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争玉握着鼠标微微一顿,她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J”显然不是普通的业余爱好者。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窗外,棋院老旧的建筑沉浸在浓黑里,只有远处街道零星的路灯光晕。
已经这么晚了......
她考虑了片刻,点了“接受”。
对局设置依然是快棋。
这次,“J”执黑先行。
第一手,黑棋直接落在“三三”位,一个极其注重实地、略显复古的开局。
严争玉眉梢微挑,白棋应以星位。
黑棋第二手没有去占另一个空角,而是径直在星位旁“小飞挂角”。
咄咄逼人,且计算深远。
严争玉立刻感受到了压力,这个“J”的棋,和之前所有对手都不同。
落子速度极快,几乎在她白棋刚落下的瞬间,黑棋的下一手就已经就位,仿佛不需要思考。
更关键的是,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和连贯性,像一张预先编织好的大网,等待悄然收紧。
严争玉被迫加快了节奏。
她摒弃了那些需要长考验证的复杂变化,更多地依赖直觉和前世积累的棋感。
中盘战斗在右上角爆发,黑白棋子瞬间绞杀在一起。
“J”的计算力强悍得令人咋舌,几次局部对杀都走到了最狠、最准的步子上,严争玉的白棋一度岌岌可危。
她额角渗出的细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陈旧的书桌上。
台灯的光晕里,她嘴唇抿得发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棋形。
不能输。
至少这一盘,不想输。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前世看过的无数棋谱、自己推演过的各种疑难棋形、《习弈录》上那些心血来潮的批注...全部翻涌上来,碰撞,筛选。
黑棋的优势正在向胜势转化,时间也在飞速流逝,她已经用掉了两次读秒次数。
最后一次读秒开始跳动,数字即将归零,严争玉的目光猛地锁定了棋盘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点位......
在黑棋大龙与边上联络处,对方一个看似绝对先手、实则气紧的“扳”!
这手“扳”不是现代定式里的招法,甚至不是常见的胜负手...
而是自己苦思良久走出了一记“鬼手”,被她记录在《习弈录》末卷。
那局她与国手的私下对弈,最终因对手认输而未完全走完,这一手的后续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勘破。
没有时间了。
她鼠标疾点,白棋“刺”!
该“断”不“断”,而是轻飘飘地“刺”,问应手。
“J”的黑棋似乎瞬间凝固了,在倒计时最后一秒也没有落子。
又过了十几秒,黑棋才极其不甘愿地“粘”住,这在快棋对局中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白棋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断”!
黑棋大龙的眼位顿时出现致命缺陷,边上数子也陷入包围。
之前黑棋所有的厚势,因为这个气紧的弱点被白棋一“刺”一“断”,瞬间土崩瓦解。
又是漫长的沉默。
聊天框第一次跳出了“J”的话:“......”
然后,黑棋投子认负。
胜利的提示再次弹出。
严争玉的心跳还没有平复,虚脱地倒向椅背。
太痛快了!
这盘棋,赢得太险,也太...刺激!
她正要关闭对局窗口,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人:J。
附言:“你的棋,很有趣。再来一局?”
“J”的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严争玉看着那行小字,又看了看自己“忘川客”的ID,犹豫了。
网络是匿名的屏障,却也可能是未知的漩涡。
这个“J”的棋力,绝非常人。
继续接触,或许能磨砺棋艺,但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棋院楼下,隐约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很快又远去。
这片老城区正在沉睡,而网络的世界却永不停歇。
她的鼠标在“接受”和“拒绝”之间来回犹豫,最终,轻轻点下了“接受”。
几乎在她点下的同时,聊天窗口就跳了出来。
J:“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招?””。
严争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一字一字敲下回复:“书上看的。”
回复很快:“什么书?古谱?哪一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
追问来得直接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严争玉蹙起眉,她敲字比隔壁老奶奶还慢,正想着如何敷衍过去,藏书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晚棠揉着惺忪睡眼,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困意:
“争玉?你还没睡啊?都快两点了...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发亮的电脑屏幕上,声音声音瞬间高亢起来:
“你在下网棋?!”
严争玉迅速关闭了与“J”的聊天窗口,只留下好友列表里那个漆黑的头像。
“嗯,练练手。”
她接过牛奶,莫名心虚地点点头。
指尖传来了暖意,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凉气和方才对局的惊心动魄。
苏晚棠凑近看了看,屏幕上对局记录里,一长串的胜利让她不敢置信,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全胜?你...你这哪里是练手,分明是“大神”屠了“新手村”?”
“意外...意外...”严争玉试图糊弄过去,怕她进一步追问。
方知勉只是定段水平,赢他不足为奇。
可这串名单里,不免有棋力高超者,她生怕苏晚棠认出来几个。
平时无所谓,但她现在大脑极度疲惫,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意外”。
好在,苏晚棠并不在意,只是关心严争玉的身体。
“找找手感也好。但是真的该睡了,身体要紧。”
严争玉不免佩服她的钝感力,点点头,
“好”。
立刻关掉了对弈平台和电脑。
屏幕暗下去,藏书室重新被台灯昏黄的光笼罩。
她捧着牛奶小口啜饮,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
严争玉以为这个夜晚即将平静结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熄灭。
紧接着是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踏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一步一步,敲打在寂静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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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不解地向门外望去,问到:“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严争玉握紧杯子,牛奶表面的涟漪跟着晃动。
脚步声停在门外。
短暂的静默后,门被轻敲两下。
贺其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严争玉,开门。”
苏晚棠下意识地看向严争玉,似乎没听出是谁,
“找你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贺其年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投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覆盖住门内的严争玉。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单薄风衣,肩头沾着一点深夜的湿气。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兴师问罪的严厉,也没有深夜造访的歉意。
苏晚棠立刻小跑过来,站在严争玉身后半步,像只护崽的母鸡,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又在贺其年目光扫过来时,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贺先生?这么晚了,有事?”
严争玉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贺其年没有回答,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训练室。
屋内,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旁边的旧笔记本屏幕漆黑一片,桌角放着还剩一半的牛奶,他的目光在摊开的《习弈录》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他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素白色的信封,递给严争玉,
“打扰了。这个,你应该看看。”
信封很厚,质感挺括。
正面印着烫金的徽记和一行字:城市慈善围棋邀请赛组委会。
右下角用黑色钢笔写着:“中正棋院严争玉女士亲启”。
给她的邀请函?
原主连业余定段都没成功,在职业圈查无此人,哪家正规邀请赛会单独给她发函?
“什么东西?”苏晚棠忍不住探头。
“一个机会。”
见严争玉不接,贺其年将信封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下周末,在市文化中心。冠军奖金五十万,亚军二十万,季军也有十万。主办方是几家本地企业联合的慈善基金会,赛事正规,有媒体全程跟进。”
五十万...
严争玉知道棋院现在的窟窿,五十万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恰好能还上利息,让所有人都喘一口气。
“为什么给我?中正棋院应该没有资格收到这种级别的邀请。我...就更没有资格。”
严争玉终于开口。
“你太小看中正棋院了,棋院确实在受邀名单上。”
贺其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姿态松弛,
“陈鸣谦院长下午就收到了公函。这一份,是给‘棋院代表选手’的补充邀请。我刚好是这次赛事的主要赞助商之一。”
他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是你,这是你们棋院的意思,我只是顺便带过来。”
顺便?凌晨两三点?
规则由制定者掌握。
他正在演示这句话。
贺其年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刚好”是赞助商。
一场盛大的比赛凭空产生,这就是陈鸣谦说的想办法吗?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份“公函”是怎么“顺便”送到陈鸣谦手里,他又怎么“顺便”提交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