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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嘲讽

作者:枕梦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俞大娘也没说什么,左右不过是问了几句,这几天她不在,冯五月在家里如何如何。冯五月一一答了,又顺嘴问了去桃源镇的事。


    俞大娘好像不想多说,含糊着,就把话题绕过去了。


    蔺春来听了一耳朵,等隔壁彻底没声音了,两边眼皮子开始打架。她放任自己睡过去,事实上,也确实没用多久,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发生。


    早起俞大娘先去灶房里,把那件已经阴干的寿衣扔到了灶膛里。等衣裳全部化成灰烬,她这才放了心,眼瞅着冯五月也起来了,招呼她,去把蔺春来喊起来。


    冯五月照办。


    不一会儿,她就着急忙慌跑过来,“娘,不好了,嫂嫂屋里没动静,我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今朝交上魔窟运,难不成又被……”


    俞大娘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她停在蔺春来屋子前,用力一推,里头的门闩就落下了。顾不上松口气,她快步走到床跟前,低头一看,蔺春来额头滚烫,一张脸更是红的赛过了猴屁股。


    这是,发烧了?


    伸手在蔺春来额头上探了探,果然,温度高得很。


    “五月,你在家里守着,我去镇上找郎中开两服药。”


    请郎中来家里,可要不得,她当机立断,决定去镇上找郎中开两服退烧药。


    ……


    从村里到镇上,少说也要个把时辰,这一来一回,便到了晌午。


    却说隔壁徐家,徐家二房媳妇王淑云正赶着吃了石子的鸡回去。有两只鸡不听使唤,停在门外头没动,王淑云拿着一根柳树枝,作势要往那两只鸡身上抽。


    正“抽”着,眼角余光瞥见俞大娘急匆匆从西边小路回来,手里头,还提着两服药。


    “俞……”


    王淑云张嘴便想搭话。


    可,一个俞字才出口,俞大娘已经一脚迈入了自家院子里,顺势,还关上了门。


    “我呸!”


    王淑云心中有些不虞,想到那两服药,心里头又嘀咕。这五月昨天还见着的,是好好的,俞大娘刚才也好好的。好好的,买药干啥?


    难不成,是给长庚媳妇的?那小媳妇接回来了,人还是个病秧子?


    一想到病秧子,顿觉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正好大房媳妇祝皎娘从里头出来,王淑云正愁一肚子八卦没处倒呢,便拉过祝皎娘,神神秘秘先卖关子:“大嫂,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


    祝皎娘摇头。


    “喽。”


    王淑云也不明说,只嘴巴朝着冯家方向一努,又压低了声音:“手里还拎着两服药呢。”


    “五月病了?”


    祝皎娘有些惊讶。


    王淑云撇嘴,“咋可能是五月,那丫头我昨天还看到,好得很。”


    “那是俞大娘?”


    祝皎娘没多想,只想着,不是冯五月,那就只能是俞大娘了。


    “是新媳妇!”


    王淑云见她死活猜不着,心里在得意的同时又有些着急,她没好气道:“昨晚上,俞大娘肯定偷偷把人带回来了。没想到,这新媳妇还是个病秧子呢。”


    “许是,冯家来什么亲戚了吧。”


    祝皎娘心中更惊讶了,冯家和桃源镇胡家定亲的事,在村里不是秘密。前些日子,胡家叫人来递话,村里也得了消息。


    只是,俞大娘出门前没声张,是不是的,她们这些外人,就更不好声张了。


    她不接话,王淑云顿觉没意思,回了一句“冯家哪有什么亲戚”,见她笑了一下转过身走了,对着她的背影也悄悄啐了一口。


    *


    此时蔺春来屋里,冯五月看着迟迟没见醒来的蔺春来,忍不住攥紧了俞大娘的手。


    “怕啥?”


