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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戒备

作者:柚别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处动静十分大,有散修注意到,根本不敢靠近,谁知道是什么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起了冲突,贸然靠近怕是要殃及池鱼。


    云夙辞靠着树干,懒懒地猜哪边会赢。


    年轻就是好。


    有活力,轻狂,莽撞,为几句口角便能拔剑相向,将宗门规矩抛诸脑后。


    她当年……也曾这般热血过。


    萧离叙抽剑,剑光如游龙般劈开混乱,将两拨攻击尽数拦下。


    “闹够了?”


    “够了。”沈渡舟不服气。


    沈渡舟第一个收手,长剑归鞘时撞出清脆声响。


    胸膛起伏,呼吸仍有些不稳,脸上怒意未消,余光还死死剜着对面的赵莽,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按门规处置,各自领三十鞭,禁闭三月。”萧离叙收剑入鞘,“在外头内斗,丢尽宗门的脸面。”


    萧离叙转身就走。


    沈渡舟三人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赵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朝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被同伴拽了一把,终究没再发作。


    云夙辞捻起一片飘落的树叶,漫不经心地转着。


    好无趣,云夙辞心中腹诽着。


    萧离叙那行人已经走远,在林木间若隐若现。


    她那傻师兄一时半会儿怕是寻不过来。


    云夙辞将叶片随手一抛。


    叶片打着转儿飘落,还未触地,她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


    跟着转悠好一会,云夙辞心里那点耐性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怀疑这几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原以为这群凌霄剑宗的弟子来汀洲是有什么正事要办,可眼下一群人什么也不干,净晃悠了。


    萧离叙似有所感扭头看。


    沈渡舟却皱起眉,也朝后看了看,林中寂寂。他迟疑片刻,低声道:“师兄可是察觉什么异样?”


    “没有。”萧离叙答得干脆。


    沈渡舟仍不放心,又细细感知片刻,确未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隐匿气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萧离叙收回视线,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敲。


    他确实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只是方才那一瞬,脊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树影窥探。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散了,倒像是他的错觉。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萧离叙走在前头,步伐稍慢下来,最后停在一处背风的巨石旁,道:“累了,歇一晚。”


    赵莽一行三人落在后头,隔着五米的距离,既不愿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情愿。


    萧离叙没理会他们,等沈渡舟将枯枝捡来,取出火符,随手往扔入枯枝中


    沈渡舟蹲在火堆旁,搓了搓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兴冲冲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具庞大的尸体,往地上一撂,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那头狮妖。


    沈渡舟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拔出一把匕首,比划着狮妖的腹部,扭头看向萧离叙,语气里藏不住兴奋:“师兄,这狮子肉瞧着不错,烤了吃?”


    萧离叙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云夙辞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狮妖要被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云夙辞微微侧头,视线从狮妖身上移开,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秘境内过于安静。


    原本远远能听见的散修打斗声、妖兽嘶吼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全部消失。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溅起几粒,在半空中明灭一瞬便归于虚无。


    云夙辞在林柯身上留了东西,一遇到危险便会将她传送到他身边,并不是很担心林柯的安危。


    沈渡舟忽然拢拢衣衫,脖子缩了缩,侧头看向萧离叙,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师兄,你不觉得有些冷吗?”


    他们如今是元婴期的修士,按理说寒暑不侵、阴阳不扰,可今夜的冷意却格外古怪。


    萧离叙仍坐着,只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周围沉甸甸的黑暗。


    “戒备。”他吐出两个字,声线平稳。


    林间起了雾。


    起初只是稀薄的灰白,贴着地皮缓缓流淌,不过几个呼吸,便浓稠得化不开,将视野囫囵吞没。


    雾里影影绰绰,似有无数细碎声响,又像只是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火苗骤然一缩,挣扎着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点光亮湮灭的瞬间,几人几乎同时握紧了剑柄。


    浓雾无声漫上来,吞没了所有轮廓,视野陷入一片混沌。


    沈渡舟低声喊:“师兄?”


