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将药汁过滤,倒入一只小瓷碗里,放在一旁静置,等药汁凉透,她又加入一勺蜂蜜调匀,最后搓成一颗一颗小香丸,用油纸包好后装进一只绣着莲花的香囊里。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她直起腰时,窗外已经日上中天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腰,将香囊系在腰间,院子里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莫名让她想起以前在妖界睡懒觉的日子了。
那时自己偷懒躲避修炼,牡丹姐姐和月见总会变着法把自己吵醒,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阿桃端了一碗甜汤过来,递到她手边:“小姐,喝碗汤解解渴,您忙了一上午了。”
叶令臻接过碗,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度刚好。她靠在柱子旁边,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阿桃,你说一个人若是对你客客气气的,什么事都替你想着,但又从不主动找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桃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小姐会问这种问题,“小姐说的是谁?”
叶令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将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把碗还给阿桃:“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转身回了屋,取出沈意衎给她的解药在手里转了转。
还剩两粒,够撑到月底,但她如今寻书的进度太慢,齐景玉那边也没给她递个消息,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找个由头再去寻他一趟。毕竟,她不是这个冰山表哥的心尖尖,干等是等不到他的。
这般想着,她从一旁取来一张花笺,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
“表哥,前日所借之书已阅毕,欲再借几本,不知表哥何时闲暇?”
写完之后,她将花笺折好,装进信封,让阿桃送到齐景玉的书房去。
阿桃接过信,笑嘻嘻地说:“小姐这是要给世子递小纸条啊?”
叶令臻瞪了她一眼:“快去,别贫。”
阿桃吐了吐舌头,小跑着出去了。
叶令臻坐在窗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她不知道齐景玉会不会回信,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起她这个表妹,但她如今有的是耐心,便陪他一起熬一熬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叶令臻翻出上次从齐景玉那里借来的《三字经》,随手一翻,入目便是那句“人之初,性本善”。
她盯着看了许久,心想,若人性本善,那她这个莲花精算不算人?若不算,她又何必守人的规矩。
“小姐!”阿桃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她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封信,“世子回信了!”
叶令臻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端正冷硬,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明日申时,书房取书。”
叶令臻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她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回了屋。
她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明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次日,叶令臻刻意提早了些去给齐王妃请安。
齐王妃今日兴致颇高,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让她帮着挑了几件绣样,等叶令臻从正院出来,准备“打道回院”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上方,离她与齐景玉约定的时间还早。
既如此……
她脚步一顿,接着便绕了一圈,朝齐王的院子赶去。
来到门口,院门依旧半敞着,白昭正静坐在石桌旁,手里没有拿书,面前还放着一个油纸包。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见是她,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陈姑娘。”
叶令臻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油纸包上,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先生今天没看书?”
白昭没有接话,只是将油纸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打开看看。”
叶令臻解开系着的细麻绳,揭开油纸,里面是几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余温。
糕体洁白,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蜜,散发出一股甜丝丝的香气,是她最喜欢的花蜜香。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白昭。
白昭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前日姑娘说想吃桐州的桂花糕,我便托人去南市找了一家,说是做法和桐州的一样,姑娘尝尝,看看像不像。”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叶令臻盯着那几块桂花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昨日只是随口一提,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他却记住了。
“多谢先生。”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体松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和记忆中原主在桐州吃过的味道确实很像。
“好吃吗?”白昭轻声发问,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
叶令臻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她低着头吃糕,没有看白昭,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很好吃。”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和桐州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笑是真心的。
她昨日没来,这桂花糕却松软无比,定是他今日刚从市集上买来的,也就是说,他为自己跑了两趟。如果自己今日不来,他说不定还会跑第三趟,第四趟。
这般用心,倒让她有些愧疚。
白昭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叶令臻吃完这块,便将剩下的桂花糕包好,系上细麻绳,放在自己手边,“白先生,这些我想带回去慢慢吃。”
白昭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叶令臻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抬头看向白昭,开始切入正题。
“先生”,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王爷书房的那些旧书,都是你一个人在整理吗?”
白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点了点头:“嗯,王爷信得过我,便将书房交给我打理,这两年我慢慢整理,大部分都已经分类归置好了,只剩下书架最上面那层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翻的。”
“最上面那层?”叶令臻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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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的话问了一句,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书房的方向,“那先生平时拿书岂不是要踩凳子?”
白昭无奈一笑:“的确,王爷的书架高,最上面那层我得踩着凳子才能够到,不过那层放的都是些不怎么翻阅的旧书,一年也动不了几回。”
叶令臻“哦”了一声,双手撑着下巴,一副好奇的模样:“那先生整理过那么多书,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稀罕的?”
白昭想了想,说:“稀罕的倒是有几本,有一本《异物录》,里面记载的奇珍异兽我从未听过,什么九头蛇、三足乌,画得活灵活现的,还有一本用竹简写的,只是字迹模糊得厉害,我只认得几个字,不知是讲的什么。”
叶令臻听着,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但她面上却还是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还顺着他的话问了几句,白昭便开始给她讲起那本《异物录》里记载的一种会唱歌的鱼,说得兴起,眉眼都舒展了许多。
叶令臻装作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回应。
“对了,还有一本”,白昭忽然压低了声音,“那是一本手札,里面的文字我从未见过,像是异族之物,我曾问过王爷,王爷说那是前朝遗物,他也不认得。”
叶令臻心头一跳,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还有这种事?连王爷都不认得?”
白昭点了点头:“那些文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应该不是随意涂鸦,我猜可能是某个消失的族类留下的。”
叶令臻“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波澜。
她换了个角度,继续问起齐王平日里的习惯:“王爷每日都在书房待很久吗?”
“王爷一般上午都在,下午有时要进宫面圣,或去衙门办公,晚些时候可能还会有些应酬。”白昭想了一会,又道,“不过王爷晚上偶尔也会去书房,但不多,王爷身子不好,基本一入夜就乏了。”
叶令臻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如果他没有记错,那她若要进书房里做些什么,下午是最合适的时间。
齐王不在,白昭也不在,她到时再以借书的名义进去……门口的守卫想来也不会为难她。
“先生下午一般做什么?”她问。
白昭略一沉吟,道:“我下午没什么事,就在屋里看看书,或者去街上走走,有时也要陪王爷一道出门,陈小姐问这些做什么?”
“我明日想再来找先生,怕来错了时间,白跑一趟。”
叶令臻说完便没再多问,她知道问得太多会惹人起疑,今天这些已经够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先生,我该走了,下午我还要去见表哥。”
白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唇边,没有喝。他垂眸,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沉默一瞬后,才将那口茶送进嘴里。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陈姑娘说的是世子?”
叶令臻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