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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阮时雨揉揉脑袋,抓了两把自己蓬松的软发。窗外朝阳已升至半空,金辉透过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竟是三人中最先醒的。


    低头一看,自己左右两侧,分别躺着那俩不省人事的网瘾少年,呼吸都带着点熬夜后的沉滞。


    “!”


    大床上,许延曦还是老老实实平躺的状态,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晚上几乎没动。


    熬夜的眩晕还未散去,阮时雨撑着胳膊轻缓起身,脚下却不小心踹到了四仰八叉的邢池。他睡得极沉,一条腿搭在被外,胳膊翘得老高。


    下一秒,邢池就跟个没骨头似的,“咚”地一声翻滚落到了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阮时雨在他呲牙咧嘴嗷呜吵醒许延曦前,眼疾手快扑过去,捂着他的嘴把人拖出了房间。


    “时雨你踹我干嘛?疼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的。昨晚你们到底打到几点呀?”


    邢池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他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无所谓:“嗨,天亮呗,反正你先睡了,我跟延曦又没什么事,就多玩了几局。”


    昨晚回来之后,他们仨就扎进了邢池别墅的电竞房里打游戏。


    因为云枢已经逐步开启网络安防备案,压在他心头的防备骤然卸下,没熬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躺大床上看着他们打游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压根没料到这俩人能熬一整个通宵。


    “你还睡吗?困的话再补会儿。”


    邢池摆了摆手,一脸决绝:“不了不了,越睡越困,给我来杯冰美式提提神。下午就得回公司忙活,没法陪你们俩晃悠了。”


    阮时雨有点点内疚,点头应下头:“行,我去给你拿。”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最懒得接你们家的企业,人生理想就是坐吃山空,要么就当个收租的房东吗?怎么突然也创业了?”


    说到纨绔心坎儿去了,邢池叹了口气,脸上的困倦里多了几分无奈:“还不是家里最近又出了点变故——我倒希望是意外,总之就是他们斗来斗去,闹得元气大伤,我这算是坐收渔翁之力吧,不过也就捡了一小部分,不然还不得被他们群起而攻之,麻烦得很。”


    阮时雨本就只是关心,并未想猎奇地探听私事,所以也没再深问,“行,反正上次你那个堂哥就挺疯的,你自己小心点吧。”


    邢池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他在家族也跟我差不多是个边缘人,偏还没点自知之明,整天跳脚蹦跶,也没人搭理他,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对了,我昨晚梦到你俩了。”


    那还能叫昨晚?


    “一张床睡觉还用梦?”阮时雨吐槽,“说吧,梦啥了?”


    “梦到我一觉醒来,刷朋友圈居然刷到你俩结婚的照片了!”


    话题太跳跃了,阮时雨有点不好意思的局促。


    “你脸红什么呀?你俩对不起我知不知道?”邢池一脸夸张的控诉,“说好的坚不可摧铁三角,你俩却背着我偷偷结婚。可恶,我都还没想好给你俩当伴郎时候穿什么呢。”


    阮时雨挠了挠发烫的耳尖,安慰他:“这不还没结呢吗——对了,邢池,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呢?”


    邢池糟心地摇摇头,感觉熬夜的脑子更疼了:“找过几个,分了,烦。不说了,咖啡,please!”


    阮时雨笑着应了声,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咖啡机。看着咖啡豆被研磨、萃取,浓郁的苦香慢慢弥漫开来,他靠在料理台上,随意想着——许延曦好像跟他说过,邢池是纯直男,生理上压根接受不了男生,所以之前误会的时候几次较为直白的对话上,他可谓谈性色变。而且因为小时候被保姆虐待的经历,心理上又没法和女生发展长期关系,所以对于友谊这种不用将他逼到窒息的亲密关系,才会格外执着。


    阮时雨自嘲地想,他们可能都不是太正常的人,凑合起来居然也不错。


    反应过来后,阮时雨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哼起了小曲儿,还是……高中的班歌?


    他自娱自乐地笑了笑,关掉咖啡机,端起装着冰美式的杯子,正准备给邢池端过去,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他没多想,毫无防备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


    此时,邢池正站在洗漱台边刷牙,嘴角沾着泡沫,见许延曦走过来,不用说话,抬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邢池吐掉嘴里的泡沫,开口纠正他:“你拿那个是时雨的,最右边的是你的……”


    许延曦迅速洗漱完,往走廊外瞄了眼,好似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问他:“你听时雨说过毛庄丽吗?”


