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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清沐无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正中天,本该晴朗的天气,却是突生异象。待澜相怡终于挤出拥挤人群,似逃难般匆匆赶回长公主府时,


    彼时的夏嬷嬷早已听候命令,领着几名凶悍的丫鬟太监,守在公主府正门前。直至澜相怡及侍女茉香的身影从拐角出现,夏嬷嬷仅是远远瞥见了半个身子,便眯起了眼盯着不远处二人的身影,抬手朝身后的几位随从丫鬟太监们招呼。


    “奉公主命令,请晚归的郡主去往公主的书斋议事。”


    “诺。”


    几名丫鬟太监应声,纷纷动身踱步朝着澜相怡的方向走去。原本就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的菜市中挤出,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回到公主府的澜相怡,眼见到了府门刚准备撑靠着墙喘口气,不料才没歇上半刻,抬眸便见几道身影朝自己快步走来,直至来到她跟前将她包围才停下。


    他们端站在自己面前,使得她不禁傻眼。她四下扫了一圈周遭将她围住的婢女与太监们。他们均板着一张冷脸死盯着她与茉香二人,仿若他们二人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了一样。


    来者不善,茉香扫了一眼四周将她们围住的几人,死卫出身的她下意识作出了防备架势,将澜相怡死死护在了身后。


    澜相怡瞧着这群人,想到茉香之前提醒自己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相貌,不觉黑下脸:“母亲这是何意,我不过是晚归了些时辰。这般作势,莫非是想因此就将我送押天牢不成?”


    “郡主可真会说笑。”


    正在此时,一道中年女声从婢女太监们身后响起,传至澜相怡耳中,跟前围住她与茉香的几人闻声自主退至两侧,让开了一条道。由是夏嬷嬷严肃冰寒面庞也随之出现。


    见夏嬷嬷现身,茉香面露警告,戒备不善地盯着她,反而将澜相怡护得更紧了。


    夏嬷嬷没有理会茉香,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抬眼望了望天色,全然不顾此刻六月飞雪的异象,径直对澜相怡问道:“郡主可知,现下几时?”


    “......”澜相怡没有言语,面对一贯不苟言笑的夏嬷嬷,内心只暗翻了一记白眼,并不作答。


    “已到未时了郡主。”阵阵寒风吹来,映衬着此刻雪景,夏嬷嬷周身气质竟是显得更冷了些许:“公主让您晌午去寻她,不知你现在可还记得?”


    “我一向记性差,不过是一时忘了才误了时辰。”澜相怡蹙眉,撒起谎来毫不心虚,她双手环胸,不甘示弱地挑眉瞪着夏嬷嬷,嘴角挂着‘我是郡主,你能奈我何’的轻笑说:“也不是太晚,我现在去见母亲不也一样。”


    “......”


    澜相怡表面虽是一副挑衅跋扈的相貌,但盯着夏嬷嬷以及将她围拢的一群人,心下不由皱眉,只觉怪哉。


    平日母亲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更不会因她迟了些回府就指派夏嬷嬷在门前守着自己。


    夏嬷嬷并未接话,在同澜相怡对视了片刻后,便侧过身特意让开了道,这方才似提醒般道:“郡主,公主还在书斋等着您。”


    见状澜相怡放下了环胸的手,收敛身上锐气,用着探究的目光挑眉再度瞧了夏嬷嬷一眼,随即便轻拍了下一脸戒备的茉香肩头,拉着茉香一并从夏嬷嬷跟前走过。


    见她动作,嬷嬷一行人也跟在了她们后面,也不知是想作何。在前往母亲书斋的路上,澜相怡心底疑惑颇深,内心深处一个疑问,不觉浮现。


    今儿怪象频频的,究竟是怎了?


    在踏入书斋前一刻,她还是这般想的,直至见到母亲过后,她心底这层疑惑,这方才有了些许眉目。


    书斋内,下人们被尽数清了出去,就是连茉香也不许跟随她进入书斋,走进书斋内,房门窗户很快被人搭上关严,这好似生怕外人前来打搅偷听一般。


    “相怡。我要你即刻启程前往临安地界,替母亲救一人。”


    “?”澜相怡错愕一瞬,“救谁?”


