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起来,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忽然以一种可怕的逻辑串联在一起。
她把他当成了代驾。
那……她大概,是被他送回来的。
岑裕瞬间感觉宿醉的头更疼了。
詹开澜穿着深灰色的薄毛衣,长腿交叠,靠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看着讯息,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
此时,他听到动静,偏过头来。
目光从岑裕身上慢慢扫过,蓬乱的头发,惺忪的睡眼,宽大的睡衣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截锁骨。
詹开澜抬眼看到岑裕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唇角,带着些戏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实在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荒诞。
而詹开澜率先打破沉默。
“你醒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岑裕愣了一瞬,然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她的语气不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哑,透着些戒备。
詹开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笑非笑。
“昨天我送你回来的,”他说,语气不紧不慢,“怎么,刚见面就赶人?”
岑裕被他这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了一些。
“好,我先谢谢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这是我的家,你这是擅闯民宅。”
詹开澜没有回答。
他反而站了起来,从沙发旁绕过,步伐从容地走向餐桌。
岑裕的目光跟着他移动,看到他走到餐桌旁站定,微微侧身,朝她偏了偏头。
“我买了早餐,”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这个家里最正常不过的对话,“先来吃点吧。”
岑裕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故意听不懂人话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他已经自顾自地在餐桌旁坐下了,姿态坦然,甚至还伸手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那种“我不跟你吵,你先吃饭”的态度,像极了一个在哄无理取闹的孩子的家长。
岑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很想转身回卧室,把门一关,管他在外面待到地老天荒。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办法。
与其这样,不如趁现在和他把事情说清楚。
她攥了攥拳,走了过去。
餐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桌子的早餐,摆得满满当当,像是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岑裕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人。
“詹开澜。”
詹开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正在拆那碗粥的盖子,塑料勺子的包装还没有撕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的动作停了那么一瞬。
好多年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他没有抬头,继续拆着包装,但眼底的神色暗了暗,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敛了下去。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岑裕继续说道,清晰而用力,“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说的。”
最后三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是你说的分手,是你先走的,是你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詹开澜拿着粥碗的手彻底顿住了。
他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眉宇间那层薄薄的,刻意维持的从容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沉,更暗的东西。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上,此时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沉默了两秒。
“先喝粥吧。”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以前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岑裕听到这几个字,胸口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有些恼怒。
她看着那碗粥。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很喜欢。三块一碗,她几乎每天早上都买,坐在食堂里一边喝一边等他。
他有时候会陪她喝一碗,但大多时候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她喝。
“我现在不喜欢了。”岑裕淡淡说道。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知道吗?人是会变的。”
一语双关,说的是粥,也不只是粥。
她说完就盯着他,目光直直的,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悲凉。
詹开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浅,几乎算不上笑了。
然后他正了神色。
他看着她,收起眼中的戏谑,缓缓开口道,“岑裕,我什么意思,你说呢?”
岑裕愣住了。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确认。
他是那个意思吗?
她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不敢让自己相信。
如果他是那个意思,那他把她当什么了?把她的婚姻当什么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结婚了。”
詹开澜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岑裕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知道她结婚了,他知道她有丈夫,有家庭。
可他还是要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平稳,把那些过去消化干净的时候,他凭什么出现,凭什么说出那些话,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几年不见,他真是疯了。
岑裕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餐桌上的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岑裕的感觉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种复杂的情绪已经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决绝,和这个男人已经无法沟通了。
“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詹开澜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轻松。“我买的早饭都不给我吃吗?”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假难辨的委屈,“一直赶我走。”
岑裕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你把你的早饭都拿走!”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没人让你买,没人让你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詹开澜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神情微变。那种轻松的神色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嗯”,“知道了”,“我马上处理”。他声音低沉,语速很快,有着上位者的果断。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你慢慢吃,”他说,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了一瞬,“我先走了,以后再见。”
以后再见。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岑裕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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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像他来时一样突然,走时也一样突然。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岑裕站在餐桌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向那一桌子的早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她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全部扔掉,但想想还是算了,不能浪费粮食。
粥还温着,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咸鲜混在一起,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她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了一些。
他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傻子,她心里暗暗有一个答案。
但那个答案太荒唐了。她已经结婚了,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他以为他是谁?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被他一个笑容就搅得心神不宁的小姑娘吗?
她觉得他未免有些太离经叛道了。不对,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荒唐。他有家世,有地位,有钱有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来招惹一个已婚的女人。
真是在国外呆久了,把脑子也呆坏了。
但……他能怎么做,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岑裕微微放下心来。
不可能的,她想。他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不甘心,或者是别的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识趣地离开。
但心里有一个角落,还是悄悄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惆怅。
不是对他的留恋,她很清楚。
现在的岑裕,和从前完全不同。
时间磨平了一切,像一块石头被河水冲刷了四年,再痛的痕迹也该被磨没了。
哪怕他再来招惹,她也不会再变。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岑裕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在心底暗骂一句。
真是个贱男人。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搅浑水。她好不容易把生活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工作稳定,家庭安稳,日子平静。
这几天遇到他之后,她的心就一直不太平静。那种不平静让她很不舒服,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喜欢稳稳的日子,一切尽在掌握的日子。这种掌控感让她安全,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觉醒来,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心脏跳得七上八下,脑子里一团乱麻,连早饭都吃得心神不宁。
岑裕站起来,把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收拾完她洗了下手,但总感觉有一股烦躁萦绕在心间。
她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试图呼吸些新鲜空气冲散心中的郁闷。
过了一会儿,她关上窗户,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身上淡淡的酒味也慢慢消失。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昨天淡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还在。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转身走出浴室。
岑裕换上干净的睡衣,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毕竟现在还早,还可以再躺会。
岑裕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她调低了亮度,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找到了林子彰。
岑裕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
“今天回来吗?”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