    俞大娘反手握住她的,心却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真是交上魔窟运了。


    俞大娘心里暗叹,这蔺春来,身子骨忒弱了点。昨天回来时,还好好的,她一个老婆子,又是走山路,又是摔来摔去的,结果,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可这蔺春来哟,又是麦芽糖,又是糕团的。这几天,便吃去了四块糕团,现在,又搭上两服药。


    两服药吃完,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咳咳。”


    蔺春来突然咳嗽了两声。


    俞大娘不得不收回心里的抱怨,见人确实有醒过来的迹象,忙将药端了起来。等蔺春来昏昏沉沉喝下药,人再次睡下,她招呼冯五月,先跟着她出去。


    “五月,娘又得去做活了。雪菜藏在床底下,米和麦芽糖也在里面。麦芽糖没事别拿出来,野葱,我也给你们留了点,同样在床底下放着。等过几天,我再拿点藕节回来,要是她们。”


    说到她们,话音一顿,“她们问起我或者你嫂嫂,就说,不知道。”


    “可嫂嫂还在烧着。”


    冯五月忧心忡忡,她如何不明白俞大娘的意思,是让她两个耳朵当摆设,不管谁来打探家里情况,都装聋作哑。


    可,蔺春来还在发烧,她一个人在家,心里有些慌。


    “那也没办法。”


    俞大娘叹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现在就出去,可不出去咋办?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我下午才走,一会再看看,若是你嫂嫂还不转好,我就先不去了。”


    ……


    到下午,蔺春来情况略有好转,人没再烧了。俞大娘便放了心,背上一贯背着的勾篮,出了门。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番,叫过冯五月,从拿回来的那只鸡身上扯下来一条腿。


    “娘,这鸡,是嫂嫂家里给的吗?”


    冯五月早看到了那只鸡,见她扯下一条腿,心知,是让她留着,给蔺春来炖汤的。她小心接过,顺嘴问了一句。


    “胡家?”


    俞大娘却差点跳起来,嘲讽的话即将说出口,又赶紧打住,含糊道:“放点野葱。”


    又说:“少放点。”


    胡家那家子不要脸的,怎么会主动送一只鸡呢?


    那是自己要的。


    想到当时种种,俞大娘心中窝火。当初和胡家定亲时,自家送了四样礼,一篮子糕团,两条鲤鱼,一包茶叶,一篮子菱角。


    样样都是好东西。


    可胡喜君死了,胡家人竟然没点表示。要不是自己撕破脸,强行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只怕,白当了冤大头。


    胡家人拿不出当初的四样礼,便折算成四块糕团,一只鸡和一包麦芽糖。


    糕团已经吃完了,麦芽糖在床底下藏着,至于鸡嘛,是要拿出去卖的。


    想到鸡,又想到刚掰下来的那条腿,心中越发舍不得。


    ……


    随着院子门关上,冯五月从里头上了门闩,见蔺春来还在睡着,便去灶房里,把那只鸡腿加了水炖上。忙活完手里头的活,又回到屋子里,守在蔺春来床跟前。


    大概是黄昏的时候,蔺春来醒了。


    “五……五月?”


    蔺春来先是模模糊糊瞧见床跟前有个人,眼睛眨了两下又闭上,再睁开,便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正是冯五月。


    “娘……娘呢?”


    “娘去外头做活了。”


    冯五月见她醒了,面上实在欢喜,想着她还不知道俞大娘平日会在外头做活,便多说了几句:“娘平日里在外头做些零散的活。如今外头藕塘里挖上年留种的藕,娘之前和工头说好了,给她留个位子。”


    “嫂嫂,你醒了,先喝药吧,正好,药是温的。等药喝完了,缓一下,再喝鸡汤,下午我炖了鸡汤。”


    说着药和鸡汤,冯五月去外头,先端了一碗药过来,扶着蔺春来起来,等人喝完了,把空碗拿出去。再进来,手里就多了一碗鸡汤。


    “五月,五月。”


    鸡汤刚端进来,外头就响起另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是银花。”


    冯五月将头扭过去,听了一耳朵,指着那碗鸡汤,顾不得多说,转身又出去了。不多时,她再次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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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嘛……好像有些郁闷。


    “银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来找我玩,我告诉她,我今天有事,不能出去。”


    “是我连累你了。”


    蔺春来咳了一声,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小姑娘,怕是守了自己一天。


    “不是的不是的。”


    冯五月忙摆手,“我本来也不想出去玩。”


    娘都说了,少往外头走动,免得那些嘴碎的人搭话。


    刚才,陈银花找来,悄悄问她,五月,你嫂嫂是不是进门了?


