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激动地看着那个信封,但又看到严争玉沉静的侧颜,没好意思开口庆贺。
“我不需要这种‘顺便’。棋院的事,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不劳贺先生费心。”
严争玉断然开口拒绝。
“你的方式?”
贺其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是指注册一个叫‘忘川客’的账号,在弈海平台熬夜下快棋,还是指继续闭门研究这些...‘老古董?’”
他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习弈录》。
贺其年不仅知道她刚才在做什么。
甚至可能...知道她赢了谁。
严争玉觉得甚是荒唐。
“你监视我?”严争玉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苏晚棠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却不敢说话。
“保护。”贺其年纠正,“毕竟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妻子,安全总是要考虑的。至于网络对弈记录...”
他微微偏头,说得轻描淡写:
“公开平台,谁都能看。‘忘川客’十五连胜,最后一局对‘J’,中盘第127手‘尖顶’逆转,很精彩。”
贺其年不仅时刻关注着她,甚至连具体手数都记得...
严争玉顿时觉得“可怕”,这个男人“可怕”,这个世界更“可怕”。
“那又如何?这证明我有能力赢比赛,不需要你的‘慈善’施舍。”
贺其年向前走了一小步,门内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夜风的微凉,侵入严争玉的呼吸,
“匿名账号,快棋对决,输了可以重来,赢了也没人知道你是谁。但邀请赛不一样,小姐。
“聚光灯下,直播镜头前,对手是登记在册的职业棋手或知名业余强豪。
“每一手棋都会被记录、分析、品评。赢了,掌声和奖金是你的,中正棋院的名字会跟着你一起出现在报道里。
“输了...没有人会记得,那个中正棋院的严争玉,连慈善赛都撑不过几轮。”
“你觉得我在害怕?”严争玉觉得荒谬。
苏晚棠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严争玉的胳膊。
“我在给你选择。”
贺其年声音低沉了些,
“你可以不去。然后看着棋院在下个月,因为无法支付到期利息和部分欠款,被债权人正式申请资产冻结、挂牌出售。或者...”
他目光落在那白色信封上,
“去赢下来。用你的棋。”
他微微倾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距离近得严争玉能看清他右眉骨上那道浅疤的纹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证明你自己,保住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让我看看,小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严争玉觉得自己甚至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需要的是战场,而他,把战场准备好了。
接受,就意味着承认他的“安排”,踏入他制定的规则。
拒绝,棋院可能真的等不到城市锦标赛那天。
苏晚棠的手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严争玉的衣袖里,却不敢出声。
沉默在狭窄的门廊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夜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严争玉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
纸张质感冰冷,很厚,里面除了邀请函,大概还有详细的赛程和规则。
“条件?”严争玉看向贺其年。
“没有附加条件。”
贺其年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有礼的姿态,
“这是正规赛事,我只是赞助商之一。你能走多远,全凭你的棋力。
“当然,如果小姐需要赛前适应场地,或者对手情报分析,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毕竟,赞助商总有这点微不足道的特权。”
“不必。”严争玉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会参加。怎么赢,是我的事。”
“很好。”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瞬,后退一步,重新回到走廊的光影里,
“那么,期待小姐的表现。晚安。”
他说完,转身离开。
脚步声沉稳地消失在楼梯方向,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封信。
门关上了。
苏晚棠这才松开手,随即又扑过来,攥住严争玉的胳膊猛地摇晃,
“争玉!五十万!真的有五十万!可是...他......”
严争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松手,转身走到桌边,就着台灯的光撕开信封。
里面是制作精良的邀请函,铜版纸印刷,赛程、地点、奖金分配、参赛选手初步名单......一应俱全。
选手名单里,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职业低段棋手和业余天王。
她的名字被放在最后,后面标注着“中正棋院代表”。
附页还有一份补充说明:本次慈善赛所得部分门票及转播收入,将捐赠给本市围棋青少年推广基金。
一切看起来光明正大,无懈可击...除了来送信的人。
“晚棠,帮我跟院长说,我会代表棋院参赛。”
严争玉放下邀请函,声音里有无奈的妥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骨气够硬,但是换不来钱。
从头开始,但棋院等不起。
“可是院长那边......”
苏晚棠想起陈鸣谦古板的脸。
“他会同意的。棋院需要这笔钱。而我...需要这个赛场。”
苏晚棠看着严争玉,她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这不重要...
