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眉眼凌厉的少男目光却清淡温柔,他转了转眼球,不久前换上的隐形眼镜还很水润,并不会有明显的异物感。
崔锡林用手指抚了一下鼻梁上的压痕,片刻后从抽屉中取出银色的镜框,重新戴上,语气中是少有的遗憾:
“那就不合适了。”
瞧着他这幅从容不迫的样子,车元瑞轻嗤一声。
让人窝火的假模假样,一定是如假包换的崔锡林。
刚才乍一看脸,他一度怀疑这两兄弟串通了整他来着。
“到几找我做什么?”车元瑞含混不清地问道,“有活儿拿钱,没活儿你就死定了。”
崔锡林还是不回答他的话,喉咙里发出呵呵的闷笑。
车元瑞看着他惺惺作态就作呕,一瞬间他很想把身后的门把手卸了,扔到崔锡林脸上去。
好在崔锡林在车元瑞的忍耐底线上及时刹住了车,在车元瑞拧着门把手开始用力时,崔锡林说话了。
“元瑞啊,不行的话,你不要上大学了吧。”崔锡林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质文件,起身送到了车元瑞的面前。
“校内共计204位同学进行了匿名举报,被举报者违反了校规校纪十五条以上,其中最严重的一条是进行校园暴力。
如果这些情况在反霸凌程序中被证实,那么被举报者被退学应该也不奇怪了吧?”
崔锡林微笑着,笑中不乏某些其他意味。
“啊~,无聊的掐伙们。”车元瑞接过那叠文件,翻了两下就扔回给崔锡林,他嫌字多,懒得看。
车元瑞无所谓地打着哈欠,配合上他漏风的咬字,话听起来更难懂了:
“那董事情你处理就好呃,以前不都是吗?——再说啊,那个不是暴力~几是朋友之间的打闹,打闹而已。”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反霸凌更式程序?别总拿那个笑唬我了,那东西你不是有一票否决权吗?”
车元瑞打哈欠打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眼角甚至都泛出了一点闪光。
“哦……是啊?”崔锡林笑眯眯地,毫无障碍地听明白了车元瑞的话。
崔锡林没有镜片的银色镜框下眸光闪烁,有种刻意而为的无辜:
“可是对你的正式程序已经启动了,现在正处于调查阶段,我只是作为朋友,来提前通知你。”
“一票否决?我忘了耶……”
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揪住了崔锡林的领子,拖长的声调硬生生地终止。崔锡林的脑袋向前栽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架也险些飞出去。
车元瑞寒潭一样眼眶深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崔锡林,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闪烁的凶光割向他。
“我说,炊会长。”手上抓住的领口因为过大的力气开始逐渐变形,但这没能缓解半点车元瑞的愤怒。
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不阴不阳的冷笑,模糊的咬字因为激动的情绪变得奇迹般的清晰。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当上会长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供货商’,就凭你这种废物……”
“……”
崔锡林脸上的笑意没有改变,眸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光,在后脖颈被领子勒住的情况下,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别紧张,”崔锡林理所当然地说道,“还只是调查。”
“……只是调柴?”车元瑞重复道,他抓着崔锡林的领子,几乎将崔锡林整个人提起来。
“会长的位置坐稳了,所以现在准备挂河拆桥啦?”
车元瑞盯着崔锡林,眼中的怒火近乎实质化,像是能把人烧死。
崔锡林却还是笑,只是顷刻间,车元瑞一只手的手腕突然被一股极强的力道给捏住了。
那股蛮力硬生生将车元瑞的手从崔锡林的衣领上挪开。在车元瑞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崔锡林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前襟。
崔锡林移开车元瑞的手的力气奇大无比,车元瑞试着挣脱,但他受伤的手臂对崔锡林起不到半点作用。
“元瑞,你总这么冲动。”崔锡林的语气很无奈,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我又不是你的‘沙包’。”
“我都说了,只是预备启动正式程序而已,你真是太久没动过脑筋了,——哪条校纪规定过调查必须多久结束?”
崔锡林见车元瑞默不作声,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这才拍拍车元瑞的肩膀,状似苦口婆心地说道:
“元瑞啊,你要知道这次你做得真是太过分了。如果不启动正式程序,恐怕很难平息众怒,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才怪啦,谁叫你要招惹徐抒恩?崔锡林充满恶意地想道。
他都还有挨过徐抒恩的打,这贱人竟敢捷足先登?!