    “谁?毛什么?”


    “你小点儿声。毛庄丽,听说是阮时雨后来认的一个姐。”


    邢池擦了把脸:“没听过,怎么了?”


    居然连邢池也不知道,许延曦疑惑地皱眉。前阵子他不在时,一直是邢池跟着他,所以这个毛庄丽,到底是什么时候趁虚而入,迅速和时雨走得这么近的?


    “时雨跟她很亲近,”许延曦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这种下意识不好的直觉并非简单醋意,“他们现在住在一起。”


    邢池先是迷糊地点了点头,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拔高声音:“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啊!他们又不是亲姐弟,怎么能同居呢?”


    “别嚷嚷,”许延曦拉了他一把,无奈道,“他俩年纪差挺大,那女人大概三十五左右,时雨应该是把她当亲姐姐。”


    大概?


    邢池看着他紧绷的脸色,忍不住笑了:“怎么?以前追时雨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连私自调查都不敢了?”


    “查不到。”


    这也是一直让许延曦隐隐烦躁的,其实他大可以直接问阮时雨,可他看得出来,时雨对这个毛庄丽极其信任——尤其在和他亲哥关系不好、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份信任,肯定格外坚不可摧。而且上次在办公室,许延曦就看出那个女人心思不纯,眼下摸不清对方的目的,贸然询问,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时雨可能对自己印象不好。


    邢池听完他过多的顾虑,挑了挑眉,一言以蔽之:“说白了,你就是在等时雨自己跟你报备,对吧?”


    许延曦瞳孔微微扩张,愣了一下。他是在等吗?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延曦,你这是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了,”邢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我记得你当初跟时雨重逢,就不愿意主动,一门心思等着他先表白,对不对?”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可邢池一提,许延曦就全记了起来。他暗自嗤笑一声,原来他自以为的改变,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骨子里的自我中心——也难怪,人家会讨厌他。


    “你看,我早就说小软同学对你余情未了,如果你当初找到他的第一年就跟人开诚布公,至于跟人家后面只能干看着?罗伯格里耶有篇小说里的丈夫,就是这样自我折磨,所幸兜兜转转,最繁复的解法,也殊途同归,”邢池顿了顿,像是没想到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人话能自己嘴里说出来,低低笑了一下,“我也变了很多呢,所以我觉得你倒不如直接问他,不就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怎么比得上跟你这么多年的深情厚谊?所以,不必焦虑。”


    他这是在……焦虑?


    许延曦陷入沉默,眉头紧锁,然后好似最终程序运行成功,眼底迷茫褪去,只剩坚定。在邢池再次苦口婆心前,他猛地站直身体,上发条似的突然作出反应,快步往楼下走。


    “哎,你等一下我!”


    “时雨?时雨?”两人从楼上走到楼下,客厅、厨房、阳台都找了一圈,却始终不见阮时雨的人影。


    “他是出去透气了吗?”


    邢池此刻还保有阮时雨只是暂时离开的幻想,直到看见餐桌上——一杯冰美式突兀地放在边儿上,杯底周围溅出了几滴咖啡液,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棕色圆圈,显然是被人匆忙放下的。


    “他电话打不通。”


    许延曦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动。


    “时雨会不会是突然有什么急事,来不及跟我们说?”邢池试图说服自己,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疑,“不至于吧,冲杯咖啡的功夫,就算再急,也该打个招呼再走啊。”


    许延曦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起来:“你不记得昨天在你公司的时候,他说好像有人?”


    邢池瞬间僵住,昨天聊着聊着,阮时雨忽然下意识回头找什么的样子,他们都跟着起身去查看,但封闭的办公室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阮时雨坦言,跟以前被监视的感觉有点像。那会儿,许延曦和邢池光顾着做贼心虚怕他翻旧账,所以匆匆带过了话题。


    其实也怪不得他俩放松警惕,邢池公司的安保本就严密,人员出入需实名刷卡,身份可疑的外来人员,哪怕是个送外卖都进不来,水电工也得在物业人员指引下才能进入指定地点。按理说,不可能有可疑人员混进来。


    可疑虑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住,两人不敢耽搁,立马驱车赶回公司,调取了昨日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三人在办公室谈话时,一位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悄悄从门口经过,身形矫健得反常,全然不像普通保洁。核对后才知,这位保洁早已辞职,顶替她的“新人”,竟已在公司混了一个月,偏偏今日没来上班,也无人能联系得上——显然,是得手后脱身了。


    许延曦心下一沉,不安好似病毒蔓延。


    “你们早干什么吃的?”邢池看着监控,对着安保负责人怒吼,“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公司混了一个月,居然没人发现!你们的安保系统,都是摆设吗?”