她点点头,
“好!我去跟院长说!你...你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陪你特训!”
......
苏晚棠离开后,对局室重新安静下来。
严争玉坐回椅子上,没有立刻去看棋谱,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弈海平台的界面还停留在对局结束后的战绩页面。
“忘川客”的ID旁,十五连胜的记录赫然在目。
右下角的好友图标还在闪烁。
是“J”。
她点开,对方在她离线后,又发来一条留言:
“那手‘尖顶’后的连环扑,是《习弈录》第三卷‘诡势篇’里的变种?你从哪里看到全谱的?现代整理出版的《严氏古谱辑佚》里只有残局。”
这个人,不仅认出了古谱招法,甚至精准到了具体篇章,连现代整理本的内容缺失都知道。
她的手在触摸板上停住了。
正要敲字回复,屏幕右下角却突然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系统警告窗口,背景是刺眼的红色:
【安全提醒:检测到异常登录尝试。对方正在尝试定位您的真实网络地址。建议立即断开网络连接。】
警告窗口下方,有一个不断跳动的IP地址,显示正在被反向追踪。
而追踪源头的标识,赫然指向那串她过目不忘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贺其年名下某处物业的常用网络网关前缀。
她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又是贺其年。
......
晨光透过中正棋院老旧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严争玉昨晚几乎没睡,在棋盘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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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坐了一个多时辰。
面前摆的是昨晚与“J”对局的中盘复盘,她右手拇指正抵在食指关节上轻轻摩挲。
那手“尖顶”后的连环扑,确实脱胎于《习弈录》第三卷,但她在实战中做了细微调整。
将原本的缓攻改成急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J”不仅认出来了,还知道现代整理本只有残局。
“争玉!”
苏晚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杯热豆浆进来,放在严争玉手边,
“院长召集大家,说有事要宣布。”
严争玉抬起头,看见苏晚棠眼下淡淡的青黑,看来她昨晚也没睡好,
“什么事?”
“好像...和慈善赛有关。不知道谁传出去的,现在院里都知道了。”
……
棋院那间最大的训练室,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
大多是年轻学员,也有像方知勉这样留在棋院教学、同时自己练棋的“老人”。
沈清歌不在,她平时忙着打商业比赛和下指导棋,很少出现在棋院。
......
陈鸣谦站在前方,背着手眉头紧锁。
严争玉走进去,原本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望着她。
陈鸣谦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在严争玉身上,
“人都齐了,我说一下,下个月初,市里要办一场慈善围棋邀请赛。冠军奖金五十万。”
底下瞬间又响起一阵议论声。
“我们棋院拿到了一个参赛名额。严争玉会代表中正出战。”
此话一出,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
突然,角落里响起一声质疑:“凭什么?”
又是那个黄毛,叫梁恒,去年定段赛差半目没过,今年憋着劲要冲。
他瞥了一眼严争玉,带着不解和不忿质问院长:
“她连业余定段都没过,上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方师兄。凭什么是她?”
“就是。这种级别的邀请赛,名额本来就金贵。”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附和,
“沈清歌不知道比她强多少,方师兄也行!”
一般的慈善赛没有参赛资格限制,交报名费就能参加。
但这次不同,采用邀请制,名额分配给各大棋院,参赛者无需缴纳任何费用,赛事成本由赞助企业承担。
国内顶级职业头衔战的冠军奖金,也不过三十万到五十万,而且大神云集,难度极大。
这次慈善赛的奖金高达五十万,参赛门槛却近乎没有。
难怪那大家都不服气。
......
听到这话,方知勉站在人群边缘连连摆手,红着脸说:
“我、我不行......”
“方师兄你别谦虚。”梁恒打断他,
“至少你定段赛成绩摆在那儿。她呢?连参加定段赛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这个比赛的赞助商来头不小,就是大名鼎鼎的贺氏集团。”
职业围棋定段赛,参赛者需持有业余五段(含)以上的段位证书,且年龄不得超过25岁。
原主连业余定段都没过,可以说是连棋手都算不上。
大家有所质疑,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梁恒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让问题变得复杂起来。
训练室里的气氛陡然微妙,议论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原来如此”目光投过来。
“合着我们是陪跑啊。”
“直接把钱给她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
“原来我们只是他们夫妻俩play的一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