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武力值爆表(快穿)》
1. 武馆大师姐(现实世界)
“阮宝宝!”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响起,自市中心焕然一新的“咏春健身馆”内响起。
刚慷慨激昂剪完彩的阮宝宝一个激灵,就要溜之大吉,前方却早已被人拦住去路。
“二墩,你让开。”阮宝宝横眉怒目颇有威势。
“大师姐,师父喊你呢。”身高一八五、虎背熊腰的粗大汉子憨憨立在原地,严格执行师父的命令。
“呵!”阮宝宝对死脑筋的二师弟发出不屑冷呵,转过身,就换了一副谄媚模样。
“爸,您看看,咱们这武馆,这金碧辉煌、这排场,我做的还不错吧。”阮宝宝陪着笑脸,试图从亲爹那张大黑脸上瞧出点松动。
然而,黑脸就是黑脸,上面密不透风全是居高临下的愤怒与不满。
“武馆还是健身馆?”阮文龙怒不可遏,“咱家传承了几百年的武馆就这么被你嚯嚯了!”
“哪有几百年,撑破天也不到一百年。”阮宝宝面对亲爹的吹嘘小声嘀咕。
“阮宝宝!”又是一声怒喝,堪称河东狮吼,震得在场人心肝都不由得颤了颤。
憨厚的二墩挠挠脑袋,欲要求情,下面一群小的更是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的俏丽女人袅娜走进,一六五的身高,愣是上前把一七八的阮宝宝牢牢护在怀里。
“阮文龙,你要造反了是吧?”钱美丽娇斥,声音不大,威力惊人。
阮文龙将近两米的身高顿时如缩水般,成了纸糊的老虎。
“美丽,不是我,是小崽子,”在亲亲老婆的注视下,那声小崽子压得极低,“你看看,武馆成了健身馆,好家伙,之前跟我怎么保证的,数典忘宗的玩意儿,老祖宗传下来的武馆都叫她弄没了。”
“什么有的没的,这不挺好的嘛。”钱美丽打量一年前还破旧不堪的武馆,此刻拉出去能跟外面任何一家高档健身会所相娉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咱们家的武馆……”阮文龙愤怒万分,恨不得抽小崽子几顿竹笋。
钱美丽抛了个大白眼,因为人美,即便甩白眼依旧显得妩媚生姿。
阮文龙给迷得晕晕乎乎,那股子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仅剩一点小纠结。
“要不是咱们宝宝给力,你祖传的武馆就得关门大吉了。”钱美丽无情点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缩在亲妈怀里的阮宝宝自觉有了靠山,挺直背脊,昂首挺胸,俨然一副大功臣的姿态,哪有刚才的缩手缩脚。
“嘿,你个小兔崽子。”阮文龙一见,气不打一处来。
“阮文龙!”钱美丽娇喝一声,上前、伸手、拧耳朵,一气呵成。
阮文龙条件反射弯腰低头,愣是将一米九高的耳朵凑到丽人的手中。
一米六五的钱美丽,在高大挺拔的阮文龙跟前,原本应该显得渺小无比,此刻却因为两人的姿态,在气势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见亲妈揪着老爹的耳朵离开,阮宝宝忍不住乐出一阵鹅叫,“嘎嘎嘎嘎”,果然,一物还得一物降,她爹在她妈手里,那就是任揉任捏的小白兔。
“行了,”阮宝宝拍拍手,好戏看完,到底还记得正事,正色道,“今天咱们咏春健身馆装修再开业,你们都上点心,把客人招待好了,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个月了。”
“是,大师姐。”
底下一排青葱般的青年男女,挺直身板,回答铿锵有力。
新上任的年轻馆主阮宝宝将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点点头,远远看去,颇有几分像模像样。
阮文龙撇撇嘴,嘀咕道,“武不好好练,就知道摆派头。”
钱美丽女士好气又好笑,点点他的额头,“要不是宝宝会钻研,你的武馆就得关门大吉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阮家的武馆传承上百年,走过战火纷飞的年代,却挺不过和平的岁月。
半年前,艰难求生的咏春武馆在阮文龙这个馆主手上再也支撑不住,入不敷出,即将关门歇业。
阮文龙一个接近两米的大汉,伤心得泪眼汪汪,就差泪撒当场,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两天两夜没合眼。
咏春武馆是从阮文龙爷爷的师傅辈接下来的,想当年,国家动乱,武馆师傅带领一众学徒挺身而出,打跑一群来犯的小鬼子,自此后参军的参军,归家的归家,只他爷爷无家无故,回到武馆送走老师傅,继承了这家武馆,就此传承下来。
这可是承载着荣誉和历史光辉的咏春武馆,阮文龙打小在武馆长大,读书不行却痴迷武道,长大后在几个师兄弟间选择继承了这家武馆,立誓要将武馆发扬光大,重现咏春光辉。
奈何理想抵不过现实,和平年代,人人为一日三餐奔波,愿意辛苦练武的越来越少,早些年,武馆仁义,还会从外面捡孤儿回来养,可随着世道越来越好,孤儿院建立起来,领养的要求越来越严,这条路子也断了。
如今武馆里,也就女儿阮宝宝以及她同辈的几个师弟妹,再往下,就没有继承人了。
对此,阮文龙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这么几个,武馆只出不进不说,还要几个徒弟外出兼职赚钱养活武馆,日子过得穷兮兮。
阮文龙不是不知道放弃,可几代人的执念,从祖师傅那代开始数下来,实打实的百年传承,若真叫武馆关门大吉,他怕是百年后下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学毕业的闺女儿归家,本来是准备回家当个米虫,结果,瞧见泪眼汪汪的亲爹,实在不忍心,站出来主持大局,只是么,从咏春武馆,变成了咏春健身馆。
两字之差,意义完全不一样,也怪不得阮文龙生气,谁叫好闺女之前一直瞒着呢。
对此,阮宝宝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这年头,还有几个人愿意吃练武的苦啊,健身馆嘛,就好多了,现在都讲究运动健身,咱们就得顺应潮流,到时候还不客似云来,将咏春之名发扬光大。”
好吧,这番话是阮宝宝早前说服亲妈钱美丽的话,否则,没有亲妈的撑腰,她可打不过亲爹阮文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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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是的,阮宝宝,大名阮子涵,别看名气取得好似一个娇娇姑娘,好吧,实则性子也的确娇,是被亲爹妈宠着长大的,但身形可不是,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人群中绝对鹤立鸡群,藐视一众男女,这还是亲妈钱美丽女士拖了后腿的缘故,毕竟阮文龙足有一米九呢。
阮宝宝自小展示了对武学的天赋,天生巨力,从五岁开始站桩、蹲马步,其毅力惊人,一度让阮文龙欢喜不已。
可以说,阮宝宝是作为武馆的正经传人培养长大的,也是阮文龙最看好的接班人。
至于下面几个师弟妹,二师弟还好,是钱美丽女士亲戚那边的孩子,七八岁开始跟着阮文龙后面练武,好歹学得几分真功夫,至于更下面几个,纯粹就是亲朋塞进来的,耍几下花招还行,真打起来,不一定能打得过外面的成年人呢。
阮文龙对这个女儿,可谓又爱又恨,爱她身高颀长、天赋异禀,是学武的好苗子,脑子也转得快,是小镇上第一个考上211的大学生。
而恨则是恨其不争气,小时候听话还好,日日早起练武,等到长大去了大学,却是越长越懒,武功直接被扔到脑后,问就是武力在现代解决不了问题,作为亲爹那叫一个心酸。
更别提女儿现在直接把武馆变成了健身馆,哪怕知道是无奈之举,心里也始终不得劲儿。
阮宝宝一心扑在开业大酬宾的大事上,有亲妈钱美丽安慰,可没空顾及亲爹别扭的心思,只能尽力做出最好的成绩,给武馆拼出一个未来。
如阮宝宝所想,改名后的咏春健身馆,在新开张的一个月内,客似云来,大大改善了武馆的经济状况。
更重要的是,健身馆客人多了,留下的几个弟子不够用,为此,还喊回了几个之前离开的弟子,俨然一副从衰败转向繁荣的架势,叫阮文龙最后一点不情愿也彻底没了。
新官上任,阮宝宝整整忙活一个月,累得不可开交,眼见健身馆走上正轨,就准备退居幕后,好好做回自己的馆二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庆功宴上,阮宝宝出门买箱啤酒的功夫,却忽然天降惊雷,似要劈开苍穹,一道刺眼的白光后,阮宝宝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而屋内,欢声笑语依旧继续着,全然不知门口发生的悲剧一幕。
又片刻功夫,原地再次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刚才消失的阮宝宝,有路人看见,慌忙报警,将人送进医院,人却是已经变成了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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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头脑昏沉的阮宝宝意识逐渐清醒,只觉头痛欲裂。
意识的最后停留在那一道足以闪瞎人眼的闪电上。
她记起来,自己遭雷劈了!
天呐!阮宝宝心里惊呼,她也就是把自家武馆改成了健身馆,不至于要天打雷劈吧。
很快,周围响起的声音证明纯属她自己多想。
“叮,炮灰系统已激活,绑定宿主阮子涵,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早日返回原世界。”
2. 赌徒的妻子1
“系统,任务,炮灰?”阮宝宝耳朵一动,收集到关键词,立即发出质疑,“系统,在吗,我被雷劈中是不是你搞的鬼?”
“叮,经检测,宿主并未遭雷劈,所见白光为系统降临绑定所致,请勿过度联想。”
系统的机械女音虽然一板一眼,但阮宝宝愣是从中品读出一丝阴阳怪气。
她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没有遭雷劈,但好像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起码眼前的系统就是个大难题。
“系统,你不能直接送我回去吗,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一家武馆等着我养活呢。”
“叮,经检测,宿主父母正值青壮年,武馆经营迈入正规,并不存在生存困难。”
依旧是平稳的机械音,不带多余情绪,但明显不是个好忽悠的。
“那系统,做完你说的任务后,我就可以回去了吗,我的身体不会死了吧?”她继续问,虽然老父母还算健壮,但架不住二老就自己一个女儿啊。
“叮,宿主身体并未遭遇不测,因意识缺失,目前为植物人状态,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即可返回原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
完成任务期间,原世界时间静止,宿主大可放心。”
“呼。”阮宝宝这才放心下来,对上不知在何处的系统,她有了闲心,“系统,你是炮灰系统?有名字吗,或者,呃,编号?”
“叮,系统为人造智慧生命体,并无名字,编号142857。”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857,你再跟我说说,我要完成什么任务,要完成多少个,这些任务又有什么用?"阮宝宝继续发问。
“叮,炮灰系统意在改变书中小世界炮灰角色的命运,消除角色怨念,宿主完成任务多少要视完成结果,暂不可预估。”
“说了等于没说。”阮宝宝嘀咕着,试探问,“我就白给你们打工,有没有什么报酬?金手指,灵泉空间,异能?我不挑的,有就行。”
系统顿了会儿,似乎陷入了思考,约莫一刻钟后,才给予回应。
“叮,宿主申请鉴定为合理,可奖励道具。”
“叮,奖励道具——一立方米静止空间,可存储不超过空间体积的物品。”
话落,阮宝宝就看见个白色泡泡飘到自己跟前,她用食指戳破,泡泡里的金光直接进入身体,她心领神会,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道具了。
嘿嘿,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有金手指的人了,阮宝宝正得意间,忽听系统催促。
“叮,请宿主尽快开始任务。此处系统空间时间不静止,请宿主尽快开始任务。”
“什么,你不早说。”阮宝宝顿时急起来,这耽误的可都是自己在现实的时间,她急忙道,“赶紧开始任务。”
“叮,接收到宿主指令,正在进入任务世界,请宿主耐心等待。”
说是等,其实不过眨眼的功夫,阮宝宝就发现自己从那处好似虚假的绿色森林背景,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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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宝宝睁眼,看向眼前陌生的环境。
此时的她正身处一间破败的土屋内,屋顶是茅草,四周是土坯墙,屋内只有身下的床被以及一扇立着的衣柜,昏暗潮湿,还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束清冷的月光从窗户处照进来。
阮宝宝起身,正欲走出去看看周围环境。
就在这时,脑袋忽然一阵眩晕,勉强支撑着来到床边,阮宝宝直接倒下,人倒是没晕过去,就是一阵剧痛,好像超负荷运载般,脑海中如走马观花,飞快闪现原主悲惨的一生。
原主名为阮小草,上黎村阮家人,爹不疼娘不爱,人如其名,如野草般磕绊长大,上孝顺爹娘,下照顾弟弟,极其乖顺听话,却还是在适婚年龄,被阮家爹娘以十两彩礼的价格卖给了隔壁甜水村的孙家。
这年头,人命卑微,女子的命更为低贱,寻常二两银子就能娶到一个年轻姑娘,阮小草能卖上十两银子的高价,皆因结亲的孙家大郎是个好赌的。
众所周知,十赌九输,只要沾上赌,轻则家破,重则人亡。
此时的孙家,距离家破,也不过一步之遥。
孙家大郎,名孙石头,是孙家五代单传才盼来的宝贝儿子,故而从出生就被孙家长辈宠得厉害,成了整个甜水村的小霸王,但凡跟旁人家惹了什么矛盾,孙家三代人就一起上门哭闹撒泼,纵得孙家大郎愈发不成体统。
就这么一路长大,不知什么时候,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孙家原本有几分家底,不然也不能养出一个会赌博的渣滓,光是家中良田就有三十余亩,家底更是不知多厚实。
然而,在出了孙石头这么个混账玩意后,不仅掏空了家底,青砖大瓦房换成了破旧茅草屋,连良田都被卖到仅剩三亩,勉强维持一家四口饿不死罢了。
就在这般艰难情况下,孙家长辈依旧舍不得下狠手教训宝贝儿/孙,反而想出了给宝贝儿/孙娶个媳妇好把人管住的馊主意。
于是,被家里人当做牛马使唤的原主孙小草,就这么被亲爹娘以十两银子的价钱给卖了。
而今日,正是原主成婚后的第三天半夜,等到清晨就该是原本应该回门的日子。
至于为什么说是原本应该,则是因为孙石头自从新婚当晚抢了礼钱出去,已经两日未归。
她身上的伤就是孙家几个不做人的长辈打的,问就是她没管好自己的夫君。
也是可笑,一家子养出个赌博成瘾的儿子,反要训斥原主一个刚进门没三天的新媳妇,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替原主抱不平的同时,阮宝宝也在思考炮灰系统所颁布的任务。
按系统所说,任务就是要改变原主本来的命运,但如何改变、改变到何种程度,都是未知的,她所能做的,只能尽力改善原主的生存环境,当然,现在是她的了。
而原主之所以命运坎坷,一是因为原主娘家,二则在于孙家。
阮小草就是被娘家卖了一遭,又被孙家磋磨得不成人样,最后跳河自尽的。
当然,那是原主还在的时候,只会逆来顺受,总想着忍忍就好,毕竟,如今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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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卖子女、夫家打骂乃至买卖妻子,都属天经地义。
可她不知道,坏人是会得寸进尺的,她退一步,孙家就会更进一步。
但阮宝宝可不是个好性子,自小在父母宠爱中长大,从没受过委屈,经历的最大磨难也不过小时候练武的折磨,感受着久违的疼痛感觉,她捏了捏拳头,原主受过的这些伤,她会一点点还给始作俑者。
而当下,她需要尽快休息,恢复身体机能。
当顺着身体的生物钟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已经由黑转亮,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鸡鸣。
这套生物钟,是原主在娘家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这个点儿便要起来洗衣做饭喂鸡,至于阮家其他人则只要闻着饭菜的香味、起身便能吃上饭。
等原主来到孙家,依旧是这一套流程。
阮宝宝生理上睡醒了,但精神上依旧觉得疲累,实在这具身体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许多重体力活,来到孙家后更是遭遇了几顿毒打,早已虚弱无比,急需睡眠补充体力。
眼睛复又阖上,她甚至轻微地打起了鼾。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夹杂着辱骂声中。
“你个遭瘟的贱蹄子,还不给老娘起来做饭洗衣,老娘花钱娶你进来是让你躺着享福的......”
一串污言秽语传进耳中,阮宝宝原本睡足精神的好心情顿时没了,只余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儿,敢吵姑奶奶我睡觉。”阮宝宝翻身爬起来,径直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头发有些枯黄,但身上的衣服倒是整齐干净,料子也不错,只是那眉眼中带着的暴戾,叫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此时的阮宝宝只会比对方更不耐烦。
孙母骂够了,见人出来,立即动手准备掐人。
阮宝宝有原主的记忆,那掐人的力道可疼得很,她立即伸手出去,也不用多余的动作,只随意一推,就把人打横推出去老远。
孙母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形一个踉跄,前后晃悠两下,到底头朝后倒去。
对着湛蓝的天空,孙母的脑子才跟上,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买来的儿媳打了!
“反了天了你,竟敢打婆婆,你不怕天打雷劈啊,谁家养出来的贱蹄子,忤逆公婆哦......”
