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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病房的冷白光格外刺眼,消毒水裹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阮时雨只觉得自己像被实验室里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狠狠甩过,灵肉彻底剥离。飘渺的灵魂悬在半空,隔岸观火地望着这具任人摆布的躯壳——胸口剧烈起伏,嘴巴拼命张合,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肺,半点儿氧气都吸不进去。医生迅速围上来,给他扣上面罩,轻声引导呼吸节律,让他跟着慢慢呼气、吸气。


    许延曦就守在床边,半步都不肯挪。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衬衫早已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是牵扯般的钝痛,可他浑然不觉,视线牢牢锁在阮时雨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邢池坐在走廊长椅上,嘴角还挂着血渍,一手按着发疼的小腹,满心都是自责。好好一场撮合局,差点变成命案现场,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没一会儿,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先是核对身份,再询问巷子里遇袭的经过。


    邢池一五一十交代,唯独把“骗阮时雨过来”那一段含糊带过。


    许延曦处理完伤口,重新走回阮时雨身边。他身上还带着酒精和碘伏的味道,轻轻在床边坐下,试探着伸手,碰了碰阮时雨冰凉的指尖。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阮时雨空洞的眼神终于慢慢聚起光,视线缓缓落在许延曦缠着纱布的后背,眼泪毫无预兆,砸了下来。


    病房里彻底安静,只剩下仪器细微的“滴滴”声。


    等到光线不再刺眼,四肢才一点点恢复知觉。


    阮时雨茫然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睛干涩发肿,胸口闷闷的,好似被压了块沉重的巨石。


    鬼压床?


    他稍稍用力动了动,胸前的一团黑影猛地惊醒——居然是许延曦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


    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自己好似在团战中途突然掉线,之后的事不太记得,难不成是被对方阵容给吓住了?那也太丢人了,这种事上,好歹他还算半个“前职业选手”。


    许延曦先是一怔,见他平静下来不说话,于是小声试探着问:“时雨,你醒了吗?”


    阮时雨没动。


    “再睡会儿吧。”


    他呢喃一句,竟又往阮时雨小肚子上压了压,还顺带攥住了他的手。


    这是那自己当人形镣铐了?


    阮时雨有点尬尴,原本打算趁没人悄悄溜走,这下不得不开口:“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像生了锈的枷锁,经年尘封,连钥匙都丢了。


    许延曦再度抬头,炯炯有神的瞳孔,像是黑夜里唯一的星火。


    没等到下文,他轻声说:“谢谢你来救我。”


    阮时雨想打着哈哈说自己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或者说,应该的都是老同学嘛;再或者,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凑巧过来不费事儿的……但这些所有的无关紧要,全都酸酸地於堵喉口,最后只化作一点无声的眼泪。


    许延曦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随即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阮时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要哭,更加尴尬了,而且许延曦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无比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好似这个亲昵的动作,早已重复过无数次。


    “睡吧,再睡一会儿,睡醒就好了。”


    许延曦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又磁性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蛊惑。阮时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许是哭过一场累极了,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清晨,病房外渐渐传来护士走动的声响。


    一夜安眠,醒来后竟一时不知今夕何夕,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所以,他真的半夜被邢池叫出去打架?完事儿还和许延曦在同一张病床睡了一觉?


    许延曦睡着之后也很霸道,紧紧抱着他,连他想轻手轻脚起身下床也做不到。


    并且许延曦好似睡得很不安稳,他稍稍一动,这人便醒了。


    “那啥……早啊。”阮时雨和他对上视线,只好不尴不尬地打招呼。


    许延曦刚准备开口,病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好似是想观察一下病人有没有醒。


    然后下一秒,邢池就好似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门口,“那啥,都睡了啊!我是说……都醒了啊,嗯虽然这里是医院,但也没什么……但再干柴烈火也要注意身体哈哈哈……”


    阮时雨连忙拉被子捂住头,然后才想起不对,又没发生什么,他心虚个屁。


    反观许延曦,很自然地起床,邢池看到他完好穿着衣服才镇定地走进来。


    “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事后战场……”


    许延曦从他手里接过早餐盒,若无其事地放到小桌上一点点打开,“时雨,你喝皮蛋粥还是南瓜粥?”


