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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淡淡的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月十八便是太子太子妃大婚之日。


    太子妃出嫁前一日,邓家要摆宴请客。郑令苓和郑晏秋一道去邓家道贺添箱。


    郑令苓将一支白玉簪当做添箱贺礼,挑选礼物的时候,她哼着京城风靡的小调,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郑晏秋打开匣子,入眼玉簪分外眼熟,他拿起玉簪仔细确认,和田玉质地温润,簪头雕刻的凌霄花栩栩如生,花瓣薄如蝉翼,在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从最边缘的淡绯色渐次晕染到根部的月白,花瓣脉络也被勾勒出来,精巧美丽至极。


    他抬眼缓缓道:“这支簪子不是娘当初找涿州的名家雕刻的吗?你怎么将这个拿出来做贺礼了。”


    郑令苓闻言,歪头认真解释说:“凌霄花寓意攀援直上,高入云霄,用作给太子妃的贺礼不是很合适吗?”


    郑晏秋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道:“这簪子对她而言不过寻常贺礼,却是娘给你留的,我只怕你今日送的轻易,将来又后悔。”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没必要给太子妃送太好的贺礼,他们和太子又不是一条船上的,送了也是打水漂,他已经送出去一个粉青釉冰裂纹双耳瓶,她又何必多送。


    这么好的和田玉送过去也太浪费,她玉饰不多,倒不如她留着自己戴着好看。


    更何况送这玉簪也就罢了,她偏挑上好的金丝楠木匣装着,让他装双耳瓶的那个匣子都得换更贵重的,至于么……


    但他不好直接同郑令苓说这些,只借口是娘的东西,别让她轻易送出去。


    郑令苓瞧了他一眼,将他手里的簪子抽了出去,用帕子擦了擦玉簪放回匣中。


    郑晏秋说错了,这玉簪绝不是为她留的。


    凌霄花也象征慈母之爱,她留着未免有些讽刺,不如送到该得的人那里去,也算成全那人的慈母心肠。


    “话说清楚,她可从来没说这是给我的,既然我不会戴,借花献佛有什么不好?”郑令苓坚决到以至于冷漠的地步,她拿着手里的玉簪晃了晃,反问:“怎么,郑大人莫不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和田玉?”


    郑晏秋:“……”


    她铁了心要送,郑晏秋又能说什么,他也不能因为一个玉簪跟她闹得不痛快,只道:“你想送就送吧。”


    郑晏秋知道郑令苓讨厌他们的母亲,他曾试过弥合她们间的情感,可母亲太过顽固,而令苓的爱憎又太鲜明,两人间根本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喜欢令苓,令苓多乖啊,从小不爱哭,永远都是笑脸见人。大人没空管她的时候,她也不吵不闹自己待在一边玩,长大了,还知道去医馆帮家里干活做事,自己上山采药。察觉到母亲不喜欢她,也慢慢不在她眼前晃,只跟着爹或者缠着他玩。


    可娘就是不喜欢,平时连见她都不见,管也不管,见了也净说一些难听的刻薄话,不知道哪里的怨气都发泄到她身上。


    渐渐他也不再强求。


    他是一个实际的人,也不在乎娘找人刻玉的时候到底想的是什么,是不是给令苓的。他只在乎最后玉到了郑令苓手里,所有好的东西最后都得是而且也应该是她的。


    他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孝顺,父亲死了,母亲要卖掉医馆,他说郑家三代行医断在他这里是大不孝,以此为由拒绝她。


    其实郑晏秋当时心里也没想着老郑家的家业,只是因为他知道令苓喜欢在医馆里待着。


    要是她不喜欢,卖就卖了,难不成他还真疯了不考科举去继承医馆。


    违逆母命当然称不上孝顺,宋云韵心里太清楚他是为了谁,被他气得发抖。


    她说他跟她作对。


    他却反问她不是不想见令苓吗?


    以后令苓待在医馆,做她想做的事,母女两人见不着面,有什么不好?


    他扯了个大旗,即便是违逆母命,他和令苓倒都成了孝子贤孙。


    夸令苓是孝女只是想让她有个好名声,她又不好诗书,总不能为她立一个才女的名声,都言百善孝为先,有个好名声,这样她在京城不至于被看低。


    名声这种东西有时候看上去虚,但说不好什么时候反而就有了作用。


    某种意义上他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如何更好的利用规则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也善于利用规则,才能做到官运亨通。


    但郑令苓和他不一样,她是一个不屑于甚至厌恶伪装自己的人,他从未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意识到她是一个一旦不喜欢什么东西就将其彻底抛弃乃至毁掉的人。


    哪怕她自己也会受伤。


    他凝神望着她,郑令苓低垂着头,露出细白纤长的脖颈,一支莲纹银钗斜入云鬓,头发松散地挽在一边。


    她总是偏爱金银所制的饰物,这两种饰物她戴上当然也好看,只是稍显锐利。


    过刚易折,为人还是圆滑处事较好。


    他忽然道:“其实你多戴些玉饰应当也不错,我近日多得了些上好玉石料子,到时候找匠人给你刻一些首饰。”