骂得再脏,阮宝宝也一句没入耳。
她自认能在武力上压制孙家所有人,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吃好喝好,养好原主这幅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
这么想着,她朝着记忆中的灶房而去,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灶房的橱柜竟然还上锁了。
阮宝宝瞪大了眼,成长于食物充裕的现代社会,她的意识还没转变过来——在这里,粮食是很珍贵的东西,乃至于负责家中做饭的原主,拿取粮食做一家人的饭,竟还要去求着上头的婆婆,也就是刚才被她推倒的孙母。
想着原主记忆中的卑微,阮宝宝怒从中来,拿起菜刀对着锁链处就是一刀。
“啪嗒。”阮宝宝笑了,瞧,锁这不就自己开了。
3. 赌徒的妻子2
心情甚好的阮宝宝拿出粮食,留下足够她吃一顿的量,多余的则直接收进空间。
今儿闹了这一出,接下来孙家还不知会使出什么招数,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再者,原主前世可以说是被孙家人直接害死的,她如今拿点粮食也是替原主讨债。
心安理得的阮宝宝十分熟练做起了饭,说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毕竟油罐子就剩下一点底,油也没多少,顶多煮个粥配点咸菜。
大学期间,她吃不惯食堂的饭,索性自己在外租了房子,偶尔做饭,手艺还算不错。
只是,在烧灶上,阮宝宝有些发愁。
这火该怎么烧啊,原主的记忆是在,可她摩擦火石的那点火星,根本点不燃柴禾啊。
试了又试,始终没能点亮,阮宝宝气恼把火石丢开,去外面逮孙母。
也是她想差了,她本来就不准备跟原主一样畏缩过日子,又何必纠结于自己做饭。
孙母貌似是刚才被她的一推震慑住了,只敢在原地骂骂咧咧,却不敢再上前对她动手。
“过来。”阮宝宝把人拽进来,往灶台下一塞,“点火。”
孙母被捏着胳膊,那力道,好似能把她的骨头捏碎,她面上带着痛苦之色,一边道着“哎哟哎哟,疼疼疼”,一边老实坐在小凳子上。
在没娶儿媳之前,孙母也是惯常做惯了家常活计的,只外面砍柴种地的累活以前有钱会请人来干,所以,眼下,她不过轻轻碰了两下火石,灶台下就亮堂了。
阮宝宝动作飞快,把洗好的咸菜下锅,片刻功夫盛起,淘米煮粥,还不忘放上三个鸡蛋。
灶台下,孙母看着看着,到底忍不住,讷讷道,“鸡蛋是要卖钱的。”
以前嘛,她也不是会在意这点小钱的人,可谁叫自家儿子不争气,染上了赌瘾,家里稍值钱点的东西都被当了还赌债,如今家里也就几只鸡能产生收入,珍贵得很。
对此,阮宝宝充耳不闻。
孙石头欠的债,关她阮宝宝什么事。
至于卖钱,钱又不会给了她,还是吃进肚子最实在。
孙母提了一句,见人没回应,讪讪地放下钳子,趁人不注意赶紧离开了灶下。
锅里煮着粥,阮宝宝便随她去了。
孙母这一走,可不是认输,而是去请救兵的。
她刚才烧火的功夫认真想了下,如今这儿媳气焰嚣张的很,她根本打不过,只得去请外援。
家里儿子不在家,婆婆又是个指不上的,便只能靠孙父。
孙父还没醒,他是过惯富贵日子的,在孙石头没出生前,孙父同样是孙家所有人众星捧月的存在,没吃过苦、受过罪,干过最累的活也就是偶尔挑几担水。
从某种程度上说,孙母以前过的日子,跟原主阮小草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幸运了点,没遇上孙石头这样的赌徒,得以从媳妇熬成了婆。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孙母摇晃着熟睡的孙父。
孙父睁眼,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当家的,儿媳、儿媳妇她疯了啊!”
是的,孙母刚才之所以没怎么反抗,主要是因为她认定阮小草疯了。
正常女人,一来嫁人的新婚当夜没能圆房,二来嫁了个赌徒还被婆家人欺压,精神失常也很合理,孙母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孙父揉揉眼,总算清醒了,“儿媳怎么了,你给我说说?”
孙母遂把刚才从叫人起床做饭、到自己被打后,又去了灶房烧火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孙父眯着眼睛,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在孙母的催促下,他才起来,“大早上的,别闹腾这些,先把饭吃了,还有,今儿不是儿媳的回门日子吗,你给准备点礼带回去。”
孙母没想到自己一通说,不仅没能说动孙父,反而还要搭进去点东西,顿时不乐意了。
“当家的,家里哪还有值钱的东西,再者,她跟石头没圆房,还不是咱家的正经媳妇,回的什么门。”
孙父圆脸上的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我说的你是不听了?”
这一威胁下,孙母想起了年轻时挨自家男人揍的日子,身体下意识瑟缩着顺从,“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准备。”
孙父这才满意,去院子洗漱前还不忘吩咐一句,“摆饭吧。”
孙母怏怏翻出床头的箱子,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一看舍不得,那个一看还值点钱,最后只舍得拿出一两糖以及一块碎布头。
不情不愿提着小篮子里的东西出来,孙母再次来到灶房,闻到一股浓郁粥味,暂时忘记刚才的争执,准备进来盛粥。
结果,一进来她就愣住了。
只见锅里哪还有粥,而刚才煮粥的儿媳阮小草,此时正端着一个大海碗坐在灶下凳子上呼噜噜喝粥呢。
“你煮的粥呢?”孙母愣愣问。
看在对方配合烧火的份上,阮宝宝十分有礼貌地抬起自己手上的碗,意思是,在这呢。
孙母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你,你就做了自己的饭?”
说着,她好似才看见被砸开的橱柜,飞快跑过去一看,空空如也。
孙母不仅觉得胸口疼,她还觉得脑袋疼,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起来。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啊。”
怂怂的孙母没敢直接上,而是再次呼唤起了自家男人。
院子里大早上就折腾这么一出,觉浅的孙婆子被吵醒,心情不畅快,凶着一张脸冲过来。
“大早上的吵吵什么呢,就听见你们在这闹腾了。”
孙家现在一共四口人,老一辈的孙婆子,孙父孙母,以及唯一的宝贝孙子孙石头。
除此外,孙石头这一辈还有两个姐妹,不过前后都被嫁出去了,早几年孙家光景还行嫁得不错,前几日孙石头成婚两人都回来送了礼,不过在孙家人心中,女儿并不算自家人。
阮宝宝对孙家所有人都没好感,看到这婆子尤其厌恶。
若说孙母是对原主直接施加伤害欺压的人,那么孙婆子就是站在背后遥控孙母的指挥之人,而孙父则是高高在上、稳坐钓鱼台的绝对胜利者。
总的来说,孙家四人都不是好东西。
孙婆子指桑骂槐地出来,见到孙母就是好一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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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母看看骂人的婆婆,又看着等吃早饭的孙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索性把刚才对孙父说的又道了一遍。
孙婆子可不似孙父般看着好脾气,当即横眉怒目,把孙母好一顿排揎。
“你个废物点心,连儿媳都调教不好,白活这么长岁月了?”
孙婆子本意是让儿媳教训孙媳,但孙母显然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也不敢跟力气贼大的儿媳对上,只可怜巴巴看着孙婆子,“娘,我,我实在是不会。”
孙婆子嘟囔一句“废物”,疑惑道,“你前几天不是做得挺好的。”
孙母没敢吭声,不敢说儿媳反抗力气太大,她根本制服不了。
孙婆子没好气瞪了眼儿媳,只得道,“我去看看,这新媳妇还敢反了天了,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敢打婆婆的儿媳。”
眼瞅着婆婆过去,孙母心里始终觉得不安,遂没敢跟上,而是回到堂屋,寻思还能有什么吃的能给孙父作早饭。
只是,还不等她想好,就听灶房位置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喊声。
“啊啊啊啊啊......”
孙母心惊胆颤地探出头,就看见自己蛮横霸道了一辈子的婆婆,整个身形从灶房飞至空中,而后啪嗒坠地,恰巧落在正在院子里洗漱的孙父跟前。
“娘!”孙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
孙母悄悄探出来的头又缩了回去,狠狠心从屋里拿出前几日两个女儿送的礼,其中还剩一包镇上的糕点,本来她想留着给儿子回来饿了吃,眼下是留不住了。
另一厢,院子里,孙父急慌慌把老娘搀起来,“娘,你没事吧。”
孙婆子脸色铁青,摔的,半晌没说出来话,而是“嗷呜”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
“我的儿啊,咱们这是给家里娶了个母老虎回来啊。”
那哭声中带着控诉和埋怨,叫孙父一时摸不清头脑,但他明白今天一系列的问题都是新进门的儿媳闹出来的,本来因为儿子新婚夜直接跑了的缘故,他想着叫她过几天清闲日子,以后再好好调教。
如今么,看来是不能不教训一顿。
这么想着,他就没仔细听孙婆子说了些什么,而是怒冲冲去了灶房。
一连揍了孙家两个人,阮宝宝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正吃着饭呢,动来动去的多影响胃口。
好在,孙父过来的时候,一大盆粥刚好见底,咽下最后一口,吃饱喝足,阮宝宝伸展了下手脚,她正好跟人比划比划。
孙父仗着自己是个年富力强的中年男人,来找麻烦便是直接上,压根没把婆媳俩说的放在心上。
在他想来,自家媳妇和老娘为啥吃瘪,那肯定是力气比不过一个小年轻啊,但自己可是一个成年男人,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他气势汹汹地来,看着灶房里空荡荡的铁锅,以及被吃干抹净格外光滑的大海碗,怒火蹭蹭地窜上来。
“石头家的,你......”
没等他话说完,阮宝宝轻轻一脚。
“铛。”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阮宝宝满意点头,嗯,果然,她的技艺不减。
4. 赌徒的妻子3
孙家凄惨三人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凑到了一起。
孙母把重复了两遍的话又详细认真说了一遍,力求不忽略一点细节。
而孙婆子也说了自己被一脚踢飞的事实。
至于孙父,压根不用多说,刚被踹飞的经过都被两人看在眼里呢。
听完后,孙父脸色十分沉重,“看来,这儿媳妇身上有点不对劲啊。”
孙母嘀咕,“就是,这力气也太大了点。”
孙婆子瞪她一眼,“还不是你挑的好人。”
孙母委屈,“娘,人是媒婆找的,以前都只听说她性子柔顺、孝顺父母、照顾弟弟,这才想着娶进来照顾石头,哪知道她力气这么大啊,若早知道,我哪里会浪费十两银子。”
这话孙婆子相信,媒婆的嘴骗人的鬼,指不定以前这阮小草在娘家是啥样,再者,就算她以前在娘家听话懂事,可这不是嫁人了,还嫁的是个沾赌的赌鬼,这不就爆发了。
当然,在孙家三人眼里,有错的指定不能是自家儿子/孙子,那就只能是不听话反抗的儿媳了。
“娘,别说那些没用的,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孙父揉着作痛的腰,脸色扭曲道。
孙母皱着眉头想不出好主意,还是孙婆子老谋深算。
只听她道,“这妮子以前在娘家那么乖顺,可见是个听爹娘的,还是得让亲家好好教训一顿。”
孙父孙母闻言连连点头,孙母道,“娘你说的对,正好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我给准备了点东西,待会跟她一起去。”
孙婆子瞥一眼儿媳,这个儿媳脑子笨,但胜在两点,一是听话,这么多年已经训出来了,二来,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个宝贝孙子,就是还得教一教。
“知道话怎么说吧?”
孙母点点头,又下意识摇摇头。
她想的是跟亲家好好唠一唠,重点指出阮家这个女儿没教好,要是不好好教训一顿,她可是要退货的。
孙婆子摇摇头,把自己思忖的话一一掰开揉碎了说给孙母听。
“你说话要有条理,第一,她阮家的女儿出嫁后敢打公婆长辈,以后阮氏的女儿谁还敢娶,二者,忤逆长辈,我孙家完全可以休妻。若不好生教训一通,她阮家当初收的十两银子和礼钱,都得给我退回来,以后这个女儿只能烂在家里。记住了没?”
孙母重重点头,“娘,我记下了。”
“还有,你准备的礼给我看看,他阮家不讲究,我孙家可还要脸。”孙婆子是从孙家富裕时候过来的人,多少有几分讲究,自家可以随意,但出了家门,就得注意孙家的颜面。
孙母遂把小篮子提出来,解释,“娘,家里如今不宽裕,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好的了。”
孙婆子心中有数,到底没多说什么,“就这些吧,早些回去,在阮家吃一顿午饭再回来。”
闻言,孙母有些忧心地道,“娘,石头还没回来,要不要再等等。”
提起宝贝孙子,孙婆子满心的怜爱,“石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不过,他在外面跑了几天,就算回来也累了,不用让他跟着受累,你们婆媳俩去也是一样。”
孙母心头有些憋屈,忙什么忙,自家儿子自家人还不知道情况吗,石头能有什么正经事,那就是出去赌了。
想到家里如今这处境,不说一贫如洗,那也差不离了。原先他们孙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人家,现在呢,都成倒数了,除了家里没男人的孤寡人家,谁不看自家笑话呢。
儿子不学好,孙母不是没想过好好教一教,毕竟,她再蠢笨也知道赌博不是个好东西,可只要她想狠下心来训一训,婆婆就会站出来护着,还说什么石头只是没长大,再过两年就好了。
两年又两年,究竟还要等多久,如今孙家只剩最后三亩地,或许撑不到两年,就彻底家无恒产了。
“唉。”孙母重重叹息一声,儿子不争气,还摊上这个蛮横的儿媳妇,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享上儿孙福。
阮宝宝这是不知道孙家三人的盘算,更不知道孙母的殷切期盼,否则,定然要呸上一口。
孙家养出那么个畜生还敢来祸害人,可见没一个好东西,阮家人同样是加害原主的刽子手,她都会替原主一点点还回去。
等阮宝宝吃过饭,在院里休息了一刻钟,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些什么,孙母就提着篮子出来了。
她面上勉强带着笑,“小草,今天是你的回门日,石头不在,我陪你回去吧,顺便跟亲家赔个礼。”
赔礼的话,孙母敢说,阮宝宝也不敢信。
但她依旧动作粗鲁掀开篮子上遮盖的布,挑剔地道,“说是赔礼,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孙母敢怒不敢言,任由胆大的儿媳随手翻了几下,小声解释,“小草你也知道咱们家如今情况不好,这些东西已经是家里难得的好东西了。”
阮宝宝知道这是真话,但她纯属故意挑刺,没指望真给阮家争取什么回门礼。
在她看来,阮家已经卖了一回女儿,凭什么还能受到原主的礼。
故而,她只是说了句,“这些东西看着也太少了,你再帮我从地里摘些菜回来吧,好歹看上去好看一点。”
孙母木木地听着,想起刚才婆婆的嘱咐,到底忍下了。
“也行,你提着篮子在家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于是,孙母把篮子交给儿媳,自己则去离家不远的菜地摘菜。
而接过篮子的阮宝宝也没闲着,她回头瞅了眼正在窗内偷窥的孙婆子,径直借着身体的遮挡,把红糖、碎布头、以及糕点都塞进了空间背包里。
身无分文的她可不嫌弃这点东西少,只要有用的,只要空间放得下,她都要囤起来。
做完一切,阮宝宝还觉不大放心,又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放回篮子里,以免没有重量太轻被看出来。
一切结束,匆匆回来的孙母两手各提一把菜,生怕她再提出什么非分要求,直接道,“好了,咱们走吧,再不出门该晚了。”
阮宝宝没再折腾,跟着孙母往隔壁村阮家而去。
一路上,所见尽是茅草屋与翠绿的田地,远处小山、树木、溪流,若不考虑面临的现状,倒格外有一股别致的田园风光。
但转念一想,阮宝宝便噗嗤一声笑了,这可不是真正的田园么,靠天吃饭,比之现代任何农村都更原始和自然,也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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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甜水村到上黎村,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阮宝宝吃饱了饭,精力充沛,步子都格外轻快。
而孙母呢,早上压根没吃,还被孙父和孙婆子接连训斥一通,半点好心情都没有,若不是念着阮家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儿媳,她真是半步路都不想多走。
等太阳从东边探到半空,两人可算是走到地儿了。
入了上黎村,阮宝宝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自动回笼。
从村口的大树,一路的田地属于谁家,阮家的位置又在哪,可谓清清楚楚。
毕竟成长了十几年的村子,外人看着不过短短几日,在阮宝宝看来早已物是人非。
原主那个勤劳孝顺可爱的小姑娘,早已因这一场婚事早早丢了命,只剩下她一个外来者替原主讨公道。
村里回阮家的路,不时遇到熟悉的人,大多带着善意关切的目光,且多目露同情,可见原主的境遇在上黎村已人尽皆知。
可惜,外人再如何同情也只能看着,管不到阮家的事。
也有人好奇看向阮宝宝身边的中年妇人,猜测这到底是谁。
其实也不难猜,回门日,孙家能陪着原主一起回来这个年纪的,也就只有孙家婆母。
便有戏谑的目光上下扫视孙母,想看看养出一个烂赌鬼的孙家人有什么不同。
因此,孙母一路便如芒在背,挺直了背脊,丝毫不敢放松。
一路战战兢兢可算到了阮家,她轻呼一口气。
“我来敲门。”阮宝宝十分积极。
破旧的木门,在阮宝宝的大力拍击下,立即摇摇欲坠。
孙母看得胆战心惊,竟头一次怀疑起了婆母话中的真假——就这样的儿媳,阮家人真能教训得了?
好在木门彻底报废前,阮家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要说起来,阮家比之孙家要人丁兴旺很多。
阮父同辈还有三个亲兄弟在上黎村,阮家祖父祖母辈均还在世,跟着大儿子阮大伯过,平素并不怕人欺负。
至于阮家,阮父阮母一共生了三儿一女,大女儿阮小草,下面则是三个儿子,分别取名阮铁蛋、阮铁棍、阮铁柱。
原主阮小草今岁十八方才出嫁,在乡下普遍十五六岁议亲的情况下,已经算是晚的,为的便是等下面的弟弟阮铁蛋长大成人。
阮铁蛋今年十五,也已经议定了亲事,或者说,之所以要把原主卖个高价,就是为了给下面三个弟弟的亲事积攒彩礼。
农家一向讲究多子多福,可多子多福的前提则是能娶个好儿媳进门,就按一般乡下的彩礼二两银来算,三个儿媳起码也得六两的彩礼。
这还不算三节送的节礼,以及备酒席请客、准备新房的花费,拢共加起来,原主卖身的十两银都不一定够用。
当然,阮家也不是全无积蓄,可靠种地为生的农家人,能收成多少全看天意,时不时还要遇到苛捐杂税,加上阮家孩子多,家底顶多也就三五两银子。
只能说,生在阮家这样的女儿家,又没有摊上慈善的父母,生来就是要被卖的,区别无非卖给谁罢了。
她敲开门扉,进来的则是她无比熟悉的阮小弟。
5. 赌徒的妻子4
“大姐,你回来啦?”前来开门的阮小弟开心道。
阮铁柱,今年不过十岁,但在农村也已是知事的年纪,知晓大姐是为何而嫁,一早起来,爹娘就在唉声叹气,连带着他也跟着担心。
“嗯。”阮宝宝的态度冷淡,哪怕原主被卖跟阮家三兄弟没有直接关系,可对于从加害原主中得利的受益者,她没有丝毫好感。
“爹娘已经等着了,大姐你快进来,对了,这位是?”