    没有回应。


    他试着朝记忆里萧离叙的位置挪了半步,脚尖却踢到了石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在这死寂的雾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雾能隔绝神识。


    沈渡舟心头一凛,寒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他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萧离叙站在原地没动,眸底那片惯常的倨傲被凝重取代。


    雾气比他预想的更麻烦,不仅阻隔视线与神识,连五感都在被缓慢剥离。


    冰冷,湿滑,粘腻,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里钻。


    就在这时,雾的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缓。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从容得近乎优雅。


    一道纤细窈窕的人影,在雾气逐渐显形。


    起初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曲线曼妙,长发逶迤。随着她一步步走近,细节一点点清晰。


    是个女子。


    身姿绰约,裹在一袭烟霞色的广袖长裙里,裙摆曳地,随着她的步伐,漾开云霞般朦胧的光泽。乌发如云,未束未绾,流水般披散在身后,几乎垂到脚踝。


    而她的身后,阴影之中,有什么在缓缓摆动。


    一道,两道,三道……柔软而灵活,在浓雾里划出优雅而诡异的弧线。


    是……尾巴?


    化形的妖?可寻常妖物,何来九尾?


    传闻、古籍、那些只存在于长辈威慑故事里的只言片语,在这一刻疯狂涌上心头。


    “没想到这么幸运,碰上了上三宗的弟子。”


    “既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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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送上门,我就不能留你们了。”


    女子的面容,终于穿透最后一片雾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肤光胜雪,唇色嫣然。


    云夙辞站在树后,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她心底的猜测,一点点变得明朗。


    是云姒。


    神兽,九尾天狐云姒。


    万年前,云姒还只是一条幼狐,被魔族在追杀,是她出手将其救下,助她化形。


    只是后来她云姒离开了云渺宗,她便与云姒断了联系,没想到,竟会在这小小的秘境里,再次见到她,浑身都是死气。


    云姒终于在距离萧离叙五步之遥处,停下了脚步。


    “你的身上,”云姒开口,“有让我熟悉的气息。”


    她微微倾身,像是要更仔细地嗅闻,萧离叙猛地后退半步,剑尖抬起,横亘在自己与云姒之间。


    萧离叙声音冷冽:“胡言乱语。”


    “是吗。”云姒轻声呢喃。


    好熟悉的味道,她不记得在哪里闻过了,记忆像被蒙了层灰的旧书,她一页页用力翻找。


    僵持了许久,云姒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绥卿?你是绥卿?”


    “你不是已经死了?”


    话音落,四周空气骤然一凝,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云姒脸上的从容与探究,顷刻间碎裂,瞳孔骤缩,眼底漫上真实的惊骇。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飞升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转,云姒却连半分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云姒几乎是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朦胧的烟霞色流光,朝浓雾深处急遁而去,原地留下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香。


    白雾旋即轰然溃散,消弭于无形。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林间,照亮了狼藉的空地与几张惊魂未定的脸。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火堆残留的青烟袅袅升起,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场变故从未发生。


    沈渡舟刚站稳便冲到萧离叙身边,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师兄?!你没事吧?”


    萧离叙没应声,目光追随云姒逃离的方向。


    那狐妖分明与长辈口中代代相传的九尾天狐极为相似。


    可九尾天狐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绝迹三界多年,又怎会忽然出现在这儿?


    他刚刚看到了熟悉的玄色斗篷朝那飞去,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大半面容。


    难不成是今日见的那个炼气七层的女修?


    怎么可能……


    前方疾驰的云姒心头骇然,不敢回头,却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脚踹在她身上,整个人当即踉跄着扑倒在地。


    “砰——!”


    云姒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停下,胸腹间一阵翻涌,张口便呕出一口鲜血。


    一双靴子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云姒脖颈僵硬地迟慢抬起,视线几经模糊才勉强聚焦,撞进了一双毫无温度的冷漠眼眸里。


    眼睛死死锁定朝她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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