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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淡淡的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兵部侍郎郑大人的妹妹恭贺太子妃。”


    侍女撩起帘子,引郑令苓进了里屋。


    屋里除了几个侍女,还有两个宫里派来的教养嬷嬷。


    邓婉净坐在矮榻上见客,她今日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和襦裙,头戴素白莲花冠,清新淡雅,沉静柔和,大抵是上了妆的缘故,她的气色看上去不错,脸上一直挂着得体至极的笑容。


    只是郑令苓瞧着她眼中却无多少欢喜,反而有些冷淡和疲倦。


    她端庄地坐着,像一个精致的摆件。


    “郑娘子?”


    邓婉净倒是没想到郑令苓会过来贺喜,还进屋来看她,神情有些意外,一直抽离的情绪才回到这副躯壳里,终于有了几分活人气。


    郑令苓仔细打量邓婉净的神情,不由暗自摇头。


    真是奇怪,眼前的人嫁给了太子殿下,一国的储君,她为什么还会觉得她不高兴呢?


    她笑着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一旁的桌上,道:“这是我给太子妃的添箱礼。”


    “多谢你来祝贺我。”邓婉净犹豫片刻,开口:“那日……”


    “那日是我失礼,还望太子妃莫要怪罪。”


    郑令苓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语气恭敬而平和,说了几句以前宋云韵对别人说的吉祥话,又说了几句从郑晏秋那要来的贺词,想了想,也就这些了。


    最后说,“您嫁的这样好,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一定为您高兴极了。”


    邓婉净前面听她说着文绉绉的客套话,觉得无聊,手里卷着帕子,听到最后这一句却听出来些真心实意,她抬头,看着郑令苓轻声说:“多谢你来看我。”


    父亲母亲,兄弟姊妹他们当然为她高兴,但也不仅仅只为她出嫁高兴,更高兴的事她嫁给的人是太子,以后会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家族也会因为这门婚事而继续繁荣。


    她自己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有些累。


    该说的说完,后面还有前来恭喜的宾客,郑令苓便转身离开了。


    等郑令苓离开不久,容国公夫人章茹就进了门,她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这种规模的宴会代表着邓家的脸面,容不得一丝错处,今日一直指挥仆役操办宴会,从早上忙到现在,刚才又去后厨看了眼待会儿给宾客上的菜,还要监督各个来宾座次的安排,连个喝口水缓一缓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才有空来屋里看看女儿,顺便歇一会儿。


    正好看见邓婉净正打开匣子,问:“这是哪来的簪子?”


    邓婉净取出簪子细看,道:“这是刚才郑侍郎的妹妹来送的贺礼。”


    “给下人不就好了,也好记下,放到这算什么事,到时候回礼缺了怎么算,”章茹放下茶叹道,她好不容易得了这个空档,也生出些闲心,从邓婉净手中拿过簪子,在她鬓间比了比评道:“玉倒是好玉,雕工也算上佳,就是这凌霄花有点小气,算是个精巧玩意,平日你戴着图个新鲜也挺好。”


    邓婉净有些无奈笑笑,抬手接过簪子,放入匣子,道:“母亲,这是人家的一番美意,凌霄花的寓意也是极好的。”


    章茹却不以为意,她一向喜欢花团锦簇,大气舒展的样子,凌霄花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


    “都知道你爱玉,今日各家都送了你许多玉石玩意,够你慢慢挑,”她笑着拍了拍邓婉净的肩,转头将匣子递给下人:“你记着一定记下人家这个礼。”


    甭管是什么心意,像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好东西见得多了,免不了有一些要美玉藏匣。


    另一边,下人将郑令苓引至席间落座,她来得晚,却正巧和陆云巧她们一家同桌。


    陆云巧一直陪着韩夫人说话有些无聊,听她和别人说着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的事情,神思已游离至天际,看见郑令苓十分开心,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十分亲热地唤她:“令苓,你坐我旁边。”


    又转头对身旁被吸引注意韩夫人介绍道:“娘,这位是兵部侍郎郑大人的妹妹,我最近新结识的朋友。”


    “韩夫人。”


    韩夫人气质娴雅如兰,端静自持,眉眼开阔,眉形略浓却修饰得精致,自有一派雍容气度。


    韩睢冲郑令苓友善点头,然后眼神扫过陆云巧,心里却纳闷女儿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娘子的。


    陆云巧等韩氏收回目光前一直偷偷冲郑令苓挤眉弄眼。


    等郑令苓坐定,她就将脑袋凑了过来,“早知道今天会碰到你,我就把我写的书稿拿过来给你看了。”


    “书稿?”