看着大姐身后露出的人影,阮铁柱就是一僵,他认出来了,那是大姐的婆母,看着很和善一人,可爹娘的嘴里都没几句好话,可见也不是个善茬。
“伯娘。”他讪讪喊道。
“哎。”孙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是铁柱吧,我陪你姐姐一道回门了。”
阮铁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赶紧去通风报信,刚才爹娘喊他出来开门可没教他怎么应付这场面。
“伯娘,大姐,你们进来吧。”阮铁柱只得道。
三人遂前后脚进去。
正厅内,阮父阮母已经等着了。
念着今天是回门日,两人早早就醒了,到底是为女儿担忧的,可也仅仅只是几分担忧而已。
见人进来,阮母关切地就要站起来拉女儿上前细看,却一眼瞧见最后面的孙母。
“亲家母,你怎么来了?”她脱口而出就是疑问。
“小草是个好孩子,我家石头性子顽劣,我就想着陪她一起回来,以免亲家担心。”
孙母说得委婉,可谁不知道,孙石头就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鬼,哪是一句性子顽劣就可以概括的。
不过,回门的好日子,又是亲家,总不能翻脸,阮母便只随意点点头,“辛苦亲家跑一趟了,我家小草这几天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孙母正欲告状,就瞧见便宜儿媳瞪过来的、虎视眈眈的眼神。
阮宝宝的意思很明显,“你敢说我一句坏话试试!”
孙母果然不敢说了,至少不敢当人的面去说,却一个劲儿给阮母使眼色。
阮母知情识趣,吩咐阮小弟去冲鸡蛋水。
本来女儿回来是用不着这般隆重接待的,可架不住亲家跟着过来,少不得浪费两个鸡蛋。
“伯娘,大姐,喝鸡蛋水。”阮小弟给一人冲了一个鸡蛋,私心里想给瘦弱的姐姐补一补。
阮宝宝接过鸡蛋水,丝毫不客气,一饮而下。
这种刚用热水冲泡开的鸡蛋水,最是生鲜好喝,带着浓郁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作响,而且,她正是需要补身体,对鸡蛋这种有营养的好东西来者不拒。
喝完自己的还不算,她又眼巴巴盯着孙母手里的碗。
孙母暗恨,自己不过就慢了一步,就被这挨千刀的儿媳盯上了。
在自己喝、和“让”给儿媳间,孙母怂怂地选择了后者。
只见她慢吞吞把碗递给了儿媳,那动作间明显的不舍,可确实真的把鸡蛋水让出去了。
一时间,阮父阮母乃至阮家兄弟几人都有些看呆了。
阮父阮母对视一眼,心想,难道女儿这还是嫁对了人,遇上一个厚道的婆婆。
阮宝宝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连喝两碗鸡蛋水,她隐约感觉自己饱了。
懒得听人寒暄,不耐烦间,正巧阮母觉得诧异,有些话想问问孙母,遂打发几个孩子出去。
“小草,你带着铁蛋他们几个出去说说话吧。”
阮宝宝四个一起被赶了出来,铁蛋叽叽喳喳问起了大姐在夫家的日子。
“大姐,孙家是个怎么样的?”
“大姐,姐夫是什么样的?”
......叽叽喳喳个没完,阮宝宝不欲理会几个便宜弟弟,含糊几句后,直接回了原主在阮家的房间,托这间屋子实在太过破旧的缘故,这三天还没外人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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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在孙家过得好吗,孙家人有没有打你。”阮小弟在外面小心翼翼问,方才大姐抬手接碗的时候,他其实瞧见了些淤青痕迹,像是被人掐的。
阮家虽然贫穷,阮母的脾气也不甚好,可其实不大爱打人,更多是言语上的骂人。
阮宝宝心绪一时间极其复杂,这个阮家唯一真诚关心又没伤害过原主的,也就这个小弟了,可又着实不能说对方是无辜的。
“没事,先前被孙家人欺负了两天,后来大姐想明白,他们就欺负不了我了。”阮宝宝说得随意,可阮小弟听得眼泪汪汪,却又做不了什么。
“那,那个孙石头,坏吗?”
“压根没见到他,”阮宝宝挥挥手,“不提孙家这摊子了,我问你,家里这几日如何?”
“家里能有什么事,就是娘最近脾气坏了不少。”阮小弟略显心虚地回。
只是阮母为何脾气坏,当然是因为唯一的闺女嫁出去,家里大小杂活基本都回到了她头上,叫好些年没怎么劳累过的阮母累得够呛,甚至隐隐想念嫁出去的能干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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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堂屋,等几个小的离开,孙母可算终于能把想说的话说个够了。
她一脸愁苦之色,不复方才的和煦温柔,语气里颇带着几分指责,“亲家啊,你们家这个女儿,可是把我们孙家害惨了。”
阮母本来稍放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母大吐苦水,“你说你们养出这么个母罗刹,还非要往外嫁,净祸害我们老孙家了。”
阮母一头雾水。
要说自家闺女去了婆家因为性子木讷不讨喜被嫌弃,她可以理解,但说自家十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女儿是母罗刹,阮母一百个不相信。
“亲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家小草最是乖巧不过的性子。”
孙母撇撇嘴,不知道是阮小草在娘家会装相、到婆家才变了性子,还是阮家合伙起来骗人。
“亲家,可不是我冤枉人,你家那好闺女,今儿一大早不起来做饭就算了,好不容易起来了,翘了灶房的橱柜、打了我们孙家一家子,简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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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嚣张了。”
阮母听得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小草那性子,打人?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那场景。
“亲家,不是我不信,实在小草就是个乖性子,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来,你若是不信,我把人喊过来,咱们当面对质。”相信女儿的心占了上风,阮母没怎么担心。
熟料,她话刚出口,孙母的脸色就变青了,于是阮母愈发笃定对方在说谎。
岂不知孙母想的不是谎言被戳穿,毕竟她根本没说谎,她担心的是,惹怒了阮小草那个下手歹毒的女人,指不定又要对自己下手。
早上,她可是看了自家男人和孙婆子身上的伤势,那肚子上的淤青,看着就丝毫没留手,指不定十天半个月才能消散,要给自己来上一下,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不了吧,我就今日特意回来跟你说一说,你也好好教教这个女儿,否则,我们孙家可容不得这样的儿媳。”
到底囫囵着把婆婆交代的话都说了,孙母只觉这一趟的目的达成大半,至于接下来阮母到底会不会教训女儿,又会教训成什么样,她就没谱了。
因为在她心里,始终觉得阮母是在搪塞她。
想来也是,阮家又不是那等精穷的人家,贪图这十两银子的彩礼,说不得,就是知道自己女儿力气大,嫁过来也不担心吃亏,这才应下的亲事。
孙母简直越想越悲观,连即将到来的中午饭都没胃口,更是彻底忘记了自己精心准备带来的回门礼。
中午的饭是阮宝宝一起做的,没办法,这个时代,除非家里没有女人,否则男人是不会下厨的,而阮母正和孙母说着话呢,她宁愿来灶房躲个清净,好在当厨子总能多吃几口好的。
阮家的饭也就一般,好在阮家为回门提前预备了半斤腊肉,炒在菜里香得很,愈发勾起了阮宝宝的胃口,可惜量没多少,她只能偷偷吃掉一半。
等吃过了午饭,阮家人就没那么多空闲聊了。
眼下虽不是农忙,可田地里要做的活也多着呢,但瞧着孙母没要走的意思,阮父阮母只得继续陪坐。
趁着孙母去茅房的功夫,阮母瞅了一眼阮父,问他,“当家的,你觉得亲家母说的话是真是假。”
孙母说得信誓旦旦,哪怕再不信,阮母依旧有了疑惑,阮父则不耐烦得多。
“你管她真的假的,彩礼已经收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待会你当着亲家的面训两句小草就是,多余的也别管了。”
阮母拿不准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到底应下。
于是,等孙母回来,阮母就当面把女儿喊到跟前来,装模作样训斥了一通,无非是些三从四德的套话,阮宝宝头不停点着,实则一句没听进去。
不同于陌生的孙家人,原主在阮家生活了十几年,不说她带来的大力气,光是彼此脾性、性格都十分清楚,不好露出太多异常,她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够对抗这个时代。
所以,她接下来的计划,是先回孙家折腾一番。
6. 赌徒的妻子5
半下午的功夫,等日头都开始西斜,静静看着阮母训诫儿媳的孙母终于满意,提出了告辞。
这个点儿,再不回去,家里的晚饭就得耽误了,且她惦记儿子,石头出去已经三天,按惯例今天肯定是要回来的。
“亲家母,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小草这孩子以后有赖你们多照顾,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们只管骂就是。”阮父阮母端着和煦的笑寒暄。
阮宝宝冷眼看着,从始至终,阮母都没有问过一句,她在孙家过得可还好,孙母也始终没有提过一句原主在孙家遭受的虐待毒打。
所以,面上看着一副欢乐美好的样子。
客人离开,阮家按理要备上回礼,可阮母舍不得,最后,回的依旧是乡下随处可见的菜蔬。
阮母想的理所当然,她都没追责孙家不讲究回门礼就带点这玩意,孙家更没脸苛责她如何。
面上笑着的孙母,出了阮家门,背过身去,瞧见篮子里的菜,脸色就黑了下来。
这都什么人家啊,不愧是卖女儿的,就是狠心。
再看看一旁脚步轻快,明显精力十足的便宜儿媳,孙母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阮家人的话,当真靠谱吗,别只是些面子话。
阮宝宝不知孙母所想,一心只想着怎么把孙家折腾得鸡飞狗跳。
就算和离休弃,她也要孙家求着自己离开。
两人一路前行,也不只知因惦记家里晚上的吃食,还是心里赌着气,孙母的脚下越来越快,很快把身后的儿媳撇下了一大截。
阮宝宝倒也不着急,她又不着急回去做活,相反,她想趁着路上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计划,甚至有意放慢了脚步。
一前一后,不多会儿,阮宝宝便再也看不见孙母的身形,等她慢吞吞回到孙家,饭菜味都已经飘了出来。
赶上饭点,阮宝宝对自己的速度很是满意,可瞧见桌旁多出来的年轻男人,她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名义上的丈夫,孙石头。
如记忆中一般,孙石头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的样子,面相长得尖嘴猴腮,或许是相由心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尤其突出的是对方那干瘦的身形。
孙家不是什么穷苦人家,起码在孙石头败坏孙家祖业之前还是挺富裕的,也不知孙石头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挫样。
相较于阮宝宝的不高兴,孙家三人可谓喜形于色,面对宝贝儿子/孙子,关怀备注,不像是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人,反而像是照顾一个不满三岁的娃娃般嘘寒问暖。
“石头啊,这几天在外面累着了吧,看你都瘦了,快多吃些饭补补。”孙母一脸慈爱。
孙婆子、孙父的态度亦不遑多让。
阮宝宝撇了撇嘴,她不需要人请,自己去灶房拿了碗筷,趁着几人给孙石头夹菜的功夫,飞快夹了自己要吃的菜。
菜的条件一般,少油少盐,顶多够吃个水饱,而米饭也不是现代日常的大米饭,而是糙米夹杂着不知什么东西煮的,反正难吃得很。
但再难吃,阮宝宝依旧胃口十足,把自己的肚子和胃撑得满满当当。
或许是从小练武的缘故,她吃饭向来是要吃十成饱的,这也是她长了一副大高个的原因之一,此时,她对接收了原主的这幅不足一米六的小身板颇觉哀怨。
“你做什么呢?”孙婆子不满开口,孙母则依旧装死,半句不敢多说。
早在刚才回来时,她就把在阮家的一切如实交代给了孙婆子,在这个家,婆婆才是智囊,而她是指哪打哪的打手,前提不是面对儿媳这样的高武力。
“我吃饭啊。”阮宝宝回答地理所应当,把孙婆子都噎住了。
“你夫君还没吃呢,长辈也还没动筷子,你就自己吃上了,还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不知道。”阮宝宝无辜回答,原身可不识字,别说孝,一二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孙婆子再次被噎住,“好啊,仗着娘家不管,跑来我孙家撒泼来了是吧,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孙家人都是好欺负的。”
闻言,阮宝宝于是静静等着,看她能做什么。
而孙婆子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破旧家当经不起她的挥霍,至于打人,腹部的疼痛还提醒着她面前女人的可怕,打人肯定行不通,她能使的也就嘴上功夫。
意识到这点,怒气飙升的孙婆子更怒了,嘴里的话也更脏,简直不堪入耳,至少阮宝宝觉得影响了自己吃饭的胃口,这可是很难得的。
于是,她干脆端着饭碗,也不留在孙家吃了,而是学着村里人溜达到了甜水村的晒谷场。
有道是,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孙家这点动静,早就在村里传遍了,此时见当事人来了,爱八卦的叔伯婶子立刻把目光投过来。
“小草,你家这是在闹腾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孙石头新婚夜拿了礼钱出去赌,今儿才回来呢,可不就闹的动静大了点。”阮宝宝睁眼说瞎话。
旁人不知孙家经过,只听见赌钱、新婚夜、礼钱等字眼,眼睛就瞪圆了,彼此交头接耳,用无声的眼神交流着最激烈的八卦。
“咳咳,小草啊,那石头是新婚夜就跑出去了?”有实在按捺不住八卦心的婶子凑近了小声问。
阮宝宝不是原主那单纯的性子,自是知晓这位婶子实际问的是什么。
她八卦的不过是原主有没有跟孙石头圆房罢了,不管以后要不要脱离孙家,她都得澄清这点,不为别的,她嫌跟孙石头沾上关系恶心。
“没啊,”阮宝宝平静地道,“前脚礼钱收齐,后脚人就跑了,婆婆生了好大一股气呢。”
“哦豁。”
乌泱泱的人群里,也不知谁倒吸了口气,惊讶中带着八卦满足的愉悦。
“竟然没圆房。”
“这小草还真是可怜,碰上了孙石头这么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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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情的,自然有看不惯的,还有与孙家交好的。
“有什么可怜的,人家娘家可是收了十两银子的高价聘礼,可不只有忍着的份。”
“那也是爹妈不干人事,小姑娘还是可怜的。”也有人明事理,知道罪过不在原主。
可更多的,还是同情惋惜,因为,原主已经嫁给了孙家,生是孙家人,死是孙家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唉。”伴随着众多叹息的声音,吃完饭的阮宝宝满足踏上回孙家的路。
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因为,今晚本是原主和孙石头真正的新婚夜。
孙家掏空家底的十两银子买了原主做儿媳,说是希望有个人能管住儿子,可未尝没有抱着再生个孩子好好教养的念头。
只是,在阮宝宝看来,沾赌的人家,还不愿意狠下心来教训一顿,迟早都是家破人亡的命,还做什么生孩子出来祸害人。
即便在原主那一世,在孙家人的不断洗脑中,原主也已经认同了这一观念,可现实没等她有自己的孩子,反而原主先被孙石头给卖了。
是的,前世,原主阮小草之所以惨死,就是知道自己要被孙石头给卖了,准确点说,是还不起赌债典给了赌坊,而赌坊收去女人最后的归宿,多是那些勾栏瓦舍。
绝望之下,原主选择了自杀,主动跳进了甜水村那口据说甘甜可口的池塘中,就此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杜绝了往后更痛苦的人生。
阮宝宝不会鄙夷她的选择,在原主这般人生境遇下,死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否则,被卖到那种脏地方要不了几年染了脏病,只会死得更不堪。
只是不知,最后,甜水村这口供全村人用水的池塘,在染上一条人命后,是否还会甘甜可口。
但可以确认的是,孙家定然没有好下场。
阮宝宝现代看过不少宣传赌博危害的戒赌宣传片,十分笃定整个孙家都会被孙石头拖着下火坑,原主的悲惨结局不过先行一步。
不过现在么,阮宝宝捏了捏拳头,她这身大力气,就是她在异世界最大的保障,也是她有把握从孙家全身而退的信心所在。
孙家是个火坑,可就算从孙家脱离了,她又能去哪呢,阮宝宝不禁思考起自己的后路。
如今她继承的是原主的身份,尚且身无分文,而且,即便手头有钱,或者她能挣到钱养活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远走高飞,可在这古代社会,或许去哪都一样吧,阮宝宝猜测。
至于回到原主的娘家阮家,更是不可能。
阮家虽然过去对原主没有过多的打骂,但平时在家的辛勤劳作、以及亲事上的买卖,足以证明阮家不是个好归宿,回来的结果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
所以,她没想着离开现在的孙家,至于孙家是个火坑,那就打服。
原主的崭新人生,就从今晚教训孙石头一顿开始吧。
盯着月色,阮宝宝端着空了的饭碗,踏上回孙家的路。
7. 赌徒的妻子6
“小草啊,吃完了吧,来,把碗筷给我去洗,你回屋歇着去。”孙母热情招呼。
阮宝宝看看饭桌,果不其然,孙石头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在屋里等着呢。
她面上没有一丝端倪,不客气地把碗筷直接递给孙母,连一句谢谢都没道。
简单洗漱过后,阮宝宝回了原主跟孙石头的新房。
说是新房,其实就一间破茅草屋,整个墙面都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
第一眼,阮宝宝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孙石头,这人也没洗漱,就直接躺上了床,想到此,她便几欲作呕。
“媳妇,你来了。”孙石头还没睡,或者说,睡不着。
一般身上有钱的情况下,孙石头都在镇上的赌坊待着,那里只要有钱,吃喝玩乐样样都有,简直快活的不得了,当然,没钱了可享受不到这些。
以前还好,都知道孙家有钱,欠钱了他还能打打借条,可惜等孙家没落,他身上只要没了钱就会被直接扔出来。
“唉。”孙石头想着就有些惋惜,好不容易搞来的礼钱,要不是最后一把手气不好,他肯定能把以前输的翻倍赢回来,可惜啊。
现在他一心惦记的就是从哪再搞点本钱,去赌坊一鼓作气赢回来,省得爹娘再唠叨个没完。
正思索间,看着走进来的新媳妇儿,孙石头眼睛一亮。
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听说费了十两银子呢,爹娘也是,有这银子给他当本钱多好,非得换个不当吃不当用的人来。
“小草,你是叫小草吧,过来。”孙石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春心荡漾,从床上起身相迎。
“怎么了?”那笑容看在阮宝宝的眼里格外刺眼,或许是心丑的人笑起来更显得人丑吧,她现在就感觉拳头有股想打人的冲动。
“没怎么,前几天新婚夜我不是不在吗,刚才爹娘可是交代了,让咱们把房圆了,你才是我们孙家的正经儿媳妇。”
这是孙石头才想到的主意儿,这媳妇可花了他家十两银子,不能便宜卖了去,起码也得他先享受一段时间。
阮宝宝迎着孙石头期待的目光直接走过去,不过她没坐到床上,而是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孙石头。
本来人就丑,近距离之下感觉更加丑了,简直丑到伤眼。
偏这时候,孙石头还伸手过来欲要将人拉到床上。
阮宝宝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到底紧握成拳,右脚提膝就使劲踹了上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几乎同时,凄厉的惨叫声从孙石头的方向传来。
最激烈的那股子疼意下去后,孙石头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跛着一只脚往床上坐去,一边嘴里不住乌七八糟骂个没完,“你个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爹、娘、奶......”
