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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金阿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坐上龙辇,康熙脑仁儿一蹦一蹦疼得更厉害了。


    梁九功紧随在龙辇一侧,小声禀报:“坤宁宫的小太监说,钮国公府三格格巳时初进坤宁宫,将宫人都遣出来,单独与皇后娘娘说话。”


    “没过多久,殿内就传出了皇后娘娘的哭声,未时刚过半,皇后就叫人伺候着换了素衣往慈宁宫去,一直在殿外候着。”


    虽然康熙在坤宁宫安插了眼线,却也不能说跑出来就跑出来,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康熙捏捏额角,“你叫人查查,遏必隆到底怎么教的女儿!”


    自打封后,坤宁宫就没消停过,叫他先前消下去的火又烧得更旺了些。


    康熙本是不想叫人牵着鼻子走,才叫顾蕴莹进宫来,现在倒成追在姐妹俩腚后头跑,他隐隐有些后悔。


    钮祜禄家的姑娘就没个省心的,脑子好使的更会作妖,进来才小半天这就闹到慈宁宫去了。


    除夕宫宴皇后闹了那一出,如今还都盯着宫里的动静。


    正是平三藩的要紧时候,康熙只希望前朝后宫一切安稳,否则就是给那些同样不省心的大臣兴风作浪的机会。


    踏入慈宁宫之前,康熙沉声吩咐:


    “你去,叫顾问行这阵子盯紧一些,敲打一下各宫,别叫宫里传出什么不该传出去的话。”


    “嗻!”梁九功赶忙躬身,离开前给李德全使了个眼神,叫徒弟在旁伺候。


    从乾清宫去慈宁宫,出乾清门后,只需要过一道隆宗门,抬轿子的太监脚程快些,最多不过一炷香就到了。


    但一炷香,足够皇后把该说的话说个差不离。


    进宫打响整顿职场的第一炮,顾蕴莹不想出任何意外,自然要跟着,作为钮国公府的格格,她也该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但事急从权,跟着皇后进了大殿后,顾蕴莹乖觉跪坐在角落,任由二姐发挥,只盼着用不上她救场。


    顾蕴莹没小瞧古人的智慧,她知道皇后很聪明,只是因为从小憋着的一腔怨愤左了性情,可就是这样,皇后也成功登上了后位。


    所以她没有给皇后设下太多框框,除了几句至关紧要的台词,她只跟皇后说了三句话。


    “二姐不必藏起自己的煎熬,甚至可以放大它,变成对皇上因爱生狂,让他成为这份煎熬的受益者。”


    “你得让他们知道,你的心、你的身、你的今生来世都早已不属于自己。”


    “不要怕夸张,也不必怕拆穿,只要你先信了,他们就会信你。”


    皇后确实有一副玲珑心肠,哪怕未能从顾蕴莹口中听得全貌,她也隐约明白了妹妹的聪慧和好意。


    当人为了一己私欲做事时,哪怕再有理有据,也会被人挑出毛病。


    可若一个人看起来忠心不二,哪怕时刻在犯蠢,也会被最大限度地包容,比如她对夏紫。


    妹妹催着她在坤宁宫练习哭的时候,说得那些叫人恨不能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话,倒是让皇后哭诉时的颤抖和僵硬更显得情真意切。


    “臣妾十一岁那年在慈宁宫花园见到皇上,现在还记得皇上穿了一身玄底银竹纹的便袍,龙靴上的苏绣祥云纹栩栩如生,臣妾的心就再也没收回来过。”


    顾蕴莹偷偷咋舌,连十几年前皇上穿什么都记得,没少寻思当年自己陪跑的内情啊,啧啧~


    如果说不甘和怨恨也是一种情意,那皇后对皇上的感情也刻骨铭心了哩~


    皇后:“家中知臣妾心意,实不忍臣妾青灯古佛一辈子,才又让我入宫,臣妾深知阿玛他们做错了事,不敢奢望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这些年臣妾在永寿宫苦修,是为皇上祈福,也是为阿玛他们赎罪……哪怕只偷偷看着万岁爷安好,臣妾也甘之如饴。”


    顾蕴莹偷偷给皇后点赞。


    原身记忆中,舒舒觉罗氏每年都不少入宫,可很少能见到女儿。


    哪怕见到面,舒舒觉罗氏回来就要偷偷哭一场,估计是看出女儿灯熬油地耗空了身子,这可都是‘情意’,二姐这演技没毛病。


    太皇太后严肃的面容,随着皇后情真意切的哭诉,渐渐和缓,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旁的哀家也不多说,哀家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往后收一收你的心思,好好伺候皇帝便是。”


    皇后心下冷笑,她说着叫自己锥心刺骨的话铺垫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人敲打的。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泪却落得更凶。


    “臣妾只想让老祖宗知道,封后之前我在您和皇上面前说的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言啊老祖宗!”


    太皇太后微微拧眉:“那你这些日子的折腾是为什么?”


    皇后伏地哭得更大声,“臣妾碰上鬼打墙了,已经被纠缠了好些日子,求老祖宗赐死……”


    “胡闹!”太皇太后猛地一拍榻上的矮几,怒斥道。


    “宫里轻易不许提那些怪力乱神之事,身为皇后,你规矩都学狗肚子去了?!”


