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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金阿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蕴莹刚踏入坤宁门,就有个长脸儿太监热情上来拦路。


    “奴才柳安平请三格格安,主子一大早就吩咐咱们,收拾出偏殿最好的房间等着您呢。”


    “这没你的事儿,别在三格格跟前碍眼。”春绿脸色不太好看,不自在地冲顾蕴莹露出个歉疚神色,皱着眉上前低斥。


    “这个月主殿的炭火不够用,内务府那边的银丝炭都没送过来,还不够你寻思的?”


    顾蕴莹不动声色打量,太监身着藏蓝底蝠花纹袍子,头戴素金顶珠,在原身记忆里有,是七品首领太监的打扮。


    除敬事房总管太监是五品,太皇太后、皇太后和乾清宫里的三位首领太监都只是六品,其余各宫的首领太监都是八品或更低。


    七品那就是坤宁宫的首领太监,按理说地位不比春绿这个一等宫女地位低,如今看起来却不好说。


    看来坤宁宫内部也不太平……顾蕴莹笑眯眯杵在春绿一侧不说话。


    她工作第一年,从助理内部直升老板秘书还算平稳,第三年跳槽合资企业担任总裁秘书,一个千人企,光总裁办就五个派系,下面就更别说。


    打怪升级的那些年她也没少吃公司内外的各种瓜,总结出了整顿职场的三种常见套路。


    下策是把自己放到跟手下员工一个平面上,甩开膀子就是斗,不管输赢其实都输了。


    因为合格的领导不会往下卷,只会往上走。


    中策则是隔山观虎斗,时不时煽个风,点个火,等底下斗没劲儿了,再站出来渔翁得利。


    这样赢是能赢,却很容易造成底下部门的混乱,且需要一段时间收拾烂摊子。


    所以当年她选择的是上策。


    已经占据有利地位,为什么还要乱斗?


    找准整个公司的大小王,抓小抱大,只要她提供给对方的利益无人可取代,别说暗潮汹涌,就是洪水滔天,活命的船上也保管有她一席之地。


    如今虽换了地儿,可套路万变不离其宗。


    于是,顾蕴莹进了坤宁宫,并不理会表情透露着微妙和警惕的宫人,直入主殿,正经给迎出来的二姐行蹲安礼。


    “蕴莹请主子娘娘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失笑,过来拉她:“就你淘气,路上冷不冷?先喝盏热茶暖暖身子。”


    顾蕴莹从善如流接了秋红送上来的茶,却没往软榻上坐,只叫秋红搬了绣凳在皇后下首坐着。


    喝完茶,她含笑对皇后建议:“我瞧二姐神色比昨日好些,不如叫秋红再去煎一碗安神汤,我跟您说说话可好?”


    皇后前些年日子艰难,有个头疼脑热也请不来太医,干脆自己学了些药理,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加上顾蕴莹昨天走之前特地叮嘱,昨日的安神汤她都没喝。


    现在一听这话就知道妹妹是想打发人出去,跟她说要紧话。


    她嗔怪:“人就在你跟前,还要叫我给你传话,也不嫌累得慌。”


    顾蕴莹明白这是二姐给自己撑腰,却只咧着小嘴儿笑。


    进宫探亲放肆些无妨,现在是入职,对面就是亲妈,人前也得讲规矩。


    她顶夏紫的缺进来,夏紫可支使不动皇后跟前的大宫女,无规矩不成方圆。


    皇后失笑摇头,吩咐秋红:“你亲自给我煎药,我瞧着今儿个日头不错,叫春绿把蕴莹屋里的被褥放廊庑下晒晒。”


    秋红明白,这是叫她盯着殿门口,叫春绿盯着坤宁门的意思,免得再出现昨日皇上偷听的意外。


    她眼神复杂地偷偷在顾蕴莹身上转过一圈,垂眸屈膝。


    “奴婢这就去。”


    “昨日我将夏紫打发出宫,到底是叫她们心里不安。”皇后也瞧出来微妙了,轻声感叹。


    “你别跟她们计较,过些时日,我身子好些,就送你回钮国公府,她们会想明白的。”


    顾蕴莹没琢磨皇后这是解释还是安抚,剑都快落脖子上了,先救命,诉衷肠的话留待以后慢慢说。


    她直抓源头,问:“孩子二姐打算要还是不要?”


    早晨练八段锦的时候,顾蕴莹就从皇后对身孕的隐瞒中品出了她的心思。


    皇后抚着肚子沉默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不该要,皇上不会喜欢它。”


    不管是皇上对太子从襁褓中养起来无人能及的情分,还是为了朝堂安稳,皇上都不会再想要个嫡子。


    这孩子注定会活得比其他皇子皇孙艰难,她实在不忍心叫自己的孩子活在阿玛的不喜和勾心斗角的陷害之中。


    顾蕴莹听出来了,当人在该与不该之间挣扎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二姐想留下这个孩子,那就留下。”顾蕴莹干脆了当替皇后做了选择。


    “想保孩子平安出生长大,咱们得知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最在乎的是什么。”


    小王是皇后,紫禁城这个集团中的大王却不是康熙,这位爷头顶上还有两座大山呢。


    太皇太后虽干涉不了朝政,却能左右后宫众人的生存环境。


    康熙再独断乾纲,只要以孝治国的方针不变,他就不会光明正大忤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太皇太后活到康熙二十六年,太后可是差几年就比康熙命长了,这么些年要是她还不能让皇后嫡子站稳脚跟,干脆也别活了。


    只要抓准这两位的痛点,让孩子成为她们的利益关键点,皇后隐瞒身孕和性命不保最大的危机至少能解除大半。


    皇后有些不解,还是思忖道:“老祖宗最在乎的是江山稳固,太后……在乎皇上的子嗣?”


