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酒醒,闻铮摆手让人走了,眸中清醒,直奔国公府书房,前来赴宴是假,找到颖国公贪污腐败的证据是真。
刚入书房没走几步,脚下石板应声而开,闻铮没反应过来就坠下,眨眼间已落到地上,入目尽是黑暗,窸窣的脚步声提醒闻铮还有第二人。
黑暗中闻铮先下手为强,身形一旋,以掌为刀,掌心擦着那人右脸而过,力道轻柔,绵里藏针。对方下意识抬臂回挡,小臂相碰时,闻铮摸出他的身形,要比自己高大的多,紧接着一个扫堂腿,不等站稳,闻铮又是一掌,趁此机会,小臂上移,对方像是突然卸下所有防备,被闻铮抵到墙壁上。
还未等她逼问,那人听不出情绪的笑了一声:“长公主好身手。”
是邵景泽。
闻铮并未松手,小臂抬高些,恰好卡在邵景泽喉结上:“你怎么在这?”
此刻他应该还在前厅敬酒。
邵景泽说话时喉结一上一下,蹭着闻铮胳膊:“你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铮在黑暗中差点笑出声,这人处处试探。
“我来私会佳人,你也是?”
“自然。”他顿了顿:“说不准长公主等的人就是我。”
闻铮不能离席太长时间,也没有心思继续试探,火光曳曳,照到两人面上:“想来不能。”
邵景泽如同喝交杯酒时那般托住闻铮手腕将火哲子抬高些,照亮周围的墙壁:“自是不能。”
闻铮移开手,借着火折子看清密室,他们所处之处是一条甬道,后头是一条思路,前头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
“长公主赴宴也带着火折子,”面前只有一条路,邵景泽先一步入黑暗:“早有预谋。”
“你很该问问你的未婚妻,”闻铮紧随其后,悠悠道:“她如果不给我下帖子,我想来也来不了。”
闻铮目光下移,邵景泽不知何时抽出一把软剑,她是爱剑之人,一眼看出来这剑的品格,由衷道:“剑不错。”
“就光是剑不错?”邵景泽没回头,小心翼翼的踩在石板上,鬼使神差接了这么一句话。
闻铮不置可否:“人么,差了点。”
邵景泽不以为意,脚下咔哒一声响,两人同时驻步。
“知道自己踩中什么了吗?”闻铮将火折子往下移了移,邵景泽的目光也落下去,他对奇门遁甲术毫无研究,等着闻铮解答。
“箭雨。”闻铮手无寸铁,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邵景泽身上:“邵大人,不如我们联手,否则想走出这里要点难度。”
“求之不得。”邵景泽脚未动,忽然回身,问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为什么要回来?你在苍梧山明明可以安稳度过一生,就算为了闻潮生,他在成年之后也可以获得荫封,好不容易逃出去,又何苦要回来?”
“当然是看不惯邵大人这样的无耻之徒能够权倾朝。”闻铮一笑后狠狠的朝着邵景泽膝窝里踢了一脚,那头吃痛,跳转起身,机关失去重量压制,从甬道的尽头飞出数支箭矢,邵景泽挡在闻铮面前,软剑雪光一现,斩落箭矢无数。
“那我就当你是为我回来的。”
闻铮侧身闪躲:“司徒大人寡廉鲜耻还一同往昔。”
两人在箭雨密布下不约而同想到六年前。
***
六年前的闻潮生很不是个东西,比起现在有过之无不及,从小不曾养在宫里,走南闯北惯了,胆子也大,单拿着一把弓箭就胆敢上山打猎,闻铮从那时起已经很有长辈的风范,听到消息,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就去找人了。
临安城中关系盘根错节,皇上也有无奈之处,闻铮少时离家,至今四年,她不想在仅仅回来的几天里还给父皇母后找麻烦。
等她快马加鞭赶到时,那头已经吵红了眼,闻潮生架起弓箭,就要朝对面那人射过去,对面那人也是个傻子,不闪不避,双手背后,尽等着闻潮生的箭。
闻铮不认识那个傻子,但认识那件衣服,这是外邦上贡的料子,非皇帝亲信不能穿。
电光火石之间,闻铮脚踩马背,凌空飞起,抽出花神剑,终于赶在箭矢到达前斩下。
那傻子头一次被女子所救,居然还有闲心赞叹:“好漂亮的功夫。”
闻铮一笑,暗想傻子也不是那么傻,至少还能看出来我功夫的好坏。
“长姐!”闻潮生看见人,大喊:“这家伙纵容手下人强抢民女!”
嫉恶如仇的长公主哪里能容忍这般无耻龌龊的行为,当下调转花神剑,雪光一闪,傻子反应极快,侧身躲闪,被逼退数十步,居然还有闲心解释:“姑娘,并非是强抢民女,我若不让人把她带到我家做工,只怕她那个赌鬼老爹明日就把她卖到青楼里去了。”
傻子说完,高喊一声:“剑来!”