    “臣妾不敢有半字虚言!”皇后猛地直起身来,因为眼前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那日封后,臣妾与皇上在保和殿接受朝臣跪拜,想着能与皇上并肩而立,哪怕立时死了也满足了,在臣妾最激动的时候,突然听到半空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当时就吓得臣妾有些站立不稳。”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与苏茉儿对视一眼。


    封后那日皇后确实差点在保和殿摔了,她们还以为是后宫有人不老实,收买内务府使绊子。


    皇后:“本来臣妾也没多想,却不料与皇上圆房到一半时,竟莫名昏……睡了过去,听清了那模糊的声音在说什么!”


    顾蕴莹咬住唇瓣内侧,差点没笑出来,莫名俩字实在是太灵性了,要么是康熙技术太差劲,要么是不行哈哈……嗝!


    她正在心里大笑,突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眼角余光一动,就见明黄色绣金龙纹的衣角杵殿门口正中呢。


    这哥们怎么总喜欢悄无声息出现,上辈子做贼出身吗?


    她能隐约感觉出投射过来的眼神不善,估计是猜出她顶替夏紫后差事办得‘好’,但……那又怎样?


    她没做坏规矩的事,康熙也不是她老板,瞪脱了眼珠子也跟她没关系。


    顾蕴莹只当什么都没发现,低着头跪坐在脚后跟上纹丝不动。


    殿内太皇太后问:“你听到了什么?”


    “是好些人在用满语骂人,臣妾越听越像臣妾阿玛他们的声音……”皇后表情更尴尬了些,想到妹妹的叮嘱,她实在忍不住用力抠脚趾。


    太皇太后瞧着她这不好意思的模样,却瞬间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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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怕就是皇后为遏必隆请建家庙的缘故了,她是想让皇上安抚遏必隆的亡魂啊。


    “照皇后话里的意思,你们父女俩莫不是以为朕欠了钮祜禄氏,你担心私下请求朕会不允,才自作主张?”康熙冷哼一声踏入大殿,打断皇后的哭诉。


    康熙行走间衣摆翻飞力度不小,要不是顾蕴莹歪了歪肩膀,差点扇她脸上。


    她偷偷撇嘴,听早上春绿所言内务府对坤宁宫的态度,这位爷以为自己心眼子很大不成?


    皇后早知道坤宁宫有康熙的钉子,对康熙的到来并不意外,只红肿着眼眶摇头。


    “臣妾不敢,若阿玛有怨,臣妾哪怕日日住在小佛堂也不敢自作主张,实在是……”她咬着唇,似是不敢继续说。


    康熙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冷着脸道:“你今日既脱簪素服来请罪,想必是知道错了,何必吞吞吐吐做那上不得台面的姿态,有话就说。”


    顾蕴莹:“……”嘴好毒,康熙长寿,估计一辈子没过舔嘴唇?


    皇后努力忍住咬牙的冲动,说起台词都忘了尴尬。


    “自初次侍寝,臣妾夜夜都做同一个梦,梦里先有人不停地骂,然后便齐声念叨一句话,接着便有弯月坠落,往臣妾身上砸,臣妾每每被惊醒不敢再入睡,只有白天能睡一会儿,才会体弱。”


    太皇太后愈发不解:“什么话?”


    “八月流火,月落清河。”皇后噙着泪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着康熙。


    “臣妾闺名月莹,这分明是不祥之兆,臣妾是不祥之人,活不过今年了。”


    “臣妾心心念念全是皇上,哪怕臣妾死一千次一万次,只要您安然无恙臣妾情愿赴死,因此连侍寝都不敢,生怕不祥之气影响龙体圣安,哪儿还敢私下与您商议啊!”


    皇后听过,月亮坠落是胎梦的一种,而且极有可能是生女儿,或是不沾俗事,天性纯真具有佛性的男丁。


    只要坐实胎梦,在她身孕被发现后,其他人对她怀的是个公主的事深信不疑,孩子才能平安出生。


    妹妹还交代,想让人相信这个说辞,最好的办法不是自个儿塑造神迹。


    先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皇上刚立后,肯定不愿皇后不祥或早逝,否则一个克妻的名头他摆脱不掉,必会想法子反驳。


    由皇上找出的祥瑞证据,才更可信。


    至于神迹,还有大半年时间,钮国公府就是再没本事,造一个出来时间也够用了。


    太皇太后信佛,确实被皇后的话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仰。


    苏茉儿和李德全都下意识上前,生怕皇后的不祥影响到主子。


    康熙却如顾蕴莹预料那般,皱着眉拨开李德全,冷声从皇后的话里挑刺儿。


    “皇后说胡话好歹把月份记准咯!”


    自来都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哪儿来的八——


    “等等!”


    “你再说一遍!”


    太皇太后与康熙几乎同时喊出声。


    祖孙俩眼中闪过带着精光的熠彩,北方七月开始天凉,南地可不是!


    月下有桂,南地也有个吴三桂,八月……月落清河,这莫不是先祖给皇后托梦的某种吉兆?


    但祖孙俩紧跟着都生出些惊疑不解。


    若先祖托梦,为何不挑皇家血脉,要托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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