    “就是话本啦。”


    那天她听郑令苓讲故事讲得百转千回,不比说书的差,转念一想,自己一直都是听书看书,索性也闲得无聊,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写写话本,于是最近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创作。


    其实陆云巧也一直想请郑令苓来陆家做客,她故事讲的好听得多,也有自己的心得,想让她帮忙看看自己写的话本。


    就是她想先写长一点,否则都不好意思让郑令苓看,又赶上邓婉净要成婚,邀她同游的次数变多,才一直耽误到现在没有请郑令苓。


    想到这她又对郑令苓轻声抱怨道:“你不知道,为着我写话本的事,最近陆云修可恨我了。”


    “为什么?”郑令苓问。


    “我就没空请你来家里玩啊。”陆云巧脱口而出。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红了脸,下意识做贼心虚般看了眼身旁的韩夫人,心想糟了,她怎么当着娘的面秃噜出来了。


    幸好韩夫人好像也没太关注她,正跟别家的夫人说着话。


    周围也吵吵嚷嚷的,听不清楚她们俩说的悄悄话。


    转头看着郑令苓,又有些尴尬,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好嘛,现在我在陆云修那彻底成叛徒了。”


    办事不力不说,把他的那点小心思倒是全漏了。


    今天陆云修倒是也来贺喜了,就是两人不一定能碰上,而且娘也在这。


    郑令苓觉得她很可爱,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放心,我谁都不会说。”


    “那可太好了,”陆云巧笑眯眯,从桌上捻起一块松黄饼递给她说:“这个好吃,算给你的封口费。”


    “等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慢慢瞪大眼睛,“我怎么看你的反应,你像是知道我哥…嗯他对你……”


    郑令苓看着眼前的席面,问:“这还有什么糕点好吃?”


    陆云巧顺手指了指手边那盘缠丝赤枣,道:“你不准转移话题。”


    郑令苓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缠丝赤枣,笑道:“这是我给你的封口费。”


    陆云巧咬了口缠丝赤枣,算是收下她这个贿赂了,保证说:“好吧,我不会跟他说你知道他喜欢你这件事的。”


    她眨了眨眼睛感慨道:“你太厉害了,我看他要完了。”


    简直不动声色。


    郑令苓失笑摇摇头,这哪跟哪啊。


    她道:“听起来没像在夸我。”


    两人说着话,却听到前院有喧哗声,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一样。


    跟着其他人一起纷纷侧目,向前院张望。


    郑晏秋所在地方靠近门口,正在与人应酬,推杯换盏间倒是听得清楚:“信王殿下到!”


    便见信王立于门前,身量极高,一身紫色锦袍随步漾开,头戴玉冠,仪表堂堂,贵不可言,眉间一道伤痕不仅没有使他容色减损半分,反倒增加了肃穆和威严。


    他对于周围人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习以为常,神色从容。随着他的脚步,周围人不自觉就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赵钰走到邓捷面前,一向冷淡的脸上竟露了几分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甚至还有几分凉薄,一众宾客只听他道:“容国公教女有方,皇兄得一贤妻,本王特携礼来贺,还望容国公笑纳。”


    宴上众人见到这一幕皆大感诧异。


    试问今日这里谁人不知,自信王回京以来,他与太子的关系虽说不算是同室操戈,也可以称得上势如水火了,朝堂上太子如今可谓占尽风头,信王则备受圣上冷落。


    今日太子妃家摆宴,他又和容国公没什么交情,送个礼也就罢了,都没想到他会本人前来。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连容国公和容国公夫人都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挂着笑的脸都僵住了,变得疑惑起来,面上仍道:“多谢殿下,今日能得殿下道贺不胜荣幸,请殿下入席。”