    “镇国公世孙。”永明公主话音一顿,扭身朝书案后的书架走去,触碰了烛台机关,当机关门打开的刹那,只见她侧身朝已然被眼前景象惊得呆愣住的女儿示意,这才说出了那个名字:“李翎。”


    “此机关地道,直通城外。地道出口,早有人备着。此番须你一人前往,那人也得由你澜相怡亲自救下。李家的救命恩人必须是我的女儿。”


    “相怡,望你时刻牢记今日命令。”


    说至此,澜相怡只听母亲刻意加重了最后那句‘命令’二字。


    当听见‘李翎’这个名字时,澜相怡至今犹记当时的自己,怔怔瞧着跟前机关的密道入口,仍旧是恍惚的。


    李翎...还活着?


    那个三代武将世家出身的少年举人,那名被先帝看中险些就要成为她郡马的世孙?


    难怪...


    方才她在刑场上,未寻见他。原是被她母亲长公主救了。


    回过思绪,澜相怡蹙眉只探究般地深深瞧了母亲一眼,并没有多问,只是抬起双手朝长公主行了一礼,道:“相怡领命...”


    如此她在母亲的注视下走入了密道内,在彻底走进去前,她仍不忘回眸瞧了母亲一眼,满眼仍是不解。


    她想不通,也看不懂。母亲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母亲您不是说李家并非好归属,为何又要我去救李翎?”


    她半张着口,这句话被她卡在喉间,却始终没能问出口。母亲斜眼瞥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黑沉了脸,对于澜相怡的拖延不悦道:“快去,连母亲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最终她还是没能问出口,只在听闻这声话后,忙摇着脑袋扭头钻入了密道之中,身影也随之消失于机关密道的黑暗之中。


    一路跟随着密道前行,直至抵达深处便出现了一名蒙面的青年,那名青年什么话也未说,一记眼神投来示意她跟上,便扭身朝更深处走去。


    澜相怡也未出声只默默跟着他,她知道此人估摸就是母亲安排来接应、替她领路护送的护卫。


    一路跟随在青年身后,直至前方终于透出一丝丝光亮,已然有些适应黑暗的她,抬手下意识挡眼,只觉阳光有些刺眼。走出密道,一眼望去周遭杂草遍地,二人更是身处荒郊,澜相怡脚步顿在原地,视线追随蒙面的护卫,不一会儿便瞧见了竟有一辆简陋马车停在不远处。


    “永明长公主之女,堂堂明惜郡主,何曾吃过这等苦?”嘴中这般小声嘟囔着,在确认完马车方位后,她已有些烦躁长叹一声,顶着心底的不悦,又再跟了上去。


    蒙面护卫最终在马车前停下,侧身等着身后那眼睛瞟着四周,提着裙摆满眼嫌弃,强忍不悦的明惜郡主。


    倒也不懂了,既然如此勉强不愿,这位娇贵郡主又为何非要应下这茬?


    澜相怡无言看着蒙面护卫露出的那双毫无情绪的眼,黑沉着脸,心底是如此猜测护卫的。若不出意外,他此刻应当就是这般想她的了。


    走至那辆简陋到不起眼的马车旁,蒙面护卫见她来本欲想要搀扶她上马车,不料刚伸出的手,却被澜相怡完全忽视。当她瞥见护卫伸出的手,误以为对方是看扁了自己,便重重冷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会护卫,什么话也未说便有些费劲地自行爬上了马车。


    直至进入马车,定睛瞧见里面比之外观,更是简陋的布置后,澜相怡一愣,未曾坐过如此破烂马车的她,顿觉一阵委屈涌上心间。提着裙子的双手,不禁攥紧,但仍旧未将不满吐露而出。


    她可谓是将‘忍’字贯彻到底了。


    不一会儿,待护卫坐上马夫座,刚牵起马儿缰绳,忽听车内响起一道清脆女声,“走,去临安。”


    “诺。”护卫应了一声,随即便驾马驱使马车,朝着临安方向赶。


    初次见到李翎时,已是半月后。彼时澜相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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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一路乘马车抵达临安,已赶了半月的路。


    她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见到传闻中怪才世孙的场景。


    当护卫领着她,一路爬山越河,来到临安一处偏僻的破旧茅屋时,周遭环境巨大落差变化,却已让她脑海中那名武将世家文公子出身、英姿飒爽的李翎形象,稍有崩塌。


    她是怀着期待来的。她想要真正见识一下,已故的皇帝舅舅给她选中的郎君,究竟是何等姿态。


    然而...