手下人会意,立马扔出自己的剑,傻子在空中转身,伸手勾住剑柄,转身回挡,短兵相接。
傻子的劣势并未扭转,但不敢轻视。此女年纪轻轻,身形矫健,绝非无名之辈,两人走了数十招,自己也才堪堪接住。
闻铮此时也在暗暗吃惊,能在她手下走这么多招还未见败势,尤其少见,年少时好盛之心上来轻易下不去:“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潮生幼小的年纪扯着嗓子喊:“长姐,别听他的!那女子和我哭了半晌,说怎么也不愿意去他家!”
“姑娘,你若不信,我可以让人当面对峙。”生死关头,傻子并没有反击,橫剑格挡,架在胸前,反倒有条不紊的讲起道理。
闻铮在很久才发现,真有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骨子里的镇定自若是装不出来的,当然,这是后话。
闻铮此时只想试试傻子武功是什么水平,傻子也感觉出来了,咬牙准备反击时不经意看见对面人身上挂的连理枝玉佩。
傻子猛然一惊,剑锋相抵,在空中强行卸力改道,闻铮没料到他突然协力,收剑不及,擦着傻子的劲动脉就过去了。
两人双双落地,闻铮后怕:“你怎么突然收手,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别人剑下了。”
傻子抬臂,手里拎着那块连理枝玉佩,闻铮低头,果然不在自己身上了,冷笑:“我当你是个什么君子,原来是个梁上君子,还给我!”
傻子将玉佩放回她的手心:“你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吗?”
“我母亲。”
傻子点点头,嘴角含了笑:“你是端宁公主。”
闻铮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块连理枝玉佩原本就是他的,是由他的母亲亲手交给皇后,许诺要家中独子邵景泽尚公主。
他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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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他的公主殿下嫉恶如仇啊。
“我是邵景泽。”
可惜端宁公主还未听说这段婚事,自然也不认识邵景泽,挂好玉佩后,茫然的抬头:“邵景泽又是谁?”
闻潮生背着弓跑过来,将“邵景泽是你的未婚夫”这句话堵了个严实,恶狠狠的说:“你们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邵景泽哭笑不得,让小厮去把当事人带过来。
他扭过头,这大概是邵景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当今皇上皇后感情深厚,一生一世一双人,膝下唯有一子,被册为太子,皇家以子嗣昌盛为荣,可惜皇后早年生育太子时伤了身子,多载未能再有育,与护国寺祈福时从供案下爬出来,才一两岁的年纪,皇后太为感动,认此女为义女,册为公主,带回宫中,极尽宠爱。
闻铮在宫中长到八岁,突然想去闯荡江湖,皇上皇后虽不舍,但想着女子应该去见见天地,八岁拜到苍梧山,十岁时闯荡江湖,哦,六岁时还在狗窝旁捡到一个男孩,义女捡回义子,也是佳话。
小厮手脚很快,那女子比闻铮大点,哭诉了半天才说清原委,原来是认错了,她那赌鬼老爹早前吓唬她要吧她卖给别人,没想到真是吓唬她的。
“好啦。”被认出身份的闻铮很有公主的范:“你跟着他回家吧,以后你要小心点你爹。”又转身对邵景泽说:“是我冤枉你了,很对不住。”
邵景泽眸光微动,刚准备说话,又听见她长辈似的训话:“潮生!还不赶紧过来给人道歉!”
闻潮生站在远处,涨红脸,想他第一次独自行侠仗义,还闹出个笑话,心里十分生气:“我不!是他自己说不清楚,干嘛怪我!”
闻铮倒也没有为难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年纪小,又被我惯坏了,我替他给你道歉,实在对不住。”
邵景泽知道闻铮的年龄,她才十四岁,也堪堪才是个孩子,学着大人的沉稳,真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闻潮生倘若是他族弟,非要家法伺候一顿不可。
他这念头还没有转完,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的妻子干嘛要替别人道歉?连自己还没有得到她这样的偏爱呢。
“我今年十八岁,年长你四岁…”邵景泽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了,闻铮一脸无知的模样,定是还不知道这桩亲事,转了半天只好旁敲侧击的说:“我至今还尚未有官职。”
他觉得自己这样说很没毛病,毕竟像他这般岁数的勋贵子弟早早就历练开了,如果到现在还未有一官半职定是要准备尚公主的。
闻铮会错意,义正言辞道:“邵公子,你年轻,武功又好,就算不靠家里也能闯出名堂的,何故要与我说这些?我,不会接受你的贿赂的!”
邵景泽愣了,啼笑皆非的同时又有点异样的感觉,半晌重新组织语言:“我与你的太子哥哥同大,太子十五岁时已经娶亲,你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吗?”
闻铮收剑,用空的那只手摸了摸玉佩,沉默了半天,又再次会错意,试探性问:“…哥哥?”
邵景泽脑子嗡的一声响,霎那间又愣在原地,整个心都酥了,好似蝴蝶振翅高飞,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的收紧,他十八岁了,懂得什么是喜欢,心里暗道,我的公主殿下,你这声哥哥喊的我都心乱了,恨不得立马上门求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