    赵钰抬手,身后太监便上前一步,开始报起信王送的贺礼。


    贺礼极为丰厚,装了整整三辆马车。


    “鎏金嵌宝双凤呈祥尊一对……”


    “九凤朝阳点翠金凤冠一顶……”


    ……


    “和田羊脂白玉和合二仙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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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完一辆马车的礼,太监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宾客们听得也有些呆愣,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赵钰于是摆了摆手说:“我看这之后的礼就别报了,将礼单奉上,由容国公之后亲自校对便可。”


    便让人将另外两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共八个大箱子,都封得严严实实。


    容国公扯出一抹笑,转头对府中仆役道:“便如信王所言,把这些都抬下去。”


    郑晏秋一边拧眉听着太监报着信王送的一长串贺礼,一边捏着手中的酒杯想:赵钰到底在想什么,要是钱多的烧得慌不如把他的那份礼也送了,这些东西已经够这里三桌送的了,他没头没脑地在这跟太子装哪门子兄友弟恭。


    难道等他娶亲的时候还指望着太子殿下还是容国公给他回这么多礼么?


    在崇州吃了那么多年沙子到京城来摆阔,有这么多钱,不如找几个人刺杀太子,花不了多少。


    旁边同样有几个官员小声议论:“也许信王单纯道贺。”


    赵珏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


    “难不成向太子服软认输?”


    ……赵钰还没脖子凉快到想挨那一刀。


    “或许是信王看上邓家哪个小姐了,才这么给面子?”


    那赵钰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再说直接送邓家的小姐手里,净挑好东西随礼给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他暗恋人家吧。


    想到这,郑晏秋愣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显得有些沉默,连倒酒的手都有些发颤。


    一直寡淡的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起来,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刚才那一秒钟或许猜到了很多东西,这个猜测实在离谱。


    但有时候越离谱的他反而越相信,以至于有些无言以对地望向信王所在的方向。


    真的半点也不理解,不尊重,不祝福。


    事已至此他只能祝信王夺位成功。


    又想着要是成了,本来就得位不正,这下又要添一条罪名……


    不由嗟叹,想当年他刚出涿州时的梦想明明是辅佐明主,成为一代贤臣来着。


    ……


    他揉了揉眉心,顺手抓了把桌上喜糖,包好揣袖子里压惊。


    之后与其他同僚一起,上前给信王敬酒。


    参加宴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酬,即便赵钰算是不速之客,官场上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少。


    郑晏秋酒量不错,只是不嗜酒,也不贪杯,他奉行郑令苓的那套养生之道,饮食也清淡健康。


    大盛官员平均寿命大约为六十一岁,官员女性家眷的平均寿命为六十三岁,他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令苓,可他比她大四岁,这么一算他要比她先死六年。


    更别说令苓还时不时气他,形势可谓十分严峻,更要好好养生。


    想到这些,他神情都有些忧愁。


    前面的官员敬完酒,便轮到郑晏秋了,他下定决心,敬了这杯便停杯不饮。


    他上前为信王斟满一杯酒,又为自己稍微倒了两滴酒意思意思,淡淡道:“殿下今日大张旗鼓,似乎有些不妥。”


    赵钰转头,若有所思看他道,“行远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放在帝王家这就更不稀奇了,这些事史书亦有详细记。


    郑晏秋沉默片刻选择了装傻,道:“臣什么都不知道。”


    赵钰看着他的神态,心里倒是觉得有意思,这兄妹俩反应倒是一模一样,连装傻时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其实他真正贺她新婚的礼物只有第一车,后面两车的东西容国公见了未必会有多高兴。


    “有些礼不得不还罢了。”信王不欲过多解释。


    郑晏秋平时办事冷静谨慎,若知道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未必会赞同他这么做。


    郑晏秋喝了酒,反应比平时迟钝,他琢磨着信王说的“有些礼不得不还”那一句,神情也变得古怪问:“您在后两车里到底放了什么?”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是他刚才想岔了,第一车礼那么丰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赵钰伸手碰了下郑晏秋手中的酒杯,饮尽杯中酒液平静道:“行远,你今日同我说的话太多,该走了。”


    他可不想破坏郑晏秋的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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