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五月等的就是这一出。她将蛋从身后拿了出来,蛋尖同样朝着前头。
蛋尖对蛋尖。
不过一个回合,咔嚓!徐成的蛋,从上头破了。
他傻眼。
想起早晨他是用“肚子”斗赢了虎子,忙将那蛋调换了个方向,肚子朝着前头。
“再来,这次,咱们换肚子。”
冯五月见状,也将手里蛋调换了个方向。
肚子对肚子。
同样不过一个回合,咔嚓一声,徐成手中的蛋以肚子为中心,彻底往四周裂开了。
“我的蛋。”
徐成呆若木鸡,反应过来,嚎啕大哭起来。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只手胡乱拍打着地面。
“小成,小成!”
院子里王淑云听到外头动静,一叠声疾呼。
徐成宛若听到了天籁,一跟头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进了屋。
“就知道哭,每回哭了,就找你娘。”
冯五月有些嫌弃,对着他的背影又作出羞羞的表情。羞完,拿起扫帚,几下把徐成遗忘在外头的那些侧柏子扫进了自家院子。
再关上门,撂下手里扫帚,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蔺春来含笑看着她,莫名的,脸上有些做烧。便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跑到了蔺春来跟前。
“嫂嫂,谢谢。”
不等蔺春来回答,“这些侧柏子,够吗?”
“不够。”
蔺春来如实回答,顾不得打趣她,目光落在那些侧柏子上。这回的侧柏子虽然比上回的多,可,要想做成线香,还差得远。
这些量,加上上回她捡进来的,最多只能做出五六根线香。
五六根,哪里够卖呢?
“那怎么办?”
冯五月一听不够,脸上就有些沮丧。她并不知道,蔺春来打算卖线香,只是,先头见蔺春来收集侧柏子,没忍住问了一嘴,才知,蔺春来打算做线香。
侧柏子能做线香?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虽不知蔺春来为何要做这东西,可,对方既然提了,她便放在心上。这次,“蛋”做成了,她心中对蔺春来,别提有多服气了。
徐家院子里有一棵侧柏树,那树已经有些年头了,这季节,正值侧柏子旺盛生长,她没少听到徐成央着徐梅花,采下一捧又一捧的侧柏子。
“柏子要一直长到秋天才掉落呢,不着急,再等等。”
蔺春来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是有些急的。知晓冯家欠债后,她心里就存着事,想着,得找个赚钱的法子。不说立刻帮着把债还上,就说,基本的衣食住行得保证。
吃饱饭,是眼下面临的第一件难事。
但乡野之间,没啥可利用的。好不容易,看到徐成扔过来的侧柏子,她想到做线香卖线香这条路。但,去周围找了找,没找到野生的侧柏树。小阳山上或许有树,但山头有主,她上不去。
无奈之下,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徐家的树上。
徐家那棵树,实在枝繁叶茂,但她不好舔着脸去徐家要。思索再三,决定从徐成下手,因此“挑唆”着冯五月,与徐成斗蛋。
徐成是个不吃亏的,年纪又小,斗输了蛋,心里有气,一定会对冯五月撒气。至于这撒气的法子,自然是,原封原样,拿侧柏子打人。
其实这法子,有点不太道德,需要冯五月吃点亏。她犹豫着与冯五月说了,冯五月一拍胸脯,说包在她身上。
怪对不起这孩子的。
愧疚再度涌上心头,她又默默记下一笔人情账,恰好院子里枇杷树上掉下一片叶子,她盯着那叶子,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枝头。
枝头已经挂果,圆溜溜的枇杷已经逐渐变得金黄,再等些时日,就能采摘了。
“五月,这些枇杷,之后是不是也要拿去集市上卖?”
“是啊。”
冯五月点头,“再等上十天来,就能摘下来,拿去镇上卖了。”
三山镇的枇杷和藕一样,声名远扬。每年枇杷成熟的季节,家里有枇杷的,就会采下枇杷,拿到集市上售卖。自家这么多年皆是如此,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嫂嫂,你还没吃过我们这里的枇杷吧?”
桃源镇和三山镇之间隔着好多座山呢,那里不兴吃枇杷,冯五月下意识以为,蔺春来没吃过这里的枇杷。她有些热切,道:“虽然娘说了,不准我偷偷摘下来吃,但,小鸟会来。等小鸟把果子啄一个口子,枇杷就会掉下来,到时候。”
说到到时候,又有些赧然。
虽然小鸟啄过的枇杷很甜,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从枝头摘下来的,自己倒是不嫌弃,可若给嫂嫂吃,也不知,嫂嫂会不会嫌弃呢?
怕蔺春来嫌弃,她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蔺春来听出了她想说什么,顺着她的话道:“那,等枇杷落下来的时候,咱们捡起来吃,吃完了,要记得,种子莫扔。倘若徐成再打你,你也打他。”
“嫂嫂的意思是,让我用枇杷种子……”
冯五月有些惊讶,她听明白了,蔺春来的意思,是让她把枇杷种子攒起来,回头反砸到徐成身上。
枇杷多子,一颗枇杷里,有好多颗小籽呢。
她拿枇杷种子反砸回去,既能报仇,还能,换回更多的侧柏子。徐成那家伙,手欠,到时候,一定会用侧柏子还击她,一来二去,她就有能多的侧柏子了。
……
姑嫂两个忙着将扫进院子的侧柏子挑选出来,而徐家院子里,正是鸡飞狗跳。
徐成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王淑云怎么哄都不顶用。
“娘,你给我买个蛋,我要蛋!”
