贺桑青大三岁,前两年便已成婚了,夫君是扬州刘家家主的儿子,今年刚怀上,不顾夫家阻拦,挺着个肚子也要前途跋涉来参加婚宴。


    贺桑青见到她,眼睛就红了。


    “二姐。”


    贺远黛按住她眼角,柔声道:“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


    扬州刘家有多看重贺远黛肚子里的孩子,贺桑青是知道,自她怀上后就鲜少让她出门,生怕磕着碰着,伤到他们刘家的后代。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贺远黛轻敲她脑门:“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成婚,我怎么可能不来,傻丫头。”


    “姐夫陪你来的?”


    “嗯。”


    话音刚落,钟鼓乐声越过高墙传进来,贺桑青下意识朝外看,哪怕知道身处闺房看不到顾修。


    谢惊山:“迎亲的来了。”


    全福人拿来红盖头:“贺三姑娘,您先坐下。”


    贺桑青总算安分坐下。


    盖上红盖头之前,全福人再次给她检查一遍妆容、服饰,确定都过关了,这才满意点点头。


    等了一刻钟左右,全福人扶起贺桑青往外走,嘴里念着那些吉利词。贺桑青垂眸望着脚下的红毯,迈的步子越发大,想走快点。


    顾修就在外边等着她呢。


    全福人差点跟不上,压低嗓子对她说慢点。还是第一次见新娘子如此急切,连一会都等不及。


    贺桑青放慢脚步。


    行至大门前,全福人将贺桑青的手交给等候已久的顾修。


    两手相碰,未待顾修有什么反应,贺桑青一把抓住了他,低声喊“顾修”,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是人就能听出她的期待。


    顾修指尖微动,也回握她。


    接下来的事就跟寻常人成婚大差不差的流程了,发喜钱、喜糖,游街再回府,新郎官去招待客人,新娘子留在婚房内。


    起得太早,一静下来就想睡觉,贺桑青靠着床边眯了眯。


    贴身丫鬟知道她辛苦了,安静守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异常的嘈杂声。


    贺桑青被吵醒。


    “阿竹,怎么了?”有人醉酒闹事?这种事在大婚上见怪不怪了,可居然有人敢在贺家庄举办的婚宴醉酒闹事就有点怪了。


    阿竹也不清楚缘由:“要不奴出去看看?”


    “去吧。”她睡了会,有点精神,坐直身子,牢记着全福人说自掀红盖头不吉利,忍住不掀。


    门开又关上,阿竹走出去,婚房只剩下贺桑青一人。


    等了又等,见阿竹迟迟没回来,她忍不住叫了几声,最后忍不住掀开红盖头,想出去看看。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蜡烛灭了。


    贺桑青的心莫名紧了下,但没理那些蜡烛,急着出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她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来,满是红血丝,胸口破个洞,心脏不见了,手脚维持着爬行动作,像是想在死前爬到婚房。


    贺桑青呆住片刻。


    紧接着她颤抖着扑向那具尸体:“阿竹!”怎么会这样?


    可惜阿竹没法回应。


    贺桑青轻轻放下阿竹,拖着染了血的婚服跌跌撞撞往外面跑,跑得太快,发间掉落几支簪子。


    乌云挡月,夜色透着一股冷意,喜庆的大红灯笼高挂房梁之上,庭院却遍地是血,血腥味飘浮在空中,从四面八方钻进鼻子里。


    躺在地上的尸体愈发多了,死状无一例外凄惨。


    她不敢想象贺家庄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快要跑到招待宾客的大院,贺桑青被婚服长摆绊住脚,滚落在地,沉重的凤冠就此脱落,长发倾泻而下,凌乱狼狈。


    贺桑青不管不顾爬起来,直冲大院:“阿娘……”


    院中尸体堆积如山,血气冲天,顾修掐着她母亲的脖子高举起来。


    贺父负伤倒地,双腿断了,起不来救人,发出痛苦的声音。


    贺道蓝比贺父更惨,被一把剑狠狠插在了墙上,整个人悬空,面如金纸,衣襟湿透,全是血。


    少数幸存的贺氏族人和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被赶到院中角落,由一对打扮得稀奇古怪的男女守着。


    明明他们人多,会武的人也不少,怎会被两个人控制着?


    贺桑青的脑子忽然不会转了。


    这是噩梦吧。


    一定是。顾修没这个能力,也不会这样对贺家庄的。


    贺父第一个见到贺桑青,他忍痛吹了个口哨,大黑狗从院墙阴暗处跑出来,到贺桑青身边,咬住裙摆往外扯,要她离开。


    这不仅是大黑狗的意愿,也是贺父的意愿。


    大黑狗鼻腔喷着热气,隔着几层衣服也烫到了贺桑青,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刹那间,心如刀割,热泪夺眶而出。


    她推开大黑狗,跑向顾修。


    “放开我阿娘!”


    顾修随意地抬了抬手,如扔垃圾一般将贺长归扔到地上。


    人真是不堪一击。


    他不疾不徐转过身来,脸上溅满斑驳的血渍,眼神冷漠,婚服红得发艳,细看缀满血花,每一朵都是贺家庄沉甸甸的人命。


    贺桑青忙不迭扶起贺长归,喉咙干哑到险些说不出话,哽咽着:“阿娘。”


    贺长归张了张嘴,却吐出一口血,喷在贺桑青身上。


    有些血进了她眼睛,眼底瞬间一片赤红,密密麻麻的疼意散开,却远远抵不过心中的疼。


    “阿娘,您先别说话了。”


    “跑。”


    仅仅是一个字就要了贺长归浑身的力气,鲜血又溢出嘴角。


    可贺桑青怎会抛下他们跑?


