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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春药

作者:企鹅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袖子宽大,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唐照环借着遮掩一翻手腕,把酒顺着袖管尽数倒入了衣袖内衬之中,只洇湿了一小片,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她放下袖子,对众人亮出空杯,做出一副饮尽的模样。


    众人正自觥筹交错,无人留意她小动作。她干脆抽出腰间别着的手帕,假借轻拭嘴角的动作丢入袖中,将第二杯酒倒在手帕上。


    第一轮酒罢,到第二轮。


    这一回,赵燕直依旧不接。


    唐照环不敢都往袖中倒,按理她两轮应喝了四杯,却身无酒气,说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杯。酒入腹只觉一股热流从胃中升起,并无其他异样。


    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壶酒该是干净的。


    酒喝了,戏也要做足,她佯装不胜酒力,半倚在赵燕直身上。两人衣袖交叠,看不尽的暧昧缠绵,实则全部重量都靠她自己手腕撑地,丝毫不碰触他。


    两轮过后,只有赵燕直未喝。第三轮酒令既出,满座目光齐刷刷聚向他俩。


    唐照环还没想好如何反应,一只修长的手将她端着酒杯的手包裹住,往旁一带。她身子一歪,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肩头被他的手臂环住,半倚半靠地跌入了赵燕直的怀抱之中。


    赵燕直低头对她宠溺一笑,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高举着她握杯的手,将酒倾入口中。


    唐照环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怔怔看他饮尽那杯酒。


    满堂宾客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了不得,人人只道赵监军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今日方知,原来是没遇到可心的人儿!”


    笑声掌声叫好声混作一团,那几个官伎更掩着嘴,吃吃地笑个不停,眼中满是暧昧与艳羡。


    一杯饮尽,唐照环肩膀一松,被赵燕直推回原位。她又惊又羞,满身红烫如同刚出锅的虾子,连忙低下头整理裙摆,心中庆幸脸上粉厚,看不出端倪。


    但她明白,赵燕直在为她解围,否则三轮次次她自己喝,陈大官人定要起哄让她再劝。她心中涌起暖意,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暗暗用手势向他致谢。


    陈大官人将方才一幕在心头反复咂摸,越品越觉得有滋味。赵监军分明是对这小娘子有意,但尚未得手。


    他心中暗喜,今日他设宴邀请本就存了别样心思,如今看来,更有戏了。


    他言语间愈发殷勤热络,先夸赞岢岚军军威赫赫,又说起边关苦寒,将士不易,说着说着拐到了正题上。


    他凑近赵燕直,小声道:“听说岢岚军今年冬衣被服尚有缺额。小弟不才,在汴京多年也有些产业,绸缎布匹,粮草药材,应有尽有。若监军不弃,小弟愿以平价供给岢岚军一应所需,也算为边关将士尽一份心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唐照环听得明白,这是想攀上赵燕直的关系,做军需生意。军需之利,十倍于寻常买卖,这姓陈的胃口倒不小。


    赵燕直听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陈兄有心了。只是军需采买向有定例,小弟不过一介监军,如何敢擅自做主。陈兄若有意,不妨去寻管事的衙门走动走动。”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答应也未拒绝,轻轻巧巧将话题推了开去。


    陈大官人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哈哈一笑:“赵监军说得是,是我想左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雅阁内的气氛愈发炽烈。众人喝得醺醺然,言语间也越发随意。那几个官伎脸上泛着红晕,眼波流转间也多了几分迷离。有的倚在身旁郎君肩上,有的凑在耳边低语,娇笑声不断。


    陈大官人眯着眼扫了一圈,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当即软语温存地搀起身旁男子,半推半就地相携出了雅阁,往后面客房去了。


    不多时,雅阁内只剩下了赵燕直,唐照环,与陈大官人三人。


    唐照环精神紧绷了一个晚上,手臂都撑酸了,见终于可以收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个整晚最真切的笑容。


    她正欲起身陪赵燕直告辞,却见陈大官人端起酒壶酒杯,摇摇晃晃走到他们面前:“赵监军且慢,今日难得尽兴,小弟敬你最后一杯,权当送行。”


    他说着便要给赵燕直斟酒。


    赵燕直抬手制止他,端起自己桌上酒壶,将残酒尽数倒入杯中。他和唐照环都喝过,确认无问题。


    他正要开口,陈大官人一个踉跄,酒壶一晃,将自己手中酒壶的酒水浇到赵燕直面前半满的酒杯里。


    “哎呀,罪过罪过。”陈大官人连忙放下酒壶,手忙脚乱地唤人,“来人,快换新酒来。”


    他唤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赵燕直决定尽快离开:“不必叫人了,就这杯吧。”


    “好好好,今日真高兴能与监军把酒言欢,实乃三生有幸。咱们满饮此杯送行酒,方不负今夜之欢。”


    两人一饮而尽。


    陈大官人又转向唐照环,用手中酒壶倒了一杯,笑眯眯地递给她:“小娘子……也喝……”


    唐照环下意识看向赵燕直,见他无异议,便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似乎与之前的并无不同。她放了心,正待放下酒杯,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手脚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想要说话,却发现舌头也麻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会也中招了吧,她使出最后力气望向赵燕直,见他眉头蹙起,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陈大官人见他们如此,得意道:“二位慢坐,小弟先去更衣。”


