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家的温泉酒店开在山脚下，是花了大价钱从山上引下来的真温泉水。开车过去要走很长一段山路，好在路面还算平整，并不颠簸。
姜季白坐在霍行洲的副驾上，一眼又一眼地瞄他。
山里气温低，霍行洲穿了件半长的黑色羽绒服。胸前敞开着，侧脸轮廓立体英俊。
“这么喜欢看，要不我停下来让你好好看看？”
霍行洲将他偷溜过来的目光抓了个正着，似笑非笑道。
“咳，”姜季白以拳抵唇咳了声，因为不太习惯主动示好，显得有些不自在，“那什么，刚谢谢了。”
虽然他不怕姜烨那个傻逼，但霍行洲这份维护之情他还是领的。
等等！
姜季白忽然想到，既然霍行洲肯主动帮他，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
他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霍行洲不知道他怎么就开心起来了，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忽然就不想做人了：“你想怎么谢。”
还带当场讨要回报的。
果然是霍行洲。
姜季白无语：“你想要什么？”
霍行洲懒不正经地看着他，一笑：“叫爸爸。”
姜季白：“……”
让人叫爹是轻慢，叫爸爸可就是调戏了。
姜季白耳根子发红，要不是看在他开车的份上，高低要一抱枕砸过去：“……别逼我在这个时候骂你。”
霍行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趁着等红灯的工夫，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逗你的，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后座有毯子，盖着睡一觉？”
也行。
姜季白倾身捞起毯子，反正干坐着也没事，玩手机又怕晕车。他把座椅往后放了放，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是被一阵笑闹声吵醒的。
“你别说，老梁，你家这酒店搞得是真不错。哟呵，这小玩意叫什么来着？草泥马？我不是骂人啊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点文化，什么草泥马，人家那叫羊驼。”
“羊驼是吧，记住了。还挺可爱，来来来，帮我俩拍个合影。”
“诶诶诶，它什么眼神？它是不是在鄙视我。艹！怎么走了！”
姜季白半眯着眼睛坐起来，到了？
谢明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终于醒了，我的天，你可真能睡。”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
姜季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下脸，拿掉身上的毯子：“早上起太早了。”
陈驰海啧了声：“小孩子就是觉多。”
他们这帮人跟霍行洲同龄，普遍都比姜季白大五六岁，看他就像在看弟弟。
姜季白开门下车。
他们停车的地方在酒店后花园。修剪精致的树木错落有致，漂亮的景观花卉点缀在其中，时不时有散养的梅花鹿跳过来跑进去，一派生机勃勃。
服务生在前面为他们引路。姜季白深吸了口掺杂着冰雪的清新空气，只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
一瓶水从后面递了过来。
霍行洲问：“要不要？”
姜季白正好有点渴，接过来喝了两口，刚想问问接下来的安排，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凑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是刚刚那只羊驼。
“怎么过来找我了？”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姜季白心里痒痒的。有心摸两把，又怕它翻脸咬人，犹豫半天也没敢行动。
这羊驼应该从小就是人工饲养的，浑身毛发雪白，修剪得圆润蓬松，特别亲人。见他不动，又往他身边走了两步，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这样的萌物谁顶得住！
姜季白伸出手，正要摸下去，就听到了霍行洲漫不经心的声音：“想洗脸了？”
什么意思？姜季白不明所以。
霍行洲抄着兜，慢悠悠走上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给人家造谣：“这玩意最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往人脸上喷口水。”
顿了顿，又加上了致命的一句：“还有口臭。”
姜季白有点洁癖，想到那个画面，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缩回了手。
羊驼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在继续求摸摸。
霍行洲原本站在姜季白旁边，见状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两步。
眼看羊驼一直往这边挤，都快碰上自己了。姜季白不想被臭口水洗脸，只得一退再退。他不好踩人家精心维护的草坪，不知怎么的，就离霍行洲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贴到了他怀里。
霍行洲顺势把人揽住，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后面，陈驰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噫了声，眼珠一转，捏着鼻子掐起嗓子：“洲哥，我也想贴贴。”
霍行洲带着姜季白躲过那只粘人的羊驼，看着它溜溜达达走远了，这才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贴什么贴，身上痒就去蹭树。”
陈驰海：“……”
妈的，这该死的双标狗！
