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曦不会是试探他的吧?
绝不会,他懒得这么干,他有什么事一定会跟自己直接说的,但是这封信是不能再留了,不然被他看到会很生气的。
不止是因为贺老师说过他厌恶寄信人。
阮时雨再将信拆开,仰头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脑袋里对此人全无印象,其实信里使用的文字还是很能煽动情绪的。信里除了疯狂诋毁许延曦外,对他的口吻却亲切得让人不适。
最致命的一点,信里说他们一直在通信,还谈起了上次阮时雨给她回信的内容,说得煞有介事.
虽然阮时雨不觉得自己有胆子在许延曦眼皮子底下专挑他逆鳞掰,可万一是真的呢,失忆前的自己真挖下这么大个坑,他无论如何是不能直接跳的。
所以还是悄无声息销毁算了。
他这边断了通讯,时间一长,那个毛庄丽应该也不会再给他寄信了吧。
阮时雨再打车回到公司的时候,全公司上下正沸沸扬扬议论着什么“员工偷拿机密文件被抓现行”的事。
出事的人竟正是年会偷换ppt、骗他去备件库、当面对他出言不逊的小高!
后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别说悔不当初,要是给他个机会,让他把阮时雨供起来都行。
“时雨,我错了!求你帮我求求情!我真不是想带什么机密,我就是看你离开,会议室又没人,所以才动的电脑……都怪我,我不该妄想着和你作对!求求你了!你跟他们说清楚!”
阮时雨被拉扯着灌了满耳朵冤屈,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放在备用会议室的电脑没有来得及交到许延曦手上就被有心之人利用,而且里面居然还是涉密文件。
“谁求也没用!”李子安厉声道,“投资人尽调材料你都敢考自己U盘上?”
小高大惊失色,谁知道那个名称不明的文件是这种炸弹!尤其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说,一旦泄露,影响了AGI最后攻坚节点的突破,不仅云枢将从此一蹶不振,业界正值股市更会因此出现极端单边波动。而他也绝对得吃牢饭了!
“阮时雨!”小高立马变脸,怒目圆睁,好似一条疯狗,通红着眼睛恨不得上去咬死他,“你就是故意害我!是他!阮时雨才是泄密者!他装得大度,其实就是他故意诱导我偷文件!”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相信,他煞费苦心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因为私人恩怨,大家都坚信不疑,他肯定是想把机密卖给其他两家头部科技公司。
阮时雨呆在原地,嘴唇有点白,许延曦提前要求过他,按照时间排序标注文件名称,这样开会的时候他方便他找取演示。但,当真是如此吗……
“执迷不悟,你还觉得是别人的错?”许延曦一步步走来,脸上不见怒意,也不似其他高层那般心有余悸,他仍是一副令人心安的淡然表情,“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高坐在地上,仰头听着他施舍的赦免,喜极而泣,许延曦这就是不打算深究的意思了。
“谢谢许总!”
阮时雨心里逐渐变冷,发现许延曦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
“许总,资料泄密,我也有责任。”他低头说。
“扣下月工资,写检查,”许延曦说,“所有人回去工作!我要的文件带来了吗?”
看热闹的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工位,阮时雨低头,把东西小心地双手奉上。
跟方才的决断行事截然不同,许延曦温和地笑了一下,接过来看了一眼,“谢谢,出门忘了带,要的就是这个。”
和上学时候一样,阮时雨做对的事,许延曦总会不吝夸赞。
“你不开心吗?”许延曦说这话的时候笑意未及眼底,好似急切地期待着什么,令人压力极大又不寒而栗。
阮时雨只好勉强挤出笑:“你刚好凶,有点吓到。”
许延曦捧着他的手亲了一下,“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时雨。”
不是说就算在婚姻里,也需要控制好奇心的边界,才能维持关系的长久和谐?或许有时候就是要糊涂一点才好继续过下去吧。
再抬头时,阮时雨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可能真有点吓到了,下班后许延曦一路开车到了甜品店门口,阮时雨才呆呆地反应过来,歪歪头问:“不回家吗?”
