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功夫,等日头都开始西斜,静静看着阮母训诫儿媳的孙母终于满意,提出了告辞。
这个点儿,再不回去,家里的晚饭就得耽误了,且她惦记儿子,石头出去已经三天,按惯例今天肯定是要回来的。
“亲家母,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小草这孩子以后有赖你们多照顾,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们只管骂就是。”阮父阮母端着和煦的笑寒暄。
阮宝宝冷眼看着,从始至终,阮母都没有问过一句,她在孙家过得可还好,孙母也始终没有提过一句原主在孙家遭受的虐待毒打。
所以,面上看着一副欢乐美好的样子。
客人离开,阮家按理要备上回礼,可阮母舍不得,最后,回的依旧是乡下随处可见的菜蔬。
阮母想的理所当然,她都没追责孙家不讲究回门礼就带点这玩意,孙家更没脸苛责她如何。
面上笑着的孙母,出了阮家门,背过身去,瞧见篮子里的菜,脸色就黑了下来。
这都什么人家啊,不愧是卖女儿的,就是狠心。
再看看一旁脚步轻快,明显精力十足的便宜儿媳,孙母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阮家人的话,当真靠谱吗,别只是些面子话。
阮宝宝不知孙母所想,一心只想着怎么把孙家折腾得鸡飞狗跳。
就算和离休弃,她也要孙家求着自己离开。
两人一路前行,也不只知因惦记家里晚上的吃食,还是心里赌着气,孙母的脚下越来越快,很快把身后的儿媳撇下了一大截。
阮宝宝倒也不着急,她又不着急回去做活,相反,她想趁着路上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计划,甚至有意放慢了脚步。
一前一后,不多会儿,阮宝宝便再也看不见孙母的身形,等她慢吞吞回到孙家,饭菜味都已经飘了出来。
赶上饭点,阮宝宝对自己的速度很是满意,可瞧见桌旁多出来的年轻男人,她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名义上的丈夫,孙石头。
如记忆中一般,孙石头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的样子,面相长得尖嘴猴腮,或许是相由心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尤其突出的是对方那干瘦的身形。
孙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起码在孙石头败坏孙家祖业之前还是挺富裕的,也不知孙石头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挫样。
相较于阮宝宝的不高兴,孙家三人可谓喜形于色,面对宝贝儿子/孙子,关怀备注,不像是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人,反而像是照顾一个不满三岁的娃娃般嘘寒问暖。
“石头啊,这几天在外面累着了吧,看你都瘦了,快多吃些饭补补。”孙母一脸慈爱。
孙婆子、孙父的态度亦不遑多让。
阮宝宝撇了撇嘴,她不需要人请,自己去灶房拿了碗筷,趁着几人给孙石头夹菜的功夫,飞快夹了自己要吃的菜。
菜的条件一般,少油少盐,顶多够吃个水饱,而米饭也不是现代日常的大米饭,而是糙米夹杂着不知什么东西煮的,反正难吃得很。
但再难吃,阮宝宝依旧胃口十足,把自己的肚子和胃撑得满满当当。
或许是从小练武的缘故,她吃饭向来是要吃十成饱的,这也是她长了一副大高个的原因之一,此时,她对接收了原主的这幅不足一米六的小身板颇觉哀怨。
“你做什么呢?”孙婆子不满开口,孙母则依旧装死,半句不敢多说。
早在刚才回来时,她就把在阮家的一切如实交代给了孙婆子,在这个家,婆婆才是智囊,而她是指哪打哪的打手,前提不是面对儿媳这样的高武力。
“我吃饭啊。”阮宝宝回答地理所应当,把孙婆子都噎住了。
“你夫君还没吃呢,长辈也还没动筷子,你就自己吃上了,还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不知道。”阮宝宝无辜回答,原身可不识字,别说孝,一二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孙婆子再次被噎住,“好啊,仗着娘家不管,跑来我孙家撒泼来了是吧,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孙家人都是好欺负的。”
闻言,阮宝宝于是静静等着,看她能做什么。
而孙婆子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破旧家当经不起她的挥霍,至于打人,腹部的疼痛还提醒着她面前女人的可怕,打人肯定行不通,她能使的也就嘴上功夫。