    她抬头瞪着顾修,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眼尾通红,妆糊了一脸:“顾修,你疯了?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都做了什么!”


    顾修随手捡起一把剑,漫不经心转动着,走几步就随机捅死一个还在地上挣扎的贺氏族人。


    “我都做了什么?”他笑了笑,“你看不见?”


    只有在人高兴的时候杀死对方,对方产生的痛苦才最强烈,三魂七魄也才最美味,最滋补。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等到今日。


    毕竟要等贺氏一族所有人几乎都处于高兴时刻的日子并不多。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贺家庄哪里待你不薄了?”贺桑青的心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地割着。


    顾修直视她双眼,轻笑说:“想知道为什么,下黄泉问阎王吧,或许阎王能告诉你为什么。”


    说罢,剑尖直指贺桑青。


    她眸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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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着刺来的剑,瞳孔似也被上面的血染红。那些血是谁的?毫无疑问是贺氏一族的。


    多少血才能将一把剑完全染红?


    贺桑青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今夜,她知道了。


    要不停地杀人才能将一把剑完全染红,因为血会沿着剑尖往下滴,露出白刃,只有不停地杀人,才能令鲜血覆盖得彻底。


    “小心!”她父母和其他贺氏族人异口同声道。


    贺长归还想为她挡下这一剑,贺桑青却用一只手按住了贺长归,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剑,掌心被划破一道极深的口子,层层血肉外翻,连同她的心一起,不断滴血。


    “以前你为我做的事,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


    贺桑青牙齿打颤。


    “顾修,你真厉害啊,演戏演了十几年,是我看错了你,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求阿娘收养你。”


    顾修不为所动。


    贺桑青抓住剑的手越来越紧,自虐性地折磨自己,惩罚自己。


    “顾修,我恨你。”


    不知为何,顾修握剑的手一顿,暂时没继续刺下去。


    贺桑青趁机夺过长剑,迅速刺向顾修的脖子,很明显,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我要杀了你,为死去的贺氏族人报仇!”


    “不自量力。”


    顾修轻松拍落贺桑青手中长剑,一脚踹翻她。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婚服长摆皱巴巴,有数不清的脏污,顾修抬腿,靴子踩了上去,更脏了。


    他武功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这一脚差点踢碎贺桑青的五脏六腑,她痛苦地咳嗽几声。


    难道以前是故意藏锋?


    “桑姐姐。”贺氏一族的人群里跑出几个与她交好的小孩,大人都拦不住他们。那两个看守的不是拦不住,而是压根没准备拦。


    孩子们挡在贺桑青身前。


    “不准伤害桑姐姐,你变坏了,以后我们不跟你玩了。”


    “快回来!”他们父母喊。


    她既感动又恐惧,恐惧顾修会伤害他们,伸手扯了扯他们衣角:“别说了,你们快走……”


    话音未落,顾修毫不留情拧断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脖颈。


    “咔嚓”一声。


    那一刻,全场寂静。很快,人群发出尖叫声,是孩子的母亲:“啊啊啊!我的孩子啊啊啊!”


    她疯了似的跑过来,还没跑几步就被看守他们的女子用鞭子抽中,跌倒在地,紧接着又被鞭子勾住脖子,往后拉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看守女子用鞭子活生生地勒死了她。


    她的丈夫看着怎么可能没反应,也冲了出来,抱起她的尸体,失声痛哭:“孩子他娘!”


    看守男子放出一条小蛇。


    小蛇爬向他,顺着他耳朵进去,下一刻,他倒地不起。身体在片刻间腐烂,只剩下一副骨头,还有在骨缝上蠕动的蛇。


    无论是贺氏族人,还是客人都感到一阵难言的恶寒。


    谢惊山有好几次想出去帮忙,但都被谢家主拉住:“现在的顾修实力难测,你出去找死?”


    “我……”


    “别说了。”


    顾修大开杀戒前说过,今夜他只杀贺氏族人,只要其他人不多管闲事,会平安无事的。


    “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杀光贺氏一族?”谢惊山红了眼眶,摇头道,“父亲,我做不到。”


    谢家主拿了随从的腰带绑住她:“可你这样会连累谢家。”


    谢惊山挣扎。


    谢家主干脆打晕她。


    顾修倒是没管身后发生了什么,松开手,被他拧断脖颈的孩子朝后倒,双目瞪大,面无血色。


    贺桑青下意识抱住了孩子软绵绵、没了生息的身体,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不想反应过来。


    其他孩子呆住了,蹲下来摇晃他:“你醒醒。”


    意识到同伴死了后,孩子们转身奔至顾修面前,用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锤他:“坏人。”


    顾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扼住一个小女孩的头就要往墙上砸,贺桑青不知何时放下了孩子的尸体,提刀砍来,眼神坚定,目标是他扼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哭道:“桑姐姐。”


    顾修被迫终止行动,拎着小女孩后退一步。贺桑青扑了个空,立刻掉头,接着攻击他,哪怕手还在流血,骨头还在疼得发颤。


    他将小女孩扔到半空,想看看贺桑青身受重伤还能不能接住。


    被钉在墙上的贺道蓝抬手,凭意志力拔掉插在肩头的剑,连气都没喘匀就从后面偷袭顾修。


    顾修跟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及时躲开,还折了贺道蓝胳膊。


    贺桑青艰难接住小女孩后想跑过去帮贺道蓝,那个看守女子挥了挥手,鞭子缠住了她脚踝。


    “砰”,她轰然倒地。


    看守女子像刚才拖拽孩子母亲那样拖拽贺桑青,可她没动手杀了贺桑青,好像只是想拖住她。


    “别动。”看守女子呵道。


    不久后,贺桑青知道顾修的真正用意了,他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哥贺道蓝在她面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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