车元瑞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车元瑞嘴角牵起一个疯狂的笑:“你力气挺大的耶?炊锡林,跟我打一架吧?”
闻言,崔锡林脸上的微笑突然凝固了一瞬,银框眼镜后的眸中飞快地闪过厌恶。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玩格斗?脑子是拳击手套做的吗?
崔锡林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挡开了车元瑞。
见此,车元瑞又一次大笑出声,这次他的笑中充斥着快意和讥讽。
车元瑞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当然没有错过崔锡林反胃的表情。
“好啦好啦,是我误会了,你要弄什么程序就弄吧。看来我们会长还不准备卸磨杀驴~,哈……”
笑声中车元瑞的咬字意外地清晰,等到笑完之后,他便慢悠悠地插着口袋往崔锡林的办公桌方向走去,然后开始若无其事地翻阅崔锡林桌上的其它文件。
车元瑞一边翻一边说:
“我只是找徐抒恩打架了而已,况且输掉的是我耶?为什么偏偏是我要被处罚,真烦人~”
徐抒恩的名字从车元瑞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崔锡林的太阳穴无端跳了跳。
然后他听见车元瑞继续抱怨:
“我之前找监察委的人要徐抒恩打申廷灿的留影带,她们说删掉了,怎么都不给我。”
“炊锡林,你去给我找找?监察委的东西,学生会的归档有备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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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锡林沉默片刻,随即语气平淡地说道,“别因为那种事情,浪费我的时间。”
车元瑞也没指望崔锡林真的愿意帮他去找,他耸耸肩:“那就算勒~,我还是亲自去找徐抒恩玩更好。”
车元瑞背对着崔锡林,没有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后崔锡林一瞬间扭曲的表情。
“徐抒恩……愿意和你玩?”
崔锡林的笑容变得很怪异,他盯着车元瑞的后脑勺,语气如常,目光却愱忮又恼怒。
“不知道啊~,”车元瑞还在翻办公桌上的文件,他也不看那上面的内容,只是在乐此不疲地乱翻,“但以后硕不定呢。”
他昨天挨了两顿打,腿瘸了,肋骨骨裂,脖子有瘀斑,嘴里还少了一颗后槽牙一颗虎牙。
医生过来治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车元瑞遭遇了车祸。
车元瑞脸上敷着冰袋,腿上吊了石膏,夜晚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却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是在想徐抒恩。
被徐抒恩勒住的那十几秒他的意识不清楚,但是还能模糊地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徐抒恩看上去还没有他手臂一半粗的臂弯,狠狠扣住他的脖子,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眼前不断地黑下去,然后又闪出刺眼的白光,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童年,碎片似的回忆跑马灯般地在他眼前浮现。
明明都快死掉了,他却感觉不到绝望,荷尔蒙和肾上腺素莫名地分泌,在车元瑞晕过去的前一秒到达了顶峰。
不知为何……非常着迷。
在病床上车元瑞睡得并不安稳,那一晚他不停地做梦,梦里是徐抒恩,以各种各样方式制服他的徐抒恩。
有时候是用手掐,有时候是用绳子勒,有时候是徐抒恩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按。
车元瑞因为窒息从梦中惊醒,却一次又一次地沉溺在梦境中。
“她真有意思,我要勾//引她。”
车元瑞忽然掏出手机,拿着前置摄像头不停地对着自己残余着淤痕的脸蛋照了起来。
“我昨天查过了,徐抒恩没有恋爱过耶?”
和徐抒恩建立起那种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她应该就会愿意天天和他打架囖?
会长办公室里还是冷飕飕的,像个冰窖。
车元瑞走进来后大门自动合上,门口梯形状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屋里的冷色灯光苍白又阴森。
崔锡林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元瑞的背影,愱忮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锐利的眉眼间忽然闪过一丝无可忍耐的杀意。
“你……?”崔锡林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连牙都没了的X……”
车元瑞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左看右看,没听清崔锡林的嘀咕:
“你硕什么?”
“没什么。”崔锡林深吸了一口气,“我说,祝你成功。”
他嘴上说着“祝成功”,语毕牙齿却快咬碎了。崔锡林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他现在需要一点儿东西平复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
崔锡林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口袋,那里放着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