意识到这点,怒气飙升的孙婆子更怒了,嘴里的话也更脏,简直不堪入耳,至少阮宝宝觉得影响了自己吃饭的胃口,这可是很难得的。
于是,她干脆端着饭碗,也不留在孙家吃了,而是学着村里人溜达到了甜水村的晒谷场。
有道是,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孙家这点动静,早就在村里传遍了,此时见当事人来了,爱八卦的叔伯婶子立刻把目光投过来。
“小草,你家这是在闹腾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孙石头新婚夜拿了礼钱出去赌,今儿才回来呢,可不就闹的动静大了点。”阮宝宝睁眼说瞎话。
旁人不知孙家经过,只听见赌钱、新婚夜、礼钱等字眼,眼睛就瞪圆了,彼此交头接耳,用无声的眼神交流着最激烈的八卦。
“咳咳,小草啊,那石头是新婚夜就跑出去了?”有实在按捺不住八卦心的婶子凑近了小声问。
阮宝宝不是原主那单纯的性子,自是知晓这位婶子实际问的是什么。
她八卦的不过是原主有没有跟孙石头圆房罢了,不管以后要不要脱离孙家,她都得澄清这点,不为别的,她嫌跟孙石头沾上关系恶心。
“没啊,”阮宝宝平静地道,“前脚礼钱收齐,后脚人就跑了,婆婆生了好大一股气呢。”
“哦豁。”
乌泱泱的人群里,也不知谁倒吸了口气,惊讶中带着八卦满足的愉悦。
“竟然没圆房。”
“这小草还真是可怜,碰上了孙石头这么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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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情的,自然有看不惯的,还有与孙家交好的。
“有什么可怜的,人家娘家可是收了十两银子的高价聘礼,可不只有忍着的份。”
“那也是爹妈不干人事,小姑娘还是可怜的。”也有人明事理,知道罪过不在原主。
可更多的,还是同情惋惜,因为,原主已经嫁给了孙家,生是孙家人,死是孙家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唉。”伴随着众多叹息的声音,吃完饭的阮宝宝满足踏上回孙家的路。
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因为,今晚本是原主和孙石头真正的新婚夜。
孙家掏空家底的十两银子买了原主做儿媳,说是希望有个人能管住儿子,可未尝没有抱着再生个孩子好好教养的念头。
只是,在阮宝宝看来,沾赌的人家,还不愿意狠下心来教训一顿,迟早都是家破人亡的命,还做什么生孩子出来祸害人。
即便在原主那一世,在孙家人的不断洗脑中,原主也已经认同了这一观念,可现实没等她有自己的孩子,反而原主先被孙石头给卖了。
是的,前世,原主阮小草之所以惨死,就是知道自己要被孙石头给卖了,准确点说,是还不起赌债典给了赌坊,而赌坊收去女人最后的归宿,多是那些勾栏瓦舍。
绝望之下,原主选择了自杀,主动跳进了甜水村那口据说甘甜可口的池塘中,就此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杜绝了往后更痛苦的人生。
阮宝宝不会鄙夷她的选择,在原主这般人生境遇下,死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否则,被卖到那种脏地方要不了几年染了脏病,只会死得更不堪。
只是不知,最后,甜水村这口供全村人用水的池塘,在染上一条人命后,是否还会甘甜可口。
但可以确认的是,孙家定然没有好下场。
阮宝宝现代看过不少宣传赌博危害的戒赌宣传片,十分笃定整个孙家都会被孙石头拖着下火坑,原主的悲惨结局不过先行一步。
不过现在么,阮宝宝捏了捏拳头,她这身大力气,就是她在异世界最大的保障,也是她有把握从孙家全身而退的信心所在。
孙家是个火坑,可就算从孙家脱离了,她又能去哪呢,阮宝宝不禁思考起自己的后路。
如今她继承的是原主的身份,尚且身无分文,而且,即便手头有钱,或者她能挣到钱养活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远走高飞,可在这古代社会,或许去哪都一样吧,阮宝宝猜测。
至于回到原主的娘家阮家,更是不可能。
阮家虽然过去对原主没有过多的打骂,但平时在家的辛勤劳作、以及亲事上的买卖,足以证明阮家不是个好归宿,回来的结果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
所以,她没想着离开现在的孙家,至于孙家是个火坑,那就打服。
原主的崭新人生,就从今晚教训孙石头一顿开始吧。
盯着月色,阮宝宝端着空了的饭碗,踏上回孙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