“儿子,你怎么了?”屋外,被儿子凄厉声音惊扰的孙母立即凑了上来。
“妈,这个贱人竟敢打我,你快帮我教训教训她。”孙石头疼得厉害,但不影响他告状。
孙母一听这还了得,怒火中烧,直接推开门进来,看见儿子已经变形的右腿,更是气极。
“阮小草,你简直无法无天,今早打长辈我们都没跟你计较,现在还敢打你夫君了,今儿不撕了你,我就不姓孙。”
“啪嗒。”回答她的,是阮宝宝不轻不重的一脚,跟早上如出一辙。
孙母捂着肚子,为儿子出头的心立马冷静下来,方才记起,这可不是个好招惹的,起码光凭她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
“当家的,你快来啊。”孙母只得摇人,当家的加上儿子,两个大男人,怎么都能制服阮小草一个女人。
孙父过来后,搀起孙母,假装不经意朝孙石头靠齐,三人隐隐有将阮小草包围的架势。
古代的人都长得显老,孙父孙母如今才三十几,看着就有五十岁的模样,别说,乍一看还真有股自己在欺负老弱病残的错觉,阮宝宝如此想着。
而被盯着的孙石头可不这么觉得,他不仅告状,还有狗胆拽着爹娘一起上。
“爹娘,快帮我教训这个贱人。”
孙父孙母一起冲上来的时候,阮宝宝略微费劲地快速踹出两脚,皆用足了十分力气,跟刚才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啊!”
“啊!”
“啊!”
接连三道不同的哀嚎响起。
阮宝宝疑惑看过去,她可是只踢了两脚,怎么有三道声音。
再仔细一看,孙石头已经从床边躲去了床脚,眼见就要摔下床去。
“噗呲。”本来还生着气的阮宝宝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向紧跟着凑过来查看情况的孙婆子,眼带威胁。
孙婆子来不及细看,只瞧见儿子儿媳和孙子三人皆被打得不成样子,整个心就纠成了一团,个天老爷哦,她家这是娶了个煞星回来啊。
阮宝宝还以为自己又要补上一脚,蓄力都准备好,却见孙婆子十分识时务,半点不敢朝她放狠话,而是心疼地把儿子和孙子护出去。
至于孙母,则自己哎呦哎呦地一手按着腰、一手捂着肚子跟上。
无趣地摇摇头,阮宝宝把床上的被子扔到地上,取出属于原主的旧被子,重新铺盖上。
今晚上,想必她能睡个好觉了。
而屋外,孙家四口的脸色同样难看。
孙婆子率先朝儿媳发难,“你今儿去阮家怎么说的,她怎还是这般嚣张?”
孙母暗暗叫苦,“娘,我都跟你说了啊,那阮家就是装傻充愣,死不承认,我也没有法子。”
“奶,娘,你们说什么呢,快看看我的腿怎么样了,疼得紧。”
“哎呦,我的乖孙,奶来看看。”
事实上,在场四人身上都带着伤,就连年纪最大的孙婆子,肚子上也留着一道不浅的淤青。
值得庆幸的是,因着早上受过伤,孙婆子还特意去隔壁村的大夫那拿了点伤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然而,面对孙子的腿伤,孙婆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始终不敢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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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莫不是骨头断了。”孙母担忧问,“娘,是不是要去请个大夫?”
“石头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不请大夫怎么行。”孙婆子心情也不大好,枉她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娶这么个凶悍的孙媳进门。
“娘,你手上还有钱吗,我去请大夫。”孙母小声问。
“家里哪还有钱,先赊着吧。”孙婆子催促,“你赶紧去,再晚乔大夫就不出诊了。”
孙母连忙应下,想了想,到底拿上十个鸡蛋,就往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家跑去。
乔大夫是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懂些医术,据说以前在县里医馆当过学徒,像是寻常农家遇到的小毛病基本都能治,很是有牌面。
当然,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小,乔大夫就是如此,上门看诊的还好说,但凡需要他出门看诊,必先得出十文钱的出门费,后续的诊断和药钱则另算。
孙家如今没钱,孙母只能拿鸡蛋抵。
好在,乔大夫看在鸡蛋的面子上,到底提着药箱跟着出门了。
孙母一边走一边解释缘由,“乔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家可是真娶了个女煞星回来......”
乔怀仁,也就是乔大夫,在孙母的絮叨中,总算明白了孙家这一日发生的事情。
大清早的,孙婆子就来拿过伤药,当时他问怎么伤的,还支支吾吾不肯说,现下他可算八卦明白了,原来是孙家那个新媳妇打的啊。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乔怀仁心想,三日前他媳妇还跟她念叨,嫁给孙家的小丫头命苦,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怎的今日可怜的小媳妇就能把夫君一家揍个人仰马翻了。
心内存着疑问,乔怀仁跟着孙母来到孙家,对上孙石头明显错位的腿,这才沉下心来,尽一个做大夫的本职。
很少有人记得,乔怀仁乔大夫原来的本名是乔根宝,如今的名字还是他当年做学徒的医馆老大夫替他取的,意在期望他常怀医者仁心,多行善事,方不负学医一场。
所以,他虽然死要钱,但救人疗伤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一旦上手医治,便就全心全意。
诊过脉,查看了伤患骨头情况,乔怀仁蹙紧眉,吩咐道:“骨头断了,得固定三个月,去取两根直木板,还有两截干净的白布来。”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孙母早有预料,此时仍不免伤心,“娘的石头啊,是娘不好,给你娶了个母老虎,以后,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孙父听得不耐烦,训道,“哭嚎什么呢,还不按乔大夫说的做。”
孙母这才勉强止了号丧,抽抽搭搭着去找木板和白布。
不多时,去而复返。
乔大夫拿过木板,对着比划了两下,找着合适的位置,贴在断腿两侧,又喊孙父,“你来扶着木板,我要把它捆上。”
一个扶,一个捆,好一会儿功夫,终于包扎完毕。
看着裹得厚厚的腿,孙石头心生忐忑,“乔大夫,我这腿还能养好吗?”
掏钱吧,舍不得,不掏吧,孙子受苦。
8. 赌徒的妻子7
面对孙石头的疑问,乔大夫虽然看不惯这个嗜赌成性的小子,但该叮嘱的一句没落。
“你老实卧床修养三个月,只要不受外力,当无大碍,注意,期间不可下地、不可用劲。”
孙石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他可还年轻着,要是瘸了腿,以后出门还不被人笑死。
孙父孙母也在一旁附和,“乔大夫,你放心,我们会盯着石头不乱动的,您看还要开药吗?”
“我开半个月的药方,主要是缓解疼痛,外加消炎止肿的,一副药每日可煎服两次,一共十五敷药,你明日带上钱再去我家取吧。”
医者仁心的乔大夫留了个心眼,他可还记得那十个鸡蛋呢,要说孙家没赖账的心思,他可不信。
“娘。”孙母顿时苦了脸,哀求看向孙婆子,别看她前几日对付儿媳妇嚣张得很,但在这个儿媳进门前,她同样处于孙家的最底层,家里的财政大权都还握在婆母手中。
孙婆子没吭声。
见状,乔怀仁急忙补充,“没钱也可以不开药,包扎的功夫,我就不收钱了。”
一下子,孙婆子进退两难。
到底心疼孙子,劝慰自己几句,孙婆子到底妥协,“乔大夫,你先开药方,我待会进屋拿钱。”
同时心中不住暗骂便宜儿媳,知道跟她苦求,就不知道求乔大夫宽限些时日,就家里这个情况,每一文钱都万分珍贵,若不是为了宝贝孙子,她可舍不得。
孙母受了眼刀子,只讪讪傻笑,她心里想的则是,这钱放在婆母手中,她也不一定见得到,不给儿子治病,难道留着以后让儿子拿去赌不成。
孙父全然没将家里两个女人的小心思放在心上,跟乔大夫套了几句近乎,又询问自己身上的淤青可要开药。
在开药赚钱一事上,乔怀仁一向来者不拒,只要不是害人的药,既能安患者的心,又能多赚钱,一举两得,多好的事啊。
想到此,他也不摆着刚才那张死鱼脸了,反而端出了几分亲和的架子,查看孙父的伤势。
“哟呵,这伤的还不轻,是该用些伤药。”乔怀仁连续写下两张药方,心情大好。
“这张是你的药方,先贴七天膏药看看。”
孙父连忙接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不可因为这点小钱耽误了自己。
“行了,我先回去配药,你们明日来取就行,一共五钱银子。”乔大夫留下一句话就施施然走了。
捏着三钱银子出来的孙婆子,险些晕倒在地,天可怜见,家里一共就剩一两多的银子了,一下就去掉五钱,可怎生了得啊。
然而,没人理解她的不易,孙父甚至抱怨,“娘,乔大夫说要五钱银子呢。”
“五钱,家里哪还有五钱,不如要了我的命去。”孙婆子哀嚎。
孙父不依,“娘,我可知道你的钱罐藏在哪,你不给我就自己去拿了,否则,乔大夫要是不给我用好药怎么办。”
可以说,在乔大夫自己的纵容下,他死要钱的名声可谓无人不知,只要钱花的多,就能少遭罪。
孙婆子到底拗不过宝贝儿子,又回屋添了二钱银子,在孙父孙母身上扫视一圈,舍不得儿子辛苦,最终把钱给了孙母,“喏,你去跑一趟,赶紧把药拿回来。”
-----
外间热闹的功夫,阮宝宝也没能睡着,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孙父挂念身上的伤,阮宝宝也记起了自己的伤,也就是之前孙家人故意敲打她时,掐、捏出来的皮肉伤,现在还有些青紫,倒是不怎么疼了。
但敷药还是要的,阮宝宝决定了,明天孙母拿回来的膏药属于她了。
时辰不早,孙家四个伤患逐渐安静下来,阮宝宝谨慎地从门内插上门闩后,也很快陷入了梦乡。
翌日,晴光大好。
在各自经历过一顿胖揍后,孙家人可算老实下来,阮宝宝一觉睡到大天亮,闻到呛人的药味才醒过来。
不必多说,阮宝宝抢过孙父的膏药就要往自己身上贴,十分不客气道,“之前你们掐我的伤还没好,这药膏就当你们赔罪的了。”
被抢的孙父:......敢怒不敢言。
阮宝宝心情则十分之美丽,孙石头倒下了,孙家其他人也暂时老实了,眼看翻不出大浪来,可不就该她得意了么。
有道是,人生在世,不过吃好、喝好、睡好。
阮宝宝自觉身上带着伤,万分心疼自己,遂想着整点好的补补。
她是既没钱,也没粮,只能嚯嚯孙家,提起要求来,十分理直气壮,“去,把家里的肉、鸡蛋都做了,我要好好补补。”
话是对着孙母说的,然而对方的眼神却不自觉看向孙婆子,显然听话听习惯了。
孙婆子气得牙痒痒,嚷嚷,“家里都穷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肉和鸡蛋,早都没了,如今家里还欠着债呢。”
对此,阮宝宝只威胁性地竖起拳头,意思很明显,不听话就揍。
然而,也不知是被揍习惯,还是实在对钱财看得紧,之前还算听话的孙婆子怎么都不愿意拿出藏在屋里的好东西。
对此,阮宝宝只有一招。
她进了孙石头躺着养伤的正屋,原本这间房是孙父孙母的,如今让给了孙石头,此时对方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小草啊,你这是要做什么,石头受伤了正歇着呢。”身后,孙婆子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
阮宝宝也不多说什么,随手拿起屋角的扫帚,就朝孙石头的手上砸去。
“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
孙婆子急忙忙冲进来时,发觉已经迟了。
“奶,我的手,手,手是不是断了。”孙石头痛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眼中含泪,忽略那丑陋五官的话,很是可怜。
“所以,现在可以做饭了吗?”阮宝宝幽幽凑到孙婆子跟前问。
孙婆子一噎,面对孙子控诉的眼神,她无奈妥协。
对着同样跟进来查看情况的孙母道,“你去我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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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母此刻无心关注哭嚎的儿子,十分老实听话去灶房做饭。
孙母向来识时务,以前孙婆子不过就是言语上威胁利诱,加上一番大道理洗脑,如今面对的可是坚硬如铁的大拳头,孰轻孰重,她自有一番理解。
不多时,灶房传来饭菜的香味,其中还夹杂着格外诱人的肉香味。
阮宝宝的眼睛霎时亮了,再顾不得孙婆子和孙母,直奔灶房而去。
“唔,你的手艺真不错。”阮宝宝边吃边夸赞,她先前还以为古代人的做饭手艺肯定不好,现在才发现,只要舍得放油放盐,就没有做不好吃的菜。
接收到夸赞的孙母讪讪,不敢吭声。
约莫两刻钟后,阮宝宝吃饱喝足。
看着眼前没吃完的剩饭剩菜,阮宝宝很是遗憾,她其实还想吃来着,原身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急需补充营养,奈何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调养身体还得看长期饮食。
当然,剩下的也不能浪费,更不可能剩给孙家人,她索性趁着眼前没人,赶紧把东西收进空间,晚上继续吃。
如今古代可没什么不能吃剩饭菜的习惯,只要没坏就能继续吃。
吃饱喝足,阮宝宝掐指一算,自己竟然才穿过来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乌七八糟的破事,可见孙家不是个好地方。
阮宝宝说的补身体不是虚的,接下来的十天时间,她把孙家仅存的一些好吃食和活着的几只鸡全宰了吃进肚子里。
只是,孙家本就因为孙石头的烂赌陷入贫困,家中又剩什么好东西,几日挥霍下来,就算她再怎么威逼也定点好东西都敲诈不出来。
穿越一遭,接手了一副虚弱的身体,又面临原主的糟糕处境,阮宝宝心情本就不好,如今更是没了好吃的,心情直转直下,对着孙家四人彻底没了好脸色。
就在这时,孙母突然主动找过来,让她奇怪不已。
“小草啊,家里粮食快没了,我想着去镇上买点回来,你过门后还没出去过,要不跟我一起去镇上逛逛?”
说着和气的话,然孙母那心虚的神情,早就将她暴露了个十成十。
阮宝宝心知她打了坏主意,但确实如孙母所说,家里没吃的了,恰好她身上的淤青好的差不多,静极思动,便也想跟着出去看看外面的境况,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便假装欣喜同意。
“好啊,我都好久没去了。”
孙母见此,这才略松了口气,“那好,你先歇着,明日一早我来喊你。”
话毕,孙母回了正屋。
如今,孙婆子、孙父孙母和孙石头四人,为了图谋一心,便都挤在这一间屋子里住。
见人回来,孙婆子连忙问,“她可同意了?”
孙母愁眉苦脸,“同意了,但是当家的,你说的真的靠谱吗,小草纵有再多不是,也是咱们石头的媳妇,如今真要把人卖进镇上花楼?”