    她问陈银花,你咋知道?


    陈银花说,村里人都知道。


    那还能是谁说的?


    想到王淑云那张破嘴,冯五月实在气愤。


    王淑云不仅嘴碎,同村里人说冯家的儿媳妇进门了,还说,冯家的儿媳妇是个病秧子。


    嫂嫂才不是病秧子呢!


    “嫂嫂,喝汤吧。”


    不想拿这些难听话出来惹人烦,冯五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她提到鸡汤,蔺春来目光落在碗里,只见,那碗里是完完整整一整个鸡腿。


    “你呢?”


    蔺春来问她。


    她手指着灶房方向,“我也有呢,等嫂嫂喝完,我就喝。”


    “坐过来,一起喝吧。”


    蔺春来又咳了一声。


    冯五月想了想,去灶房里,给自己打了一碗汤端了过来。


    见了那碗汤,蔺春来如何还不明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筷子探入碗里,将那只鸡腿上最大一块肉戳下来,放进了冯五月碗里。


    “虽说汤上面的油已经撇了,可鸡肉吃多了,生痰,我不敢多吃。”


    “那,我给嫂嫂留着,明天再吃。”


    冯五月没晓得她的用意,只知道,鸡肉宝贵,这顿吃不完,还能留着下一顿吃。她将那块鸡肉重新放回了锅里,自己依然没吃一口。


    第二天,那锅鸡汤热一热,两顿饭便对付过去了。


    到第三天,蔺春来差不多能下床了。一直在床上躺着,身子轻飘飘,脑子也昏昏胀胀的,她下了床,摸到了灶房里。


    冯五月在灶前煮饭,锅里白粥正翻滚着,米花从锅底翻上来,又顺着瘪下去的气泡,沉了下去。


    “哟,是俞大娘你回来了啊?回来的正好,大伙正想问呢。都说,你家儿媳妇接回来了,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不领出来,让大伙瞧一瞧?”


    外头有人说话,嗓门特别大。


    冯五月凝神听了一耳朵,不高兴道:“是王淑云,隔壁二房的媳妇。”


    “假的。”


    俞大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外头众人好像被这一句弄得不知道怎么回了,偏生,俞大娘顿了一下,又笑着说:“越想看,越不给你们看,我儿媳妇人比花娇,想看的,不得带着花来?”


    “你个财迷。”


    有人反应过来,同样笑着接了一句。


    那位叫王淑云的跟在后面,问:“儿媳妇进门,可是喜事,俞大娘,什么时候派乡邻啊?”


    “明天,明天就派。”


    俞大娘回了一句,外头,再没声了。


    院子里,门动了一下,姑嫂两个心知,俞大娘进来了。果然,才把灶膛里的火撤出来,俞大娘就已经背着勾篮走了进来。


    “肠子流脓舌头长疮,就差这一口麦芽糖,治嘴巴呢。”


    俞大娘的脸色不复刚才在外头时那般轻松,她眉眼都耷拉着,言语之间,似有些不满。


    冯五月问:“娘,咱们真要派乡邻吗?”


    “派啊,为啥不派?新媳妇进门是喜事,我又没哄她们。”


    俞大娘如实回答。


    冯五月正要再说,外头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锣声。


    “都听好了,谁要是去小阳山偷东西,抓住就送官!”


    “再说一遍,谁要是去小阳山偷东西,抓住就送官!”


    冯五月心里一怵,俞大娘脸色也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缩回了往外探看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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