    发泄完怒火,邢池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许延曦,强压下慌乱安慰:“别太急,时雨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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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事的。你再想想,他最近还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延曦,你也别着急,时雨那么大个人难不成还能被拐卖了?你快想想他还接触过什么人?”


    许延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冰冷而坚定:“我知道是谁。”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方动手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卑劣,还是声东击西。明着针对他,暗地里却对时雨下手,显然算准了他的软肋。


    一定要冷静,这里不比衡和,许承柏未必就能只手遮天,许延曦用力按按太阳穴,这段时间积累的人脉里,有些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这两天许延曦调查了许承柏所有活动的痕迹,生活规律,好似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听说B市环境好,是来静养的。并且阮时雨那边毫无音讯,对方也没有主动要谈条件的意思。


    许延曦夜不能寐,终于还是选择主动出击。


    推门而入的瞬间,许承柏正坐在客厅的紫檀木沙发上喝茶,青瓷茶杯在他指间转动,神色淡然。沈安和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在看见许延曦的瞬间才略微讶异。


    “许承柏,把时雨交出来。”许延曦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束缚,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别跟我装,除了你,没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许承柏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漠:“延曦,我教过你,做事要讲证据。你找不到人,就要来我这儿撒野?谁知道他是不是又自己偷跑了?”


    他太知道许延曦最痛的地方在哪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许承柏眼神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算计:“我是你父亲,我有什么理由,要对一个你还没过新鲜劲儿的人下手?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连晚辈都不放过的人?”


    沈安和适时开口,字字清晰:“许总,今日一整天,我都寸步不离地陪在许董身边,他从未离开过这里,更不可能去绑架阮先生。”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不可能!”许延曦向前一步,周身的戾气更甚,眼神死死锁住许承柏,仿佛要将他看穿,“你就是想拿时雨要挟我,是因为云枢?你觉得我走出你的地盘要脱离你的掌控?”


    他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不安——他不怕被父亲操控人生,不怕鱼死网破,愿意任由血液里的狂躁肆意横行,最好将束缚他的人和他自己都烧个干净!但,唯独想起心尖上那人,便再做不到有恃无恐。


    昨日时雨说被人跟踪,他本该放在心上,本该护好他,可他却因为自己自私的心思,疏忽了那份隐患,此刻,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许承柏只是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即使许延曦已比他略高一点,此刻却好似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要挟你?许延曦,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云枢的安防备案,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搅黄的小事,我犯得着用绑架这种笨办法,来逼你妥协?”


    他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点燃。


    “你以为,阮时雨在你心里很重要,在我眼里,就值得我费这么大功夫?”许承柏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劝你,还是好好找找别的地方,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万一小雨出了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许延曦的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许承柏冷眼看他气急败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然:“我再说最后一次,阮时雨不在我这里,信不信由你。”他挥了挥手,示意沈安和,“把少爷请出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喝茶。”


    许延曦纹丝不动,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许承柏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破绽。可许承柏始终神色淡然,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真的与此事无关。


    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难道,真的不是他爸干的?那绑架时雨的人,又会是谁?


    !


    “你们也走。”


    许承柏喝了口茶,好似才反应过来他亲儿子说了什么,将茶杯用力磕在桌上,怒极反笑:“许延曦,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倒轮着你来赶你老子了?”


    在某位老父亲心寒的时候,沈安和却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已经取来了外套,“延曦别急,我们和你一起去找小雨。”


    许承柏还满腹的牢骚:“我答应了吗?”


    “谢谢许董。”沈安和迅速给他穿上外套。


    “……”


    执行力极强的私保沈安和,载着爷俩一脚油门抵达公安局。


    嗯,所以还是走法律程序直接报案比较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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