    玉器温润,应该也是极衬她气质的。


    说着便伸手为她将垂落的发丝绾到而后,郑令苓动作微顿。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郑令苓的手修长,从小干活的手上有些茧子,指节也要粗上许多,只是她指甲圆润粉嫩,泛起的光泽如珍珠一般,他捉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神色遗憾说:“可惜你平日里要去医馆诊治病人,戴上镯子干活不便利,否则我就送一个翡翠或白玉手镯,都说玉养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郑令苓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把玩着,她眼神古怪地扫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郑晏秋最近也不太避讳与她肢体接触,不是之前为了气她刻意的触碰,而是自然而然的亲近,在兄妹的边界上,带着隐隐不安的索求,让她觉得有些暧昧不清。


    她推拒说:“我看还是算了,玉怕摔,别给我糟蹋,还是金银戴着心里踏实。”


    原来她穿金戴银,是怕摔了玉。


    跟她小时候不爱穿浅色衣裳,怕弄脏的道理简直一模一样。


    他愣了片刻,心中有些心疼又有些忍俊不禁,道:“这有什么的,终归是死物而已,摔在自己手里,真碎了也没什么的,只要你别拿我给你的东西当贺礼送给别人,就怎么也不算糟蹋。”


    他……最近怎么了,最近她顶他也不动怒了,脾气好的要命,感觉她一个巴掌扇到他脸上他也不会生她的气。


    让她觉得他鬼附身了。


    郑令苓真想给郑晏秋号脉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又怕他误会自己在关心他。


    她打量他,不经意看到他空空的右手手腕,抽了手,转移话题问:“怎么最近不见你拿着那串檀木珠了?”


    郑晏秋嘴角浅笑变淡,心里不安愈盛。


    “线断了,珠子丢了两颗,找不回来了。”


    到底戴了许多年,一时间没了他还有些不适应,胸闷气短了好一阵子,但最后还是习惯了,换了其他手串,终究触感不同,也不再戴其他珠串。他不让郑令苓送簪子还有点自己心里的缘故,总觉得她把以前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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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送了,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落感。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你现在才发现?”


    郑令苓:“……”


    很快到了催妆礼那一天,邓家办宴席招待宾客,明日邓婉净便要随迎亲仪仗入宫,成为太子妃。


    届时百官上礼,皇家在太极殿西堂举办百官宴,宴请在京官员。


    前两日下聘仪仗自东宫出行,金鼓齐鸣,礼乐悠扬,彩幡飘动,连绵的仪仗队伍横贯长街,朱红宫灯沿路高挂,本朝太子的聘礼依制有白金二万两,金器二百两,钱一百万,还有一箱良田契书,玉器珍玩,牲畜、绸缎、衣物等数不胜数,层层叠叠,绵延不绝,沿途都是观礼的百姓,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太子妃出嫁的时候,郑令苓是看不见的,只能参加催妆宴。


    马车去城西的路上,郑晏秋一直暗中观察郑令苓的神色,见她一路神态自若,来这附近也没有东张西望,流露出对这里某一家过度关注的模样。


    容国公府今日宾客盈门,但凡数得上的权贵都来了,门前热闹至极,隔了几条街都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喜庆乐声,光是一个催妆礼,邓家宴请宾客的彩棚就搭了半里地。


    马车堵在街上过不去。


    郑晏秋和郑令苓只好下了车往邓家走。


    邓府门前的路上还有鞭炮放过的红色碎片,以及鞭炮燃烧的刺鼻气味。


    郑令苓抬眼看容国公府,牌匾被擦的锃光瓦亮,两旁的石狮子上都挂着红绸,朱门又重新刷了一遍红漆,整个邓府焕然一新,今日敞开大门迎客,门前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


    无论是宾客亦或是仆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今日能登门道喜的,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人物,太子妃父亲容国公邓捷亲自在府门前迎客。


    郑晏秋望着郑令苓的背影,疑窦丛生。


    令苓对来贺太子妃成婚格外上心,甚至询问他许多礼节。


    这里彩棚横贯一条街,来往人群也遮蔽着视野,很难立刻分清容国公府大门在哪个位置,她却自然而然地穿过人群,没有迟疑,脸上也没有第一次见的好奇和打量的神情。


    郑晏秋思来想去,那日她迷路,似乎也只能是这里了。


    他抬头看容国公府的匾额。


    邓家,似乎和他们也没有什么渊源。


    “郑晏秋。”


    人来人往中,她站在门口出声唤他。


    他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步上前。


    郑晏秋见到容国公邓捷,让下人将贺礼送上,浅笑拱手道:“行远与舍妹恭贺容国公大喜,恭贺太子妃与太子成婚,祝愿太子太子妃夫妻和睦顺遂,琴瑟和鸣。”


    郑晏秋,字行远,寓意前程远大,志存高远。


    邓捷一身锦衣,身形高大,鬓发微白,一张白净面庞上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为自己女儿出嫁而高兴:“多谢郑大人,快快请进。”


    郑令苓站在郑晏秋身后,身后的仆役要接过她手中的匣子。


    她拒绝了,这里面东西她想亲自给邓婉净。


    仆役迟疑片刻,退了下去。


    男女不同席,郑令苓之后便被人引入后宅,只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生身父亲。


    容国公已经转过身去,笑着接待下一个宾客。


    错身而过的瞬间,轻不可闻地,她叹了口气。难怪那人远走涿州,谁甘心与亲人咫尺天涯陌路客。


    郑晏秋目送着郑令苓抱着木匣远去,眉头轻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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