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我同意侯少说的……不过真没想到啊,许家保密工作做得真牢。”
侯天扬音量丝毫不减:“那没办法,许家也觉得这是大污点呗。也就是江祁阳现在还没成年,许家还有抚养义务,不然谁愿意把小偷的儿子供在家里啊!”
少爷小姐们笑作一团,笑声里揉着玻璃渣,直直扎在耳朵里。
江祁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炸开轰鸣,像一百辆拖拉机同时驶过,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晕眩感袭来,眼前的画面被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小块,光点缭乱,最后全部汇聚成了两个字——
“小偷”。
又来了。
又是那种感觉。
一圈又一圈的人围着他,空气被阻挡,密不透风,汗味夹带着空调暖风吹出来的臭味,令人作呕。
十几双手冲着他指指点点,他看不见那些人脸,却能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脸上仿佛又挨了一巴掌,火辣刺痛,耳边所有事物按下静止键。
只剩下辱骂和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明明不是他!
为什么就是没人相信呢?!!
江祁阳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跟着发抖,连刚包扎完的伤口都仿佛流出成河的鲜血。
他想要站出来自证,但双腿像是灌了铅,挪不动一点。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漠不关己的嘲讽,全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底下衬衫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冻得人打颤。
【小阳?】系统察觉到他的失态,【你怎么了?】
江祁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像是没有焦点,无端落在半空。
不对劲,上回在学校和侯天扬起争执时他也是这样的。
系统飞速调出数据库,翻找原作小说中关于江祁阳过去的描写。
可原作前期对江祁阳过去的描写只有寥寥两句话。
“陈梅在做保姆的期间手脚不干净,几次偷拿雇主家的金饰换钱,某次被抓到后彻底被豪门圈子拉黑,从此只能在平台上接一些廉价的钟点工小活。”
“一边是富裕奢华的豪门生活,一边是家暴的养父和靠钟点工维生的养母,教育出来的孩子也天差地别。”
……
就只有这样简短的两句话,概括了江祁阳的全部过往。
后续的书页缺失,但系统猜测,恐怕也不会有多少笔墨浪费在塑造“恶毒炮灰”这个小角色身上。
因为不重要。
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它越发能感觉到宿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剧情中一个不重要的炮灰人物,而是会因为母亲的袒护开心、又因为手工礼物拿不出手而忧虑的十七岁孩子。
却因为一笔设定沦为剧情线里注定要被抛弃的棋子。
系统第一次感觉难受地说不出话。
一旁的许贺延也注意到他的异样,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他先一步听见侯天扬和旁人的诋毁声,想起前段时间两人的争执,他立马按住江祁阳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却没想到还是被江祁阳听到了。
“小阳你还好吗?”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江祁阳没有反应,他的目光空茫落在侯天扬的方向,安安静静。
都怪侯天扬。
许贺延的眸子一瞬间发冷:“你在这儿等我。”
交代完,许贺延便朝着那边聊笑的几人走去。
侯天扬还在笑,没注意到他走过来。
下一秒,一只手抬起,狠狠揪住了侯天扬的领子。
“操!你干什么?!”
白色西装的领口被攥成一团,布料发出细微声响。
侯天扬没想到许贺延会直接冲上来,明显没反应过来,笑容还僵在脸上。
许贺延很生气。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回林夫人出面警告他,本以为侯天扬会就此收敛,没想到这回竟然直接在林念安的生日宴上说这些屁话。
许贺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允许你在外面瞎传的!”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少爷小姐往后退了半步,不敢继续吱声。
侯天扬被揪着领子,脖子勒得生疼,但他嘴上还不肯服软:“这么,我说错了吗?他养母就是小偷,偷孩子,又偷雇主家的东西!”
一口一个“江祁阳的养母”,他怕不是忘了,江祁阳的养母同时也是他的生母。
如果真要说有一个人骨子里流着小偷的血,那也是他才对。
许贺延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连青色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上次我母亲说的太含蓄,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那这次我就大白话告诉你!”
许贺延的声音仿佛掺杂着冰碴子,
“江祁阳是我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他,许家的财产该是他的就是他的,轮不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他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小偷,你继续造谣诽谤就是在污名化许家未来的继承人,接下来与你对接的会是许氏的法务部。”
他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贺延竟然公开表示许氏的继承权在江祁阳手上!
要知道自这位真少爷被接回家后许家还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谈论过有关继承权的问题。
大家都在猜测,毕竟许家也不是古板老派的传统家族,对血缘关系的执念应当没有那么深。
许贺延从小到大被安排的课程都是奔着将他培养成完美接班人去的,这些年许家在他身上投入的金钱和资源数不胜数。
而真少爷在连小康都算不上的家庭里长大,成绩平平,也没有展现出超强的学习能力。
十七年时间的差距弥补起来可真的说不上容易。
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许家要想让许氏继续保持在行业里的地位,继承人的位置百分百会交到许贺延手里。
因此大多人都没有正眼看待这位真少爷。
衣领被用力拽着,侯天扬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但许贺延的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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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锐利。
他最后那一句“找法务部”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许贺延,你、你松手……”侯天扬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想强撑,“你你别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
呵。
许贺延差点被气笑。他在公开场合对江祁阳进行恶心至极的诋毁,转头知道怕了,居然还有脸说他小题大做。
他手里更紧了。
江祁阳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还是懵的。
记忆中的画面太过于灰色,几乎让他沉浸在痛苦当中无法挣脱。
但许贺延的声音又像一根结实的绳子,将他从那个世界拉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震耳欲聋,敲击在他的耳膜。
等回过神来,侯天扬已经因为窒息脸涨得通红,而许贺延怒火上头,竟然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不能让他继续掐下去了!主角手里可不能闹出人命!】就连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临时剧情吓得愣住。
如果侯天扬真的被许贺延掐死,那剧情线可就彻底脱轨了,江祁阳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它催促江祁阳上去阻止。
江祁阳这会儿刚从恐怖画面中脱离出来,腿还在发软,他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但人群中不知道谁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他本就腿软站不稳,被这么一撞直接失去了平衡。
膝盖磕在地上,本能地用手掌去撑地面,全然忘记手掌心的伤口。
纱布下面传来一阵剧痛,低下头,就看见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江祁阳被疼得眼冒金光。
周围悉悉索索的八卦声还没停止,他抬起头,看向许贺延的方向。
刚才跟侯天扬围在一起八卦的一伙人生怕殃及池鱼,纷纷躲在后面。许贺延和侯天扬身边形成了一小块真空地带。
怎么办?
他怎么这么没用!
江祁阳的鼻子酸酸的,眼眶闪过绯红。
*
花园的另一头,谢时安正躲在花盆后面打电话。
“你不是说今晚没安排吗?怎么提前走也不说一声?”
电话里谢时晏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临时有会议。”
“怎么又有会议,你们的会是开不完吗——”谢时安的话说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从花园那一头传来的。
谢时安愣了一下,站起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看见许贺延揪着侯天扬的领子,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而江祁阳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纱布上全是血。
“我去!”谢时安对着电话喊了一声,“许贺延和侯天扬打起来了!等等,江祁阳——”
“嘟嘟嘟——”
他没说完,手机已经被塞进了口袋,人冲了出去。
电话那头,谢时晏握着手机,迈巴赫已经驶出许家别墅二十分钟了。
耳边还回荡着谢时安最后那半句话,紧接着是细碎的杂音,嘟嘟嘟,挂断了。
谢时晏看着手机屏幕,停了两秒,皱紧眉头,对着前面的司机:“调头回许家。”
“是,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