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云弥已经从屋内出来,他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七面翻掌后其中空空如也,只剩下苍白的手心:“不过在感叹净骸泉的水比那灵泽之水厉害多了。”
他看样子没多顾虑其他,手中幻化出一只小圆盒:“这个你涂上,显得更有气色些,避免惹人怀疑。”
“是口脂?”她打开一看,果真如此:“想不到司狱官过去为讨好鬼神,也会给自己涂脂抹粉。”
难怪他平日里嘴唇这般红润柔软。
原来用了此种巧心思,在祂面前如此,居然对着她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在七面思考时,云弥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你别误会,我没用过这种东西。本是想送给祂的礼物,但目前也没有机会,索性你拿去用了。”
他说着,七面用指尖轻轻一沾,随意在自己唇上抹过一遍。
在云弥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剩下的颜色尽数涂上他的嘴唇。
眼见着这人马上要抬手擦去,她拦住他的动作。
“司狱官差点抹了我的脖子,现在连我想看你抹点口脂,这样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七面捏着他的下巴,颇有兴致地哄道:“听话,抿均匀了才好看。”
她指甲轻轻抵一下云弥的下唇,他犹豫片刻,什么也没敢说,当真乖乖照做。
面前人嘴巴微合,将其上口脂细细抹匀,淡红的颜色覆于略微饱满的唇瓣,显出滋润性感的光泽。
偏偏他刚发过头疾,脸庞十分素白,就像刚擦过粉,再配合精致俊逸的五官,着实好看得不像话。
“真是不错呢。”
七面踏上轿辇时,又注意到云弥今天穿的里衣是盘扣样式,最上边的有颗松了。
当掀帘入内那刻他轻轻弯腰,叫人余光无意一瞥便看见了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肉。
“你别乱看。”
云弥察觉到她的目光,神色忽然变得十分不自在,略带紧张地拢起衣领,几番才扣住上边的盘扣。
七面云淡风轻坐下来,飘出一句:“这点小心机也不知道是在勾引谁呢?”
随后好像听他弱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不是你。”
好啊,那她倒想看看他此番是做给谁看。要是敢和别人多说一句闲话,多递一个眼神,他就等着欠收拾吧。
这会儿七面的精神也够疲倦了,她没心思跟他斗嘴,遂倚着靠背小憩片刻。
她明明才闭眼静下心来,耳侧就听见一阵怒喝:“哪来的野孩子,神驾你也敢拦?!”
然后旁边有人起身的动静,应是云弥出去查看了。
他话音在帘外变得冷厉:“谁教你们如此呵斥一个孩子?想来是做鬼太久,连怎么做人都忘记了。”
七面微微抬眼,看见云弥弓腰的身影。
他在扶起地上的人,顺便给对方施了一张净身符清理衣服。
“大哥哥,”声音来自一个年幼女孩,带着几分哭腔:“求你救救母亲!”
“你母亲她怎么了?”
云弥的影子随女孩走得越来越远,他该是去到前方查看情况。
七面掀了帘,站在轿辇前观望。
此中视线穿过二者之间的缝隙,看到树下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妇人。
年仅四五岁的孩子跪倒在妇人跟前,一遍遍摇着此人的手臂:“娘亲,娘亲,你不要睡过去,这里终于来人了,他们一定可以救你……”
云弥蹲下身去探过妇人的脉象,目光逐渐暗淡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哥哥,”女孩望着他,至纯的眼瞳里泛着泪光:“娘亲她……她有救对吗?”
而后他是一声叹息:“阳寿已尽,恐是无力回天。”
云弥低垂着头,扶住女孩的手臂:“人的一生自有命数,你好好照料她最后的时间罢。”
“不是的……”
小小的身影都在发颤,女孩抱住他的衣袖:“你们不是神仙吗?术法是可以破解命数的……求你救救娘亲,哪怕拿我的阳寿去换。”
七面环抱着双臂,前面云弥回过头来看见了她,那女孩也顺着视线也看了过来。
“谁稀罕你的阳寿?命书上随便一写便得数百年。”
她朝他们走过去:“要换也得拿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云弥低声传话给她:“你慎重,别乱来。”
他以为她会做什么?拿一个凡人性命这种简单的事情,她根本不屑于做。但若是欺压弱小,她做的倒是挺多。
女孩懵懂看向她:“最重要的东西?可是我身上什么值钱的物品都没有,实在拿不出任何宝贝,唯有这条命……”
“稀世珍宝早就看腻了,”七面指着对方身前挂着的一只小荷包:“我要这个,足以换你娘亲的性命。”
“这个?”