“不卖了她,难道把你卖了换粮食。”孙婆子没好气道。
孙母讷讷,不敢再言。
9. 赌徒的妻子8
是夜,孙母躺在地上铺着的茅草垫上,一夜辗转反侧,及至次日清晨,顶着乌青的眼眶起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实是今天要做的事,当真太丧良心了。
平心而论,这个儿媳娶的再是不好,把人卖去花楼也太过分了些。
她的思绪回到前日晚上,一家人窝在房间商量的时候。
办法是她的宝贝儿子孙石头提出来的,或许是时常在镇上鬼混,去过青楼那样的腌臜地方,又或许家中缺银钱,竟想出了要把自己的媳妇儿卖去青楼的歹毒主意来。
这办法一提出,婆母和夫君连犹豫都没,直接就同意了。
她试探开口,“娘,要不把小草退回阮家吧。”
“不行!”躺在床上的孙石头第一时间反对,“娘,她把我打成这样,你怎么还护着她。”
孙母觑了一眼婆婆的眼色,结巴道,“青楼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叫旁人知道了,还不知会说些什么,不如把人退回阮家,再把聘礼要回来,就当没这门婚事。”
“哼,你对那个小蹄子倒是心善。”孙父冷哼一声,“你也不想想阮家愿意退聘礼回来么,听说那聘礼早拿去下定了。”
“你若是不愿意,家里欠的钱,你去你娘家借来吧。”孙婆子睨着儿媳,没好气道。
说是借,其实就没还的时候,娘家早被她“借”怕了,怎可能再借。
三对一,孙母又向来是弱势的那个,便不敢反驳,只当默认了,所幸这事不需要她去做。
“奶,爹,今日就辛苦你们了。”孙石头难得早起,也是因着惦记今日的算计。
“不辛苦,等把人卖了,奶给你割两斤肉回来补补身子。”孙婆子好心情道。
随后又吩咐儿媳孙母,“你赶紧去把那贱蹄子叫起来。”
孙母沉默着起身,沉默着去阮小草睡着的正屋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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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宝宝在孙母的小声吆喝中起床洗漱。
吃过稀得不能再稀的稀粥,孙婆子就赶紧催促,“快着些吧,镇上可远着呢,不早点出发,可赶不上回来吃午饭。”
“急什么,不行就在镇上吃呗。”阮宝宝才不管这些,慢悠悠喝粥,整理衣服鞋袜,等出门时,距离起床已经一个时辰。
阮宝宝出门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万众瞩目的秀台上登场——孙家六只眼睛都盯着她呢。
如孙婆子所说,甜水村与镇上的距离着实不近,正常走都要一个时辰,而在阮宝宝的故意磨蹭下,愣是中午才将将到了镇上。
孙婆子上了年纪,累得够呛,好在终于到镇上,想到马上就能摆脱这个煞星,还能收回一笔银钱,总算高兴了点。
阮宝宝也走累了,径直朝着空气中香气飘来的方向走。
“小草,你往哪去呢?”孙母见势不对,拽着阮小草不让走。
阮宝宝无辜指向前方,“饿了啊,去那边吃饭呢。”
“哪有多余的钱在镇上吃饭,赶紧买了东西回家吃吧。”孙母劝。
“不行,肚子都吃不饱,还买什么东西。”阮宝宝闷着头往一家馄饨摊走去,孙母使劲全身力气都拉不住,无奈回头看向孙婆子。
而孙父被空气中的香味勾起了馋虫,同样眼巴巴看着馄饨摊,“娘,要不我们也去吃点吧。”
孙母摸摸身上的钱袋子,到底不舍得。
还是孙婆子心疼宝贝孙子,递出十枚铜板,道,“你去吃吧,我和你娘还不饿,在这儿坐会儿就成。”
孙父过惯了好日子,一向没心没肺,压根不去想走了一路的另两人如何会不累不饿,开开心心去点了一碗馄饨。
阮宝宝正吃着呢,看见他板着脸道,“小草,你也就任性这一回了,等今日过后,就认命好好过日子吧。”
好好过日子,在阮家是不可能得,阮宝宝更倾向于孙家人打着什么坏主意。
原主在孙家人的棍棒规劝下,倒是真心诚意地想过安生日子,可孙石头也没给原主这个机会啊。
所以,阮宝宝压根没搭理。
见此,孙父心中仅存的那点怜悯彻底消散,反而想着把便宜儿媳卖了的银子该如何利用。
得先把儿子欠的赌债还上,好在都知道孙家败了家,没几人敢借,至多欠二两银子,还能剩下八两,给儿子娶新儿媳的事短时间不用想,不如买一亩水田回来。
孙父思忖的功夫,阮宝宝吃完喷香的馄饨,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坦起来,今天净挣一碗馄饨,不亏!
“小草,你们吃好了吗?”不远处的孙母估计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催促。
阮宝宝今天特意跟着出来一趟,存的便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心思,以及好好地回击一顿,好叫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好了,走吧。”阮宝宝拍拍手,起身。
原本从甜水村进镇上的道路两旁都是镇上居民开的小摊,亦或者附近村里百姓来兜售的菜蔬之类,人流量不少,起码热热闹闹。
而孙婆子带领的方向则是越来越偏,很快就不见了多少人影,等跨过一条狭窄的小巷,眼前再次变得热闹。
“奶,这是去哪儿啊,买东西不也该在方才那条街吗?”
或许是自信把她带出来了就跑不掉,也或许是终于要摆脱她这个大麻烦的喜悦,孙婆子难得善心大发提醒,“你在我们孙家作威作福就算了,以后可要收敛着脾气,不然......”
话没说完,就见孙父小跑着领过来一个穿戴花红绿柳的中年妇人,其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威慑力十足。
“花娘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姑娘,我家儿媳,叫阮小草。”
被称为花娘子的女人满脸脂粉,一笑起来,脸上的脂粉便扑愣愣往下掉,“果真是个标致的好姑娘,不过,你们说她还是个清白姑娘,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我们哪敢骗您啊。”孙父恭维。
“那倒也是,行吧,既然人带来了,我待会就把人领回去,这卖身契你们先签了吧。”
花娘子活了小三十年,见识过的事多了去,丝毫不觉奇怪。
父母卖子女是最常见的,再就是丈夫卖妻子,乃至于儿子卖爹娘的,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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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多的是苦命人,也多的是生意人,生意人见的多了,同情心也就不那么泛滥了。
眼见孙父就要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看完全程的阮宝宝第一时间举手。
“等等,要不你们先瞧瞧我的能耐,再决定要不要买我?”
“什么?”花娘子一惊,方才这小娘子不哭不闹,她就够惊奇的,但也以为是不知内情,但这境遇还敢口出狂言,莫不是真有什么依仗?
只要有钱赚,生意人是最不怕麻烦的。但也是最怕麻烦的,尤其这麻烦会影响自己挣钱的时候。
“哦,你有什么能耐,叫我见识见识?”她小心看了阮小草一眼,没看出什么特殊。
孙婆子却是大惊失色,指着阮小草半晌说不出话,“你,你,你......”
结巴半天,她又朝花娘子解释,“花娘子,你别听这死丫头乱说,我们这就画押。”
说着就催促孙父赶紧画押拿钱。
花娘子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给身后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孙父立马被架到了一边。
“小姑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让我看看。”
阮宝宝也不会花里胡哨的,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碾在手指尖。
只见不消片刻功夫,那完整的石头就化成了灰白色粉末,从指尖倾斜而下。
“这,这这......”花娘子有些结巴,她只从志怪传说和说书故事中见过这般神奇人物,此时还是第一次见,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刚把人得罪了。
“姑娘,你莫不是大力士?”
阮宝宝理所应当点头,而后看向孙家人,“若非如此,你以为他们怎么会想要把我卖了,我进孙家门可还不到半个月呢。”
花娘子一言难尽看向孙家人,有这般神异之人,竟然不好生对待,果真一家子蠢货。
当然,花娘子也没直接相信,虽说足够震惊,但到底有些理智,怀疑石头是对方作假的。
保险起见,这个小娘子她已经决定不买了,但真假还是想见识一下。
她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了块看起来十分坚硬的石头,约莫拳头大,递给阮小草,“姑娘,这一手实在神奇,你不如再给我看一遍。”
阮宝宝满足她的心愿,再次将石头捏碎,不仅如此,她还上前用一只手拽着花娘子肩部的衣服,直接把人抬离地面,而后缓缓放下。
重新脚踏实地的花娘子心有余悸,实不相瞒,她还以为这小娘子要把自己扔出去呢。
“这回相信了吧?”阮宝宝问。
“信了信了。”花娘子讪讪点头,知晓自己今天肯定把人得罪了,思忖会儿,把原先准备买人的十两银子递给阮小草。
“姑娘,这笔银子就当我向你赔罪了,还请勿怪罪。”花娘子的道歉真心实意。
阮宝宝开心接过银子,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没事,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
花娘子抽了抽嘴角,没反驳。
赔罪给出十两银子,花娘子不后悔,但这笔钱总不能白白亏了,肯定得找个人补上,而罪魁祸首,就是孙家人。
10. 赌徒的妻子9
“给我把他拿下。”
花娘子眼神转向一旁的孙父,阴恻恻地吩咐手下,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如同逮小鸡般,直接把孙父捆起来,一副押送犯人的架势。
“花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故意的啊......”孙婆子惊呼。
“不用多说,我也不多要,十五两银子,给你们三日时间,拿银子来赎人,否则......”一通威胁后,花娘子并不多话,直接带着人走了。
她这笔账算得很简单,十两赔给阮小草的,多出来的五两算作她今日浪费时间的补偿。
“娘,这可怎么办啊。”孙母看着被壮汉押送带走的孙父,朝孙婆子焦急问。
“还有脸问我,还不是你挑的好儿媳,要不咱们一家怎么会倒霉。”孙婆子甩手就给了孙母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那可是十五两银子啊,把她们一家都卖了也不值十五两,更别提如今一贫如洗的孙家。
孙婆子眼神不由自主转向阮小草手中的银子,若是能拿来就好了。
“别做白日梦了,”阮小草不屑掂量着手中的银锭,“这可是花娘子赔给我的银子,你就是敢拿,怕也没命花。”
说着,她拿着银子,径直离开,脚步似都带着欢快的旋律。
孙婆子一咬牙看看愈发远了的儿子,又看看离开的阮小草,气得一挥袖子,“走,先回去再说。”
孙母急匆匆跟着,半点多余的心思不敢有。
孙婆子一路都在想该怎么办,花娘子能在镇上开一家青楼,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就算把儿子打了、卖了,她都找不到人说理,所以,想要儿子平安回来,办法只有一个,即交钱赎人。
最大的问题来了——钱从哪儿来呢?
孙家现在不说一贫如洗,可也差不离了,十五两银子,要想凑齐,也唯有卖地了。
去的时候四个人,回来则只有三个人,气氛异常沉默。
只有阮宝宝,来一趟得了十两银子,还吃了一碗香喷喷的馄饨,满足极了。
几人刚到家,还没来及坐下,就听留在家中的孙石头关心问道,“娘,怎么样了?”
孙婆子没心情回答,而孙母不得不答,只听她怏怏,“坏事了。”
孙石头心下咯噔,“怎么了,那丫头没卖掉?”
“岂止没卖掉......”孙母还欲大吐苦水,孙婆子已经不耐烦了。
宝贝儿子被人扣住了,擎等着凑钱赎人,哪有空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那死丫头力气太大,花婆子不敢接,赔了那丫头十两银子,又把你爹扣住要我们交十五两银子才肯放人。”
“什么,十五两,咱们怎么拿得出来!”孙石头震惊,又问,“给那丫头的十两银呢?”
“花娘子带俩彪形大汉都没敢动那丫头。”孙母小心翼翼提醒,意思很明显。
钱当然重要,可跟钱相比,命更重要啊,谁敢去那煞星手上拿钱,怕不是嫌命长。
孙石头闷闷躺回床铺,满面愁苦。
饶是他再不知事,听多了孙婆子和孙母的絮叨,以及家中早前的卖田卖地,也知道家中是真的没钱了。
“想办法凑钱吧。”孙婆子无奈吩咐。
孙母心惊胆战,“怎么凑?家里就三亩地,十五两银子得把家里全部田地都卖了才能凑齐,可没了田地,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不是她舍不得钱赎人,而是没了这三亩地,孙家就得彻底成为佃户,都说士农工商,不管如何,农户只要勤快侍弄自家田地总能养活自己,相较而言,佃户就是更低人一等的存在,需要仰人鼻息混口饭吃。
像是他们家之前,家中二三十亩地,算得上村里的富裕人家,沦落到如今只三亩地,但只要辛苦操持,加上孙父外出打些短工,总能养活一家子。
故而,这个决定格外艰难。
孙母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台天平,一头是作为丈夫和一家之主的孙父,另一头是家中仅存的三亩地,孰轻孰重,一时竟真分不出个高低来。
而对于孙婆子,三亩地再重要,也不及自己的儿子半分。
故而,她很是坚决道,“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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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地!
这两个字在孙母的心中掂量了几番,心中滋味难言。
然而,就如过去十几年一般,孙家的事从来不由她做主,不管是儿子沉迷赌博,还是婆婆丈夫要卖儿媳,亦或者现在的卖地。
孙家到底是姓孙的。
就听孙婆子继续絮叨,“老大在花楼还不知道日子如何,能不能吃上一口饭,有没有人打骂他。”
孙母忐忑问,“不会吧,孩子他爹可是良籍。”
孙石头到底时常在镇上厮混,花楼也去过不少次,清楚其作风,宽慰道,“奶,娘,花楼背后有人,不敢行事太过分,爹最多受些苦头,绝不会危及性命。”
他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是花娘子的背后其实是镇上的小吏和富商勾结谋财的渠道,至于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官员参与就不清楚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轻易闹出人命官司,以免招来祸事。
但这些话他又不能直接跟孙婆子和孙母直接说,索性就不解释了。
孙婆子听后,松了口气,但还是道,“那也得尽快把地卖了凑钱,只是,这一急,难免被压价,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中人才是。”
说起孙家如今的情况也是艰难,唯二能行动的成年男丁,孙父被扣在了花楼,孙石头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如今就剩孙婆子和孙母,作为妇道人家,平时在村里和家中尚能做几分主,但论及卖地这样的大事,还得找村中有亲戚的男丁去办。
好在孙家不是独门独户,村里多的是亲戚和族人。
孙婆子出面,找了族里一位同辈的族兄,孙婆子喊一声孩子他五叔,帮忙牵头卖地的事,争取把三亩田地卖个好价钱。
孙家的三亩地都是好地,是先前孙父掂量了又掂量,最舍不得卖才留下的,加之最近两年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所以田地的价格逐渐攀升,似孙家这种上好的水田,一亩就可以卖到八两银子。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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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着急出手,价钱多少要折些,孙五叔在中间足足跑了三日,这才终于找到买家,按一亩地七两半的价钱,也不算太亏。
如此算来,两亩地就有十五两的银子,足够还花楼的欠债,好歹还能剩下一亩地。
看着最后一亩地的地契,孙婆子心中倍感凄凉。
遥想早几年,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家中是多么风光,不过短短几年,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说来说去,都怪娶进来的那个丧家儿媳,简直就是个扫把星,自打进门家里就没好事。
与此同时,在外逍遥的阮宝宝可没想到,孙婆子还能不是诅骂自己一通,毕竟她这几天在孙家可没什么存在感。
而此时的阮宝宝在做什么呢。
或许因着丢了宝贝儿子的缘故,孙家已经愁云惨淡好几日,连饭食都不用心做了。
当然,也可能是没钱的缘故。
没奈何,无饭可吃的阮宝宝只得花钱买吃食,恰巧手头有富余的银子,她可不愿意亏待自己。
饭点在村里逛了一圈,凭借敏锐的嗅觉,阮宝宝选定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衣食父母,村里的汤婆子。
可能是沾了姓氏的光,汤娘子习得一手好厨艺,在乡下地界,凭着帮人做喜丧事的席面都能挣钱,可见其手艺高超。
当然,乡下大席不常有,且汤娘子是个女人家,不好时常外出过夜,所以,汤娘子能接到挣钱席面的机会少有,只偶尔做点小吃食去镇上兜卖。
阮宝宝看中的就是汤娘子的好手艺,毕竟她懒得为口吃的特意跑镇上。
所以,她直接找到汤娘子家要求一起吃饭,她掏银子,汤娘子则负责做出上佳的一日三餐,不仅得保证阮宝宝饱腹,还得味道好。
如此,钱虽然不如出去做几桌席面来得多,却细水长流,很是划算,汤娘子略思考会儿就同意了。
“汤娘子,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要求不高,味道稍好点就成,但每餐要保证分量足、且最少有一道荤菜,肉食的钱我来出,可有问题?”
“没问题。”面对自己的大财神,汤娘子爽快回答,“你每日饭点过来就成。”
于是,阮宝宝就这么混上了汤娘子的好手艺,不仅如此,孙家本该她的那一顿她也没忘记,不想吃就拿走收进空间,以后总有地方消耗。
几乎同一时间,镇上花楼。
花娘子悠闲躺在大厅内的躺椅,看着楼里的姑娘们练习歌舞,不时训斥两句,却听手下人来报,说是前几日带回来关了几天的孙父又不老实。
“这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办?”花娘子睨了一眼几个手下,很是没好气。
只回话的汉子有些讪讪,“到底还是良籍,不敢跟买来的一样教训。”
要知道,他们虽然做的是花楼生意,在外名声不好,可那也是合法生意,楼里的姑娘都是正儿八经买来的,可没有逼良为娼的恶行。
“那就饿上几顿,一天给半碗稀粥,想来就没力气闹腾了。”花娘子轻飘飘说出了对孙父的处理。
手下领命而去,花娘子则继续轻摇团扇,看向歌舞的中心。
11. 赌徒的妻子10
孙家,筹措了三日,两亩水田换回十五两银子,可算能把孙父赎回来。
然而,家中就孙婆子和孙母两个能动弹的,显然不适合去花楼,少不得又去请族中男丁帮忙。
孙婆子想着一事不烦二主,还欲请孙五叔帮忙,然而,却被对方一口拒绝。
“嫂子,若是旁的地方,我怎么都该跑一趟,但花楼那地儿,我但凡进去了,我这个家也得跟着散了,您啊,还是另请高明吧。”孙五叔这么说完,就转身离去,徒留孙婆子目瞪口呆。
孙五叔口头上说的是担心名声,但实则,他对之前自己跑前跑后帮孙家把地卖了个好价,孙家却毫无表示多有介怀。
要知道,一般这样的跑腿活计,主家总要帮忙给些好处的,不拘给银钱、布头亦或吃食、鸡蛋,总归是个心意,好歹不是白跑腿,偏孙家就做得出来叫人白干活的事来,叫他如何愿意继续帮衬。
故而这才借口花楼名声不好的名义,断然拒绝接下来的帮忙。
等人走后,孙母在一旁哀怨问,“娘,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不仅担心孙父,还担心孙父在花楼里乱来。即便不乱来,一个男人在花楼里待了三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以前孙父虽然不干活,可好歹家中日子富裕,她顶多受点婆婆气,旁的日子倒还过得去。
可如今再看,婆婆凶恶不近人情,丈夫懦弱无能撑不起家,儿子好赌败坏家业,儿媳更是仗着一身的大力气横行霸道。
从上看,从下看,怎么看,孙家都毫无指望,而且未来只会越来越差。
人活着,总要有点奔头,现在的孙母却觉得自己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心头某个念头不断滋生,却因为囿于世俗暂时不得对外言。
“问问问,就知道问,那不是你夫君啊,就知道指着我,可怜我这一把骨头了还要为你们操心......”被问的孙婆子,只觉一股无名火起,朝着孙母就发了出来。
孙母默默不言.