梁睿十分够朋友，给他们留的都是视野最好的山景房。姜季白放好行李走到阳台上，连绵不绝的雪山纵横起伏，日光落在上面，将山尖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神秘而美丽。
他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换上泳衣去泡温泉。
一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郁景辰。
他身材颀长，面容斯文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就脾气很好的样子。是跟霍行洲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姜季白顿了下：“有事？”
他现在攒了不少清醒时间，因此并不惧怕直面这个书中的主角攻。
“抱歉，”郁景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他这是恼了，在心里叹息一声，“我不是故意带你二哥过来的。”
“无所谓。”姜季白努力保持平和，他现在只想跟姜家人彻底切割。
不过——
他抬眸看着郁景辰，强调：“他不是我二哥，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好，是我口误。”见他铁了心，郁景辰没有坚持。
他左右看看，见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踟蹰片刻，想起他最近的冷淡，到底还是开了口：“其实，我并没有劝你阖家团圆的意思。”
姜季白抬起头。
最艰难地说出口，剩下的也就简单了。
郁景辰垂眸跟他对视：“我只是觉得，你回国后既然想继续做互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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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这一行，那么姜家或多或少能提供点助力，没必要直接撕破脸，把好处往外推。”
姜季白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郁景辰是姜烨的好友，才理所当然地站在姜烨那边，劝他大度劝他忍辱负重。
“所以能别生我的气了吗？”
郁景辰无奈，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机：“上次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姜季白尴尬，他确实在有意疏远他，本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郁景辰应该能懂他的意思，没想到他就这么明晃晃地挑明了。
匆促下，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没，就是最近工作面试什么的有点忙，可能看漏了。”
郁景辰点头，体贴地没有深究：“工作找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你介绍？”
“不用，”姜季白说，“合同签好了，周一就入职。”
“这么快？”郁景辰惊讶，“不多休息一阵么，签了哪家公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遗憾，“可惜我家是做娱乐行业的，没有合适你的岗位。”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姜季白诚实道：“星枢。”
“怎么想到去星枢？”郁景辰滞了下，试探着道，“我听你二……我听姜烨说，你和行洲的关系不怎么好。”
“他瞎说，”刚收到正反馈的姜季白这会儿底气十足，“我俩挺好的。”
“不容易，终于肯给我名分了。”
霍行洲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季白回头。见他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散散系着，脚踩着酒店的薄脱鞋，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霍行洲站到两人中间，目光在郁景辰身上转了一圈：“怎么，梁睿没给你安排房间，让你睡走廊了？”
认识这么久，郁景辰对他的不着调已经习以为常了，闻言淡定道：“没有。”
“那你杵这干什么，”霍行洲把玩着手里的房卡，意味深长，“给姜烨当专属信鸽？”
郁景辰：“……”
郁景辰扶额：“行洲你……”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刚跟姜季白解释清楚。
郁景辰不得不再次澄清：“没有，今天姜烨过来就是个意外。”
“是吗，”霍行洲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怎么听说你和他一天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特别好，连年夜饭都一起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了呢。”
郁景辰立马去看姜季白，果然见他皱了下眉。
再让他说下去，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郁景辰吸了口气：“行洲你别裹乱，我俩关系是不错，但只是朋友。我来这里也不是给当他说客的，就是想找季白聊两句。”
“哦，”霍行洲点头，看样子接受了他的解释，“无聊了。”
虽然并不是这样，但总比揪着姜烨的事不放强。
郁景辰松了口气，违心道：“嗯。”
“早说啊，”霍行洲一挑眉，状似热心，“都是兄弟，还能让你为这个烦恼了？”
他揽住姜季白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去，讲一讲咱俩互为初吻、双向奔赴的故事，给他解解闷。”
姜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