面前人显然露出惊愕神色,女孩抹干净眼泪,解下荷包捧在手里:“这个真的能换娘亲的命吗?”
“我说能换就能换。”
七面接过荷包,攥在手心里,却见云弥久久盯着她。
“你有能力改人命数,但也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他好心提醒,因为世上擅改他人命数,导致自身命运衰败的人不在少数。
她显然没听进去云弥的话。
七面在给女孩递一颗药丸,她该不会是在忽悠别人吧?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其实是颗糖?
现下她给完东西,没等妇人吃下便催促着云弥上轿辇。
“早些走吧,我怕这小孩反悔。”
这怕是她自己心虚了吧。
云弥被她推上轿辇。帘幕落下后,队伍便徐徐启程,七面正在打开手上的荷包。
他瞥见她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包油纸装着的东西,手指挑开封口,露出的竟是几块糖。
以糖换命,这便是她说的拿最重要的东西去换。
云弥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亦或者是换了一种眼光去看她。
在他思索之时,有东西塞进了嘴里,清凉里带着一丝丝的甜。
七面把整包糖都放进他手掌心:“我不吃这东西,给你了。”
她既然不喜欢吃,为何还要做这样利人不利己的交易?甚至不惜遭受未知的反噬。
云弥含着那块糖,嘴里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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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开始慢慢变了,除了甜之外还带着另一份不知名的感觉。
想起来过去祂也曾为救人,而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
如今七面顶着祂的容貌也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又让他恍惚一瞬了。
如果把她当做祂,会不会也是一种救赎自己的办法?
不,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替代祂在自己心里的存在。
“你在想什么?”七面唤他回神:“到了还不准备下去吗?”
云弥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妖境了。
下了轿辇外四处皆是遮天巨树,虬枝盘曲,亦有古藤缠绕而上。
两人走在一片碧绿的阴影下,此番来得匆忙,没来得及通知妖境之主,同是第七狱君的娄介。
眼前妖宫前守卫的士兵不多,他们见着前方来此阵仗,当即派了小妖入内通报。
领首的妖上前来敬首:“敢问这是……”
“鬼神大殿的尊驾,还不速请狱君来迎?”鬼使厉声道。
“也用不着出来迎,”七面径自踏入妖宫当中:“又不是没长腿的人,自己走进去不成问题。”
她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来一个地方还要到处通报,反而可能坏了来此的真正目的。
云弥与鬼使交代过后追上来。
“要找噬梦虫不该去深林里么?怎么还进了妖宫?”
“自己去找多麻烦。”
七面摊手道:“不如让第七狱君帮忙寻找,事半功倍岂不更好?”
他无法反驳,一路上不再说话。
实则心底那点期待已经被七面看得明明白白。
往主道上没走多久,便见有队伍自面前迎过来。
为首的女子身形高挑,着墨绿衣裳,孔雀石装点的发饰,一双褐色眼瞳透着潇洒笑意。
“第七狱君娄介,见过大殿。”
此人向她点额敬首,动作利落,话音爽朗。
这倒是主动介绍起自己了。
七面不费任何力气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传说中以一己之力统合妖境的万妖之主。
“不必多礼,”她还算客套地抬手将人扶起:“我向来有事直言,踏入此地必是有目的在前。不知可否和你单独一叙?”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云弥站在旁侧暗下传声问她:说是要找噬梦虫,只怕是支开我另有谋划吧?
七面瞥他一眼,半句话也未曾回复。
现下对外她是鬼神,提出要单独会见狱君再正常不过,云弥怎么都没资格拦。
娄介也是不可推脱地应下:“那大殿这边请,麻烦司狱官在会客厅稍作等待。”
七面沿着此人所指的道路去,察觉到身后脚步跟随,她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你不是鬼神吧。”
后方人忽然不走了,娄介定在原地发问:“你究竟是谁?”
“现在才发现?”七面回过身,面向此人的同时摊开手掌呈现出其中之物:“可惜已经晚了。”
娄介看清她手里的东西,蓦地愕然。
“你怎会有这样的剧毒蛊虫,这分明是禁物……”
这人说着话,忽然被此物趁机钻入了眼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