    阮时雨看着另外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坐在自己病床前啃包子,这种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他往嘴里舀了一勺粥,才觉出确实饿了。


    “医院食堂味道也太一般了。”邢池抱怨。


    阮时雨倒不挑食,脑海里刚准备翻腾昨晚的记忆,就被这么一打岔跑了偏。


    “喝奶茶吗?”邢池点开手机,“这家店评分不错,买情侣套餐还送闺蜜那一份,太适合咱们仨了吧,哈哈。”


    没一会儿,阮时雨就喝上了甜丝丝的小甜水儿,好似才终于缓过来一点。


    奶茶杯身有一张粉色的好运字条,是可以拆下来收藏的小卡片,阮时雨有点想知道许延曦那杯写的是什么。


    许延曦发现阮时雨鬼鬼祟祟的小眼神,以为他是想喝自己的,于是给插好吸管,直接先推到他面前。


    动作又是无比娴熟自然,好似以两人的关系,本应如此。


    邢池在一旁猛吸一大口,心说好甜,眼睛亮晶晶地看戏。


    阮时雨抿了抿唇,只拿起那张蓝色卡片看了一眼,便原样放了回去。


    邢池咬着吸管,一脸恨铁不成钢。


    孰料阮时雨突然cue他:“邢池,你杯子上写的什么呀?”


    因为此时阮时雨心里已经汗流浃背了,为了让气氛不往诡异的方向发展,干脆把两人都问了。


    “爱情保安,”邢池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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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条,然后自作主张地即兴发挥,“你俩结婚我坐主桌。两位记住了啊。”


    阮时雨差点呛到,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两位新郎站在一起的尴尬场面——他真的不会被许承柏派人打死吗?


    “嗯。”


    更诡异的是,许延曦居然应了一声。


    等等,他是什么意思?


    阮时雨心脏怦怦直跳,他是那个意思吗?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不可能,许家还缺他这么个二流保镖?更犯不着为了这点事以身相许,所以……


    他咬住吸管,肉眼可见涨红了脸。


    “在想什么?”许延曦问。


    阮时雨连连摇头,身体往后仰去:“什么都没想,真的!”


    许延曦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还以为和你心有灵犀——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冥冥中,好似对于接下来的话隐隐有所预感,但阮时雨还是吞吞口水,紧张到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他轻微摇摇头。


    “在想,怎么跟你表白,才能让你再次接受我。”


    邢池比他先炸,含泪捂住胸口,好似此生无憾了。


    “时雨,别喘得这么厉害,需要叫医生吗?”许延曦瞬间严肃,生怕他又要触发过度呼吸。


    “我没事。”阮时雨并非先天有这种病症,只是昨天急火攻心,受了惊吓。


    他用力咬咬下唇,身体差点直接背主一口答应。


    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了一下:“在此之前,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得说一下。”


    阮时雨双手枕在脑后,尽量让自己姿态放松,呈一个舒展的姿势,像是这样才能说得出口。


    许延曦认真看着他。


    也掏出手机,一边姨母笑一边打开摄像功能,准备记录接下来的感人时刻。


    “我、前段时间,和邢池在一起过,还发生了一点实质性的关系。”


    阮时雨垂眸,等着对方恼羞成怒摔门而去,再不济也该把自己捶死。


    “我靠!”邢池手忙脚乱,手机活鱼似的在他手里挣扎两圈,最后“啪”地砸到他的脚上,“没有的事!真没有啊!我俩清清白白!”


    “不,我俩一点都不清白。”阮时雨怂怂地埋着头,不敢看他,但语气异常坚定。


    “……”


    许延曦沉默了。


    他后悔了。


    阮时雨也越来越无地自容,觉得他一定后悔了。


    许延曦开口:“时雨,我可以解释……”


    ?


    阮时雨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许延曦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是沈安和急促的通风报信,昨晚那场街头群殴的恶性事件被许承柏知道了,他大发雷霆当然倒不全是关心亲儿子的安危,更多是因为许延曦来b市有意启动的科研项目并未跟他谈过,许承柏是愤怒他的自作主张,所以已经在来兴师问罪的路上了。


    许延曦必须赶紧离开。


    “许延曦!”阮时雨在他出门前叫住他。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


    “但我现在,是单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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