    说罢转身离开,脚步稳健,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门外立时进来两个健壮仆妇,一左一右搀起唐照环和赵燕直,将他们扶出了雅阁,沿昏暗的游廊向后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送入一间布置华美的客房,并排摆在了宽大的床上。


    仆妇将门砰地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唐照环瘫软在床上,只觉浑身燥热,心跳如擂鼓,勉强睁开眼,看见身旁的赵燕直仰面躺着,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


    “终于明白了。”过了会儿,他终于缓过神,嘲讽道,“不过助兴的春药罢了。”


    春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唐照环脑海中炸开。


    唐照环穿越到北宋已有九年,可她仍记得穿越前,曾在无数网文中读到过关于春药的各种描写。


    什么若不交合,便会血脉贲张而亡,什么神智迷乱,见人便扑,神乎其技,恐怖至极。她虽知那些多为杜撰,可此时身处这般境地,又如何能不多想。


    她挣扎着坐起身,目光在房中急速扫过。


    门边几上摆着一只高胖花瓶,瓶口插着新折的梅花,瓶中应该有水。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着扑过去,抱起花瓶咬牙举起,往自己头上浇。


    冰凉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淋了她满身满脸。彻骨的寒意激得她浑身一颤,燥热之感当真消退了几分,混沌的神智也为之一清。


    赵燕直望着她这般举动,一贯淡然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惊愕之色。


    她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发髻散乱,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可谓狼狈至极。可她脊背挺直,目光清亮,无半分迷乱。


    “你这是做什么?”他声音沙哑,不复平日清润。


    唐照环放下花瓶,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喘着气保证道:“让自己清醒些。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占您便宜。”


    赵燕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寻常故事里,都是郎君要做柳下惠,担心自己狼性大发,到她身上,居然不担心自个,反而替他操心他的清白。如此思路清奇之人,他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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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轻笑出声。


    “趁人之危?占我便宜?”他重复着她的话,无奈地翘起嘴角,“什么春药迷情,什么不交合会如何如何,都是些市井野谈,骗人的鬼话。


    春药不过助兴之物,若人不起兴致就如寻常酒水,顶多让人燥热片刻,药效一过便无事了。”


    唐照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原来如此,网文骗我。


    她浑身上下顿时松软如散沙,瘫坐回床头,打了个哆嗦:“那就好,等会儿咱们都有力气了赶快走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赵燕直目光从她湿透的发丝缓缓下移,滑到她因寒冷而发白的唇,落在她被水浸透的衣衫上。


    藕荷色的绫料沾了水变得半透,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浑圆的肩头,隐约可见内里小衣的轮廓,和少女初初长成的柔美曲线。


    一股热流从他小腹升起,远比方才药效来得更加猛烈,烧得他喉间发紧。


    他猛地移开目光,闭上眼,压下那股不该有的悸动。


    活色生香,秀色可餐。


    这八个字忽然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他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却不由自主地又睁开眼。她依旧坐在那里,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撩人,只低头拧衣袖上的水,不知嘟囔什么。


    他霍然起身,伸手扯过自己大氅,扬手扔给她:“披上。这般湿着,仔细冻坏了。”


    唐照环下意识接住,触手是厚实丝绸,内里絮着丝绵,暖和柔软。氅衣宽大,披上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感激道:“多谢监军。”


    赵燕直没有回应,负手立在窗前,只留给她清隽背影。房中一时静谧无声,只闻窗外夜风拂过梅枝,沙沙作响。


    不到片刻,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人语喧哗,由远及近,正往这边来。


    “几位官人请留步啊。”鸨母的声音焦急又惶恐,“后面是客人们歇息的地方,不便打扰。几位若要饮酒听曲,老身给几位安排最好的雅阁,最好的娘子……”


    “让开!”一个男声厉声喝道,“我等奉上官之命稽查风纪,谁敢阻拦。再不让开,连你一并拿了。”


    脚步声愈发近了,伴随着棍棒敲击地面的声响,还有男女惊呼。


    唐照环脸色骤变,按照北宋官方规定,官员不许到青楼宴饮,更不许留宿。虽说平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不告官不究,可一旦被稽查风纪的抓到,绝对要狠遭御史弹劾。


    不能让赵燕直被抓到,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只看见一扇门,一扇窗。


    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探头一望,只见漆黑天井离地足有丈余。若跳下去,不死也伤。


    她缩回头,关上窗,脸色煞白,急道:“屋子不在一楼,没别的出口。”


    赵燕直神态悠闲,半分不见慌张。他并未答话,只是勾起极淡笑意,像月光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急什么,来的又不是老虎。”


    唐照环正要说话,脚步声已到了门外,戛然而止。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火光如潮水般涌入,照亮了门口几道人影。


    当先一人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尤其澄澈。通身上下并无半分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凛然不可犯。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形微胖,同样一身官袍,品级显然低了一等。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执棍棒的小吏,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赵燕直脸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范郎中,这位是岢岚军监军,淄王孙赵燕直,下官认得他。”中年官员站到那年轻官员身侧,尖厉道,“好一个岢岚军监军,身为朝廷命官,居然夜宿青楼,嫖宿官伎。赵监军,你可知罪?!”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已将赵燕直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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