徐成嚷嚷着要蛋。
王淑云只当,他是斗输了蛋,想要一颗新的蛋。虽然买新的蛋,得花钱,可,儿子要了,哪怕心里再舍不得,也得买,她一口应下:“好,给你买,给你买。”
“我现在就要!”
徐成得寸进尺,说了要蛋,现在就要。
王淑云顺着他,“好好好,现在就给你买。”
转过头,使唤灶房里,闷声坐在灶前,正往灶膛里添柴的女儿梅花:“梅花,你去一趟虎子家,说是,我要一个咸鸭蛋。钱我晚点给。”
“我不要虎子家的蛋!”
徐成一听要给他买虎子家的咸鸭蛋,立刻不干了,他嚷嚷:“我要五月手里的蛋,我就要那一颗!”
“她那颗是假的。”
王淑云张口就来,心里却有些奇怪,这冯家,咋买得起蛋了?莫不是,胡喜君从娘家过来时,还带了蛋?
“娘给你买一颗更好的,比她那颗更好。”
“我不要别的,我就要那颗。”
徐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他就看上了冯五月手里那颗蛋。那颗蛋多漂亮啊,他就要那一颗。
“你这孩子。”
王淑云有些头疼,又好声好气哄着劝着,可偏偏,徐成听不进去。牛脾气一上来,徐成更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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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王淑云弯腰去拉,拉了半天没拉起来,她心里也被撩拨出了火气。想伸手给徐成几下,到底还是没舍得,便扭过头,骂才从灶房出来的徐梅花:“你是聋了不成?你弟弟哭成这样,你动也不见动一下!”
*
立夏过后,天气一日赛一日的暖。几个日头下来,枝头的枇杷更黄了。冯五月日日留心院子里,果然,有心急的鸟儿来偷枇杷了。
鸟喙那么一啄,啪嗒,有被咬了小口子的枇杷从枝头掉落。
她欢欢喜喜从地上捡起来。
没急着离开,而是又等到树上掉了几颗果子,一并捡起来后,才蹬蹬蹬蹬跑到了灶房里。
蔺春来在灶房里做饭,还是老样子,蚕豆荠菜粥。
“嫂嫂,吃枇杷了。”
冯五月将手里枇杷递过去,嘴上不忘道:“我在树底下看了看,枝头还有些烂果子。烂果子不好卖,到时候摘下来,咱们自个吃了。娘不会说什么的。”
蔺春来虚虚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也没拒绝递过来的果子,小鸟严选,味道绝对可口。顺着破皮的地方轻轻一撕,便把薄薄的外皮撕下来了。没了外皮的遮掩,里头莹白的果肉便完完全全暴露于人前。
既是刚掉下的果子,果子还新鲜着,那果肉汁水充盈,上面泛着莹润的光。
蔺春来喉头动了一下。
轻轻将果肉放进嘴里,微微咬下一口,汁水从果肉中渗透出来。一股蜜一般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席卷了舌头,又顺着咽喉,浸入心底。
“临口镇的枇杷也要上市了,它们镇的枇杷最有名,娘一时半会,又回不来了。”
冯五月见她吃完了一颗,忙不迭又递过来三颗。
蔺春来见她手里只剩一个了,摆了摆手,只拿走了一颗。
冯五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里同样和吃了蜜一样甜。
果肉下肚,种子留下,几天下来,冯五月就积攒了不少种子。
这天,吃过早饭,冯五月又在家门口玩耍。
冯五月拿着扫帚出门洒扫。
徐成看到她,想到了那颗蛋。想到那颗蛋,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拿王淑云糊弄他的话说嘴:“五月,我娘说,你那颗蛋是假的。”
“你的蛋才是假的。”
冯五月将扫帚使劲往外扫了扫,还羞他:“输了就输了,你怎么还输不起?”
“你才输不起!你的蛋就是假的!”
“输不起输不起!”
冯五月继续羞他。
他气急,从兜里掏出一把侧柏子,丢了过去。
冯五月躲开。
转身,跑回院子里,捏了一把枇杷种子出来。
枇杷种子砸过来,徐成瞪大了眼,他嘴巴往下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再一次,嚎啕着跑回去了。
不过,这次,他没找王淑云,而是拽着徐梅花,让徐梅花再给他折几根侧柏树枝。
姐弟两个一个折树枝,一个捋侧柏子。
捋完侧柏子,徐成跑出院子,抓着那侧柏子,砸到了冯五月身上。
一个砸,另一个反砸回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砸了好多回,冯五月手里的枇杷种子没了,她这才意犹未尽住了手。也不恋战,见好就收,跑回了屋。
等外头没动静了,她拿着扫帚,又跑了出去。等将那些侧柏子扫进院子里,她和蔺春来一道,蹲下来,一个捡扫回来的枇杷种子,另一个捡扫进来的侧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