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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终于空出一天,阮时雨还真拉着许延曦,打算去邢池的公司转一圈。


    许延曦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笑意藏不住,顺手把车钥匙抛给助理:“今天不开车,陪我们邢总好好叙叙旧。”


    邢池的公司做AI虚拟人技术与数字内容商业化,手握头部虚拟偶像IP,还给各大平台做直播数字场景解决方案,虽说体量比不上许延曦即将纳斯达克上市的云枢科技,却也是业内风头正劲的赚钱赛道,办公室设在核心商圈的甲级写字楼里,装修潮酷利落,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富二代创业风格——当然,这句阮时雨没直接说出来。


    邢池刚结束和投资方的视频会,摘了耳返从会议室出来,看见门口两人,挑眉笑开:“哟,大忙人总算有空光临我这小庙了?”


    阮时雨:“听说邢总最近赚得盆满钵满,特地来开开眼。”


    “少来,”邢池大笑,引着他们进办公室,宽敞通透,落地窗外就是城市天际线,他随手按了呼叫让助理送咖啡进来,“跟你家许总比差远了,人家一敲钟就是百亿市值。对了——你俩现在算怎么回事儿?交代清楚啊。”


    “说起交代,”阮时雨攥紧拳头,武力威胁,“你俩上次在酒店换人耍我玩是吧?邢池,你不直男吗?他说什么你答应什么?”


    “这……”邢池心虚地摸摸鼻子,又抱怨道,“对啊,直男工伤,为了你俩我容易么?你们知道自己那操作给直男造成多大冲击吗?完了你还让我叠被子……哦对,你手机是他拿走的。”成功转嫁矛盾。


    阮时雨脸刷地一红,早知道不提这事儿了,回头一看罪魁祸首许延曦还在憋笑。


    “你俩太过分了,许延曦,手机还我!”


    许延曦眼神往右上飘去,装作英年早聋的样子。


    邢池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晚上我做东,homeparty。”


    阮时雨:“不是说我请……”


    邢池:“来我地盘还跟我抢?而且等你毕业,我们还得一起去你大学呢,到时候你再请。”


    许延曦:“赞成。”


    阮时雨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谁答应带他俩去毕业典礼了?不过……万一,许延曦真打算在毕业典礼上告白求婚呢?念头刚冒出来,他脸瞬间烧得通红,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委婉暗示他低调点,别搞得人尽皆知。


    许延曦不知道他一个人又在脑补什么把自己想成了颗熟透的柿子,打了个响指,“时雨,你还没见过邢池的画吧?今晚正好开开眼。”


    语气听着不像夸奖,阮时雨还是看向邢池:“真的吗?”


    邢池无奈,像被抽查到没写的假期作业:“行,看看看。”


    三人说笑间,谁也没注意到,邢池办公室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快速拍了几张照片,随即转身走进楼梯间,把照片发了出去。


    收件人,正是许承柏。


    ***


    晚上气氛正好,邢池开了香槟,许延曦帮忙烤肉,阮时雨则被辣得鼻尖通红,许延曦一边嫌弃他不能吃辣,一边又不停往他碗里夹不辣的菜。


    邢池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啧啧摇头:“真是没眼看,谈恋爱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许延曦坦然承认,顺手握住阮时雨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阮时雨脸颊一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邢池嘴角露出苦尽甘来的笑,浮夸地沾沾干燥的眼底,“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阮时雨:……这是又拿了婆婆剧本吗?你们公司员工知道老板这样随地大小演吗?


    “时雨,帮我拿一下黑胡椒。”许延曦说。


    阮时雨刚起身,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疑惑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跟他以前常接的催债电话一个语气,“阮时雨是吧?离许延曦远点,许家不是你能攀得起的,再不知好歹,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阮时雨如坠冰窟。


    下一秒,电话那边传来咳嗽声,换成了许承柏的声音:“小雨啊,手下人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叔叔只是想提醒你……”


    “就是那个意思,对吧?”