无奈,到处求了一圈,没人愿意帮忙,最后孙婆子只能喊上儿媳,两人一起带着银子去镇上赎人。
孙婆子和孙母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此时还是白日,但隔着远远的,虽然花楼没开门,但是依旧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
孙婆子嘟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只是,走着走着,她发觉不对劲,往身边一看,却原来是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孙母早就停在原地不动,中间隔了有三五米的距离。
她奇怪问,“你这是做甚,还不跟上。”
孙母结结巴巴,“娘,花楼那种地方,我实在不敢去,真要是进去了,以后儿媳和孙家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孙婆子听后,沉默了。
别看孙母已经是能当祖母的年纪,但实则不过才三十三岁,且因为前些年养尊处优的缘故,整个人并不显老,与旁人家三十岁的妇人差不多模样,皮肤也还算白嫩。
这样的妇人,担忧进花楼影响自己的名声,实在再正常不过。
于这一点上,孙婆子无法强逼,否则,也有碍自家和儿子的名声。
相较而言,孙婆子今岁已经五十有二,一身的枯皱皮肤,白发横生,尽显老态,且早死了相公,倒不必担心什么名声问题。
咬了咬牙,她吩咐孙母在原地等着,自己则独自前往花楼。
被从一处偏僻的小门走进去,孙婆子第一眼见识到镇上花楼的模样。
里面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飘带,年轻的姑娘们身着轻薄衣衫,或轻歌、或漫舞,空气中弥漫着腻人的甜香,好一个乌烟瘴气。
她嫌恶地皱眉,四处逡巡自家儿子的身影。
-----
里厢,早有人来报,“花娘子,孙家过来赎人了。”
“带足银子了吗?”花娘子问,“若是没带,就把人送去山里挖煤吧。”
“带了带了。”走近的孙婆子闻言,连忙答道,同时从怀里掏出十五两的银锭来,不舍却坚决地弯腰递上,“花娘子,劳您高抬贵手,把我儿子放了吧。”
花娘子接过银子,抬下巴示意手下带着去领人。
收了钱,花娘子懒得再看没多少身家的孙婆子,继续盯着楼里姑娘练舞。
孙婆子提心吊胆去接儿子,母子二人见面,孙父已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虽则身上没伤,但蓬头垢发、眼下乌黑、身形更瘦一圈,跟街上的乞儿没甚区别。
“娘,你可终于来了!”孙父激动扑上去,唬得孙婆子险些一个趔趄。
孙父眼泪汪汪,“娘,你快点带我回去吧。”
这几日他虽没挨过打,可花楼也没怎么给吃饭喝水,三天才给喝半碗稀粥,勉强饿不死罢了。
不仅如此,花楼还不让晚上睡觉,他每每眼睛刚眯上,就有人故意把他吵醒,可谓受尽摧残。
“没出息的东西。”孙婆子抱怨一句,还是任劳任怨搀着儿子离开花楼。
等到走出大门,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孙父忍不住喜极而泣,天可怜见,他可算是逃出狼窝了。
另一厢,花娘子身边,也有人在好奇。
“花娘子,那不过是个普通姑娘,纵然力气大了点,又能怎么样?”
花娘子哂笑,“力气大了点?以那阮姑娘的力气,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压得你翻不了身,一只手就足以掐死你,你说能怎么样?”
对方说这话时的语气太过阴森,绕是身处奢靡艳丽花楼的手下,想到那个场景,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后,花娘子才漫不经心一笑,“放心好了,有这般能力的人,我们不去主动招惹,就不会来招惹我们。”
手下这才送了口气,又有点唏嘘,“娘子说的是,有这般本事,却还要被娘家夫家折腾到卖身,可见也是个命苦的。”
闻言,花娘子眼神幽深,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良久,才在花楼姑娘们的袅袅乐声中重展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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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刚从汤婆子家吃过午饭的阮宝宝,出门就撞上了一搀一扶回来的母子俩。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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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人,阮宝宝斜眼看向孙父,见没缺胳膊腿,只觉甚是没趣。
孙父经此一遭,也没了跟阮小草较劲的心思,且他这人一向欺软怕硬,此时半声不敢坑,唯有孙婆子气呼呼骂了几句。
“说什么呢?”阮宝宝不高兴问,同时捏了捏拳头。
吓得孙婆子顿时不敢再骂。
等两人走远,阮宝宝开始思考如今孙家的境况。
只余一亩地的孙家,马上连吃饭都要成问题,可以预见接下来定将愁云惨淡,而阮宝宝得代替原主看见孙家凄惨的结局,暂时还不能离开。
只是,阮家那头安静了一段时日,她也不能让人太过轻松了,等下午就去阮家溜达一圈,若能顺手牵点什么回来叫汤娘子做了吃,好歹能省一点是一点。
说干就干,阮宝宝行动力惊人,下午就跑去了阮家哭诉。
“爹啊,娘啊,你们好狠的心啊,把我嫁去那样的虎狼窝......”
刚进村,距离阮家还远着呢,阮宝宝就开始扯着嗓子哭嚎,知道自己干哭不出来,还提前准备了一条浸透姜水的帕子,好演得更真实点。
“哎呦,小草,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孙家欺负你了?”
村口,有好事的婆子询问,眼中满是怜惜,谁不知道阮家黑心的爹娘高价把女儿嫁给了隔壁村的孙赌棍家,眼下肯定是受欺负了。
“钱婆婆,我家那口子又去赌输了钱,公婆叫我回娘家借银子还赌债呢。”
“哦豁。”钱婆子一惊,意料之中却又叫人猝不及防,而后摇摇头叹息,“以你爹娘的性子,难咯。”
阮宝宝偷偷沾了沾帕子,泪水霎时哗啦啦地流下。
“钱婆婆,我也是没办法,我公婆发话了,要是借不来银子,就叫我别回去,然后叫追债的来家里要钱。”
钱婆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纳罕道,“这恐怕不行吧,又不是你娘家欠的银子。”
“可谁叫我如今是孙家的媳妇呢。”阮宝宝又哭诉了几句,确定周围的人都听到自己所说,这才继续往阮家去。
阮家自打上次外嫁闺女回门后,就一直风平浪静。
阮母甚至有闲心替二儿子相看媳妇,还别说,有了闺女的十两彩礼银,她在媒婆跟前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准大儿媳挑中的是她娘家村子的一户闺女,家境殷实,性子也孝顺能干,是聘来当长子长媳的,出了三两银子的彩礼,再预留办婚事的二两银,就足够体面。
至于二儿子,她没打算挑太好的,要说儿媳条件好有条件好的好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容易跟婆婆对着干,所以二儿媳她准备挑一个性子老实的就成。
这几日已经有了些眉目,彩礼钱正在让媒婆再压压价,若是能三两银子办完二儿子的婚礼再好不过。
至于家中老三,谈婚论嫁还得有几年,如此家中再攒点儿,也不至于为了儿子的婚事彻底掏空家底。
正美滋滋盘算着余钱,就听大儿子慌里慌张跑来报信。
“娘,不好了,大姐,大姐她又回来了。”
12. 赌徒的妻子11
“怎么回事,不是才回的门,都嫁人的姑娘,老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阮母不满抱怨,随后又想开了,“回来也好,家里的衣服还没洗,还有院子里也脏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把地扫一扫。”
“娘,不是这样的,大姐她回来是......”
阮大弟还没来得及说完,动作不慢的阮宝宝已经跟着进了门。
“我的娘啊。”她哭诉,“你为了十两银子把女儿卖了,可是连带把咱们阮家都推进了火坑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阮母吓一跳,不悦皱眉。
阮宝宝便将方才在村中说了不下十遍的言辞再次重复了一遍,要不是她兢兢业业努力宣扬,也不会比在地里听到风声跑回来报信的阮大弟还慢一步。
“什么!你赶紧给我回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阮小草早已是孙家的媳妇,跟我阮家可没关系了。”阮母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排大汉上门要钱打砸的场景,心就直发坠。
“可是,公婆叫我回来待着,没拿到钱不许我回去。”阮宝宝继续哭诉。
“我不管你去哪,总之不能在家里待着,你几个弟弟还没娶亲,要是坏了家里的名声,老娘叫你好看。”
阮宝宝眼泪汪汪看向阮母,“娘,你已经卖了女儿一次,就救救女儿一次吧,要是今天拿不到二两银子,公婆明儿还得押着我来。”
“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二两银,别说二两,我连一两都没有。”
“可是,娘,”阮宝宝讷讷,小心问,“孙家给的十两彩礼总不能这么快花完了吧。”
“都花完了,给你两个弟弟说了媳妇,一分都不剩。”阮母不耐烦道,“你赶紧走吧,看见就烦。”
银钱跟前,阮母也记不起刚才还想让女儿帮着家里干杂活的念头,只想着叫人赶紧滚蛋。
“娘,孙家还说了,若是阮家连一两银子都不愿意帮,就要将女儿退回来,叫咱家把十两彩礼钱还回去。”阮宝宝继续加码。
与此同时,听到村里风言风语慌忙赶回来的阮父听见这一句,怒斥,“胡闹,你既已嫁入孙家,又没犯错,他孙家凭什么休你,当我阮家是吃素的不成。”
阮宝宝一边鄙夷阮家为了银钱,果真软硬不吃,一边面上哀哀戚戚,一副完全听不进阮父阮母话的模样。
此时的阮家门外早已聚拢了一群人,都是被阮宝宝的言语吸引来看热闹的。
当阮父意识到这点时,脸色都气黑了,指着外面道,“小草,你赶紧回去,出嫁的姑娘就别总来娘家。”
阮宝宝当然不肯走,眼见就这么僵持住的时候,却有媒婆上门,正是阮母托人去跟看好的二儿媳人选家谈聘礼的崔媒婆。
“哟,这是小草回来了?”崔媒婆是个矮瘦的小老太,打扮得花红柳绿,阮宝宝印象最深的却是对方格外精明的眼神。
当着崔媒婆的面,阮母不好继续指责,但心内恨极了这个女儿,净给家里添乱。
“是啊,这不有阵子没回来了,过来看看我和她爹,马上就回去了,亲家家里还一堆事呢。”阮母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使眼色让女儿赶紧走人。
阮宝宝则适时抽噎两下,“崔婶子,我心里苦啊......”
阮母一听就头大,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她刚才可是听了两遍不止,要是叫崔媒婆知道女儿上门到底是来要钱的,那还了得。
她看向阮父,希望对方赶紧拿个主意。
阮父同样头疼,拿这个逆女没有一点办法。
二儿子的婚事当前,阮父不可能当着媒婆的面赶女儿出去,他想了想,笑着说,“小草,你跟你娘进屋去吧。”
阮宝宝便知道,这是愿意松口的意思。
阮父招待崔媒婆,阮宝宝则跟着阮母进了屋,只见阮母不情不愿从床脚下取出一个小存钱罐。
“真是欠了你的,拿去,只有这一次。”阮母掏了钱,心里老大不高兴,摆着个臭脸。
阮宝宝也不介意,只是,看着阮母手里紧紧攥住不肯松开的铜板,有点嫌弃,“娘,这哪有一两银子啊。”
认真竖起来,阮宝宝觉得最多只有三钱,比起一两银子,可少了一大半呢。
阮母没好气松手,宝贝地把三钱银子塞给女儿,“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你大弟刚定亲,二弟也开始议亲了,下面还有个三弟,且有的是花钱的时候,你都嫁出去的姑娘家,可不能老惦记娘家的东西。”
阮宝宝虽说嫌弃,可也动作飞快接了钱,还不忘嘀咕,“你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姑娘家,要说我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娘你贪图孙家那点聘礼。”
“走走走,赶紧走。”阮母塞了钱,就急着赶人,也不知道往日那么懂事的女儿怎么成了这般样子。
阮宝宝没再多说,因为她知道,以阮父阮母的态度,能给三钱银子已经是割肉,一两想都不要想,她方才纯属漫天要价。
只是,临走前,阮宝宝听见后院的鸡鸣,想起这鸡大多还是原主在家时喂养的,自己代替原主吃一只完全不过分,遂又当着崔媒婆的面,奔去后院逮了两只鸡飞速离开阮家,徒留阮父阮母盯着自家飞了的鸡恋恋不舍,到底不好多说什么。
阮宝宝把银子收进空间,至于鸡则拎着去了汤婆婆家,一只炖了一锅香浓的鸡汤,一直留着明日炒着吃。她如今胃口大,一只三斤半的鸡,不过两顿吃完,很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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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就有二,自从上次去阮家得了好处,阮宝宝就似得了鱼儿的猫,时不时就要上门一趟联络感情。
当然,这在阮家人眼中,就是外嫁女回来打秋风。
但阮宝宝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脚,但凡阮父阮母半点东西不掏,她就当着村人的面哭诉自己在孙家的日子苦,自己为娘家嫁了这么户人家,如今孙家都吃不上饭了,娘家也不愿意伸手一把手。
阮家当初嫁女的事,村里人都知道,心好的担忧阮家闺女以后日子不好过,心歹的则羡慕嫉妒阮家得了高价聘礼。
等到阮宝宝闹了几次,原本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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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女儿卖个高价的顿时都怂了。
不为别的,农家闺女本就条件一般,很难嫁到镇上县上的大户人家,哪怕做妾人家也是看不上的,如此,想得高聘礼,必得男方家多少有点毛病。
女儿嫁过去吃苦事小,连累自家还要往外贴钱、以及丢脸,那就不妙了。
阮宝宝可不知道自己的闹腾还有这份效果,此时的她正小心拿捏阮家的度,既能拿到一些好处,又不至于叫阮家彻底翻脸。
阮家是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给了三钱,第二次一钱,第三次就只有五十个铜板,再后来基本就是几个铜板,亦或者就是包两顿饭,阮宝宝数着,拢共加起来,算是帮原主讨回来小一两的债。
除此之外,她频繁上门的另一后果,就是阮家在附近几个村都出了大名,当然,是恶名。
丰年足月卖女儿的父母,能是什么仁善的人家,若是女儿嫁过去生了女儿,说不得也要被卖掉,但凡有几分疼女儿的,就不愿意跟阮家结亲。
故而,当初崔媒婆牵线相看的那户人家,本来都走到谈聘礼的程度,愣是直接反口,跟阮家撇开了关系。
阮父阮母最近很愁。
嫁出去的女儿频频归家,不仅连吃带喝,走的时候还总要顺点什么走,大至一只鸡,小至一颗鸡蛋,真真叫人头疼不已。
两人不是什么好性子,可正值二儿子议亲的当口,只得全部忍下来,结果可倒好,二儿子的婚事到底是黄了。
婚事作罢,两人就不打算继续忍耐女儿上门打秋风了。
在阮宝宝又一次上门时,阮父阮母索性直接关了大门,装作不在家的模样,为此还特意提前花钱请人把大门修缮一番,以免一推就倒。
“爹娘,大弟二弟三弟,在家吗?”阮宝宝提高了声音喊,丝毫不觉丢人。
“当家的,我们真不去开门?”