    可她怀孕若是被人知道,只怕朝堂就要不稳,朝堂不稳,谈何江山稳固。


    太后也不会在乎孩子是皇后还是后妃所生,只要有人能为皇上绵延身体健康子嗣即可,她自个儿连康健都算不上。


    顾蕴莹竖起葱白食指左右摇摆,狡黠冲皇后眨眨眼:“不,江山稳固是皇上需要操心的事,绵延子嗣那是后妃最关心的。”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最在乎的……应是龙体安泰,最好能保证北蒙,尤其是科尔沁地位稳固才对。”


    皇上活着,满蒙始终亲近,两位老太太所想的其他事都能慢慢实现。


    皇后突然有些明白顾蕴莹的意思。


    “你想让我跟太皇太后说,让我肚儿里的孩子娶个科尔沁的福晋,或者抚蒙?”


    她忍不住又露出一丝带着倔强的怨愤。


    “凭什么?”


    同样是嫡子,赫舍里氏的孩子能做储君,她的孩子连争的资格都要放弃,如若是公主……抚蒙的公主有哪个是长命的?


    若真这样,她还不如一碗红花汤灌下去,也免得让孩子将来也活在怨恨之中。


    “二姐想什么呢?我能这么坑自己的外甥或外甥女吗?”顾蕴莹见皇后又焦灼起来,失笑握住她的手轻晃。


    “我的意思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得去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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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面前好好哭上一场,替你肚儿里的孩子请罪呀!”


    若她所记得的历史无误,那她这外甥或者外甥女的预产期挺吉利的,必须是保佑龙体安泰,乃至庇佑科尔沁的祥瑞。


    至于皇位……带清迟早要亡,真没什么好抢的,世界大得很。


    “替孩子请罪?请什么罪?”皇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更别说哭一场……皇后知道眼泪是后宫女子最有力的武器,但眼泪没能阻止她进宫,更没能让她摆脱这些年的煎熬。


    哭于她而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不喜欢,也不擅长啊!


    顾蕴莹可不敢现在就说明白,她不想被送上柴火堆。


    她只凑上前,抱住皇后的胳膊,轻声道:“形势不如人的时候,咱得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他们要什么。”


    这皇后知道,她娇艳柔美的面上勾起一抹刺眼冷笑。


    “他们要我毫无怨尤地做一个泥菩萨皇后,恪守宫规,绝不行差踏错,恨不能只摆在台子上好看就够了。”


    “他们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呗。”顾蕴莹笑了。


    不怕领导有要求,就怕领导不知道想要什么。


    皇后更加不解,有些心酸地望着顾蕴莹不说话,她从小带大的妹妹都不心疼她……


    “不但要给,还要给得更多,更好!”顾蕴莹抚平皇后越皱越紧的眉头,笑得更加灿烂。


    “从今儿个开始,二姐你就是对皇上一往情深,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菩萨!”


    “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上疯,为皇上狂,为皇上哐哐撞大墙!”


    皇后目瞪口呆,不难过了,有些担忧地伸手去摸顾蕴莹的额头。


    她怀疑妹妹烧糊涂了。


    半日后,乾清宫内,梁九功脚步匆匆进了昭仁殿寝殿。


    “万岁爷!万岁爷!”他小声叫唤,“坤宁宫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脱簪素服,往慈宁宫去了!”


    康熙与大臣商议了一上午战事,累得脑仁儿疼,刚躺下没一会儿,闻言立马皱眉坐起身,叫人伺候着穿衣。


    “脱簪素服?她病糊涂了?!”


    此时的慈宁宫里,太皇太后歇完了晌儿刚起,就听苏茉儿禀报说皇后来请罪。


    “她病糊涂了?”太皇太后跟孙子生出一样的疑惑,语气微讽。


    “先前没动静,这会子来请什么罪?”


    苏茉儿也好奇,“奴婢把人请进来您不就知道了?”


    “那就叫进来。”太皇太后表情淡淡的。


    不止皇帝对皇后失望,她对皇后也不满意。


    封后之前看着是个清醒守规矩的孩子,一朝封后,却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但没好好伺候皇帝,稳定好后宫,还鲁莽地拿着鸡毛当令箭,比她还像老糊涂。


    若不是皇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太医院也说是日积月累攒下的虚症,她清楚皇后这些年受了委屈,早把人叫过来骂一顿。


    既然皇后想通了来慈宁宫,太皇太后不打算再憋着。


    该敲打的肯定要敲打,免得她和乾清宫那头倔驴再闹起来。


    太皇太后刚在心里酝酿好说辞,就见皇后脱簪素服地冲进来,跪地就开始哀哀地哭。


    “老祖宗,臣妾实在没活路了,求您治孙媳的罪,赐死臣妾吧!”


    太皇太后:“……”会不会,不是皇后病糊涂了,是她睡晌觉还没醒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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