许延曦很喜欢他将他们住的地方称作“家”。
阮时雨没等到回答,却被莫名其妙揉揉脑袋,说了声“心真软”。
他不置可否,但心底还是不认可这种简单粗暴的评价,他从小就是打架打架惯了的,既被人打,也打别人;打得过的追着打,打不过的被追着打。
但许延曦如果非要觉得他是什么善类,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阮时雨坐在车里,等着许延曦打包回了两袋蛋糕——是他那天念念不忘的拿破仑蛋糕,几种口味都点了一遍。
“回家还得做饭呢,就不在店里吃了,好吗?”
阮时雨此刻已经高兴过来了,连连点头,抱着装饰精致的小蛋糕,颇为爱不释手。
许延曦从后视镜贪恋地看了许久,恨不得马上给蛋糕师傅疯狂打赏。
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人很高兴的性格,所以对于阮时雨的坏情绪,心里纵使警铃大作得波澜壮阔,也不敢轻易开口。这点倒真该跟口无遮拦、爹言无忌、放个屁都恨不得让人当真理的许承柏学学。
“谢谢。”
阮时雨心里软软的,世上无人会像他一样对待自己。即使他对于这个五年后的、从未来过的江市非常陌生,至少还有许延曦,许延曦就是许延曦,只有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嗯。”
其实阮时雨很喜欢这些小甜食的,上学的时候他就摸索出来了,其他贵点的东西他都不收,会腼腆地说自己不喜欢。唯独对于小蛋糕之类的难以抵抗,纵使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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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责备自己的脸皮厚,但终究舍不得拿开手。
在他成绩进步收到奖励后,阮时雨总会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上课时还忍不住偷偷往桌洞里看。许延曦有次调侃他,吃的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然后阮时雨就红着耳尖尽量不去往下看。刘老师还以为他热得够呛,让靠窗学生把窗户打开。
之后,许延曦总会在放学后再投喂他。
人和人的癖好还真是不同,去邢池家一起玩的时候,他总是很喜欢提前告知阮时雨惊喜,然后再开始一起学习。或者等他这种注意力缺陷的差生开始走神的时候,就坏心地提醒专注写题的阮时雨,对方被勾起馋虫的模样足以抵消补习的无趣。
当然每次这样的时候许延曦都会把书卷成筒,给不专心的俩脑门儿各来上一下。
“延曦,谢谢你。”
“已经说过了。”
阮时雨释然地笑了,他知道许延曦是不要他客气。
“小时候家里会在哥哥过生日的时候买蛋糕,我却总是没有,所以以为真像爸妈说的,那是长成大孩子才能拥有的东西。”
许延曦默默听着。
“后来上了学,见过别的小朋友在班里过生日分蛋糕,”阮时雨垂眸,好似看到了那个第一次从谎言中跌落、无比震惊害怕的小孩,“当时脑袋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一直盯着看。以前和同学关系不好,肯定不会分我的,当然我也没想要别人的东西。”
“嗯。”许延曦点头。
确实如此,可以说阮时雨本身物欲弱、安于本分,但除去少量天生便显现出某种侵略倾向的小孩,很大一部分孩童在开智之前更多受到生活环境的影响,他们的经验反馈如果给予的缺乏,那么他便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理所应当地拥有什么,乃至配拥有什么。
但他的时雨,怎么会不配,只有东西会配不上他。
“但是他们却说我偷了蛋糕,”阮时雨攥攥手指,那是他第一次面对众人的污蔑,第一次据理力争无果,之后再遇到恶意和诋毁便习惯性沉默了,“明明是秦星雨做的……”
许延曦握紧方向盘,今天不止一次要升血压了,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珍惜?怎么会那么对待他?
“我要是你爸就好了。”
原本不过心里想想,怎么还就说出来的!两人同步陷入尴尬。
然后是阮时雨慢慢抱着肚子开始发抖,许延曦看到他抬起的脸上是笑容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知道,”阮时雨自己就可以很坚强,不需要任何人对那些他早就放下的过往抱以同情,他继续思考,“所以,可能在我潜意识里,就将蛋糕关联到了生日、家人、快乐……以及,爱。所以谢谢你能送我,不止一次。”
许延曦心头一动,有种责任似的冲动流经四肢百骸,“下次还可以送你蛋糕吗?”
阮时雨微微一愣:“可以。”
“谢谢你愿意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