    对面顿了顿,刚“嗯”了一声,就被阮时雨挂断了电话。其实他手上已经微微发抖,但他努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害怕。


    “怎么了?”许延曦走过来,一眼就觉察到他的不对,“你嘴唇有点发白。”


    “怎么会,刚还被辣红了呢,你看错了——我去打个电话啊。”


    “给谁?”许延曦下意识问,随即又觉得不妥,微微垂眸,“没事,不用说。”好似他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阮时雨快速说了声“我哥”,然后当着他的面打通电话,“喂!”


    “阮时雨,你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秦星雨还在睡觉的样子,不满地嘟囔,“我昨天出差半夜才回来……”


    “我哥呢!”阮时雨急切地问。


    “宝,宝哥,你弟电话。”秦星雨把手机一递,当场再次躺倒。


    “小雨?哎,我在。”阮成宝声音很惊喜,没想到正闲着看电视,单方面断交许久的弟弟居然打过电话来。


    阮时雨紧绷的肩胛骨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嗯,你在家吗?”


    “在呢,你要过来家里吗?”


    阮时雨:“先不了,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吧,我……我就是问问,毕业典礼你来不来。”


    “来!”阮成宝好似中了大奖,当然,不出意料地问了秦星雨可不可以也过去。


    阮时雨无奈:“行吧,让他别带大金链子装逼。”


    许延曦将他所有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见他还有心思寒碜人,稍稍放了心。


    挂断电话后,许延曦直接问:“之前那个电话,是我爸吗?”


    “是。”


    这一回,阮时雨不打算再瞒。


    “别害怕,也别担心,”许延曦安抚地揉了揉阮时雨的头发,“他的老把戏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们这边,还有间谍。”


    ?


    此刻,许承柏那边,方才打电话擅自发挥的人,已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他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还是沈安和好用,话少、做事有分寸,现在提拔到身边的都是些什么素质?


    所以沈安和到底请半天假干嘛去了?让他学着找借口,还找到他这儿来了!难不成真祭祖去了?可他一个孤儿哪有祖可祭?因为不习惯,所以许延曦隐隐烦躁。


    “情况就是这样——抱歉,阿嚏。”


    沈安和错身,打了两个喷嚏,心里嘀咕,到底是谁总在念叨他,还是体质真变差了?


    “可是,无凭无据,”前台小姐面露难色,“我们还是不太能相信,要不先生您留一下联系方式……”


    沈安和摆摆手,“就跟你们老板说是沈教练——当然,如果你们内部网络纵深防御体系不加强的话……”


    前台小姐心说真是个怪人,已经预备好要被警告,可是沈安和话锋一转:“我老板可能就要进去了。”


    如果再采取下一步行动,大概会因为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或者其他什么的,被他亲儿子送进去。


    六亲不认、以牙还牙,大底是许家的基因精髓。


    许延曦很快接到前台电话,心中了然。


    许承柏是疯,但沈安和,总归会先一步有所动作的。


    阮时雨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许延曦碗里,轻声说:“我信你。”然后又给敲碗边的邢池也夹了一块。


    饭菜热气氤氲,在暖色灯光下晕开一层朦胧白雾,暖融融的香气笼罩着三人。


    “画室在二楼。”


    许延曦吃完饭擦了擦嘴,主动挑起轻松话题。


    “什么?时雨还想再要点茶点吗?我现在就……”


    阮时雨不让他打岔:“不用了呢,邢总。我现在更想看看你的画作。”


    邢池无奈:“好吧。”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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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学艺术的天生敏感细腻有灵性,阮时雨虽然没抱太高期待,却也觉得,邢池这么脑回路清奇的人,在艺术上说不定真有什么特殊表现。


    “邢池,你家这么大,怎么不把作品挂墙上展示?”