    当护卫踱步走至一间屋前停驻,抬手敲门三下,两重一轻。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便响起了一道略显虚疲的嗓音,击碎了澜相怡心中玉面郎君的幻想。


    “来者何人,可谓何事?”


    “少爷,是我。慕青。”慕青话音一顿,扭头瞥了一眼身侧跟来澜相怡,补充道:“受长公主所托,领长公主之女明惜郡主前来见少爷。”


    “明惜郡主...?”


    紧闭的破旧木门后,又响起那道少年虚疲的声音,这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疑惑,随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发出一声了然的嗤笑:“这人情面子倒给的大,连郡主都派来了。”


    “李翎已明白长公主之意,你们进来吧。门未锁。”


    当慕青推开那紧闭的破旧木门之刻,澜相怡联想到方才那虚弱却谦和的少年嗓音,探着脑袋,有些局促地往里走,脑海中回顾着昔日曾在皇宫宴会上远远见过的一面,捏着袖子的手不由一紧,两颊攀升起淡淡桃粉,心底竟莫名显得有些过分紧张了些。


    茅屋的布置格外简陋,内里不过一桌一椅,桌上摆放着干净茶具,还放着一碗已然冷掉的黑色药汤。


    待她整个人彻底踏入屋内,这方才看清最里面的一张木床。那木床抵在墙角,映入眼帘之刻却是见一道裹着棉被的瘦弱公子靠床角,顶着一张惨白且毫无血色的姣好面庞朝她投来了视线。


    走至中央少年的跟前,澜相怡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双手放置于小腹前端站在他面前,微蹙眉头开始细细端详着眼前灰败狼狈的小公子。


    她这副姿态相貌,在床上那少年看来,却是轻蔑嫌弃。他冷冷将她那副打量端详、乃至是对自己的那一丝探究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看透的讥讽,坦然对上了澜相怡审视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凝重的氛围,使得随后跟着澜相怡进来的慕青视线在二人间徘徊,迟迟不敢靠上前。李翎是他原本的主子,澜相怡是郡主...


    慕青偷瞄着澜相怡的面色,直待见此她脸色稍缓时,这才敢疾步靠上前搀扶李翎。直至他将木床上原本蜷缩的少年,扶下床之刻,澜相怡这才看清。


    李翎身形变得瘦削了许多,不复她印象中初见时的模样,颈间领口处以及手腕所裸露之处,若隐若现缠绕的绷带,仅瞧一眼便知此人究竟凭何会在此破茅屋内等她前来,而非是半月前的菜市刑场现身。


    再度联想到半月前曾见过的刑场,澜相怡脑海中当即浮现当时镇国公世子在刑场肆笑高声大骂摄政王‘昭贼’的画面。此刻再看向眼前少年,心底也不禁多了一丝同情乃至佩服。


    “李翎这个名字,不能用了。”正在这时,澜相怡轻扬下颚,对上李翎那双灰败无光但却格外好看眉眼,想到了此前跟随慕青过河时,她仰头无意望见的白鹤,忽想到一个不错的名字。


    “即日起你便姓鹤,唤子翎。鹤子翎。”


    “......”


    鹤子翎挑眉瞥了她一眼,对于澜相怡赐自己化名的行为,并未表露出丝毫不满,不知为何心底反倒还觉得‘鹤’这个字很是不错。


    少年面对明惜郡主,随即拱手作揖,应道:“子翎明白。”


    自此李翎这个人,便随着那日刑场的镇国公世子,也就是他父亲,一并逝去沉入幽冥,世间唯剩明惜郡主身侧贴身侍卫——鹤子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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