屋内,阮母小声问着阮父,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好似做贼似的。
“不开!”阮父坚决道,“一次两次三次,总不能次次都惯着,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我就担心那死丫头在外面乱讲话,最近我出门不少人都在看咱家的笑话呢。”阮母抱怨。
“那也没办法,总归老二的婚事黄了,等把小草熬走,过两年再谈婚论嫁也来得及。”阮父说出自己的打算,儿子嘛,只要有钱,婚事总是不愁晚的。
阮母一听也是,遂没多说什么,只是感慨一句,“也是当初给小草挑选婚事的时候大意了,总以为孙家破船还有三千钉,哪里晓得就到如今光景了。”
阮父听后沉默,哪里是大意,分明是瞧见十两银子的聘礼太动心了,这才没有多想。
真要说起来,要多后悔其实也没有,毕竟哪怕被女儿要去了一两,也还剩下九两呢,等于阮家辛苦劳作五六年的存银了。
“嫁都已经嫁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屋内良久没有言语,两人都小心翼翼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13. 赌徒的妻子12
说来话长。
为了防止女儿继续上门打秋风,阮父阮母早就商量好,特意把三个儿子打发去舅家,两人之所以留下,是担心女儿直接破门而入,故而此刻只装作没人的景象糊弄人。
阮宝宝敲了会儿门,就有点不耐烦了。
她不知道阮家人真不在、还是假不在,但不论哪种,都阻挡不了她进去的决定。
上下打量了会厚重的大门,明显修缮过的模样,用的都是好木板,一巴掌上去震得手疼,阮宝宝还没傻到死磕的程度,眼珠子骨碌一转,从外面随便搬来一个木墩子,踩上翻身跃进了院子里。
里面依旧静悄悄的,听不见有人活动的声音,唯有后院的鸡在“喔喔”叫着。
“爹娘,大弟二弟三弟,你们在家吗?”阮宝宝一一敲了各房的门,依旧无人应声。
但在阮父阮母屋外的时候,凭借敏锐的听觉,她还是听到有人的呼吸的声响,便知晓两人果真在家、只是特意躲着自己的事实。
“原来都不在家啊。”阮宝宝故意嘟哝了两句,“算了,没人的话我只能回去了。”
阮父阮母对望一眼,都很兴奋,可算能送走这个煞星。
阮宝宝离开正屋的方向,转头却直奔后院而去,装没人在家?正好给她机会来一招顺手牵羊。
“走了吗?”阮母悄悄探出个头,左右张望。
“想是走了吧。”阮父跟着出来,没瞧见人,如此道。
正此时,后院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鸡的尖鸣中夹杂着人的嘿嘿笑,听得阮母毛骨悚然。
她惊呼,“不好,那死丫头肯定盯上了后院的鸡,这可怎么是好。”
阮父同样愁眉苦脸,“刚才人来喊,我们都装不在,这会出去阻止也不像话啊。”
“再不像话能有她偷咱家的鸡可恶,你不去我可得去了,家里就这么几只鸡,可别全被嚯嚯了。”
阮母说着冲后院奔去,而阮父只能跟上,但还不忘叮嘱,“待会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刚回来。”
“再说吧这些。”阮母不耐烦了。
而此时的后院,阮宝宝在撒欢逮鸡。
家养的鸡本来很老实,但可能阮宝宝最近逮的次数有点多,鸡都有了本能反应,她一来鸡就跑,搅得整个后院鸡飞狗跳。
好在她手脚伶俐,这会子功夫已经逮了两只,她准备再抓一只凑齐三只就收手。
其中两只炖汤,另外一只红烧,想想都要流口水。
“喔喔喔。”随着鸡的惨叫,阮宝宝左手两只鸡,右手一只鸡,开心得不行。
“小草,你干嘛呢?”与高兴的女儿不同,阮母此时怒火中烧,若不是还要保卫自家的鸡,此刻怕是已经昏厥过去。
“爹娘,你们怎么在家啊?刚才我去敲门你们都不在的啊?”阮宝宝故作疑惑道。
“怎么就不在了,我们这不是在呢嘛,就算不在家,你也不能来偷鸡啊?”阮父义正辞严指责。
说“偷”阮宝宝可就不乐意了,“爹你说话咋恁难听,自家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而且,这鸡都是我孵的、我养大的,吃几只怎么了。”
“那你叫吃几只吗,你自己数数,都多少只了。”阮母捂着胸口。
“也不是我想这样,你们把我嫁到孙家那样的人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不来打秋风,一家子都得饿死。”
双方再次开启这阵子已经重复了几百遍的话题,阮父阮母都听得耳朵起茧子,可就是说不过这个逆女,反而还每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带在外的名声都坏了。
不出意料,又是大获全胜的一天,当阮宝宝欢欣雀跃拎着三只已经被掐断脖子的鸡离去时,身后的阮母心疼得直掉眼泪。
阮母问身旁的阮父,“这可怎么办呐。”
阮父铁青着脸,皱眉在那思考对策。
他心想,女儿这样固然不对,可孙家也着实不是个东西,竟然让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偷抢东西养活他们全家,就跟沾上了吸血的蚂蟥一样,轻易摆脱不得。
这样的姻亲,还需要留吗,阮父纠结了好几日,终于下定了决定。
他倒也没有后悔让女儿嫁到孙家,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赌错了,孙家真的丁点家底都没有,还有脸差使女儿上门来闹腾。
“不行的话,就让小草和离吧。”
阮母惊诧,“和离?怎么能和离呢?”
阮父乜她一眼,“不和离,咱们就得一直替孙家堵窟窿,你乐意?”
“当然不乐意,可也不至于和离啊,小草到底是嫁出去的姑娘,若是和离,家里的名声岂不是更不好,届时铁棍他们的婚事也受影响。”
“那倒未必。”阮父意味深长道,“之前村里人不都说咱们狠心,把女儿嫁到了孙家吗,如今咱们把小草接回来,名声就能经营好,而且,小草才出嫁半个月,正年轻着,再找户远一点的人家嫁了就是了。”
阮母闻言一想,还真是,但还有一点担忧。
“当家的,小草回来可是会坏了阮家女儿的名声,族里会不会反对?”
如今宗族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阮小草和离归来,看似只是阮家一家的事情,但其实关系着整个阮氏宗族女儿家的名声。
已经出嫁的姑娘尚且好一点,未出嫁的女儿以后说亲事可能都要受到牵连,故此,阮母才有此一问。
“谁要反对,就让小草去谁家讨食,帮忙养着孙家一大家子吧。”阮父冷哼,“总归咱家就小草一个女儿,着急什么名声。”
阮母连连点头,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以后自家有了孙女,最少还有十几年,管那么多作甚。
阮宝宝提了三只鸡回去,很是老实安分了一阵子,毕竟三只鸡吃完也需一点时间。
吃完了鸡,托这些吃食和她舍得花钱的福,阮宝宝感觉自己的气血补足不少,日常做事走路也不会总觉得心虚气短、喘不上气。
身体暂时养好了点,阮宝宝就开始思考下一步。
孙家这边,不需要她再做什么,穷得揭不开锅,家里粮食紧跟着断了顿,眼看距离收成还有一段时日,接下来怎么才能吃上饭,是第一要紧事。
第二要紧事嘛,还是吃饭的头等大事,因为等地里收成交了粮,交完税,一亩地的粮食铁定不够一家四口吃的。
孙父孙母那叫一个发愁啊,至于为何是四口,概因完全没考虑阮宝宝这个外人,既不给家里干活挣银子,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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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儿媳给孙家生个宝贝大孙子,肯定不能算自家人。
奈何这个不算自家人的人,却几乎每天两顿不落地回来吃饭,早就惹得孙母很是红眼。
“当家的,你说这小草,轻不得重不得的,可该如何是好?”
“你有什么想法?”孙父还真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儿媳,卖卖不掉,还容易给家里招来祸事,打又打不过,真是拿人没办法。
“不如咱们给阮家退回去吧,好歹能退回几两彩礼银子,够撑一段时间了。”孙母打算着,等过去几个月地里粮食收了,再去找几个闺女和小姑子打秋风。
孙父一想也是,可,“阮家能退彩礼银吗?”上次儿媳回娘家的事他听说后,就深觉阮家也不是个好东西。
说实话,哪怕孙石头是自家儿子,孙父也还得承认,这样的人着实不是婚事的首选,由此可见阮家也着实心狠。
“阮家敢不退!”孙婆子横眉怒目,道,“行,那就这样,等小草回来商量一下,她想必也不想留在咱们孙家。”
孙母一听这话就来气,可又无法反驳,只得自己默默生闷气。
当晚,阮宝宝就收到了这个好消息。
“小草啊,”孙母很是语重心长,一副替她担忧的模样,“我们家石头不争气,耽误了你,如今家里连饭都吃不上,实在苦了你啊。”
阮宝宝掂量着手里的杂粮粥,粗糙地难以下咽,便点点头,她确实很苦,只能端着在嘴边不吃下去,等着看孙母还能说出些什么。
“小草,娘也是没办法,跟你爹商量过了,要不就送你回娘家吧,好歹还有一口饭吃。”
孙母抹眼泪,这会的伤心不是假的,本来以为娶了儿媳管住儿子,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可结果着实不如人意。
阮宝宝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真的?”
孙母一噎,早前酝酿好的情绪全打了水漂,哀怨问,“你就这么不想留在我们孙家。”
阮宝宝直接翻了个白眼,“谁会想留下啊?”
就是原主那个傻瓜,如果有的选,都不会选择留下好吧。
孙父轻咳两声,提醒孙母回到正题。
孙母接收到示意,便继续说道,“你既也同意,我明日就送你回去吧。”
阮宝宝却是回,“不用送,和离书签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自己回去。”
“咳咳咳。”孙父重重咳了两声,这可不能白白放人离开。
孙母比孙父还紧张,立即阻止,“当然不行,小草,今天时辰不早,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回去不安全,还是明日我们送你回去吧。”
阮宝宝看向着急忙慌解释的孙母,知晓孙家人满腹算计,但她不在乎,左右孙家阮家都没一个好东西,任他们撕扯去。
“也行,没事的话我就回屋睡觉了。”
阮宝宝说着,把碗里的粥哗啦啦几口喝下,一溜烟跑了。
要说穿到古代有什么优点,阮宝宝唯一能数的上来的,就是作息被动调整好了,毕竟,五点天黑吃饭,六点就彻底没事干了,不睡觉还能干嘛,黑灯瞎火的出去溜达都怕摔了。
这天夜里,阮宝宝的梦都是跟着孙家人一起去嚯嚯阮家的美梦。
14. 赌徒的妻子13
梦醒,阮宝宝还有点怅然若失。
遗憾的是,她不能亲自去嚯嚯阮家,碍于这个时代,也碍于所谓孝道,更碍于她还要代替原主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所以,她只能借用孙家之手,让阮家把该吐的都吐出来。
前些日子的那些小打小闹约莫只耗了阮家一两半的银钱,她的目标是把整十两都掏出来。
原主作为阮家的女儿,很清楚娘家的家底,毕竟生了三个儿子,怎么都要预备下娶儿媳的钱。
不提当初卖自己的十两银子,阮家的存银起码也有六七两,省着点也够给两个儿子娶亲用的了,当初卖原主不过是奔着不卖白不卖的想法。
如此,阮宝宝自然不能便宜了阮家,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阮宝宝思忖,就让孙家成为她磨阮家的刀。
想毕,她方才出了出门,对上的就是来自孙家的三道炯炯有神的视线。
阮宝宝起的早,孙父孙母和孙婆子更早,三人甚至连夜编了一套说辞,早上又商量了会儿,恨不得立即把便宜儿媳赶紧送走,再换点银子回来,可谓心急难耐。
孙母早已学乖,从灶房端来了五碗稀粥,对此,阮宝宝不得不说,孙母绝对是这个家最识时务的一个。
吃罢饭,孙父开口,“小草,我们这就送你回去吧,你把东西收拾收拾。”
上次卖人不成,孙父此次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做赔本买卖。
至于孙石头,只顾躺床上闷头喝粥,全然不管家里这些破事。
这些日子,孙石头看似学乖了很多,为此,孙婆子几次夸赞,听得阮宝宝险些翻白眼,腿都断了,还能跑出去赌钱不成。
不过嘛,断腿总是会好的,左右有这位在,孙家的日子就好不了,阮宝宝很是放心。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一床被子,几身旧衣裳,除此外,就没什么了。
对于要离开孙家,阮宝宝最不舍的,就是隔壁汤婆子家里的好厨艺,若真回了上黎村,想喝一口上好的鸡汤可没那么容易,指不定就得自己熬了。
“收拾好了,走吧。”阮宝宝背着一个背篓,里面就是原主的全部身家了,当然,她自己的存货在小空间里,才不会拿出来。
孙父打量了一下,见没多拿,这才放心带人出门。
孙母则连看都没懒得看,孙家如今的家底她再清楚不过,除了灶房那点吃的,其他基本都是破烂。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出门,看起来颇为诡异,尤其最年轻的孙家小媳妇还背着个大背篓,引起全村人的注意。
孙父没想拦着,甚至想要更多人知道自家与这煞星撇开干系,他实在是怕了。
“老孙,你们这是做什么去?”有熟悉点的村人按捺不住好奇心问。
孙母接收到示意,主动开口,依旧抹泪诉苦的套路,“这不是家里穷得实在没办法,总不能叫小草一个年轻姑娘跟着在家里受苦,就想着送她和离归家,也算有个生路,起码饿不死。”
“嚯!”听见的众多村人尽皆哗然,和离的事周围村落不是没发生过,可大多是娘家见不得女儿受苦要求和离,夫家主动送儿媳和离的这还是第一遭。
“小草都是你们家的人了,她愿意和离?”又有人问。
这回,不等孙家人回答,就有人抢着道,“孙家这情况,饭都吃不饱,肯定愿意和离的啊。”
余下村人顿时哄然大笑,看向孙家所有人的眼神都很是戏谑。
孙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涨红了脸,羞得低下了头,对外说得再好听,也抵不过孙家败落到养不起儿媳的事实。
丢够了人,在全村的围观下,孙父赶忙带着一家人离开。
阮宝宝全程泰然自若,全不见如孙家人的羞愧,坦然自若得很。
因着出门早,约莫不到中午的点就到了阮家所在的上黎村。
孙母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可惜要跟阮家闹翻,否则说不得还能混上一顿午饭呢。
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媳在娘家把孙家名声败坏成什么样了,即便没和离这出,阮家也不会愿意出一粒米给孙家人。
就如刚才在甜水村的众人围观一样,来到上黎村,引来的围观就更多了,毕竟,阮宝宝在甜水村很低调,在上黎村却闹腾得欢实。
“小草又回来啦?”
“小草,这是你在孙家的公婆,这次怎么一起来了?”
“嗯,我回来了,孙家人过来有点事。”阮宝宝老实回答。
没一会儿,熟门熟路的阮家人很快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
待瞧见来的不只自家女儿,还有孙家一大家子,阮父阮母的脸立刻就黑了,连带下面三个弟弟都一脸菜色。
“亲家来了啊,快进门坐,喝口水。”阮母心内憋气,面上还不得不维持着礼节招呼,不能叫村里人看了笑话。
不过,礼节也仅维持着让孙家人进门坐下,喝的水还是水缸里的生水,别说鸡蛋,半点糖都没放。
对着差使女儿回来搜刮自家财物的孙家人,全体阮家人都没一丝好感。
两家人坐毕,阮父开口问,“不知亲家上门有何事?”
孙父斟酌了会儿,犹豫着回道,“不瞒亲家,如今孙家的情况你们也当知晓一二。”
阮家人闻言齐齐点头,年纪不大的阮小弟最不忿,“当然知道,穷得揭不开锅了呗,我大姐都经常回来拿吃的呢。”
孙父羞愧于事实,却同样不满他一个小孩子家家贸然打断自己说话,实在太没教养了。
他不好指责,相反还只能把过错扣在自家头上,“是我家石头不争气,也耽误小草这孩子了。”
正常人听见都得客气两句,阮父阮母却跟没听到似的,全当默认了。
孙父只得直奔主题,“这次过来是想着不耽误小草,她是个好孩子,我们家石头配不上她,所以想着送她回来。”
啰嗦半天,总算说到目的,恰巧阮父阮母刚有了和离的想法,孙家就主动送上门,两人疯狂心动。
彼此眼神对视一眼,都明了对方的想法,孙家铁定有什么歪注意。
“亲家说笑了,既然小草嫁到孙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该同甘共苦才是。”阮母笑着回。
之所以不敢直接接受,自然是担心孙家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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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大张口。
当初阮家可是要了孙家十两银子的聘礼,如今女儿嫁过去还不到三个月,就要退回来,孙家铁定不会轻易罢休。
女儿回不回来是小事,银子才是大事。
孙父噎住,他就说几句客气话,阮家还拿乔上了,果然如之前所想,不是个好东西。
“咳咳,亲家,话不是这样说的,小草也是你们的女儿,性子孝顺勤恳,在娘家就有好名声,想必你们定然舍不得。”孙父直接给阮家人顶高帽,想着要是再拒绝,最好被那个大力气的女儿好生整治一番。
......