    邢池:“因为和整体的装修风格……”


    “他在等能欣赏他艺术的知己。看看你能不能?”许延曦挑眉笑道。


    阮时雨顿时感觉,这是一场审美品味的终极考核。


    二层的画室大得像一整个展厅,窗帘紧闭。邢池打开手机应用,开启专门的展示灯。


    “哇呕——!”


    阮时雨赞叹完,发现以自己平庸的立刻脑袋,实在不足以承接这般难以名状的……艺术。


    “他毕业于毕加索的母校,风格是立体主义。”许延曦见过大世面似的,淡定讲解。


    阮时雨趁邢池往前面走,偷偷问许延曦:“你真的能看懂?觉得好看?哎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啊?”


    “不能,”许延曦诚实回答,然后给出整体肯定的评价,“起码很多,笔耕不辍。而且你不觉得在一件总得到负反馈的事情上还能持之以恒,本身就很可怕吗。”


    “……”


    所以优点是能一直撞南墙吗?怪不得这俩都不太正常的,能凑合当朋友这么多年。


    “咦?你们聊什么呢?”邢池回头。


    “说你的画,”阮时雨紧急公关,“很……鼓舞人心。”


    “哇哦!时雨,我喜欢这个形容!Inspiring!”邢池激动招手,“你们必须过来看看这个!作品名《我们仨》。”


    画廊尽头,是一副被罩住的巨大的画作,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体。


    邢池一把扯下罩布拉,阮时雨感觉画面上错乱的立体主义线条和扭曲空间,简直在追着他眼睛打架。


    “这是什么?”他实在看不懂,又不好不懂装懂硬夸,因为看起来这幅画对邢池还是很重要的。


    许延曦思考许久,仿佛遇到了从未见过的竞赛压轴题,根据整体脏乱差的暗色基调保守作答:“是夜景。”


    “Bingo!”邢池拉开面向海景的落地窗帘,“看,就是外面的海滩,晚上,咱们三个在散步,岁月静好。”


    阮时雨依据他的描述,好容易从一干梆硬线条里,勉强扒出三张狰狞的人脸:右边一坨软趴趴的粉色史莱姆线条,听说是自己;左边那个一只眼死瞪人的黑色杀马特,是许延曦;中间那位笑咧出满嘴鲨鱼牙的红色奥特曼,是画家本人。


    当然他们还有奔出残影的飞毛腿,以表现在海边驰骋的动态。


    哈哈,生动形象,不说还以为是精神病人犯病狂奔图呢。


    “奔跑的这部分灵感来自马塞尔?杜尚《下楼梯的裸女》,当然,咱们还都是穿了衣服的现代文明人。”邢池严谨解释。


    “……”


    阮时雨面目平静,内心震撼。心说可怜的邢池,怕不是被西班牙传销组织骗了学费吧,太可恶了。


    “正好天黑了,我们出去散步吧,就和画里一样!”邢池兴致很高。


    饭后在海边散步,晚风微凉,还挺舒服。


    阮时雨开玩笑:“邢池,你这幅画不会表达了留学时候的思乡之情吧。”


    “不是,这是我在国内时候画的,”邢池煞有介事地认真解释,宛如不是在扯淡,“表达的是对友谊的怀念、渴望与追思,对永恒青春的狂热追求。”


    “……”


    阮时雨刚想吐槽,小手指忽然被许延曦悄悄勾住,他忽然就不想反驳这幅画的理念了,反正,还挺美好的。


    浪声层层叠叠,漫过沙滩,揉碎了整片静谧的夜色。朗月悬在墨蓝天际,清辉洒落,将三人并肩缓行的身影拉得绵长。确实……还挺岁月静好。


    阮时雨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身侧的人,“许延曦。”


    “嗯?”


    “等你公司顺利上市,我们……”阮时雨喉间微顿,皎白月色落到他脸颊却泛了红,他声音轻得像海风拂过沙粒,“就去挑戒指吧。”


    黑色碎沫撞上礁石,响声轰然,不及许延曦心底的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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