如此这般,阮家跟孙家双方互相扯皮,谁都不愿意先松口妥协。
一直等到了中午,两边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孙家因为缺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午饭,基本都是一日两餐,还吃不饱。
而阮家条件相对好上不好,至少一日三餐能保证,尤其早午两顿,因为吃过饭后要干力气后,基本都能吃个八成饱。
饭点的时辰,阮家忍耐不得饿,去做饭吧,便宜了孙家,不做吧,就得饿着自己,左右不是个办法。
最后到底阮父先松口,“亲家,你们的意思我们都懂了,你们也是为了小草好,既如此,就今日把和离办了吧,小草一辈子都会感激你们的。”
说的是阮小草感激,却没提阮家,孙父眉头一挑,开出了自己的价钱。
“小草是个好孩子,我们不图她感激,只希望她以后日子红红火火,也不枉一场缘分。只是,”孙父话头一转,“如今我们家里的境况,想必小草也跟你们说过了,实在揭不开锅,若非如此,我们也不好开口。”
“当初我们家给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如今和离,我们也不多要,只须退回八两银子,助我们家孙家度过眼前的难关,还望亲家体谅一二。”
全程,两家人的打机锋,阮宝宝只看着不说话,听到此时都觉有些无聊,但还不得不听着,想看看谁无耻的更胜一筹。
“什么,八两?”阮母震惊。
要知道,八两都够她家娶两个儿媳了,哪里舍得给。
而且,说起来孙家给了十两的聘礼是不假,可女儿已经嫁过一回,怎么都不值八两,在阮母看来,二两银子顶了天,她找媒婆好生相看,说不得还能嫁一户愿意出二两聘礼的,起码不赔本。
阮父同样不愿意,“八两银子也太高了,我们最多愿意给二两银子,这也不是退还当初的聘银,而是见孙家实在日子不好过,这才愿意伸手援助一二。”
好家伙,孙父孙母险些气笑了,一个闺女原样退回去,就给还二两银子,名义上还是阮家善心。
说实话,要不是阮家这闺女实在不好惹,孙家无论如何不愿意做赔本买卖。
然而,两人来之前,商量的最少要回六两银子,别的不说,节省点用,刚好够他们撑上两三年,期间不拘外出打零工、亦或者逼几个女儿孙女掏银子出来,总归有点缓和的时间。
如今,阮家只愿意出二两,孙家人自然不乐意。
一方要钱,一方还价,俩方谈不拢,阮小草和离之事自然告吹。
15. 赌徒的妻子14
双方都不大高兴,阮家不痛快还要防备女儿回来打秋风,而孙家则是完全不想要这个便宜儿媳,兼之想要收回点银钱。
两边对视间,孙父阴郁眼神看向倒霉儿媳,心内不停思考着对策。
只二两银子把人退给阮家是不可能的,但不退吧,这人搁家里也浪费粮食啊。
谈判失败,孙家一行人正要走,阮小草却是动也不动。
“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要陪爹娘一会儿,下午再回去。”阮小草如此道,说是陪伴,阮家人却清楚她就是要留下吃午饭呢。
刚要起身的孙父,却是忽然想到了方才阮家小子所说的,阮小草经常回来拿吃的事来。
当然,哪怕出嫁了,阮小草依旧是阮家女儿,回来蹭几顿饭吃不是问题。
可同样的,只要阮小草还是孙家媳妇,那么,阮家跟孙家就是亲家,上亲家吃几顿饭怎么了。
对呀,孙父当即一拍手,顿时茅塞顿开。
既然阮家不愿意退钱和离,那他孙家一家子就可以跟着在阮家蹭吃蹭喝,索性家里没多少粮食了,阮家的饭不吃白不吃,孙父的屁股又重重落回了座位。
“没事,左右不急,我们就等小草你一起回去。”孙父如此道,旋即给了孙母和孙石头一个眼神。
孙母看明白他的意思,还有点忐忑,倒不是别的,而是担心儿媳不乐意,再给他们揍一顿。
然而,不论她如何偷觑,阮小草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因他们的蹭饭而动怒。
很快,她反应过来,阮小草记恨的不止他们孙家,还有将她推入火坑的娘家。
又观察了会儿,孙母确认这一点,便彻底心安理得坐下来,等着阮家开饭。
而阮家这边,看见孙家一群人的做派,简直呕得要死。
“果真没脸没皮,难怪能养出一个败家子来。”阮母嘀咕着,又去问阮父,“孩子他爹,孙家人不走,我们还做饭吗?”
做吧,要被人占便宜,不做吧,自家人跟着一起挨饿,简直怎么选择都不对,阮母很是纠结。
阮父想了想,道,“不做,我们饿一顿没什么,把孙家人送走才是正经事。”
阮母向来听阮父的,如此,果真没去做饭。
孙家人也是能熬,从半上午熬到半下午,愣是动都不动,连带着阮家五人一起受罪。
如此,熬到了申时(下午三点),阮家人俱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倒是孙家人因为饿习惯了,反而忍得住。
阮母无奈看向阮父,阮父还欲让再忍忍,阮大弟先忍不住了。
“爹娘,做饭吧。”
望着完全不动弹的孙家人,阮父也是无奈了。
他挥挥手,“去做饭吧。”总不能为了不让孙家人占便宜,自己人都跟着受罪,但也仅此一顿,下次再来,大不了他们都避出去。
阮家如今就阮母一个女人,做饭自然还是她的活计,阮宝宝自觉去帮忙,当然,不是体贴,而是为了提前填饱自己的肚子。
起锅、烧火、做饭。
原本五口人的饭菜,因为孙家人的存在,需要做的量翻了倍,阮母简直边做边骂。
当然,骂完后还得想办法。
她觑了眼下面烧火、且时刻起身偷吃的女儿,小心翼翼问,“小草啊,你到底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子过下去吧。”
“我想和离,你们愿意吗?”阮宝宝讥嘲。
这些日子,她也不是完全只顾着吃吃喝喝,而是去打听了下这年代女子的待遇。
实话说,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起码和离或者丧夫后改嫁都很常见,只被休的女子名声上会格外差。
而且,因为所在的不过是偏远小县城,女子也可以外出做工、做小生意,也就是说,她和离后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人嘛,只要能填饱肚子,日子就没有过不下去的。
所以,阮宝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果不其然,阮宝宝一说和离,阮母就不吭声了,无他,和离事小,要钱事大啊。
母女俩再次陷入沉默,等到饭烧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正是晚饭的点。
饭桌上,九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没人顾得上再扯些有的没的,实是饿得紧了,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阮宝宝吃饱喝足,看着满桌子的人、以及空空如也的碗盘,突兀想起了一个人——还留在家中的孙石头。
他们是清晨出门的,早上只吃了一顿稀饭,孙石头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下不来,可想而知如今必然还饿着呢。
“噗嗤。”想到此,阮宝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还当孙家人有多疼爱宝贝儿子孙子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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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阮家人便都看向孙家人,这下子,人总该走了吧。
孙母或许还要些脸面,吃过饭就开始不吭声,倒是孙婆子和孙母,仿佛跟在自家一样,自在得很。
阮父臭着一张脸,“饭也吃过了,你们快走吧。”
孙父还想再谈谈和离的事,就算八两不行,那也得商量出个价钱来吧。
索性饭已经吃过,倒不那么着急了。
正在孙父准备开口时,孙母竟是想起了被单独留在家的儿子。
没想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顿时记挂上了。
"当家的,石头还一个人在家呢。"孙母小声对孙父说。
也是这时,孙父和孙婆子终于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哎呦,石头怕是饿坏了。”孙婆子嚎了一声,而孙母惦记的更多,何止是吃饭的问题啊。
孙石头之前被打断了腿,下不来床,吃喝拉撒都要靠着外人,一日没人看顾,还不知人怎么受罪,床铺恐怕也脏的不能看了。
到底儿子重要,孙母越想越是心急,再顾不得跟阮家人扯皮,连忙扯了孙父回去。
孙家人一走,阮宝宝就要跟着走,临出门之际,衣袖却被阮母拉住。
阮宝宝回首,只见阮母哀求般看着自己,“小草,你之前自己回来就算了,到底是一家人,吃几口人也没什么,可不要再把孙家人带来了,这不是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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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
阮宝宝挑眉,“爹娘,孙家人想来还是不想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如今孙家穷的饭都吃不起了,这才打起咱们家的歪注意。”
言下之意,孙家人有钱了,自然就不会如此行事。
闻言,阮母便一收方才的可怜表情,换阮父扮黑脸,“总之,你以后是孙家媳妇,无事便不要再回来了。”
阮宝宝想了想,阮家明面上能吃的已经被自己薅的差不多,至于银钱,除非偷或者抢,否则她肯定弄不到手。
而且,她还是更喜欢吃汤婆子的手艺,阮家的饭菜着实有些难为自己,不像孙家,她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避开人放进空间,起码不至于浪费粮食。
所以,她点点头,回道,“行,我接下来不会来了,但孙家人来不来,我可不能保证。”
阮父阮母于是放下心来,在他们想来,女儿不回来,亲家哪好意思上门啊。
女儿允诺后,阮母才放下了手,阮宝宝得了自由,再向外面看去,哪里还见孙家人的影子。
她便道,“爹娘,我该走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旋即,她转身离去。
此时太阳早已落幕,好在月光清辉,前路清晰,阮宝宝走得并不费力,只是始终不见孙家人的身影,想来着实着急。
孙家人也确实焦急万分,早一步出门的三人,因着惦记家中的儿孙,简直健步如飞,况且吃了最近的一顿饱饭,可谓动力十足。
等回到家,果不出所料,孙石头在家早已饿得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彻底不动弹了。
更叫孙母头疼的是,床铺也真的脏污一片,且有一番收拾。
她认命的让孙父抬起儿子,自己飞快把床单换了,至于被褥,实在没有多余的,便只是翻了个面,等明日再晾出去晒一晒,也就算干净了。
伺候完儿子,孙母又去厨房做饭。
灶台下生火的时候,孙母突然就想,她这是图什么呢。
婆婆高高在上,刁钻刻薄,丈夫万事不管,儿子是个赌徒,如今还因断腿瘫在床上,就连儿媳都在想着和离,自己的日子肉眼可见的一片黑暗。
可以说,嫁到孙家,也就生下孙石头的头几年过了几年好日子。
原本她总盼着等儿子长大了、等儿媳进门了,等有了孙子,自己就也能过上跟婆婆一样的舒坦日子。
可饶是她再傻,也明白再不可能了。
此时的孙家就跟那淤泥一样,要么趁着陷得不深,即使抽出,要么就得跟着淤泥挣扎越陷越深。
儿媳是前者,而她是后者。
以前,娘总叫她忍,她也忍了,可孙家已然这样,她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呢,她想不通了。
想起以前她娘劝她忍,她便又想起了娘家。
阮家不是个好东西,孙家亦然,但她的娘家是要好些的,不然也不至于当初为她挑选了孙家这般条件好的人家,至少二十年前是。
“明儿,我也该回一趟娘家了。”孙母喃喃,火光印照下,她的神情明明灭灭,叫人琢磨不透。
16. 赌徒的妻子15
孙母回娘家做了什么,阮宝宝和孙家人俱都不知,但她明显察觉孙母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自己的行动。
每日鼓捣孙家人去阮家闹腾一阵,给阮家找不痛快,同时自己继续吃好喝好,顺便思考自己以后离开孙家可以做什么为生。
阮宝宝自然没有个聪明脑袋,虽然上一世也考上个好大学,可那也是因为寒窗苦读十几年,可惜四年大学一过,早已脑袋空空。
以前她看过的穿越小说,但凡穿越,女主不是皇后王妃,也得是个官夫人,再不济也得是个富商,而到她头上呢,就是一个农村丫头,打字不识几个,而所谓的穿越秘籍——肥皂酿酒火枪,她一个不会。
所以,想要走捷径发家致富,那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她天生有一股巨力,怎么都少不了一口饭吃,这些时日观察下来,她也为自己选了一个好目标——那就是镇上的镇远镖局。
据说,镇远镖局是京城的什么侯府开的,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当然,附近镇上的镖局才开两三年,但也已经很有名气。
因着体型差距,镖局中的护镖人大半都是男子,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女子。
可惜的是,镖局女子大多都是做些后勤工作,譬如做饭、洗衣、偶尔陪同护送女眷等等,但起码有点希望。
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阮宝宝想要和离的心愈发急切。
“又过去一天,不能再等了。”啃完嘴里的饼,她看一眼逐渐变黑的天色,下定了决定。
“爹娘,你们之前说了要和离,赶紧把和离书给我吧。”阮宝宝进屋,十分理直气壮地对孙父孙母和孙婆子道。
孙父犹豫纠结,孙婆子则直接拒绝,“你把聘礼钱退了,我就给你和离书。”
阮宝宝一挑眉,“那钱又不是我拿的,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不管,你们是一家人,总之,不退聘礼,和离书是肯定没有的。”孙婆子道,这阵子她也看明白了,外面人都是他们孙家不要脸不要皮,依她看,阮家也没好到哪去。
“反正我没拿你们一个铜板,不过嘛,只要你们给了和离书,我可以代表阮家给你们写一个欠条,如何?”
“真的?”孙父眼睛顿时亮了,欠条和和离退聘礼可不一样,前者是实打实的欠债还钱,只要有了欠条,他们就可以直接找村长调和,而不是跟现在这样跟阮家扯皮。
“真的。”阮宝宝心想,只要不是她掏钱,别说十两银子的欠条,就是一百两,她也随便打。
孙父孙母和孙婆子对视一眼,三人又出去商量了会儿,到底同意。
“行,一手交和离书、一手交欠条。”孙父十分谨慎。
既已议定,孙父当即去请了村里的村长和长辈,多方见证之下,阮宝宝如愿拿到了和离书,而孙家也拿到了价值十两银子的欠条。
此时已经是晚上,阮宝宝不好立刻离开,而且,和离也没这么简单,和离书只是第一步,明日还要孙家人跟她一起去衙门,改了户籍,再另立女户,她才算彻底自由。
好在她是和离,而非未嫁,否则,立女户还要阮家那边同意,只会更麻烦。
一夜好梦,翌日,孙家人按约定随她去镇上衙门,阮宝宝遂把自己的行李全部带上。
孙母不解,好心劝道,“你的行李可以拿回来再拿。”
从甜水村去镇上到底太远,完全可以等回来再拿着去上黎村。
阮宝宝没去解释自己没准备再回来,而是要留在镇上,只是道,“既然和离了,我还是带走为好,而且,东西也不多。”
她的行李确实不多,除去空间里的一些饭菜和几两碎银,摆在明面上的也就几身旧衣服和一床薄被。
“走吧。”因着行李多,孙父去喊了牛车,颠簸着前往镇上。
镇上府衙,一切顺利,当顺利和离时,阮宝宝捏着张薄薄的女户户籍以及上面的新名字“阮子涵”,便只觉天高海阔。
此时,孙家人已经提前走了,她一时不知道去哪,看着脚下的行李,只得先去找个客栈。
安顿好,时间倒还早,她去面摊吃了一碗阳春面,便要去镖局。
隔得远远的,阳光下,阮宝宝勉强能认得出黑底金边的“镇远镖局”四个大字。
镖局门口人来人往,正在往马车上搬运物品,向来是要押的镖。
阮宝宝走近,寻了个空着的人,问,“婶子,镖局还招人吗?”
被问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看着约莫三十上下,满头的汗水,可见是忙坏了。
闻言,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表情不由得柔和了些,“来做工的吧,这儿是镖局,你换个地儿问问吧。”
“我要找的就是镇远镖局,”阮宝宝认真道,“我天生力气大,做别的不划算,所以才想着来镖局试试,我看镖局也有女人,我应该也可以的。”
说着,她眼疾手快跟周围正在忙活的人一样,单手把一个大箱子抬上了马车。
她这一抬,先不那位婶子反应如何,忙活的几个男人顿时都停下了动作,好奇看向她。
被阮宝宝称为婶子的女人,也即萧婶子,同样目瞪口呆。
“我姓萧,你叫我萧婶子吧,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天生的。”阮宝宝回,“你们收我吗?”
“收收收。”萧婶子跟抢答似地道,其实似京城那边富贵地方的镇远镖局,也有女镖师,但他们镇上却只有男镖师,一来乡野之地,闲言碎语更多,吃的饭的情况下,少有人愿意来,二来嘛,则是镇上会点武艺的男子都少见,女子更是几乎没有。
所以,在阮宝宝表现了自己的大力之后,萧婶子立即同意了。当然,她也不是瞎说,而是她是镖局三当家的儿媳妇娘家的二大娘,那可是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的,也知晓镖局的几分打算。
“姑娘,你姓什么,家在哪里,可有行李......”萧婶子不停絮叨着,打听些。。
阮宝宝挑拣着能回答的回答了,“我姓阮,如今暂居客栈,行李也在那,我立了女户,出来找点活计谋生。”
等进了镖局,走过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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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院,地方很是宽敞,约莫几百平的位置,中间是一个大的练武场,木桩、武器皆有,看着很是气派。
“大当家和三当家都出去押镖,不过二当家在家,也能做主收人,不过二当家生的有些凶恶,你不要怕,问你什么正常回答就行。”萧婶子似是担心她害怕,还好心宽慰了几句。
“谢谢萧婶子,我不怕。”阮宝宝回。
萧婶子似是想起了她的大力气,轻笑了几声,“倒也是,你这么大的力气,二当家最是惜才,肯定欣赏你。”
阮宝宝心道未必,毕竟她是一个女子,得看那二当家是否心胸宽阔,否则,指不定还得指责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呢。
好在,萧婶子还是很了解那位二当家的,长得确实凶恶,也确实重才。
“二当家的,这位是阮姑娘,来应聘女镖师的,她可是天生的大力气,咱们镖局可算捡到宝了。”萧婶子笑呵呵朝着练武场上的一个身影介绍。
那位二当家旋即转身,阮宝宝一见,果真身强体壮,约莫有一米七八高,比她要高一个半头,两人彼此对视的时候,阮宝宝得昂着头,很是沮丧。
原身的年纪其实还不大,不过十来岁,搁现代还没成年呢,但因为早年缺衣少食,导致如今她个子不高,穿上鞋也就一米五,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长高的可能。
“哦,你把这水缸抬起来我看看。”二当家粗眉毛一跳,指着边上给镖局练手的水缸道。
阮宝宝又看了看萧婶子,见其鼓励的眼神,便一撸袖子,身体下蹲,双手各放在水缸的左右两边,缓慢而坚定地举起。
只是,水缸边缘太过滑腻,且她身量不高,总觉得姿势有点奇怪,遂又把水缸放下,而后用右手单手举起水缸,如此,总算舒服多了。
而一旁,萧婶子和二当家都看呆了。
尤其二当家,眼睛亮闪闪的,“你先放下,萧婶子,你让人往水缸加水,我再试试她的力气。”
萧婶子便从边上的水井加了两桶水,阮宝宝依旧稳稳当当。
“豁,这力气可真大。”二当家赞赏道,“先放下吧。”
阮宝宝这才把水缸放下。
二当家这才自我介绍,笑呵呵的,“我是镇远镖局的二当家,姓钱。你既然找过来了,应该对镇远镖局有些了解,但我还是得介绍几句,你姑且听听。”
阮宝宝点头,“二当家的,您说。”虽然已经打听过一些,萧婶子也说了点,但总不那么详细。
“镇远镖局是京城威武侯府的产业,威武侯府的老侯爷原本是战场上打天下的,后来年纪大了,就回京城养老,为了安置身边的老兵,就在京城开了一家镇远镖局,也算有个生计。后来镖局越开越大,也不局限当兵的,比如咱们这家镖局,也就大当家是战场下来的。”
“当然,咱们隔得这么远,跟威武侯府的老侯爷也扯不上太多关系,但总归有个名头,出去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不是。”
“......”
时间就在二当家的吹嘘中一点点度过,期间阮宝宝点头如捣蒜,很是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